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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重生之名门毒秀-第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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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祁念回神,与祁澈虚情假意地寒暄一番,方才进殿。

    嘉靖帝正披着狐裘坐在龙椅上批阅奏折,见祁念进来,也并未停下手中的朱笔,低着头随意问了祁念几件政事,突然话锋一转道。

    “听说你近日在青楼里收了个花魁进府?”

    祁念连忙撩袍一跪。

    “回禀父皇,那女子尚未入青楼,只是个清客,儿臣因怜惜她能歌善舞又有几分才气,陷入风尘未免可惜,方才命人前去竞价,也不敢收入府中,只是放在外头楼里……”

    嘉靖帝蘸了蘸浓墨。

    “即是如此也就罢了,朕还听说,陈博裕的儿子也看中了她,还因此和你的人动起手来?”

    祁念一脸老实地答道。

    “是的,儿臣并不知道陈小爵爷早就看上了那女子,他自小被陈侯宠爱,性子难免嚣张些,此番被儿臣夺下,必然在人前丢了面子,陈家居功甚伟,儿臣实在不该为个青楼女子与他相争……不过昨夜那女子已被人劫走,想必是陈小爵爷心中不服派人干的,这倒也好,儿臣已经命人做成了失足落水的样子,也算成全了陈小爵爷。”

    嘉靖帝笔尖猛地一顿,抬起头来,两道目光锐利如刀。

    “念儿,你要明白,君就是君,臣就是臣,自古君为天,臣为地,再居功甚伟权势滔天,对于皇家来说,也只不过是个奴才,就好比玄洛,朕看中他的才能,所以他才能脱离贱籍,呼风唤雨,但若是他对朕起了二心,朕一样可以将他打回原型。陈家也是一样,你可以给予他们恩宠,但前提是他必须知道感恩,而不是忘记了自己的身份。”

    陈家的好处,嘉靖帝自然是记在心里的,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他早已不是当初那个艰难上位的太子,天子的自负,注定陈家的恩德他可以感怀,但如果让别人三不五时地提醒着他,只会让他生出陈家以功臣自居,势欺天子的感觉,而揽月的事,正好犯了这个忌讳。

    臣下的儿子,竟然胆敢和皇帝的儿子争抢女人,那还有什么别的东西,是他们不敢抢的?

    “儿臣知错了。”

    祁念面带愧色,心中却是冷笑连连,果然阮酥说得不错,所谓天子威严不可触犯,尽管只是一个小小的青楼女子,用对了地方,便足以撼动嘉靖帝对陈家信任。

    “罢了,话说回来,这么快便看上了别人,朕看你对那白良媛也不是真的那么上心,这两日朕就让你母后把她放回去,你今后要吸取教训,女人可以宠,但绝不能成为左右你决策的砝码,否则,也没有留下的必要了。”

    祁念心中大喜,白秋婉不在府上这些日子,他可谓饱尝相思之苦,对着清平和符玉两个美人也味同嚼蜡,王琼琚献了多少计策,也没能把白秋婉弄回来,倒是阮酥小小一个主意,不仅打击了陈家,还让白秋婉重新回到他身边,不得不说,两人还真是高下立显。

    “父皇放心,儿臣只有分寸。”

    嘉靖帝面色稍霁,点点头让他起来,祁念吸吸鼻子,似乎闻到什么怪味,突然厉声呵住正往银鹤之中添加香料的曹福。

    “混账东西!谁让你在父皇寝宫点这种香料的?”

    曹福吓了一跳,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这香料是方才五皇子送进宫中的,嘉靖帝闻着大为提神,心中喜欢,便让他点上,被祁念一吓,他也不知如何回答,只好求救般看向嘉靖帝,嘉靖帝不悦地皱起眉头。

    “是朕命他点的,这香料提神醒脑,朕觉得甚好,怎么?这觉得有什么不妥吗?”

