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名门毒秀-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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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酥闻言,侧目看了身边的知秋一眼,声音冷了下去。
“知秋,听见没有?既然少夫人都这么说了,你还不把咱们屋子里遭贼的事禀报上来?若是说晚了,先被老夫人知道,岂不是要追究嫂嫂治家不严之罪?”
一番话听得万灵素一脸错愕,还来不及反应,知秋已脆生生地应了一声,筒子倒豆般告起状来。
“回禀少夫人,昨夜奴婢收拾行礼,顺便清点了小姐的箱子,发现竟少了好些金银钱物!定有毛贼趁这两个月小姐不在家,洗劫了咱们的屋子!”
万灵素听罢,面色铁青,这件事她其实是知道的。万氏因为谋害阮渝之事,阮风亭厌她如敝屡,突然想起翻旧账,要细查府内往年的开支,万氏心中有鬼,不得不拿出体己来填补亏空,这次大出血好比在万氏身上剜肉,她心疼了好几日后,突然想起阮酥不在府中,一时打起了她的主意,当夜便悄悄命人偷了阮酥箱子里的五百两黄金。
万素灵虽然劝过她此事不妥,但拗不过她道。
“那死丫头借着阮家的势,做着自己的营生,这一年也赚得满盆满钵,屋里圆的扁的金的玉的堆成小山,少了这么点未必就会发现,不如给我救急!”
那时万灵素便料到迟早会有东窗事发的一日,没想到阮酥心细如发,这么快就发现了。
阮酥目光扫过万灵素有些扭曲的笑容,颇有深意的道。
“嫂嫂怎么不说话?也是,这些东西堆起来也有一人高了,能从相府搬出去,内宅中人还没这个胆子,必定得是江洋大盗了,嫂嫂自然是无法的,我看我还是去报官吧!唉!只是堂堂相府失窃闹到官府,父亲的脸往哪里搁呢?”
万灵素还未开口,阮酥身后的丫头宝笙便阴测测地建议。
“何必惊动官府?小姐难道忘了?皇城司最擅长破案,只要和颉英大人只会一声,派人到府中暗访,拿住相干的人拷问一番,这贼,自然要水落石出的!”
主仆二人一唱一和,语气中的警告已是不言而喻,万灵素深知阮酥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斩草除根的性子,说得出做得到,不由额上见汗,她定了定神,装作吃惊的样子。
“竟然有这种事?那倒是我疏忽了,不过大妹妹也莫要过于小题大做,左不过是下流的奴才们一时贪心所做的勾当,还没有必要劳动外人插手,我自会彻查,妹妹且放心,你屋里的失物,定会物归原主的!”
阮酥点头道。
“如此甚好,我已拟好一份失物清单,供嫂嫂参考,知秋!”
知秋会意,忙从袖中抽出张叠好的单子,万灵素气结,却不得不命金盏收下。
阮酥方才轻轻一笑,一字一句道。
“那么,阿酥静候佳音。”
万灵素觉得她的笑容满含讽刺,一眼也不想多看,强笑了一下。
“恕我还要去母亲那里请安,便不能陪你说话了。”
说罢,她扶住金盏的手,转身便走,哪知阮酥的声音凉凉地自身后传来。
“阿酥既受了嫂嫂恩惠,便奉劝嫂嫂一句,大哥性子风@流,嫂嫂还需看紧些,别闹得庶在嫡前,让人笑话。”
万灵素狠狠咬牙,只当没有听到,脚下的步子却加快了。
已入夏时,院子里繁花似锦,一片绚烂,相比之下,屋中的光景却显得如此颓败,为了应付阮风亭查账一事,万氏将许多摆设都拿去变卖了,整个屋子冷清清的,万灵素把方才遇上阮酥的事说罢,瞟了万氏惨白的脸一眼,筹度着道。
“如今她已将话说绝,咱们若还不把那些东西吐出来,以阮酥的性子,真将那九千岁引到家中查案的事也不是做不出来,到时候,只怕公公和老夫人面前,姑姑便无半分转圜的余地了。”
万氏捏着那张失物清单,从上到下匆匆瞥了一眼,见上头除自己偷挪的五百两黄金之外,竟然还多出许多翡翠白菜、赤金麒麟、珊瑚盆景之物,顿时气得直哆嗦,连茶杯也捧不住,一连三个好字。
“好个得寸进尺的贱人!我何曾拿过她这些东西!她这是想趁火打劫啊!”
