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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重生之名门毒秀-第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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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道因爱生恨,爱有多深,恨也亦然,两世为人仍不肯放下的执念,无论是哪一种,都已深刻入骨。玄洛眸中的失望一闪而过,他黯然一笑。

    “我原以为,比起印墨寒,这世间种种,总还有些别的更值得你记挂……”

    阮酥这才察觉他话中有话,刚想说什么,玄洛已开口打断。

    “明日我要动身前往塞北,此行至少一月,你自己好自为之。”

    说罢,玄洛闭目靠在车壁上,他昨夜一整夜都在看与北魏之间建立商道的图纸初稿,亲自提笔修改到天明,只躺了半个时辰便到大理寺接阮酥,别离在即,他原本打算抓紧时间与她温存片刻,谁知她心心念念都是印墨寒,致使玄洛一时心情不佳。

    “我有些乏了,一会让宝弦陪你回去。”

    阮酥胸口有些发堵,这些日子,因为阮家连遭变故,她几乎全身心投入在与印墨寒的周旋当中,若不是玄洛提起,她几乎忘了,玄洛最近都在为商道的事费心奔走,毕竟比起参与无谓的党争,扩充实力,抢占经济命脉对他来说才更为重要,阮酥有些惭愧,无论他有多么奔忙,总会抽出时间为她分心留神,而自己,却几乎从未主动过问过他的事情,就算是潜意识里觉得他足够强大,就算她帮不上什么忙,可这样实在是太不应该了。

    阮酥欲言又止,想解释两句,但对上玄洛静如精雕的睡颜,难得地懦弱起来,她下意识认为以玄洛的性子,约莫不怎么喜欢啰嗦黏糊的女人,于是最终选择闭嘴,不去打扰他的安宁。

    空气死一般沉寂,阮酥独自坐着,尴尬且难受,见马车里有一本《七略》,便拿起来随意翻看,她低头胡乱翻书之际,却没有发现玄洛慢慢睁开了眼,正凝视着她。

    若说玄洛原本只是因她提起印墨寒时那种执着而吃味,现在她分明察觉他的不快,却还能旁若无人的看书,他倒是真有些气闷了。

    好一个面冷心冷的女人!

    晚间,阮酥才伺候懿德太后用过晚膳便有些坐不住了,懿德太后见她心神不宁,从她手中接过漱口的茶水,不动声色地问。

    “玄洛明日要走了?”

    阮酥知道太后已经察觉她的心不在焉,干脆欠身请求道。

    “听说塞北气候寒冷,风沙颇大,阿酥想为师兄赶制一领御风的雀金裘。。。”

    懿德太后微笑,她似乎有些明白玄洛了,自宁黛死后,再没有替玄洛亲手缝衣制裳的人了,这孩子十年来日日与人勾心斗角,过着刀口舔血的生活,似乎已经忘了温情为何物,虽然阮酥或许并不是对他最好的选择,但是起码,她能让他变得更像一个寻常人。

    “去吧!雀金裘费事,只怕你今夜很要耗些功夫了,缺什么,只管和纯贵要就是了。”

    阮酥前脚才回到西婳院,纯贵后脚便送了上好的雀金羽和孔雀翎来,阮酥谢过,挑亮了灯,在脑中勾勒着玄洛修长的身量,仔细裁剪起来。

    雀金裘乃是蓝冠紫金雀的羽毛混合孔雀翎织就而成,不仅能很好的抵御风雪,而且轻薄华美,暗紫流光的色泽与玄洛十分相称,但是因为工艺高超,阮酥不放心别人来缝制,她的手很巧,时间虽紧,但若连夜赶制,应当能赶在玄洛出发前送过去。

    更深露重,随伺的宫女都已频频打盹,阮酥干脆遣她们去睡,她揉了揉酸涩的脖颈,手中针线交织如梭。

    “小姐。。。。。”

    宝弦灵巧地推门进来,浑身带着风露,阮酥派她在大理寺盯梢,此时回来必有要事禀报,她刚要开口,一眼看见阮酥手中活计,促狭笑道。

    “哎呀!这羽裘真好看,配我们大人真是再合适不过了!”

    阮酥面上微红,比起冬桃和宝笙,这丫头当真是聒噪得很,她白了她一眼。

    “大理寺那边可是有什么异动?”

