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名门毒秀-第1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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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转而下。
看他脸色越来越白,印墨寒一颗心越发揪紧,短短几分钟,却觉得有一辈子那么长,千百次想开口询问,却又怕听到的答案是自己无法接受的……他的视线不断在阮酥和玄洛两个人身上移动,既担心床上的人儿下一秒没了声息,同时也恐惧身边之人说出无法挽回的结论……如此也不知过了多久,见玄洛把阮酥从床上打横抱起,印墨寒失焦的双眼一下凝聚,他急急起身。
“玄洛,你要带她去哪里?”
“现在只有一个人能救酥儿!”玄洛动作不停,用被褥把阮酥从头到脚裹了个严实,见印墨寒悲喜交加尤站着不动,他微微侧身。
“要一起去吗?”
摘星楼,广云子先替阮酥把了一会脉,随后又为她卜了一卦。
他沉思半晌只道她魂灵不稳,在客房中为阮酥布了一个阵法,并在房间靠南之处点了蜡烛,只说若是烛火烧净之前阮酥能醒来便上佳,若不行,只让两人准备后事。
一句话,听得屋中另两个男子皆陡然变色。
“老道长,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这个模棱两可的说辞几乎让印墨寒站不稳,玄洛也眸光紧缩。
“如何才能让酥儿灵魂回体?需要什么代价,仙翁尽管提!”
广云子淡淡看向眼前两个绝世顶尖且都对阮酥心系一片的男子,叹了一口气。
“并不是老道故弄玄虚,只是这机缘未到,解铃还须系铃人,是否能醒来却是取决于夫人自己。两位耐心等待便是,若有用得着老道的地方,尽管来寻。”
说完他一扬浮尘,转身而去。
广云子一走,剩下的印墨寒与玄洛一时不语,他们的目光都落在阮酥身上,舍不得移开。箭弩拔张的敌手,现在竟能心平气和地在同一屋檐下,说来诡异却又透着意外的和谐。也不知是谁先主动开的口,两人不知不觉间竟开始搭上了话。
“酥儿虽一直在我身边,却是无时无刻在想你……或许你陪着她,她很快便能醒来了。”
话虽这样说,印墨寒却丝毫没有退缩离去的意思。
看着他那张痛到极致的脸上勉强绽放的恍惚笑意,玄洛心中一沉,同样心如刀割,自然能感同身受。可是一想起阮酥会如此,也和对面人脱不了干系,再抬眼时怒意几乎要把印墨寒绕成灰烬。
“印墨寒,若非你横插一脚,强掳走酥儿,她怎会如此!”
闻言,印墨寒脸上的笑容一僵,却是毫不退缩!
“玄洛,别忘了我之所以能得手,却是全拜你所赐!若你真对酥儿上心,怎会忍心丢下她一个人孤零零独自待产?你口口声声疼爱酥儿,却连陪伴都吝啬,在你心中酥儿也不过如此。另外,你目前尚自身难保,即便没有我,换成祁澈、祁清平甚至德元,你以为就能与现在的一切截然不同?”
被印墨寒踩到要害,玄洛一时语塞。
“印墨寒,酥儿从始至终并不倾心于你。”
“那又如何,我有足够的实力能保护她的安全;你呢,玄洛,你又能给她带来什么?”
两人怒目相视,任一方都不肯服软,如两头嗜血的野兽,互相试探对方的实力和底线,只等其中一方露出破绽就迅速扑上咬住对方的咽喉一击毙命,只可惜怒目观察了半天,发现他们二人无论哪个方面却都是旗鼓相当。终于,印墨寒冷声道。
“玄洛,开个条件,你要如何才能放弃酥儿!”
玄洛轻蔑一笑,目光幽寒、
“真是闻所未闻,我竟不知世间居然还有东西能和心爱之人等同?或者殿下教教玄洛,若你还只是印墨寒,开出什么样的条件,你会把自己的夫人休弃另娶他人?最后还和外人一起联手加害,亲自推她陷入万劫不复?”
