侠骨-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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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长曦“哦”了一声,又没有了下文,祁杭见状,眼睛微眯,笑意收了收:“便算师兄的错,但谁让师妹你独独看重血姬姑娘,他们只好通过别的方式立个大功,来让师妹你刮目相看,好成为你的心腹罢了。而我,不过替他们提供了这个机会。”
“他们能为利所惑,所以能被我所用。”祁杭仍不疾不徐:“可是血姬姑娘对师妹你忠心耿耿,恕师兄能力浅薄,指使不动。”
“师妹如若不愿意帮这个忙……”
顾长曦闭上眼睛,打断了他的后续:“你不必拿师傅来压我。”
“你要血姬,替你做什么?”
祁杭笑意深了深,他没有说话,只是在杀字的下方勾连几笔,也没有将之递给顾长曦,而是颇有几分自得地欣赏着自己添上的几个字。
相得益彰啊。
案边,燃了半个夜晚的灯火,“噼啪”地响了一声。
“让她,去报恩啊。”
作者有话要说: 之前埋下的暗线要一一收拢了,写了这么久都快忘了,这一章写的好辛苦,泪奔……
☆、前兆
叶暇上武林盟求见的时候,却被告知祁杭已经带着顾长曦前往了常府名下的拍卖场。
既然炎灵骨已经到了祁杭的手上,那他去往常府还有什么别的目的不成?
古远泽站在她身边,眉头也压得很深,他心中总有一种古怪的感觉,从昨夜毒发的那一刻起,他就打心眼里感到不安,总觉得有什么危险在暗暗逼近。
江湖中实力为尊,叶暇一日不恢复武功,就一日暴露在险况下,他纵有尊贵的身份,在这片天地里,也无法护得她安稳无虞。
所以,炎灵骨必取,也必须用在她的身上,但怎么取,不应该是她来操心。
“昨夜那两人的话,未必可信。”古远泽沉吟着说道:“暇姐,或许这是一个阴谋,那番对话也许正是说给你听的。”
“既然祁盟主不在,我们不如改日再来拜会。”古远泽抬眼看了看眼前这座雅致的庭院,没有来过的人绝对想不到武林盟的风格竟然是这般模样,其中往来的仆从不卑不亢有礼有节,但却见不到一个高手。
“如果何不凋的话是假,炎灵骨并未到祁盟主这里……”古远泽顿了顿:“不如我请沧州知府出面,买下这味药,常府我们也别去了。”
阜都盛会是大事,常府的商路又离不开江湖人士的支持,何况又有武林盟之主襄助,这场拍卖必然少不了各个江湖势力的参与。
这是他早已想好的,叶暇在江湖上固然有很多朋友,可同样少不了敌人。没有自保之力,他怎能放心让叶暇参与?
不如让官府中人出面,也能让那些人有所顾忌。
原本让君未期出面,叶暇不必现身,倒没什么大不了,可眼下君未期不知为何,叶暇传给她的消息她一言未回,而盛会将即,她也不见踪影,不知到底遇上了什么麻烦。
眼下主人不在,他们当然也被拦在门外,叶暇不知想到了什么,默然道:“不行。”
她仰头凝视着古远泽,声音温和下来:“不管是什么阴谋,总要看看才行。”
敌暗我明,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她不以身为饵,想必这些狡猾贪婪,谨慎十足的鱼儿,不肯上钩。
古远泽有心想劝,可是他多少明白叶暇的性子,她一旦下定决心,那就无从更改。
更何况,她以身犯险的事情做的还少吗?
*
常府今日更是热闹,叶暇二人到的时候,高阔的府门前人来人往,受到良好训练的仆从迎送有序,一见他们便迎了上来。
“二位这边请,可曾带了名帖……”
那小仆的话还未说完,一道轻柔的声音便打断了这他的话。
“要什么名帖?这位可是江湖上大名鼎鼎的无影剑叶无暇,就算没有那劳什子名帖,你们还能把她拒之门外不成?”