    宝弦这才想起正事,四下看了看,凑近阮酥耳畔说了些什么,跳动的烛火映在阮酥双瞳中,闪闪发光。

    阮酥嘴角慢慢牵起。

    她果然没有猜错,祁澈那样贪婪,怎会舍得销毁那价值万金的账本,原来竟藏在那样的地方,看来她在曾宓身上用的功夫始终没有白费。

    “曾宓说,印墨寒也已派人潜入大理寺问她账本的下落,她不说便是愧对于他,但为了报答小姐,她愿当堂举证凌雪璇之死。”

    阮酥浑身血液沸腾起来,她点头。

    “速去太子府,请太子一定要赶在印墨寒之前拿到账本,那可是给祁澈致命一击的匕首!”

    菜市附近,贩卖鸡鸭的张氏一家正在屋里相拥着瑟瑟发抖,三更天时,突然来了一队官兵大爷,径直闯入他家里的鸡舍,张老头吓得赶紧吹熄了灯,捂住老伴的嘴躲在屋中动也不敢动。

    几个卫兵在臭烘烘的干草堆里一阵摸索,终于找到深埋其中的账本,连忙疾步奔过来交到罗虎手上,罗虎拍了拍灰,这才双手奉给马上的祁念。

    祁念接过来翻了翻,面上笑意越来越深。

    “祁澈,你当真胃口不小啊!不知道父皇看到这些,是否会和孤一般震惊?”

    他目光一冷。

    “罗虎,你速速进宫禀告父皇,就说孤已经找到了祁澈私营盐矿的铁证,明日便可在大理寺开堂会审。”

    罗虎领命,打马而去,祁念这才调转马头,悠然回府,行过两条大街,迎面却见印墨寒白衣蓝裘打马而来,身后只跟了一辆马车,随从数人,他在祁念面前勒住马,却并不下马行礼,只拱手欠了欠身。

    “臣见过太子殿下。”

    祁念掂了掂手上的账本,目光刀锋一般锐利。

    “印卿来晚一步,账本已在孤的手上,若是想强夺,你带这么几个人,只怕有些困难吧?”

    印墨寒目光扫过他手中的账本,浅浅一笑。

    “殿下误会了,以下犯上,乃是大罪,臣不敢逾越,臣此来……乃是为了完璧归赵。”

 247 功亏一篑

    天边才泛起鱼肚白,大理寺衙门内一场特别的三堂会审便拉开了序幕。嘉靖帝震怒,定要命大理寺、刑部、吏部三堂会审祁澈,案犯是皇子,事关天家颜面,大理寺卿何湛不敢怠慢,一大早便与共审此案的刑部尚书褚思煜坐在堂上反复商讨。

    “印墨寒怎么还未到?虽与你我同级,但始终是个为官尚两载的小辈,如此也太目中无人了吧!”

    作为吏部尚书,印墨寒也在三堂会审之列,事前他不仅对何湛的邀约借故推脱,不参与沟通案情,事到临头,还迟迟不到现场,实在是傲慢得紧,引得何湛十分不满,褚思煜却不这么认为,他对何湛微微摇头。

    “左大人此言差矣,印墨寒平日与五皇子走得近,这样做无非是为了避嫌,对咱们大家都有益处,依我看,此人心机深沉,一会升堂,他很有可能袖手旁观。”

    两人正讨论着,印墨寒却已到了,暗红色官袍穿在他身上,越发衬得他眉飞入鬓,俊彩神清,他对两人拱了拱手,微笑道。

    “晚生来迟,还请二位大人恕罪,只是吏部一向不审案子,此次会审还需由二位主审,晚生在一旁聆听学习便可。”

    何湛暗畴,褚思煜所料果然不错,他也明白祁澈的事或涉党争,便不再多言,一时嘉靖帝的圣驾到了,三人接驾完毕,嘉靖帝在垂帘之后的龙椅上坐了,三人才分别在主审官的位置上落座。

    何湛一拍惊堂木。

    “请五皇子上堂。”

    秋风瑟瑟,红叶飘零,一辆八宝香车飞驰而过,碾过残叶,留出两条长长的印迹。

    阮酥不断掀开车帘催促车夫,昨夜她的雀金裘一直到后半夜方才完工,疲惫力竭,便趴在桌上睡了过去,醒来时已是油尽灯灭,天光泛青,她也顾不得梳妆,连忙和太后请了命,前去找玄洛,好不容易赶到玄府,宝笙却告诉她玄洛一行早已出城,阮酥只得又追了上去,路过大理寺衙门前时,她突然喝令车夫停车。最新最快更新

    不知为何,她今早眼皮老是跳,虽然祁念那边应是铁证在手,又有嘉靖帝坐镇,印墨寒自是不敢干预另外两部审案,可心中为何还是隐隐不安?

