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侍女有点怪-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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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嗳…这又不是颜儿做的萝卜糕,啖之无味!不吃!”蒋炜炎深叹口气,单手托腮,单手潇洒地挥了挥袖,把一盘精致香气满溢的糕点挥落到案腿边。
这家伙…
微醺蹙了蹙眉,睨着那雪花花的直接从盘子沿着案沿滚落至地上的萝卜糕,忍住惋惜想去拾捡的冲动,咽了咽口水,跨进门槛来。
“公子,六姑娘来了…”婆子在他耳边通传道。
蒋炜炎依旧托腮望窗外,又一叹气哀怨道:“六姑娘来了又怎么,颜儿又不会跟着一块来了…”
微醺哭笑不得,来到他跟前见他仍不肯正眼看她一眼,遂随手抄起案桌上的大笔毫,往他脑袋扎扎实实地敲了敲。
“啪!”一声,脑袋起一疙瘩,他置若罔闻。
微醺叉起了腰,轻斥道:“蒋炜炎!你就这么点出息?难道这世界上没有颜夕你就活不下去了吗?”
一听到“颜夕”两字,蒋炜炎立马反应了过来,扑上来狠抓微醺两肩狂道:“颜儿?颜儿怎么了?你说颜儿怎么了?”
微醺被他的鬼爪抓得生疼,但又动弹不得,他像疯了一般抓着她一个劲儿地晃,最后晃得她实在受不了,遂抓着他胳膊狠咬下去。
一次,他没有反应,依旧抓得她生疼。微醺只好又朝着那个印子往深处又使劲咬了一口,依旧不疼,她只得深吸口气,使尽了食奶的力儿,终于把他咬得“嗷嗷”叫,松了手。
两人皆瘫倒在地,气喘吁吁。
最后是微醺率先吁着气开口道:“炎兄台,你颜儿没有不见了,只是…要比不见了更难以让你接受罢了。”
蒋炜炎惊喜交加,顿在那里厚唇嗫嚅着,好半晌发不出一个音节。
微醺叹了叹气,拽了拽他衣角道:“你跟我来上课就知道了,你都多少天没去上溥先生的课了啊?”
蒋炜炎被微醺硬拽着到北苑衡水堂溥先生授课的地方时,微醺笑了笑,转而和拂冬从另一扇门入了帘帐中。
当模样落魄的蒋炜炎倚在门边往堂内看时,内里坐的一个模样清俊的少年飒爽地卷籍吟诵的样子,像极了那日夜出现在他梦中的伊人的脸庞时,他愕然瞪大了眼睛。
他怯懦地退到了帘帐中,拽着微醺的手臂道:“醺妹子,这…这…”
小时候蒋炜炎带颜夕出府考县试的时候,曾经见过男子装扮的颜夕,但是,打自那以后,他就没有再见过了。上回闵太子带微醺出府时,他也没有能轮得上一块儿去,更是没有见过,少年装扮的颜夕。
这会儿颜夕对比小时候,已经长高了不少。不知不觉地,原来胸背已经长宽厚了不少,穿上素色澜衫挺直胸背的时候,更能看清,那肩架,正正就是少年单薄有力开始能扛得起重担的肩架。
“可是…我看到他…他喉间有喉结…”蒋炜炎惊疑不定。
近好长一段时间里颜夕要么内里穿上领子高的衣裳,要么人前人后低着头压紧脖颈,所以一直以来都没有人察觉得了他喉结这一回事。
如今正式恢复男装,再也不必藏着掖着,挺躯昂首,反而显得更加器宇轩昂,风度翩翩。
“他是男子,有喉结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微醺有些不忍,但终究还得让他面对。
“男子?”蒋炜炎舔了舔厚唇,惊惑道:“那他是谁?”
“颜夕啊!”微醺苦笑。
蒋炜炎脑瓜子有那么有一瞬间的短路,滋滋滋地燃烧起来,颤抖着唇舌:“你…你…你是说,颜夕是男的,男的是颜夕??”