这声音有几分耳熟,叶暇眉心一跳,转眼望去,果然是她。
碧水山庄的大小姐,薛照水。
她着一身鹅黄的天水织,衬得正如一朵鲜妍的山茶花,那语声细细,面目清婉,观之可亲。然而说的这番话却和她的面貌并不相符,语气里更是充满了古怪的嘲讽。
叶暇看到她,也不免有些头疼。
薛碧水武功天赋算不得高,又是次女,却成了碧水山庄的继承人,这其中自然有内情——
其中这位薛大小姐的为人性情,便决定了她与庄主之位无缘。
她不喜武艺,偏好诗书,爱好对花流泪对月吟诗。要真这么超凡脱俗也就罢了,她又心比天高,自认手腕能力都不比妹妹差,但继承人的位子,竟然越过她给了妹妹——她又怎能服气?
多年前薛碧水为赤水坞所抓,她便巴不得这个妹妹死在别人手下,叶暇等人救了薛碧水,在她看来就是硬生生抢走了她得到碧水山庄的机会。
因而叶暇可说是她的眼中钉肉中刺,没一刻看得顺眼,叶暇前些年还到碧水山庄做过几回客,却因为这位薛大小姐的态度,便也懒得再去叨扰。
几年前叶暇听说她嫁了出去,彼时还松了一口气,如今再会,竟没见她的性子有什么改变,当真是无奈。
古远泽盯着薛照水看了半晌,忽然道:“好酸的味道。”
叶暇忍不住笑了一声。
薛照水不妨被这么个俊美少年挤兑,更是怎么看怎么见叶暇不顺眼,她的目光在两人身上一转,冷笑道:“我道是怎么回事,叶女侠好大的魅力,连这等不经事的小家伙都能揽在手中,真是不得不令我甘拜下风。”
她停顿片刻,笑容里倏然多了几分明显的恶意:“不过,恐怕也只这样的,才不知道叶女侠的风流韵事……”
被说成是小家伙,古远泽心火骤起,他本不想拿年龄讽刺什么人,也从不认为年龄代表了什么。但他明白,在一些人眼中,这是不容忽视,也是最容易被当做筏子攻击的一点。
他确乎比叶暇小了七岁,在她入江湖时,他还未解世事;她名震八方时,他只能缩在角落里求一线生机。
可这些,都不是他的真心可以被轻视的理由——更何况,她还拿叶暇的名节说事。
脸上满布冷意,古远泽正欲开口,叶暇便摇摇头,示意不必计较。
“可……”
叶暇懒洋洋伸手勾下他的颈项,在他耳边压低了声音笑道:“她不过是嫉妒我罢了。”
古远泽在她手揽上的那一刻,便忘记自己要做什么,只能乖乖地顺着她的意低下头,听她在耳边说话。
她的气息拂过耳畔,小王爷只觉得这只耳朵又痒又麻,简直不像自己的了,他怔怔地“嗯”了一声,从脸颊到耳根红了个透。
叶暇眼睫一动,竟觉得红着耳朵的小王爷十分可爱,不由得微微弯了唇角,鬼使神差地在他耳朵上印了一吻。
“轰”的一声,古远泽只感觉一道惊雷在脑中炸开,他彻底僵在了原地,魂飞天外。
刚刚她……叶暇……的确是……吗?
叶暇做完坏事,却好似没事人一般,收回了手,微笑着向脸色难看的薛照水瞧过去:“不想薛姑娘这么关心叶某的感情私事,真是有劳了。”
薛照水还能说什么?论脸皮,她自认没有叶暇厚;论武功,她自认没有叶暇高。
讽刺也无用,打架也打不过,说女子之德人家不听。薛照水把一腔恼怒憋在心底,恨恨地走离了此地,眼不见为净。
仆从在一边尴尬地站了好一会儿,见找麻烦的走了,问道“二位……”
叶暇无奈道:“鄙人的确是叶无暇,名帖未曾带在身上,可否请通融一二。”
被薛照水叫破身份,那借来的帖子也没有用了,只希望真能如她所说,这个身份比帖子好用吧。
听她承认,仆从瞬时眼蹿亮光:“当真是叶女侠……快请!快请!”