    好不容易拿捏到祁澈,一定不能让他逃掉,可是玄洛那边……阮酥挣扎了一下,还是道。

    “宝弦,你在这里盯着,若有不对,立刻到城外告诉我。”

    玄洛此次塞北之行,除了皇城司随行的骑士外,还带了一队商贾,阮酥在颠簸的马车之上,一眼便看见悠悠前行的车队中间那辆官家锦车上皇城司的标志,她心中着急,干脆吩咐车夫解下一匹马来,自己打马追了过去。

    “皓芳大人,有个女子打马朝这边来了,看样子来势汹汹的,只怕有诈!是否要将她拿下?”

    随侍在玄洛车旁的皓芳抬眼,发现竟是阮酥,不由心中暗喜,骂那禀报的绣衣使道。

    “你有没有点眼力见?还不快放行!她若不来,咱们这一路都有得受。”

    玄洛一大早便冷着张脸,同行商贾巨富前来恭维见礼,他都视而不见,径自钻进马车,搞得大家都很尴尬,皓芳连忙俯身对着车窗道。

    “大人,阮小姐来了。”

    马车之中,绒毡锦裘,铺设华丽,玄洛正随手翻看手卷,闻言手指一顿,缓缓掀开了车帘。

    阮酥在车前勒马,气喘吁吁,虽然在玄洛的调理下,她身子好了许多,但依旧弱不禁风,不过一里的路,便觉颠簸得浑身疼,见了玄洛,无由来一阵心虚,想要下马,竟是身子一软,差点跌下来,玄洛目光一紧,不待他人反应,早已飞身掠过,几个漂亮的旋身,便抱着阮酥稳稳落在地上。

    “你怎么来了?”

    阮酥抱着他的脖子,惊魂普定,还不及回答,便见车队里许多商人都探头出来向这边张望,不由面上一红,咬牙低声道。

    “先放我下来,很多人在看啊!”

    玄洛一笑,干脆抱着她钻进马车,将她放在锦榻之上后,才发现她身上还背着个包袱,不由打趣。

    “怎么?这是准备打点行装追随我?”

    阮酥白他一眼,自身上解下包袱打开来,顿时紫光流溢,她咬了咬下唇。

    “给你的,塞北风沙大,雀金裘御寒很好。”

    玄洛见她眼下乌青,发丝散乱,素颜未妆,便猜到了始末,心中一暖,他又恍然想起今日是祁澈三堂会审的日子,唇边勾起一丝狐狸般饕足的笑意,之前那点郁结瞬间便烟消云散了,他突然伸手扣住阮酥下巴,阮酥一惊间,柔软的唇瓣已经贴了上来。

    阮酥呼吸急促,意乱情迷间,不由攥紧了玄洛的衣襟,许久,他才抬起头,将喘息不止的阮酥揽入怀中,柔声问。

    “什么时候学的骑马?我怎么不知道?”

    阮酥身子一僵,回忆不由飘浮到遥远的前世,那一次,印墨寒公差外出,她从宫中得到消息,政敌欲在半途中毒杀印墨寒,彼时她孤立无援,找不到一个人帮忙,情急之下,牵马出厩,狂奔十里追上他,被他抱下马时,浑身仍在瑟瑟发抖。

    见她缄默不答,玄洛心中已是明白了几分,左右也和印墨寒脱不了关系,他不再追问,只在阮酥额上印下一吻,这才将她自怀中拉开。

    “你虽聪明,但是印墨寒也不笨,若此次无法给祁澈致命一击,千万不可再贸然出手,无论如何要等到我回来。”

    阮酥点点头。

    “知道了,我会等你。”

    送君千里终须一别,一直到商队的影子融入红日,消失在地平线上,阮酥这才放下车帘,叹道。

    “回去吧!”

