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有疾-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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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说着鼻子一酸,又要掉眼泪了。
花梓听到胡大夫来给她看病,心想,真是万幸啊,幸好白玉曦把自己给弄这儿来了,不然这么一会儿的功夫,自己可能已经被迫喝下砒霜水儿了。看来,白玉曦又救了自己一命。
她扶着祁桀厚实的肩膀,好生劝慰:“醒来之时,房里有些闷,想出来透透气,你不在房中,我来不及知会你,害你担心了。”
祁桀抽泣着一把搂住花梓,她能听到他的心跳,越跳越快。
还有他重重的喘息声,和磕磕绊绊的话语:“小姐姐,嫁……嫁给我,做媳……媳妇,我会好好对你,一直,一直,好一辈子,跟我爹说的一样,爱护你,呵护你。”
花梓尚未开口,祁桀却忽然松了手,身子直直向后急速退去。
花梓眼看着白玉曦拉着祁桀的衣领迅速后退,一时瞠目结舌,说不出话来,待白玉曦站稳,祁桀已吓得瘫在地上。
“你没走?”花梓脱口而出。
“你盼着我走?然后跟这小子私会?”白玉曦眼中又是冰又是火,花梓却不可置信一样怔在那里。
“在你眼里,我是这样的人?”花梓哑然失笑,笑容里盛满了委屈和恼火。
“那你是哪样的人?”白玉曦声音粗嘎喑哑,似乎在奋力压抑喷薄而出的暴躁情绪。
他睥睨着地上的祁桀,脸色愈加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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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偷听
更新时间2014…7…1 9:35:07 字数:2407
花梓自嘲般轻轻一笑,眸子里透着冷光,上前几步,伸手抓住祁桀的胳膊。
白玉曦心中一惊,他从没见过花梓这样的眼神,不管是失忆前还是失忆后,都不曾有过这样的眼神,而今倒得了他的真传,这眼神儿,虽只学成一二,却足以让他心中难过。
眼看花梓扯住祁桀的胳膊,白玉曦也不示弱,立时扯住他另一只胳膊。
二人对峙半晌,祁桀却奋力挣扎,用力想要抽回白玉曦手中的胳膊,无奈以卵击石,毫无成果。
天色渐暗,山风乍起,白玉曦长发飞舞,花梓望而生怯。
白玉曦不会是什么妖魔魑魅吧。
白玉曦瞧出了她的心思,表情哂然,心中默念:“你以为你的头发好到哪去?”
祁桀的头发倒梳的规整,眼前两人却借着山风,魔发乱舞,十分骇人,风越来越急,云也悄然密布,雾气如纱,仿佛能滴出水来。
祁桀索性放弃挣扎,一时兴起,望向天边朗声吟道:“山雨欲来乱花飞,画花化灰花灰飞。”
花梓噗嗤一笑,手上没了力气。
她乍一松手,白玉曦始料未及,只见祁桀的身子朝着白玉曦的方向迅速倒了过去,直直撞到一块大石头上,额角被磕破,留下一条细细的血纹,瞬间昏了过去。
白玉曦气定神闲,抄手立于一旁。
花梓瞪了他一眼忙去查看祁桀的伤势,见他还活着很是欣慰。
忽而远处又传来大黑的声音,她立马转头对白玉曦说:“你快走,我来处理。”
“我不走!”白玉曦依旧站在那里,纹丝不动。
花梓又气又恼又难过,他先前那模样,好像坐实了自己与人私会的罪名,而今被人瞧见又会坐实了她与白玉曦私会,且害的少庄主昏迷不醒。何其冤枉!
眼看着大黑已迈过月亮门,花梓惊得忙转头望向白玉曦。
人却没了。
来无影去无踪,任性跋扈,冷血无情,执拗毒舌,对了,长得又黑,真不知他有什么好的。自己为什么会喜欢他!
花梓摇摇头,听到大黑哭的几乎要断气儿了,口中还念念有词:“阿桀,阿桀,你为何偏偏痴迷这个蛇蝎心肠的女子?如今白白丢了自己性命,你这一死,我还有什么念想?不若一同随你去了罢。”
也不知他从哪抽出个精短匕首,眼看着就要抹上脖子,花梓忙拦了下来,喝道:“他还没死,你急什么?”
