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侍女有点怪-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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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事?”他依旧背对着她,声音嘶哑中带着些冷漠。
“呃…我只是想找你聊聊,在你未进府之前的事而已…”微醺有些局促,微垂着头忐忑道。这些话她以前一直没有去问,是因为她认为有些事情就该保持缄默,这样人与人相处才能松快一些。
可是如今…他将会是自己未来的夫君啊,他的一切,她觉得自己都有权利知道和了解。
“没什么可聊的,赶紧睡吧。”那方冷淡的一句,微醺身子震了震,悟到是自己唐突了,兴许他如今依然不想想起那段往事,是因为当年的磔刑太惨烈了吧?
那个时候,虽然微醺只是挤在人群中偷听到,依然觉得场面血腥可怖。
这夜微醺挨着床沿,搁在两人中间的纱帐随着入屋来的轻风微微拂起,她面朝着颜夕,蹙着眉头想着想着就睡着了,而颜夕则卷起被褥背对着她,整整一夜里都难以入寐。
他失笑,明明…方才还很累来着。白日里的那些努力都白费了,他家姑娘…果然不是盏省油的灯!
翌日他带着疲惫的身躯和微黑的眼圈,替姑娘绾好发髻后,就开始收拾准备好出府采办一趟。
临走之前,他姑娘拽住了他的衣角,投来忧心的眼光,道:“颜夕…你怎么了?昨儿睡不好?”
颜夕直想白她一眼,心里冷哼道:那还不是因为你!
采办好姑娘吩咐买的东西后,颜夕想起溥先生几天前跟他说过,风荷姑娘让他抽空上她那里一趟,似乎是从刑部尚书史大人那里探听到些什么信息了。
于是,拐到胡同弯角处,他避了进去,出来的时候,已经一身飒爽的少年装扮了。
从戚帘大街旁狭小幽暗的不知名小胡同窜过去,就能直接绕到玉琼馆的后边的小门。
这时的他一身白袍圆领澜衫,乌发梳起束成冠发,只用一根银簪固定着。这是他往常一贯的男装扮相,面如冠玉,目如朗星,剑眉入鬓,站在那里不言不语的样子莫名有种霜冷的感觉,绝色入尘。
门前进出的小丫头们都禁不住停下来,回头望一望这位佳公子,都在暗忖着,暗自把他肖想成痴情郎君,在这里静静候着他的佳期如梦。
“请问…”他微微启唇,发出的却是如同老妪般嘶哑的声音,但这并不阻碍他让小丫头们心脏跳动的幅度。他这一出声,就有好几个丫头停下脚步来听他说话。
“请问能替我把风荷姑娘叫出来吗?”此话一出,丫头们一个个失望地垂眸。
其中有一个恰好是伺候风荷的丫头站出来,腆着脸回道:“找姑娘的,阁下可是颜公子?”
颜公子是上次随太子他们出来时的化姓,风荷姑娘早就交代过身边的丫头,这些天若是有陌生人找她,问清楚是否是颜公子,她才要接见。
颜夕面无表情地点点头,丫头随即半羞半喜地在一众丫头们的目光下,带着这位翩翩佳公子进了庭院。
玉琼馆后庭的修葺也精致美观,不大不小的天井上还摆置着许多形态各异的盆栽山石。上了天井拐角处的木梯,一路沿着雕花镂空的采光游廊走,就到了风荷姑娘往常不接待客时的闺房。
打开刚糊了窗纸的槅扇,迎面扑来一阵淡淡的清香。屋内倒没有外头那般绮丽华美,清清雅雅地挂了几张字画,案上搁了几本诗书,外间的一案一椅都是平常的式样,只是擦拭得一尘不染。
有清丽身影从帘幕间掀开,是风荷未施脂粉,却依然秀丽脱俗的脸。
“小溪你退下吧。”她淡淡一笑,命身旁丫头退下拴紧门窗,自个如轻烟般挪来,柔柔地挽住颜夕的手想把他迎入内间。
谁知颜夕冷漠地甩了甩手,自个朝内里走去,风荷只得在后头跟着。
“颜公子,风荷等你恁多天,还以为你不来了呢,哦,不是,应该叫李公子。”
“罪臣李治廷侥幸留下的大公子。”风荷一改席前媚态万千的仪表,两手交合在腹前,轻笑着一步一步往他靠近。
颜夕的表情依旧没什么变化,只是眉心微微蹙起,嘶哑道:“风荷姑娘为何有兴趣费心思探听李某?”