万灵素接过清单一看,也变了脸色,阮酥所列之物,恰恰都是她的陪嫁中有的,她瞬间明白了阮酥的用意,原来不仅是万氏,就连自己,都在她打击报复的计划之中,看来祁金玉的断腿,或许只是杀鸡儆猴。
万灵素背脊发凉,但她到底沉着,咬牙劝道。
“横竖落了把柄在她手上,这个哑巴亏不吃也得吃了,我知道姑姑如今手头拮据,这些多出的东西,我自会准备,先应付过这次,再想办法对付她。”
万氏闻言,拿帕子抹了抹眼角,拍着万灵素的手道。
“委屈你了灵素,琦儿那不争气的,真是猪油蒙了心!放着这样贤惠的媳妇不疼,偏偏要去外头寻些香的臭的,若是在你之前有了身子,岂不麻烦?简直和他爹一个模子!唉,说起来,那个曹荡妇近日也不知发什么癫,日日讨好老爷,劝他多纳几名姨娘,广撒雨露,竟是疯了不成!”
提起阮琦,万灵素身子一僵,她突然想起阮酥最后那句“庶在嫡前”的嘲讽,一时默不作声。
万氏继续愁苦道。
“曹贱人的提议,老爷倒是中意得很,听说正准备在府中寻几个年轻貌美的收房,唉,一个阮渝便够了,这要是再添几个小贱种,我们娘儿几个的地位可怎么保得住?”
万灵素眯起眼眸,慢慢地道。
“前些日子,我与姑姑屋里那个管家娘子闲聊,听说了一个法子,倒可一劳永逸,姑姑且近前,我与你细说……”
夜风清凉,阮酥坐在廊下避暑,阿乐趴在她膝头,阮酥便用特制的檀木小梳替它梳毛,她虽然身为女儿,奈何心肠冷硬,对于弱小的生命也生不出多少怜爱,玄洛却恰恰相反,明明是个杀人不眨眼的修罗,却偏偏喜欢这些软绵绵的小动物,这阿乐也不过是他自己喜欢,就固执地认为她应该也喜欢,强行塞给她养的。
两人逐渐熟络起来后,玄洛每次来,都要把阿乐抱在怀中,揉一揉脑袋,捏一捏肉垫,看得阮酥大跌眼镜,暗讽他的行为和那七岁孩童没有区别,玄洛也不恼,只是放下狗,一笑了之。
或许是看多了玄洛逗弄阿乐的模样,不知怎的,阿乐再次爬上她膝盖,用那湿漉漉的小舌头舔着她的手指时,阮酥竟也不觉得反感了。
阮酥叹了口气,抬头去看月亮。
算起来,玄洛已离京七天了,不知此时他身在何方,是否在做那等刀口舔血的勾当?
“小姐,二夫人到了。”
经知秋提醒,阮酥这才回过神来,她有些吃惊地发现自己一整个晚上,脑中竟什么阴谋诡计都没有想,而是……一直在想玄洛。
她低头蹙眉,再抬起头时,脸上的疑惑已经一扫而光,换上自信笃定的微笑。
“二夫人,你来寻我,可是事情已经办得差不多了?”