“跟你一起,早晚得死!”
“……”
他怒视着花梓,那架势让花梓有些胆怯,好像随时随地他都有可能抓着她一起滚落悬崖,同归于尽似的。
“不要哭了,你怎么忘了?我是神医啊!对于这种突然昏厥,我是有经验的。你靠边儿!”
花梓矍然而立,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霍然掏出五根银针,震动手腕,只见银针破风裂玉之势飞向祁桀。
随着祁桀一声惨叫,她只笑了笑,深藏功与名,轻声道:“丰富的经验是奠定成功的基础。”
心中默默感念胡大夫带给自己丰富的临床经验。
白玉曦隐在暗处听着祁桀凄厉决然的惨叫声,头皮一阵发麻,心想,玉花梓当真拥有成为一名优秀酷吏的潜质。
祁桀醒来之后,瞧见身旁梨花带雨的大黑,微微一笑:“傻瓜,我这不是醒了嘛。”
说罢,伸手便拂去大黑脸上的泪水。
他这笑容,花梓看着十分陌生,大黑看着却十分熟悉……且动人。
大黑好似难抑心中委屈,一头扎进祁桀怀中,打眼儿一瞅,这活脱脱就是一对儿小情人嘛。
花梓怔愣片刻,犹豫片刻,蹑手蹑脚绕过他二人便瞧瞧离开了。
她素来路痴,方向感极差,绕来绕去也寻不到熟悉的路,只踟蹰着不知该往哪里走。
空气愈加湿润,风声愈紧,天边的乌云一层一层滚滚而来,霎时漫过山顶,沉沉压的人心慌。花梓不由加快了脚步。
她昨晚一夜未睡,又着了凉,眼下身子还未痊愈,若再淋了雨,怕会支撑不住,一时病倒。
天公向来不作美,豆大的雨点儿从天而降,顷刻便成瓢泼之势。
她也来不及寻路,见一间院门大敞,便钻了进去,躲在屋檐下避雨。
此时雨声哗然,电闪雷鸣,她微一瑟缩,一条臂膀蓦地绕上肩头。
白玉曦笼着花梓的肩膀,从容收伞,斜眼看了她一眼,压低了嗓音道:“庄主的院落你也敢闯。”
花梓倒吸了口凉气,望向院中那棵姿态庸雅的古松,倒是与庄主颇有些神似,皆是风骨卓然。尤其枝蔓而出的那双“桃花眼”,让人记忆尤为深刻。
果然,雷声过后,屋子里幽幽传来庄主低沉的声音:“听闻阿桀对白桑动了情?”
“老朽不知,未曾听闻啊。”胡大夫似乎十分讶异。
花梓心中暗笑,他才不是未曾听闻,他只是未曾记得。
恍惚间,只觉身旁一道目光投来,如芒刺背,冰冷尖锐。
她装作未察觉,附耳倾听。
“唉,空欢喜一场。自打阿桀摔坏了脑子,我这当爹的是又喜又忧。”
花梓心中疑惑,这当爹的也不太正常,忧是应当的,可怜天下父母心,人同此心。可这喜从何而来。
“这脑子坏了,谁家姑娘愿意嫁他?即便他不再好男色,娶妻之事也非易事。”庄主言罢,深深叹了口气。
窗外的花梓倒吸了口冷气,难怪大黑看到祁桀晕倒会那副模样,难怪大黑对自己一向怀着莫名的敌意,敢情是把她当做情敌了。
她不禁想笑却笑不出来,作为一个女人,成了一个男人的情敌,这是件多么微妙的事情啊。
转头看向白玉曦时,他正一副忍俊不禁又极力掩饰的模样,似笑非笑拿眼角余光斜眄着花梓。
花梓没有理他,心想,祁庄主也着实不易,摊上这么个儿子,要么断袖,要么痴呆,不断袖就痴呆,不痴呆就断袖,真难为这个年过半百的老人了。
“近日我听说他对白桑姑娘动了情,心中十分欢喜,这姑娘与我侄女长得十分相似,只是脸上多了两道疤,看样子性格也温婉,是个好姑娘。”