风荷拂了拂袖,纤柔的身子就落座在颜夕身旁的太师椅上,指了指旁边的位置道:“李公子坐吧。”
“风荷一向做事,习惯知根知底的,何况,公子还欠风荷一个人情呢。”风荷显得很恬淡,怡然自得地拨弄着发丝。
颜夕看了她一眼,又踱步来到方案前,拎起一张字迹如同行云流水的薛涛笺,上头用清丽的字体书着:“铅华雕饰犹梦尽,零落尘沙皆花唳。”
这是上回颜夕扔下风荷后回到对间行飞花令时,即兴吟出的诗。
原来上次风荷在荷风居被无情抛弃后,气得一身傲骨直发颤,牙痒痒地把屋内的瓷皿摔碎后,想要冲到对面把人给使计唤回来。没想到站到门外时,恰好就听到他用喑哑的嗓喉吟出了这一句。
当时她的心就触动了,她当然知道,这只是他即兴作的。
第72章
“风荷姑娘大可以把李某的身份告诉官府,这样兴许姑娘就能额外进收一大笔,也就不用继续沦落风尘了。”颜夕语气淡淡的,悄悄把诗笺折合,转身与风荷道。
风荷听了,哑然失笑。笑了好一会儿才收住,讪讪道:“公子认为风荷是银钱不够,才致使继续在风尘里徘徊是吗?”
颜夕没有言语。
风荷继续道:“公子错了。你以为我把你告到官府能得多少银钱?一百两?二百两?”
“我告诉你,我哪怕只用去陪一小盏的酒,做花头的钱就已经是官府赏金的十几倍!”她笑得靠在了椅背上。
“你以为我没有钱赎身吗?可是,我一代青楼名伶,赎身后又何去何从?找个官老爷当姬妾?还是置一幢宅子,收养几个养女当个老鸨?哈哈哈…”她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
她已经,厌弃这种生活了。
“李某明白了。”颜夕依旧淡漠道,“只要姑娘尽心协助,李某一定倾尽全力,替姑娘觅一个好的归处。”
风荷又笑了,轻轻站起,挪步过来,靠着他肩膀轻轻吐纳道:“我的要求,并非是如此哦。”
她倩笑着靠近他的耳垂,轻轻呼气:“你只要,记得欠我一个条件,往后,我会向你要回来…”
话还没说完,颜夕就黑着脸一把将她推摔倒在地。
看着一脸纳闷不快委顿在地的风荷姑娘,颜夕蹙紧了眉头,低头看了看自己方才推倒她的手。
他果然……还是膈应不熟悉的人。
回到国公府时,微醺又早早地坐在廊道上等他了。见他回来,立马从栏杆上跃下,裙踞衣摆犹如粉蝶的翅翼般在身后展开,随即整个人儿就笑眉弯弯地挂在他脖颈下不来了。
“姑娘…这…”颜夕有些慌,连忙伸手把她姑娘拽下。
微醺不满嘟囔道:“怕什么,又没人…”
“对了,让你带的东西带回来没?”微醺拉着他的手,一边往绣楼方向走,一边笑着回过头来道。
颜夕摸了摸怀里,掏出一根银制的明晃晃的东西来。微醺飞快地接过往袖里揣,然后又拉着他的手往前了。
身后的颜夕无可奈何地任由她扯着自己快步走,被柔软娇小的手紧紧握着,一面嫌弃她的不矜持,一面又暗暗地好受着。
夜里微醺硬让值夜的拂冬与颜夕换了,看着颜夕万般无奈地从柜橱里搬出被褥,微醺笑着朝他招了招手。
“颜夕,过来,到我榻上躺着。”六姑娘大咧咧道。
颜夕终于忍不住了,“倏”地丢下了被褥,冷着脸道:“姑娘可闹够了?!还是说你已经迫不及待了吗?”