印墨寒一滞,直觉玄洛话中有话,可这个毫无缘由的说辞实在让他找不到头绪,联系阮酥偶然间也会流露或做出令他百思不得其解的表情及言行,印墨寒心中一揪,声音陡然锐利,目光也罩上了一层霜。
“玄洛你究竟要说什么。或者说……你到底知道些什么?”
关于那个缥缈又虚幻的前世,其实玄洛也分外介怀自己和阮酥没有交集。尽管最后是印墨寒背叛了阮酥,不过私心里玄洛并不想让眼前人知晓他曾和阮酥结过一世夫妻。只见他讥诮一笑。
“酥儿尚未苏醒,我并不想和你一争长短;你若是感兴趣,我以后会慢?慢?讲给你听!”
两人不知达成了什么协议,印墨寒与玄洛同时照看阮酥,只是一方在场都不得再找另一人的麻烦!
左右两看生厌,彼此便只当对方不存在,印墨寒让下仆从府中搬来了书本被褥,便在阮酥的床边支了一张小榻,竟是做好了日夜不离的准备;玄洛也不甘示弱,从广云子处寻了一把琴筝,径自霸占了阮酥床边的座椅。他离京当日便是以琴声告别,现在他回来了,不知阮酥听到这熟悉的曲调,是否能够醒转?
时间就这样一晃而过,玄洛的琴声缠绵而曼妙,琴弦起落间谱的是万般柔情和无限相思;印墨寒从书页上抬起脸,面露怅然,手中的书好半天都没有翻动迹象,他看着床上依旧没有苏醒迹象的阮酥,微微失神。
期间,无论是嘉靖帝、皇城司、印府,甚至祁瀚、祁澈的人马都来过数次,宣召或求见二人,可是谁也没有离开;虽没有点破,却都心照不宣地守在阮酥床边,到了最后,那起初争锋相对的排挤也越来越少,竟生出些患难与共的味道。
“你我之间若没有酥儿,或许还能做朋友。”
印墨寒也笑,“可惜没有如果。”
更鼓敲响,沉闷的声响在夜空中无限拉长,一声又一声好似撞入心坎,两人又陷入了沉默。玄洛看了看桌上即将燃尽的烛火,只觉得什么东西在心底生生被挖了一块,饶是这几日强作镇定,眼底也不免露出凄然。
“即便酥儿此刻没有醒来,只要她还有一口气在,我一定会为她找到苏醒的办法!”
半晌,玄洛听到印墨寒如是说,他的目光落在了对面人身上,同样在对方脸上看到了毫不掩饰的心殇。印墨寒能这样想,他自己又何尝不是,只要阮酥尚有一丝生机,他都不会放弃!
只是,如果……那时候他没有走……
印墨寒说的对,这些天玄洛也不止一次后悔自己当初做出的决定,为了皇城司的存亡抛下了阮酥,确实……是他对不起她!
翻手为云也好,覆手为雨也罢,便是站在人世间权势的顶端,却也无法阻挡生命的流逝。这一刻玄洛只觉得分外无力,他答应过阮酥要陪在她身边,一生守护,可很多时候却一次又一次地失约了……
而印墨寒也是一脸凄然,他曾对阮酥说过自己自始至终要的就只是一个她罢了,时到今日,这个想法越发强烈,如果阮酥真的就此离去,那个他本就毫无兴趣的皇位更显多余,他甚至已经找不到继续存活的理由。
“两位还是……”
推门而入的广云子带进一阵凉风,见他过来,印墨寒和玄洛不由都想到了广云子先前所提准备后事的言语,霎时变了脸色。
“酥儿她不需要!”
不等他说完,便被印墨寒打断!他看着在烛台上被风吹得打旋的烛火,本能就要上去用手护住,到底被玄洛早了一步,看那摇摇欲熄的烛火在一霎又重新恢复饱满,两人都松了一口气。
玄洛抬起脸,这些天不知是不是广云子有意回避,他几次去寻他询问救治阮酥的方法,却都未见到本人。此刻人既出现,他对广云子恭敬一拜,尤不死心道。
“仙翁,难道真的没有办法了?”