花梓听到此处微微一笑,又偷偷瞥了眼白玉曦,见他还是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顿时没了心情。
“只要姑娘身家清白,恪守妇道,即便脸上疤痕丑陋也不碍事,毕竟阿桀脑子有些愚钝。胡大夫,许多人说白桑姑娘与您学医,您若能帮老夫促成此桩婚事,老夫也算了了毕生所愿了。”话临末了,声音里尽是无可奈何。
花梓心中五味杂陈,听到“身家清白”四个字,仿佛心中琴弦乍断,只余空荡荡的失落与绝望。
是啊,她连脑子坏掉的人都配不上,又怎能委屈白玉曦。事实上,如果可以,她倒希望他永远不知道,自己已经从内到外支离破碎。
“你在想什么?”白玉曦见花梓脸色瞬变,有些不对劲,便小声询问。
“啊?”花梓一惊,轻忽出口。短短一个字却如此响亮,拨开低沉的雷声径直传到祁庄主耳中。
“谁?”祁凌风一声喝问,白玉曦早已拉着花梓逃之夭夭。徒留檐下深深浅浅几个脚印。
第七十六章 病愈
更新时间2014…7…2 9:35:25 字数:2091
小小的石鼎熏炉静静躺在屋子中间,上头是阳文刻着古老的海贝纹与水纹。
花梓已去隔间换过衣服,此时,手中正捧着汤婆子目不转睛盯着熏炉上精致的纹路发呆。
窗外依旧大雨滂沱,油纸伞斜斜倚在门旁,雨水顺着伞骨流到地上,如一条小水蛇,蜿蜒爬行。
白玉曦只着了中衣在一旁烤火,花梓许久不曾听到炭火的哔啵声,此刻徒增伤感。
“你有心事,”白玉曦面无表情,声音清冷:“想必你还记得,那个害你自毁容颜的姜大人,他已经死了。”
花梓身子微微一抖,抬头瞥见白玉曦的侧脸,棱角分明。
“谁让你杀人了?你为什么要杀了他?这不是草菅人命嘛!你揍他一顿不就好了!”
花梓声音有些颤抖,想起那日嫣红楼中生事之人凄惨的死状,至今历历在目,恍若昨日,仿佛又看到,那人脖子上汩汩流出的鲜血赫然宣告着生命的终止。
这些人即便有罪也罪不至死,为什么白玉曦这样狠毒,像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她心中的他并不是这样的。
“杀人不需要理由,何况杀他又不是没有理由。”白玉曦将悬挂的白衣穿着妥当,依稀还能感到炭火烘烤的融融暖意。
“若哪日我触怒了你,你是否也会一剑杀了我?”花梓目光炯炯,逼迫式的望着他的眼。
雷声如浪,排闼而来,顷刻间,瓢泼大雨打落一树梨花。
“是!”白玉曦回答的毫不犹豫,平静的连寒意都减了三分。
可花梓还是不禁打了个冷颤,无言以对。
烈风卷着硕大的雨点拍打窗棂,烛火上下跳动,屋子里明明暗暗,恍然不定。
花梓站起身,剪了剪灯芯,重又坐回熏炉旁。
“你走吧,再也不要来找我,”她低着头,盯着袅袅升起的烟雾,觉得自己的声音似乎都有些不真实:“不是因为我脸上的伤,只是单纯厌恶你这个人。你并非我的亲哥哥,没义务照顾我。如今我双目复明,无病无灾,完全可以生活自理,再不劳你费心了,我知道,你也一向不待见我,今日我们就此别过,各过各的日子。”
见对方久不应声,花梓抬起头,这才发现,不知何时白玉曦靠在梁柱上睡着了。
花梓不由恼火,浪费诸多口舌和心思才说出这么一番违心的混账话,他竟一个字也没听到?