    祁念忙道。

    “父皇有所不知,有种花名为罂粟,有提神奇效,但成瘾性很大,民间常用它来提炼毒药控制人心,用做香料虽没有大害……但也容易产生依赖,身强力壮者便罢了,若是气虚者使用,便如火熬空锅,长久下去必受其害,儿臣闻着这香味,便有些像添加了那个……”

    嘉靖帝眉心猛地一跳,却依旧面色平静。

    “曹福,把这香拿到太医院,命他们验一验成分。”

    玄府之中,有一处芦雪轩,种着异种茶花,朵朵大如拳头,即便是大雪天气,依旧没有冻死,反而开得如火如荼,白雪覆着红花,有一种对比之美。

    阮酥正裹着厚厚的狐裘,与玄洛坐在轩中用晚饭,面前的黄铜火锅里,汤水正咕咚咕咚翻滚着肉香,玄洛涮菜的姿态竟也十分优雅,倒叫吃火锅看起来也像是一件很风雅的事情。

    这么想着,阮酥忍不住笑了,见玄洛挑眉看她,她咳了一声道。

    “你从哪里弄来的这汤锅,看着倒挺别致……”

    玄洛夹起一片嫩牛肉放进阮酥碗里。

    “南方弄来的,那里冬天虽不如京城那么冷,但湿气重,这种吃法可以去湿驱寒,辅以石斛、山参等药材,对你的寒症有好处。”

    阮酥心中一暖,聪明的男人一旦照顾起人来,那便万事都能细腻到极致,半点无需你操心,连吃的东西都考虑的如此周到,倒叫阮酥受宠若惊了,见她咬着筷子面色泛红,玄洛笑笑,他已经摸清了阮酥的性子,对待仇人,没什么是不能说不能做的,但是遇上对她好的人,譬如自己,她反而犯起别扭来。

    为了让她不那么窘迫,玄洛轻轻抿了口酒,轻松转移话题。

    “对了,揽月的事,只能起到离间的效果,还不足以撼动陈家根本,你下一步可有什么计划?”

    阮酥细细地咀嚼着嫩牛肉,阴测测地笑道。

    “想当初陈胜起义前为了造势,便让人在纸上写了‘陈胜王’三字塞入鱼腹之中,可见不仅百姓迷信天命之说,帝王最为忌讳的也是‘顺应天命’四字,同样的情况,如果发生在陈家身上,不知道陛下会怎么想呢?只是陈侯谨慎得很,我一时找不到突破口。”

    玄洛略微沉吟,双眸一弯。

    “没有破绽,咱们可以制造破绽,陈侯不好下手,但听说陈靖南痴迷收集太湖石,且有个特别的爱好,便是让画师以太湖石为布景为他画像,那么如果有一座万里挑一的上品摆在面前,他定然不会拒绝,这上头大有可做的文章。”

    经他提点,阮酥眼睛亮了亮。

    “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有主意了。”

    嘉靖帝寝宫,燃着浓浓的龙涎香,祁澈送的香料拿到太医院一辨,果然含有少量罂粟壳,尽管太医解释这点分量不足以对人体产生危害,但多疑的性格让嘉靖帝情愿相信祁念的话,甚至怀疑祁澈事先买通了太医,祁澈消息倒也灵通,事发后立即进宫请罪,并百般解释自己只是听说它有醒脑之效,并不知道香料的成分,他涕泪交流又巧舌如簧,嘉靖帝差点就被说动,但他身边的饶嫔却不失时机地道。

    “本宫听说殿下自己日常所用之物,但凡接触皮肤的,都要叫下人查清来历,怎么到你父皇这里,反倒如此大意?”

    就因为这句话,嘉靖帝本来已经平息的怒意瞬间爆发,顺手操起砚台便砸向祁澈,祁澈怨毒的目光扫过饶嫔,带着一袍子墨汁,顶着风雪,在嘉靖帝寝殿之外跪了一整夜,双腿都冻得失去了知觉,终于体力不支晕倒在殿前,嘉靖帝才心软消了气,命人将他抬回王府。

    香料的事让嘉靖帝心情极差,批阅奏折时,不巧又收到几本弹劾陈侯的奏折,无一例外是说陈侯的之子陈靖南近日收了一座名曰“万里河山”的太湖石,并搬了条太师椅往石头前面一坐,让画师给他画了一幅肖像,题字“坐江山”,谋反之心不言而明。又说安顺府凭空出现一块巨石,上头天然刻有“祁氏无道,陈主代之”几字……嘉靖帝一本本看过来,额上青筋渐渐暴起,陈家祁澈,同气连枝,他是有耳闻的,此时看到这奏折,登时勃然大怒,声音都有几分颤抖。

    “曹福,去传玄洛过来!”