已经被抬做二房的曹氏,仗着儿子,如今享受着万氏曾经拥有的一切,眉眼间多了一分矜贵,但在见到阮酥时,她依旧是毕恭毕敬的。
“是的,正如小姐所料,老爷早就有了再纳新妾的心思,如今我又天天提,老爷正好顺水推舟地应了,人选我都是按小姐所说荐的,一个是夫人屋里的月季,一个是小姐你屋里的彩绣。只是……”
她面上浮现一丝不安,万氏倒台,她现在正是如日中天的时候,任谁也不想在此时弄几个小妖精到丈夫身边,阮风亭又不是个长情的人,曹氏虽有儿子,难保不会被这些年轻姨娘压下风头。可是出于对阮酥的敬畏,她又不敢违背她的意愿。
阮酥怎么会不明白她的心思,淡淡一笑。
“自古色衰而爱弛,这个道理,二夫人不会不懂吧?如果我没记错,你已入府三年,若不是生了渝儿,父亲只怕早像对待其他两个姨娘一样,将你抛之脑后了,你想坐上夫人这个位置,就要懂得取舍,千万……别赴了万氏的后尘。”
曹氏浑身一个激灵,连连点头。
“小姐说得是,我也不奢望能永远霸占老爷的宠爱,只是担心将来新姨娘诞下子嗣,渝儿就……”
“放心,不会有那么一天的。”
阮酥的笑容里泛着阵阵寒光。
万氏以为,只有她能收买人心的话,那便大错特错了,估计她到死都不会发现,曾经对她忠心耿耿的管家娘子,也会在她落魄之后被银钱收买,她故意让万灵素听到的法子,全在阮酥的计划之中。
月季,彩绣这两个丫头,既然胆敢勾结在一起,替万氏偷盗她阮酥的黄金,那么她便送她们一程,让她们如愿以偿的得享荣华富贵。
阮酥眯起眸子,一下又一下地抚过阿乐的背脊,她还有许多强大的敌人蛰伏在外,已经没有精力耗费在内宅争斗之中,不如速战速决,趁此一举解决了后顾之忧。
180 断子绝孙
四月初十,阮风亭便把月季、彩绣两个丫头收了房,或是为了体恤曹姨娘、周姨娘等府中老资历,月季、彩绣只给了通房的名分,可是为了不让新人伤怀,阮风亭还放下话来,若是她们谁怀了身孕,便抬为姨娘。一时间,不关连月季、彩绣等伺候得越发卖力,便是曹姨娘、周姨娘,甚至是夫人万氏都变着法子讨好自己。
一为子嗣绵延,鸡犬升天,改头换面;二恐被新人比将下去,惨遭冷遇,身份尴尬。
阮风亭任由她们明争暗斗,坐享其成。这段日子,他过得惬意至极,每日都精神抖擞,简直重新在后宅内府中找到了男人的尊严。
于是他对曹姨娘更加上了心,这个娇滴滴的美人,非但不似万氏那般善妒狭隘,还主动为其分忧,简直是解语花中的翘楚。如此除了在两个新通房房中走动较为频繁之外,得空也经常去曹姨娘屋里与她温存一二,同时看看幼子阮渝。
这一日,阮风亭照例在曹姨娘屋中用了饭,正闲坐逗弄小儿子,忽然觉得腹中大痛,手一松怀中的阮渝已从他臂弯中滑下,摔在地上哇哇大哭。
幸好新奶娘眼疾手快,这才没让阮渝摔到头。曹姨娘闻声一看,当即吓得花容失色。只见阮风亭额上大滴大滴的汗珠顺延而下,一张胖脸煞白入纸,将将被美人们滋润过的气色也在顷刻间消散得干干净净。
“老爷,您怎么了?”
见状,屋中霎时乱成一团。她忙让人把阮风亭扶上床榻,并去外面请大夫,自己则亲自去梁太君处禀报。
梁太君正和万氏在一起,闻言也不敢耽误,杵着龙头拐杖便疾步过来,一看儿子那口吐白沫,双眼翻白的惨样,险些站不稳。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只怕是中了毒了。”张大夫沉声。
万氏一听那还得了,当即厉声怒骂。
“好你个曹姨娘,老爷待你不薄,你竟然是这般黑心烂肝,要残害他的性命!来人,还不把这个贱蹄子押去柴房!”
“老夫人,婢妾是冤枉的啊……”
曹姨娘噗通一下跪在地上,“今日老爷与我吃的都是一般无二,若是下毒,怎会我便安然无恙?”见母亲这般,阮渝哭得越发厉害了,曹姨娘心中一刺,慌慌朝儿子看了一眼,这才发现饭桌上的饭菜还未撤下,忙道。
“桌上的饭食还未撤下,可请大夫查验,婢妾是清白的!”