这席话,只怕她再没勇气说第二次了。
叹口气,取了个厚实的斗篷盖在他身上,花梓极小心地骂了句:“猪一样!”脸上浮现难掩的笑意,自己都未察觉。
待花梓转身,白玉曦蓦地睁开眼,皱着眉头瘪着嘴,仿佛吃了无数个哑巴亏,有苦难言。
本想小憩片刻,一不小心过了头,若不是有人拍门,花梓怕是会一觉便睡到翌日天明。
睁眼时,骤雨初霁,窗外一片静寂,月光透过窗格子在地面画出规整的图案。
拍门声不急不缓还带着丝怯生生的味道。
花梓皱着眉头从榻上爬起来晃晃悠悠去开门。
她揉揉惺忪睡眼,见祁桀正襟危立站在面前。
白玉曦!白玉曦还在屋里呢!她连忙转,却发现屋子空空,只余地上一方斗篷,燃着火一样的大红。
她舒了口气,随即又叹了口气,也不知是安心还是失落。
“白桑姑娘。”
花梓顿时吸了口冷气,祁桀这是吃错药了吗?平日里都是小姐姐小姐姐的叫,今日怎么这样中规中矩。
“白桑姑娘?”祁桀见她愣在那里又唤了她一声。
花梓这才尴尬又疑惑地笑笑:“你怎么来啦?你额上的伤还疼吗?那日都怪我……我……”
她话未说完,祁桀的笑容便荡漾开来,夹杂着半分羞赧:“桀此次来便是要感谢白桑姑娘的撞击疗法,治好了桀的头疾。如今,桀想起很多往事,自觉十分对不起白桑姑娘,特来请罪。”
这一番话几个转折承接让花梓一时没有回过味儿来。
寻思良久,花梓福至心灵,看样子祁桀不灵光的脑子此时似乎灵光了,所谓撞击疗法就是撞在石头上那一下。
她不禁咋舌,原来白玉曦是做了好事不留名,转身拂袖去,深藏功与名那类型的,那天,是白玉曦扯着祁桀的胳膊致其头部猛烈撞击山石的。
如今祁桀糊涂,将这功劳算在自己头上,倒也不错。
可转念一想,顿觉寒霜四起,在痴儿和断袖儿子之间,祁庄主更喜欢哪种呢?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也许,对祁庄主而言,有个断袖之癖的儿子还不如有个傻儿子来得划算呢。若祁庄主发怒了,她还能否在此处安享“壮”年?不行,不能如此莽撞便接了这话儿,不建功也不出错是为上上策。
“哪是什么撞击疗法,是你福气好,不小心撞到山石上,这可不是我的功劳。”花梓连忙推脱,顺便岔开话题:“你又因为什么觉得对不起我呢?”
祁桀一本正经道:“姑娘不要谦虚了,桀已将此事禀告家父。”
“什么?你家父,不,是庄主,庄主怎么说?”花梓都慌了,顾不上请他进屋坐,两人就站在门口,潮湿的冷风吹进屋子,花梓却一身冷汗淋淋,心中默默无语两眼泪。
“他什么也没说,只问……只问……”祁桀犹豫半晌,花梓的心都跳到了嗓子眼儿,终于他嗫嚅道:“问我是否还想娶白桑姑娘。”
他声音细如蚊蚋,然字字刺耳,花梓心想,完了完了,若祁桀忘了断袖之癖,就会整日里絮叨着娶她,若他想起了自己的断袖之癖,祁庄主定然十分生气自己将祁桀的痴病治好。
为今之计,只能一口咬定不干她事,并不是她治好的祁桀,转念一想,本来也不是她治好的,明明是白玉曦的“功劳”。
可他人呢?不见了!
“我……”
“我……”
两人同时开口,花梓愉悦的笑道:“你先说。”
祁桀笑得有些腼腆:“原本,我就有心上人,后来脑子不清楚,便把他忘了,我说过许多浑话,要娶白姑娘之类的,都是无心之语,如今我重拾记忆,还望姑娘莫要怪罪,成全我与大黑。”
他一拱手,一行礼,花梓心中豁然开朗。
第七十七章 闺蜜
更新时间2014…7…3 9:34:57 字数:2174
“你那时跟小孩子一样,童言无忌,谁会放在心上,你就安心吧。”花梓生平第一次被人倾诉爱慕,结果却成了一场闹剧,然心中还是十分欢喜,能够不伤害别人感情的同时全身而退,没有比这更好的结局了:“至于什么撞击疗法,真的与我无关,千万不要谢我。”
花梓托着祁桀双臂,将他身子扶正,心中十分忐忑,只希望祁凌风别再打自己的主意,也不要迁怒于自己。
送走祁桀,她兀自盯着红斗篷发了会儿呆,刚醒来不久,毫无困意,见窗外月光皎皎,一时忍不住出了门。
山坡上的花草悬着雨珠,好似满天繁星滑落人间,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