    玄府之中,嘉靖帝口谕很快便到了,玄洛与阮酥相视一笑,起身便打算进宫,阮酥叫住他,亲手抱了那件雀金裘过来替他披上,并踮起脚尖给他系带子。

    “皇上找师兄过去,必定是要彻查陈家,虽然正中你我下怀,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何况以陈家势力依旧,这件事必然会很棘手,师兄务必……万事小心。”

 275 当面挑衅

    玄洛入宫不过一个时辰,便命皓芳回来传话,只说嘉靖帝让其马上赶赴安顺府,押送巨石入京。安顺府距京有百余里,便是日夜兼程快马也要三日,加之巨石不易搬动,此去一个来回少说也要十日。

    阮酥忙从屋中搜出几件厚衣递给皓芳,“还请大人转告师兄一路小心。”

    目送皓芳走远,阮酥穿戴整齐,唤了宝弦。

    “带上礼物,我们去太子府一趟。”

    太子府中,白秋婉的衔泥小筑已被一片冬雪覆盖,然而檐下树梢都挂满了各色的彩灯,虽是日间灯光未亮,不过闹腾欢欣的局面还是让人看得心中一亮。

    见到脸色好转许多的白秋婉,阮酥发自内心笑道。

    “多日不见,姐姐看着倒是不错。”

    白秋婉目光温柔,面盘上透着恬淡幸福的光晕。

    “是啊,每日在皇后娘娘处吃斋念佛,为我那素未谋面的孩儿祈福,倒是平静很多。”

    皇后一直没有对她下手,除了白秋婉一如往昔天真无害外,便是忌惮与太子的母子关系。阮酥感叹,像白秋婉这般不忘初心方得始终的,何尝不是一件幸事。

    两人又聊了几句闲话,直到祁念匆匆赶来,阮酥也不多停留,和他一起移至外厅。

    “皇上已命九卿大人去安顺府押送巨石入京。如今扳倒陈家眉目可待,可千万不能再有什么差池,阮酥此来,便是要与殿下相商对策。”

    哪知祁念却不急着绕到正题。

    “之前孤对女史多有误解,如今秋婉已然回府,女史若有空便多来走动。”

    话中的言和之意显而易见,之前因祁澈命印墨寒放出身中虫蛊的白秋婉,使得斩杀祁澈的最好机会功亏一篑,两人由此发生口角继而分道扬镳,现下祁念主动示好,显然存了过往恩怨一笔勾销之意。最新最快更新

    阮酥唇角勾起。

    “白良媛从前便与阮酥交好,既然殿下不嫌,阮酥以后便唠叨了。”

    闻言,祁念松了一口气,这才把转到正题。

    “你放心,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孤定也不会再让他们诡计得逞。前些日子,孤已寻到一位苗疆异士,就算暂时取不出阿婉身体中的蛊虫,也能找到克制的方法。”

    这是让阮酥安心他绝不会再被祁澈牵制?

    阮酥微笑,“揽月一事,已让有意与陈家结亲的豪门世家暂时断念,不过陈家始终权势熏天,未免事态有变,宫中陈妃,还请皇后娘娘多加留意;至于五皇子和印墨寒那边也请殿下不要大意。”

    祁念点头。

    “陈家已被父皇密令监视,祁澈未免嫌疑明里倒是不会下手,不过背地里……”祁念咬牙切齿。

    “印墨寒这人城府颇深,也不知祁澈许了他什么好处,处处与孤作对!女史觉得,这个人有什么弱点?”

    这句话倒是启发了阮酥。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印墨寒都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祁澈,按理说祁澈品行低劣,心狠手辣,便是有枭雄之姿,却也不是继任为君的最佳人选,倒不如眼前的祁念,还保存着人性的良善与真诚。这背后的原因,阮酥从未考量过,现下却突然意识到什么……

    正思索着,忽听身后一声女声轻轻笑道。

    “印墨寒的弱点,自然便是阿酥了。”

    这声音……阮酥微微皱眉,回头间果然看到王琼琚一身风雪由外到内,竟然都不用通报,便能大摇大摆出入太子府?