此话一出,连颜夕自己都有些后悔,话说得…太重了。
然而,他家姑娘只愣了一下,随即就反应过来,但还是微笑着朝床榻拍了拍,“对,等不及了,你躺过来吧。”
颜夕随即就愕然地瞪大了眼。
“可是…”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心里犹豫着,可是既然他家姑娘都不在意了,他难道还需要对她君子么?
这么想着,双腿就不由自主地往床榻靠近。
在躺下的一刻,他心里其实是既紧张又有所期待的,就这么忐忑不安地仰卧着。
方才他已经替他姑娘把发髻拆散下来了,此时肩背上伏了如丝绸般润泽的青丝,每走动一步,发丝在烛光下就像熠熠生辉一样,美得难以言喻。
他家姑娘走到了妆奁前,用绸带把如瀑的长发束绾成一束,然后走近床榻,宽了衣,从床尾的位置爬上床。
颜夕轻轻闭起了眼睛,心儿一颤一颤的,他不可抑制地吸了口气来极力维持镇静。脑海里不禁又浮现起那没有封面的书上的一幕幕…
越想着,双手越是紧张地攥握着被褥,几乎要抓破。
他感觉身旁的被褥一沉,是他家姑娘躺了下来。
然后身体果然靠近了他。
再接着,他感到面庞上轻轻呼出她呼吸的甜腻的气息。
他还是睁开了眼,如期看见了她迷蒙似醉的双眸,娇|嫩的唇。
她整个人半躺下来,双手跨过了他的身体,用手肘撑着,居高临下地看他。束好的秀发垂到了一边,垂落到他腰间。
她盈盈一笑的样子甚是好看。
他这么想着,双手就不由自主地往上弯起,试图搂着她。就在他的手快要触到她的腰时,有一明晃晃的东西晃得他眼花,然后,腮帮一疼,就听她清甜的嗓音道:“瞧!拔出来了。”
颜夕定了定神,然后就发现,他家姑娘手上拿着他回来时带给她的银制的镊子,镊子上夹着的…俨然是一根粗|黑的胡子。
那一夜,颜夕躺在踏脚上,恼羞得卷起被褥背转过身,任她怎么在上头唤他,他都不理睬。
微醺纳闷极了,这家伙的心情…怎么老是如此反复不定的?
第73章
如今京城街头巷尾传得最响亮的轶事,莫过于京郊乌墩山下李家村蹩脚七家的儿子连中三元的事了!
虽然中得只是小三元,但是古来中小三元者也并不多见,上一次就几年前被寸磔的贪官儿子中了,再上上次大概就是几十年前的事情了。
官府的人似乎也对这穷僻地区出的小三元郎格外看中,京城的知府和临近县的知县、府尹,还有这次主持院试的提督学政都纷纷派人把贺礼送到李家村蹩脚七家。
听说蹩脚七家的人受宠若惊,还听说这蹩脚七家的儿子行踪十分飘忽,据说连同村里的人都没有见过,是蹩脚七年轻时到城里做小买卖时和一个寡妇偷偷生下的,是近年才领回认祖归宗的。
近日蒋戚耀也留意到“李颜”这个名字了,据说这小子约莫十三、四岁的样子,惊才绝艳,文章里头衔华佩实,想法和言论也独辟蹊径,是不可多得之人才。
朝堂中不少人都悄悄盯上了这小子,都期盼着若干年后这小子会大展抱负,在朝堂上占得一席之位。其时铁定会引发各方各派的人才争夺,上一次他们盯上的是前工部侍郎那尚是总角之年的公子“李筵”,这一次却是李家村的“李颜”。
由于二者身份相差悬殊,别的官员倒没把这事情放在心内。倒是蒋戚耀听到此名字时,眉宇微微跳动。
李筵,李颜…或许只是巧合吧?