广云子笑叹了口气。
“其实老道正为此而来,只是是否有效老道尚不能保证!若两位还信得过老道,还请暂避,待老道再为夫人做一次法。”
两人对视一眼,皆是大喜,尽管将信将疑,却还是依言前后走出了屋子。
听到房门在背后轻轻合上,广云子拨了拨烛台上奄奄一息的烛火,可任由他怎么摆弄,那火光终究在蜡堆中越燃越小,最终化作一道浓浓青烟,和风远去。
他一掌推开闭了数日的轩窗,屋内的绣帐动了动,广云子漫不经心一挥浮尘,念了个诀,只听一声落字下,床上的阮酥缓缓睁开了双眼。
“欢迎回来。”
355 不偏不倚
“老道长……”
阮酥呢喃出声,她条件反射抬起手动了动手指,入眼手腕上那几只常带的金镯让她霎时一愣,下一秒便激动地说不出话来。
她回来了……回到了自己的身体里!
“五皇子和玄大人都很担心你。”
床上的阮酥一瞬愕然,可她很快释然,声音中是难以掩饰的苦涩。
“老道长,我都知道……”她的灵魂早在一天前就回到了这个厢房,可是任由她如何想进入自己的身体,身体却似被施了魔咒,甫一靠近便狠狠地弹开。
期间,印墨寒与玄洛的痛苦和绝望她不是不知道。两个男人,一个是对她真情不悔,不惜在前世自裁换她重生;而另一个,也是对她一心一意,在她最黑暗的时候给予温暖,重新让那颗冰冷死亡的心鲜活跳动。
阮酥深深闭眼。
“还请道长让他们进来。”
得知阮酥醒来,门外的两人毫不掩饰狂喜,迫不及待闯入屋子。
“酥儿!”
异口同声中,两个男子的声音中都带上了颤。
阮酥循声望去,待视线对上那始终温润的眼眸时,不禁鼻子一酸,很多话到了嘴边,却又不知道应该怎么表达。想起前世印墨寒在自己怀中死去,阮酥捂住脸,泪珠从指缝中滚落,汇聚成小小的泪流,划过唇角下巴顺着脖颈弧度一直跌到了她的身体中……只可惜真相来得实在太迟,且也让他们付出了太过惨痛的代价!他们二人爱得实在是太苦太苦,直至消耗了彼此的生命……
玄洛眸光一黯,他实在不明白平素对印墨寒从来没有好脸色的阮酥,此刻怎会突然潸然泪下,难道在他离京的这一阵子……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不过虽然内心极度不安,玄洛也知道现在不是争风吃醋的时候,主动挡在阮酥与印墨寒之间,含笑关怀。
“酥儿,想吃点什么?”
眼前人与前世那个玩味探究的人影彼此融合,阮酥愣了一秒,发自内心的笑了。这一刻,她才打心眼里明白玄洛为何会在不知不觉间走入她的心,不说平素的点滴,两人交心后,纵是他偶有隐瞒,耍些花招,却也在最后全盘道出,这也是他和印墨寒最大的不同。他们之间,不同于印墨寒自个儿的独揽强撑,却是互相取暖,共同前行。若如颐德太后所说自己让玄洛卸下面具重染温情,可是玄洛又何尝不是,包裹并修复了她这颗千疮百孔的心。
——如果前世印墨寒也给她知情并选择的机会,他们之间或许便不会有那么多误会,自然也不会爱得举步维艰。不过这怎么能怪他呢,谁又能料到关怀与呵护最终也会变成黄泉路上的催命符,阮酥活得痛苦,他自己又何尝爱得不累?