他殷勤地将叶暇二人迎进府中,叶暇转眼看了还在当石雕的小王爷,摇摇头,伸手拉住了他。
还真是意外的纯情,又纯情的可爱。
*
常府内,客房中,祁杭的视线落在纵横交错的棋盘上,修长的指尖里捏着一颗黑色的玉制棋子,懒懒地在檀木棋盘上敲了敲。
“人来了?”
何不凋点头道:“来了。”
祁杭“唔”了一声:“君未期那里,解决的怎么样了?”
“寇侯亲自出手,绝不可能留下活口。”何不凋看了前方端坐的男人一眼,不管在任何场合,他总是维持着世家贵族的风度,一坐一卧一言一行,无不引人赞叹。
“好。”听到这个消息,祁杭似乎有些愉悦,他放下了把玩的棋子,微微一笑:“这,是第一个。”
他站起身来,凝视着窗外褪尽落叶之后的新绿,语气有些怅然。
“可惜呢,马上,就要轮到第二个了。”
何不凋垂下眼帘,没有应声,他回想起薛映水提到叶暇时的欢快仰慕,神情一滞。
即使如此,也改变不了什么。
祁杭折了一支新叶,捏在手中,笑意温和。
“如果游戏结束得太快,未免没意思了些,叶暇啊叶暇,你可千万不要让我失望啊。”
没有了武功根基,没有了挚友相助的你,还能逃过这一局吗?
不过,别放心,就算逃不过,你的朋友也会很快下来,陪着你。
*
安澜府的渡口,红衣女郎带着幕篱,登上了开往沧州的客船。
江风拂面,吹开轻薄的白色幕篱,隐隐约约露出一张娇艳如花,妩媚妖娆的容颜。
“祁杭,这回,你又想做什么?”
想到之前收到的消息,容情心中弥漫着不安,眉宇之间,尽是散不去的愁绪。
作者有话要说: 先发一颗糖。
☆、照影
常春秋自认为儒商,虽然没人不知道他是靠倒卖起家,在面子上,他总要附庸风雅一番,就好比今日盛会下的拍卖场,也是设计的十分精心,墙上甚至还挂着名人字画,古远泽初次见到这么难以言喻的作风,看着总觉得有些不伦不类。
每隔几步就有一位相貌秀丽的侍女垂首以待,一路走下来,叶暇不住在心中感叹,只怕整个阜都的美人都汇集在此了。
“叶女侠,这边请。”
仆从将他们两人引到一个前列的席位,便躬身退下,换做另一个青衣侍女上前来,替他们沏好茶,轻声细语地介绍此次出卖的物品。
古远泽总算回过了神,眼神却飘来飘去不肯对上叶暇,偶一相望,便好似踩着了尾巴的兔子一般,恨不得立马跳开。
叶暇没想到他的反应那么大,心中好笑,倒没有多做计较,她耐心地听着侍女的介绍,待听她介绍到“炎灵骨”的时候,眉心一跳。
那不是已经被何不凋送到祁杭府上了吗?
是何不凋说了假话,还是祁杭未曾接受……亦或是,炎灵骨不止一味?
如果是后两者,那自然很好,说明这还有转圜的余地;但如果是前者,那就意味着她的行踪一直为人所掌握,要不然为什么何不凋早不说、晚不说,偏偏要在她在的时候说?
古远泽也听到了“炎灵骨”三字,他瞬时收回了飘远的心神,沉声向侍女确认,得到肯定的回复后,不禁狠狠地皱起了眉。
为什么这味药材还会出现在拍卖场上?
但既已经到了现场,多想也无济于事,如果真有什么不妥当……该来的也总是会来,躲得了这回躲不过下回,反而,纵使这回吃了亏,也能顺藤摸瓜地找出背后的阴谋者。
两人达成初步的默契,坐了不一会儿,门口传来一片喧闹的声音,古远泽照眼看去,只见一个年约半百的矮小男人走了进来,他身材微丰,笑唇细眼,天生的商人模样,身后随从如云,边走来时还不断有人同他招呼,想来交际甚广。
“这便是常春秋了。”叶暇也扫了来人一眼,笑道:“倒还是这么八面玲珑。”
古远泽的关注点却在别的地方:“《江湖纪年录》里说,他没有正妻,倒纳了十七房小妾……”
叶暇无语,这妙陵生到底有多专注别人家的八卦?她嘴角一弯,笑看过去:“你也想要纳十七房小妾吗?”