    或许是看出阮酥的疑虑,祁念有些尴尬地解释道。

    “孤方才和你说的那位苗疆异士便是琼琚乡主为阿婉寻来的。”

    王琼琚确实很聪明,在白秋婉一事上毫无进展后便亡羊补牢,果真难缠得紧。

    阮酥不动声色道。

    “乡主果然交际颇广,阮酥记得在宫中求证金珠一事时,陈妃和乡主言语也颇为亲密。”她淡淡看了一眼祁念,声音骤然冷凝。

    “殿下真是艺高人胆大,什么样的人都敢用!”

    祁念神色一变,他仔细回忆当日殿上情景,看向王琼琚的目光满是忌惮。王琼琚当然也感受到了祁念的变化,神色一顿,随即悠悠笑道。

    “阿酥,便是你不满我爱慕九卿大人,也无需在殿下面前抹黑于我。毕竟女子闺阁怨憎,到底难登大雅之堂。”

    一句话便把和陈妃的交集轻轻松松划拨到了情敌较劲之上。祁念眸光闪了闪,虽然不理解玄洛一个阉人怎么有这样大的魅力,引得二女为其相争,不过若真的只是女子间的不容相妒,他倒是不感兴趣,这场利益角逐中,他只需要对方对自己的忠诚便可!

    “听说王小公子已和乡主一起回到了王府别院,左右太子府和承思王府别院相隔不远,不如就让他到太子府小住,孤为阿婉请了几位名医,也好方便照应。”

    王琼琚一怔,太子虽然没有和她翻脸,然而因为阮酥那句话,已然让他对自己产生了警惕。留王琼璞小住太子府,说白了也就是变相的留质,若是白秋婉有个万一,只怕小弟便第一个不好,偏生她又不好拒绝。

    她思量一二,躬身一拜。

    “有殿下这句话,琼琚便放心了。听说玄大人已然奔赴安顺府,臣女正想与其同行,却又放不下小弟,琼琚在此谢过殿下。”

    听着她平缓语调下的挑衅,阮酥气得袖下双拳紧握,恨不得上前打上一巴掌。从前看其他府邸妻妾争风吃醋大打出手,阮酥还觉得姿态难看;前生自己被祁金玉取而代之休弃鸿胪寺,剩下的也仅是哀默心死的绝望麻木……不想现在竟也开始——

    都说女追男隔层纱,王琼琚先是夜送曲谱,再不顾世俗相伴左右,再加上姚绿水一事,阮酥的危机感越来越浓……

    祁念淡淡扫过面露复杂的阮酥,委婉劝说。

    “……天寒地冻,乡主此行恐怕会很辛苦……”

    王琼琚仰头一笑,颇为潇洒。

    “殿下忘了琼琚乃是北地长大,酷寒行路对我们来说本就是常态。况且——”她别有深意地看着阮酥。

    “男未婚女未嫁,我这般大胆追寻九卿大人,阿酥应该能理解吧?”

    自己和玄洛确实还差一场婚礼,所以现在也少了理直气壮名正言顺质问的身份!而王琼琚此招确实高明,一方面向祁念表明了自己并无加害白秋婉的意思,同时也不会参合陈家之事,还又让自己吃了一只苍蝇!实在可恶至极!

    “乡主奔放,太后娘娘一向夸你乖巧懂事,若是让她知道你竟这般……不知她老人家又有什么反应?”

    王琼琚毫不相让。

    “阿酥也是离经叛道之人,这般大惊小怪实在让琼琚惊讶。再说为了心中所爱奔放一次,兴许再过百年也会传为佳话。”左右因为祁金珠的事情,颐德太后已对她心生芥蒂,那她也没有必要再在乎她的感受了,反正现在她已经爱上了玄洛,藏藏掖掖从来不是王琼琚的作风,不如顺从本心大胆去争取!

    祁念看火药味越来越浓,连忙来打圆场。

    “衔泥小筑的梅花开得不错,不如让阿婉陪女史去前面一观?”

    阮酥也不欲和祁念为难,等面色担忧的白秋婉从里间出来,便随她一起出了屋。

    “阿酥,我方才听到你们在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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