这场爱恨纠葛实在令人唏嘘,大抵便是应了那一句——只道当时已惘然。
阮酥叹了一口气,已经在心中做出了决定。
“印墨寒,我想见见孩子。”
印墨寒和玄洛对视一眼,却是另外一人好言向她解释。
“孩子很好,你现下最重要的还是先养好身子,酥儿想吃什么,我这便去准备。”
玄洛明显是在转移话题,阮酥眸光闪了闪,已然猜到大抵是孩子这边出了什么问题,不由内心一紧。
“他怎么了?难道……”
见阮酥苍白的脸色越发惨然,印墨寒忙道。
“别担心,孩子一切都好,只是被父皇抱走了……”
似乎帕阮酥担忧,他又补充了一句。
“万家小姐也一起进了宫,父皇并未反对;另外,我在宫中安插了不少人手,孩子会很安全。”
原来……虽然心口依旧揪疼不已,不过阮酥还是松了口气,嘉靖帝向来不喜欢自己,抱走孩子目的自然不言而喻,不过只要有万灵素在,且有印墨寒的……这番准备,孩子的安危倒是让她不再担忧。
阮酥的眉头渐渐舒展,她抬起眼,却又露出憧憬神色。
“……是个男孩还是女孩?”
“是个男孩,他长得很像你!”
印墨寒笑容不减,目中脉脉温情几乎看得玄洛发疯!又不是他的儿子,摆出这幅男主人的姿态到底是做给谁看?
于是也不甘示弱,挨着阮酥的床边坐下,神色柔软地几乎让人沦陷。
“酥儿,我会尽快把咱们的儿子接回来,让我们一家团聚。”
印墨寒挑眉,后者亦挑衅对视,眼看屋中气氛越来越不对,阮酥咳嗽一声,对床边的两个男子道。
“我想回玲珑阁。”
印墨寒一愣,微微失神;玄洛却立马喜浮于面,因阮酥哭泣带来的郁闷也烟消云散。他早就决定,即便印墨寒不放人,只要阮酥醒来,他无论如何也不会让她再回到那人身边!现在阮酥也有此意,那正好!
“玲珑阁到底不方便,玄府一切如故,酥儿还是随我一起回去吧。”
阮酥摇了摇头。虽然对印墨寒爱意随着重生复仇渐渐消失殆尽,不过得知了真相,她无论如何也做不出当着他的面和玄洛双宿双飞。想起他说过不止一次的“自始至终要的只是一个自己”,阮酥心中更是涌出一股难以言及的复杂感伤。印墨寒已经为此付出了太多太多的代价,她此生最终的目的除了扫除祁清平等其余仇敌,便只剩一个扭转他逆天改命带来的的万劫不复!
“谢谢师兄的好意,不过阮酥心意已决,不想再给你们任何一人添麻烦。”
这般抗拒的姿态,俨然把自己和印墨寒都推到了陌生疏离的一边,见玄洛掩饰不住的失望,阮酥借口饿了,两个男人一愣,便都出门为她准备吃食。看着玄洛远去的背影,阮酥心中叹息,她多想叫住他,和他说说孩子,谈一谈前世因果,让她明白自己这样决定的缘由……可是当着印墨寒,她实在不忍与玄洛表现得过分亲密……
师兄,对不起……
在摘星楼又静养了数日,阮酥便在轻霜、淡雨以及宝弦、玄澜的陪侍下回到了玲珑阁。
当宝弦听到阮酥居然答应了印墨寒的请求,把那两个丫头也带上时,不由睁大了眼睛。所有人都等待着阮酥似往昔一般冷声拒绝,没想到阮酥目中虽有犹豫,却还是应了下来,这让宝弦越发不可思议。
“小姐这一遭到底怎么了,怎么竟答应把那两个奸细带在身边,这不是正合印墨寒的意吗?”
玄澜也是一头雾水,“或许是因小侄儿被老皇帝扣着,姐姐不好忤逆那个姓印的……”
玄洛曾向她偷偷抱怨过,几月不见,阮酥对印墨寒的态度比起之前截然不同;虽然两人现在已经有了一个孩子,不过阮酥这几日谁都无法亲近且对谁都不依赖的和稀泥态度实在让他没底。
“姐姐不是那种轻易移情别恋的人,只怕里面有什么苦衷……”
玄洛叹了一口气。
“我又何尝不这样想?”
好几次也发现阮酥看着自己欲言又止,可印墨寒这家伙实在阴魂不散,都不给两人独处的机会,那未来得及开口的话便这样永远地堵在了喉口……
不过阮酥这般保持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