“啊?”古远泽连忙摆手:“不不不……”
他急得眼睛都红了,叶暇却逗过便罢,把小王爷丢在一边,笑盈盈地上去打了个招呼:“常老板许久不见,风采依旧。”
“叶姑娘!”常春秋见了她,颇有些惊讶:“没想到叶女侠对这个也有兴趣,哎呀叶姑娘光临,寒舍当真蓬荜生辉……”
叶暇爽朗一笑,摇头道:“客套的话就不必说了,冒昧一问——”
“贵府今日拍出的药材,当真有炎灵骨吗?而炎灵骨,当真只有一味吗?”
常春秋顿时皱起了眉头:“叶姑娘你这是什么意思,老常我是做生意的,生意人最讲究信誉,要真没有,我怎么敢说出口呢?要真有多余的药材,难道我还会让你和祁盟主结梁子吗?”
男人脸颊微胖,说话时颊肉微抖,显然是这份质疑让他心生不悦了,叶暇见他的话不似作假,便诚挚地道了个歉,走回了古远泽身边。
“他并不知情。”叶暇淡淡道:“看来另有其人,或者……他应该是被利用了一把。”
何不凋是常府的人,他无论做了什么,在别人眼里看来都和常府脱不了干系,就连叶暇,她的第一反应也是如此,商人重利,他们手里的东西纵使换不了金钱,也要换个人情。
常春秋消息通,他对叶暇的病情不说十分了解,也该有一二分知晓;而顾长曦的病症更不必说,全江湖人都知道她是靠着热性的药材撑命。
对于常春秋来说,这味药材是交给孤家寡人的叶暇,还是交给武林盟之主能获得更大利益?不必想也清楚。
叶暇的想法一开始也是如此,但无论是何不凋说话的时机和常春秋的表现,都证明了这个想法并不正确。
常春秋为人圆滑,他固然偏向祁杭,但也绝不会傻傻地得罪叶暇,最好的方法就是让他们两个相争,无论谁得到了炎灵骨,都要欠他的人情——毕竟药材,是他找到的。
那么何不凋昨夜说的那番话,就值得商榷了,常春秋没有动机让他私下送走药材,那会是谁有动机呢?
而且,药材真的还在吗?
多思多虑,旧疾带来的困倦再次影响了她,叶暇揉了揉眉心,强撑着应付了许多来打招呼的江湖人,古远泽看在眼里,愁在心头。
“暇姐……”
叶暇往他肩上一倚,低声道:“让我靠一会儿。”
“嗯。”
古远泽这会儿也顾不得害羞,表情里带着心疼,他小心翼翼地环住女子纤细的肩膀,将她的位置调整地更舒适一些,之后便僵持不动了。
叶暇虽然有些眩晕,却还记得他胸口的伤还未好全,注意着靠在他安好的一侧胸膛。
年轻人的体温灼热,怀抱有着独属于男性的力量,快速的心跳响在她的耳边,像一首安眠的鼓点,她在这样的怀抱里,竟觉得十分安心,几乎撑不住要睡过去。
他们二人旁若无人,却引来不少关注,随后进来的是碧水山庄中人,薛映水瞥见叶暇的身影,欢快地跑上前几步,却见小王爷冲她比了个嘘声。
薛映水及时捂住了嘴,不可置信地打量着两人的姿势,半晌终于伸出大拇指,无声道:“好样的——”
古远泽红了红耳根,轻柔地捂住了叶暇的耳朵。
这里毕竟太吵,她恐怕休息不好。
薛照水从后走来,冷笑一声,正打算开口说些什么,门前的动静又大了些,姐妹两转过身去,薛映水见着来人,撇了撇嘴。
“祁盟主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