    送走玄洛,她一颗纠结的心方才冷静下来,记挂起祁澈的死活,刚折回城门,宝弦已施展轻功,飞檐走壁落在马车前面,阮酥见她面色严峻,不似平日言笑晏晏,心内咯噔一下,不好的预感越发浓烈,她平复了一下心情,冷冷地问。

    “曾宓临阵倒戈了?”

    宝弦双眉紧皱,摇头道。

    “那倒没有,她遵守与小姐的约定,当堂承认凌雪旋乃是被五皇子毒杀,五皇子自己也供认不讳,只是,他再次提起凌雪旋对他不忠之事,还说她曾怀过野种,自己是为了打掉那个孩子,药下得狠了,这才误杀了她……他当堂说出了凌雪旋藏尸之处,刑部命仵作查验了尸体,确如五皇子所言,有一月身孕,又拷问了王府、凌府人证,都证实了五王妃红杏出墙一事……”

    “那那个账本呢?”

    阮酥迫不及待发问。

    提起这个,宝弦也是颇为愤懑。

    “本来一切已经水到渠成,但是太子突然出现,向皇上告罪,说所截获的账本乃是伪造之物,不足以证明五皇子便是盐矿的幕后东家。”

    “什么!!!”

    阮酥简直无法用语言形容此刻的心情,她怔怒了数秒,这才咬牙吩咐。

    “去太子府!”

    才到了府门口,太子身边的竹青已在门外守候,见了阮酥,他微一躬身,显然早已料定阮酥的到来。

    “阮女史,太子在衔泥小筑等你。”

    衔泥小筑乃是白秋婉居住的小院,太子匪夷所思的行径与白秋婉的莫名失踪一相联系,阮酥心下一咯噔,已在心中描画出了大致轮廓。

    果不其然,才与宝弦踏入院子,便闻见一股浓郁的药味,竹青把主仆二人引自内殿厢房,便在帘边停住了,示意阮酥进去。

    阮酥掀帘,白秋婉的厢房装点得雅致而不失生活情趣,一桌一椅、一饰一物都透着主人的用心;她顾不得欣赏,疾步绕过内门的屏风,一眼便看到了躺在祁念臂弯中脸色灰白双眼紧闭的白秋婉,竟呈病入膏肓之态。

    一瞬间,阮酥所有的情绪都化作了理解,她愣了一秒,这才开口问道。

    “她……怎么了?”

    祁念把白秋婉小心地放到枕上,视线依旧胶在她的脸上。

    “印墨寒给阿婉服了雌虫,并找了一名死囚服下雄虫,他只要杀了那人,阿婉也会丧命,孤无法找到那名死囚,也解不了阿婉的蛊,难道眼睁睁看着她死?”

    一句话说得异常平静,然而话中的隐忍与愤怒还有浓浓的关爱之情却让人难以忽略。

    阮酥所有的质问尽数堵在了喉口,她压下心底的惊涛骇浪,一种被命运捉弄的无力感霎时席卷了她,一时百感交集。

    情是迷局,白秋婉的存在注定了太子的瞻前顾后,拖泥带水。

    就如自己和印墨寒,之前她之所以能算计得了印墨寒,很大程度上还是因为他对她下不了手,处处忍让只守不攻;可今非昔比,一个冷酷无情的印墨寒,已经不再是她能掌控和预料的……便如今日,眼看曙光在望,结果还是功亏一篑!

    阮酥身体不自禁地微微颤抖起来,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可以说,她所有的谋略,皆是师承印墨寒,印墨寒始终棋高一着,这个强大的敌人,她突然没了把握,是否真能胜过?

 248 重出江湖

    阮酥心内重叹。

    “太子,借一步说话。”

    祁念视线尚未从白秋婉身上移开,似乎还没有起身的打算,阮酥转身,先到了厢房外侧等候。深秋的风已然带上了三分寒意,被冷飕飕一灌,阮酥的情绪也趋向了平静。

    “太子今后有什么打算?”

    见祁念终于出屋,阮酥淡淡开口。

    “自然是找到救治阿婉的办法,然后替她报仇!”

    一句话都是以白秋婉为中心,丝毫没有提江山社稷、千秋大业!似乎看到了阮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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