蒋戚耀有些心虚,最终还是使人打探这李颜的身份,如此一打探,就探听到原来这蹩脚七家有女儿到国公府上当差了。
春桃在映日苑被人唤去东院问话时,颜夕心里就有不好的预感了。
其实自从院试放榜以来,溥先生也在担心这方面事情,曾经多次连同花姨母劝过他,是时候抽身离开了,但他执拗不肯。
果不其然,当春桃泪眼婆娑却完好无缺地出现在微醺颜夕面前时,她哭着跪倒下来,说是自己对不起姑娘和颜夕,她已经把颜夕的事情告诉三老爷了,不过,三老爷已经向她保证不会对外泄密了。这会三老爷就要召颜夕过去问话了。
这蒋戚耀不愧是大理寺卿,擅长刑讯审问,春桃这么说话谨慎、不肯开口的人都能被他逼得开了口。颜夕在心里默默想着,双手紧攥成拳。
微醺忧虑地双手握住了他的拳头,低声道:“颜夕,我陪你去,爹爹不敢难为你的,大不了…就说是我怂恿的。”
颜夕蹙眉看她,是啊,天大的事情,只要蒋戚耀这宝贝闺女出马,他哪一次都能妥协,可是,这次只怕是…
“不…”他轻轻掰掉他姑娘的手,嘶哑与她道:“我去跟三爷好好聊聊,他不会为难我的。”
微醺拧着眉,担忧地看着他,她本想硬拗着一起去的,无奈颜夕的语气很坚决冷硬。也罢,大不了事后她再去求求爹吧。
当颜夕踏入东院那间书房时,想起了几年前就在这外头偷听到蒋戚耀和当今皇后在里面说的话,他不禁又攥紧了拳,咬了咬牙。
其实他还没想好其时应对的法子,只是,如果就这样逃走,不就会此地无银三百两了吗?
跨过底下的红木门槛,颜夕立马作出一副侍女应有的低眉顺目的模样。
蒋戚耀一边手执紫毫笔书写着,一边等着他。余光瞥到他后,也不急着停下,待到最后一笔长长地勾起,他才搁下笔管,用旁的帕子擦了擦手。
“你叫——颜夕是吧?”浑厚的嗓音响起,颜夕依旧没有抬起头,只嘶哑地应了声。
蒋戚耀还是听出来了。
“你的…声音怎么?”他快速地踱步过去,一把掰起他的脸。
颜夕一时有些气促,只是表面并不表现出来,就这么仰着头和蒋戚耀冷冷地对视着。
蒋戚耀还是察觉出来了,他用微有薄茧的指腹摸了摸颜夕的喉间。
惊讶道:“你是——男的?”
颜夕怔了怔,他果然还是看轻蒋戚耀了。还是说,如今的他,还稚嫩得没有办法成为蒋戚耀的对手?
他在心里暗暗打鼓着,暗忖着他会如何对他。
“你是男的…那醺儿…”蒋戚耀额上的青筋突显了出来,半晌,双手揪着他一把将他重重摔倒地上。
“你…你…”蒋戚耀气得脸色发青,“说!你有没有对醺儿做过什么!!”
颜夕从地上爬起,用手背轻轻擦拭了一下唇角的鲜血,心里冷冷地笑了。脸上却无有波澜,毕恭道:“我有没有做过什么,三爷可以去问姑娘。”
就在蒋戚耀气得即将把案桌上的斗彩龙凤纹观音瓶摔到他身上时,书房的槅扇“啪”一声被踹开了。
微醺急急地赶过来,拦在颜夕的跟前,伸展双手激动道:“爹!你不能这样!会死人的!”
幸好她后来觉得不放心,偷偷跟着来了,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她爹一时头脑冲动,待气过后,立马把瓷瓶摔到了地上,“砰”一声碎片就四散开来。
“醺儿你…你说,你有没有被这小子…”蒋戚耀脸色铁青,指着伏在地上嘴角涎血的小子问。
微醺一边掏出帕子替颜夕擦拭唇角的血迹,一边懒得回头道:“爹指的什么,醺儿没有听懂,醺儿只知道,颜夕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的姐妹,爹如今这么对他,醺儿也会恼了你的!”
“你还敢狡辩!”蒋戚耀感觉从来没有这么气过,“若不是有你的帮助,他又如何出得去考院试!!”
“来人——”
正当蒋戚耀想要唤人来把颜夕关起来之际,微醺苦苦地拽住了她爹的衣袖,哀求道:“爹!爹!你放过颜夕!一切都是我的主意!因为我喜欢他——我喜欢他,所以替他安排出去考试,就想有朝一日,他功名在身,我也好嫁给他!”
蒋戚耀的手顿在半空,惊讶地看着这个一路被自己宠着长大的女孩儿,痛心道:“你现在才多大?就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