闻言,万氏给了张大夫一个眼色,他正要上前,却被伺候曹姨娘的两个婆子拦住。
“还不快滚开!”
万氏震怒,然而那两个婆子还是一动不动。却见曹姨娘膝行到梁太君脚边,“老爷这般,不知太医何时能到?”
梁太君一听当即也明了曹姨娘信不过张大夫,她淡淡地在儿媳与贵妾两人脸上转了一圈,比起曹姨娘的满面泪痕,万氏目中虽也有凄色,然而更多的却还是隐隐的得意。
她心下一寒,拍案冷声。
“来人,再去前面催催,张大夫,你先帮老爷控制住病情,若有差池,拿你是问!老婆子虽是女流之辈,然而处置府中一个小小医师还是做得了主的!”
过了半个时辰,太医才被阮风亭身边的刘长随请回了府。不知是不是梁太君授意,这一次请的却是个生面孔,不是惯常阮家来往的那几位,也非玄洛偶然举荐来帮阮酥瞧病的那些。
这太医姓包,不过而立。他掀了掀阮风亭的眼皮,一番望闻问切后。
“阮相这番确实是中毒了,不好还好处置得当,已无大碍。”
听罢,万氏眉目中闪过一丝狠戾。好你个曹姨娘,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行,看我不一次让你永无翻身之地。
只眼风一扫,她旁边的谢妈妈便上去,当下就是几个嘴巴,只打得曹姨娘髻歪发乱,唇角流血,偏生她还不服软,只拼命对梁太君磕头。”
“老夫人,婢妾是冤枉的啊……饭,饭食还没有卸下,可以请包太医一探究竟……”
梁太君还未作答,万氏已经唇角生寒悠悠笑道。
“狡诈的贱人,查下去也是铁证如山,老夫人您看?”
梁太君的视线在屋中人身上一一过了一遍。事发后,阮酥及万灵素都赶了过来,就连尚在兵部的阮琦也匆匆告假回了家,更别说那新抬入的房的月季和彩绣。
听到隔壁房间阮渝此起彼伏的啼哭声,梁太君微一沉吟。
“曹姨娘,你确定你没有下毒?”
曹姨娘磕得头都要破了,她抬起肿胀得有些变形的脸,强压住哭腔。
“婢妾对天发誓,如说谎便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美人含泪故作坚强的样子,别说男人,便是女人都要打动了。
阮酥上前一步。“祖母,事有蹊跷,不如就请包太医……”
梁太君却没有听她的话,上次阮渝之事,好巧不巧阮酥便带着太医来了,虽然救了阮渝一命,然而凡事反常必有妖。万氏是个不省心的,然而她这个大孙女就会是那良善无辜之人?
见包太医开好方子,梁太君亲自把他送出了门,却只字不提验毒一事。众人正觉奇怪,不想不到盏茶功夫,梁太君身边的冯妈妈便领了一个年过半百的人进来。那人对众人略施一礼,便拿着银针熟练地对满桌子饭食查验起来。
“启禀老夫人,这些饭菜完全无恙。”
“什么?”
万氏完全不相信。“那老爷好端端怎么会突然中毒?”她突然想起一个可能。
“会不会是这个贱人……给老爷吃了什么,已经被她藏起来了?”
如此三番两次被栽赃陷害,便是兔子也会咬人了。
曹姨娘愤恨地从地上站起,也不顾尊卑,便与万氏相辨。
“婢妾待老爷之心天地可鉴,再说,渝儿还这么小,若是老爷有个三长两短,于我又有什么好处;倒是夫人,到时候阮家落在大少爷手里,还不任由你呼风唤雨?”
说到了她的心处,万氏脸色一白,“好你个下作的小娼@妇,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说完便朝曹姨娘扑将过去,然而到底抵不过曹姨娘年轻,她虽然生的娇弱,然则发了狠也不会手软。等万灵素、阮酥并其他姨娘通房把二人拉开时,两人皆是不同程度地挂了彩,看样子万氏似乎还更重一些。
“成何体统!成何体统!成何体统!还有一品相府的样子吗?!!!老婆子的脸面都要被你们丢光了!”
梁太君一看这番闹剧简直气得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