微醺伏低身子用炭笔在纸张上“唰唰唰”地不停书写,计算公式。拂冬侍立在一旁歪着脑袋惊异地看着她姑娘逐渐在白纸上浮现出的带空中阁宇的建造物,一幢幢皆是飞檐耸立,鸱吻凌空,恢弘大气。只是楼阁周遭密密麻麻犹如蚯蚓蜷曲的符号似乎极为违和,拂冬虽然不识字,但也隐约地知道那并不是文字。
长久地蜷缩着脖颈,微醺酸得仰起了头,手用力往肩膀揉捏揉捏。随之,就看见帘幕外那个挺拔颀长抓着书籍微微低头看的颜夕,如今,她得改口唤一声“颜哥哥”了。她不由自主地微笑了下。
想起刚开始她爹让颜夕答应待她以兄长之礼,他想也没想就一口答应,她为此暗暗生了好几天的气。
可是再生气,那个往日里常伴在侧的人说不出现就不出现,他就是能整日里躲在以泽居里不见她,她却不能一日见不到他,他的相伴,似乎已经成为了她的习惯。
于是,几天不见后,她还是认栽地偷偷到以泽居找他了。却发现,他如今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北苑的衡水堂,于是,她又开始转而每天到衡水堂听授了,连花琴师的课都给耽误去了。
她就是觉得,只要有一天见不到他,就浑身不自在,心像空空落落少了什么东西一样。一旦见了他,哪怕是跟在后头隔着帘帐,她也能微笑出声。
有时候她自己也觉得,这样的她太卑微了!可是,又有什么办法呢?她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心呀…
再移目一看隔壁那鲜红鲜红的“大红蟾蜍”,垂头丧气地趴在案桌上,都萎靡起来了。
微醺惋叹一声,表示爱莫能助。
第77章
一天的授课时间结束后,颜夕又待在衡水堂翻了好久的书。微醺倒也不急着走,就待在帘幕里自个跟自个下会棋。
本意要拉上蒋炜炎一块儿下,无奈他一下课就弓着雄壮彪悍的躯干、耷拉着头走了,任她怎么叫都叫不应。
不经不觉就到了薄暮时分,颜夕才开始窸窸窣窣地收拾案上的书籍,逐本逐本地放入书囊束好,准备回以泽居。
微醺随即也与拂冬一块手忙脚乱草草收拾了棋子书籍。她手边在整理着,眼睛却静静地盯着前方,以致不小心把瓷杯都收进装书的匣子里,杯里的茶水打湿了匣里辛苦绘好的稿纸。
当那抹素色冷清的身影即将没入屋外的的花木中时,微醺连连被门槛磕倒两回,忙爬起来往前面追。
终于,在游廊即将转角的位置看到转瞬变疾步如飞的他。入驻以泽居以后,蒋三爷拨给他的奴仆他一次都没有带在身边,无论是去衡水堂还是待在以泽居,他都只形影相吊,孤清得很。
“等一下!”微醺看着即将没入拐角的身影,连忙道。
谁知那抹影子不但没有停下,还迅速地消失了。
“哎!等一下!等一下!”微醺急得连忙提起裙裾,也跟着在游廊上奔跑起来。
一时间,廊外被镀成一片蜜蜡色的草木在耳边沙沙沙地摇曳着直往后退,朱红漆木游廊上有一素一粉两人儿在追赶着。
“颜…颜夕…”最后兴许是颜夕觉得自己逃得过于刻意,遂在经过了一段弯折的廊道后蓦地停了下来。微醺在身后追得气喘吁吁地,手插在膝盖上喘得直不起身子来。
“如今,你不该叫我颜夕吧?”前方传来微醺数日未曾听过的十分想念的嘶哑嗓音。
然后那人就转过了身,一身澜衫、头戴儒巾,眉目淡淡,“你的丫头颜夕…已被赶出府外了。”
微醺终于顺了气,直起腰肢来,对着他甜甜地笑了:“是的,颜哥哥,是醺儿一时忘了,望你千万千万不要见怪。”
李颜明澈清冽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晦涩的光,瞬即偏转了头,拧了拧眉:“没什么事的话,我回去看书了。”
“告辞了,六妹妹。”他这一句六妹妹唤得极是生疏,微醺感觉到他仿佛又回到了数年前,他刚到她身边来伺候时,犹如刺猬般不愿触碰的谨小慎微。
见他要走,微醺想也来不及想,连忙又急起直追,直到够着了他因为走动而飞拂的袖摆,随即扯着衣摆挽住了他的臂膀。
“颜哥哥…”她亮起了笑颜,伸出一手拦截在他跟前,一手往怀里摸索,摸出一本琴谱,“我有些问题,想要请教哥哥的…”
“不巧了,我现在正好没空。”李颜掰掉了她的手,淡淡道。
“没关系,那我上你那儿坐坐,一会你没那么忙了,我再请教你。”她依然笑得眼眸盈盈的。
李颜惊诧于她的神经之粗,明明他对她不愿接触的意愿已经表现得如此明显了,她又怎可当作若无其事地拉下脸面来靠近他?
“六妹妹——”他觉得自己有必要坚决一些,毕竟,和府内的人过于牵扯不清,日后只会有数不尽的麻烦,“我再说一遍,你若有问题,可以去请教花琴师,我相信她不会不教。再者,我希望——”
“以后,没什么事,你尽量地别再找我。”
这句话已经说得很清楚明白了,人家明摆着是不想继续跟她纠缠不清了。
原先这段日子里他表现得如此冷淡,就连以前常去的七层阁楼如今是到也不到了。宁愿待在北苑也不愿意再去属于他俩的小阁楼了。
那钉得满墙都是的,还是他亲自一板一木钉上去的书架上,还遍布了好大一部分的属于他的书,如今,他连来取都懒得取了。
站在身后,看着他走得头也不回,蹁扬起来的衣摆,微醺有些窒息的感觉。
原来,那些说要娶她的鬼话都是一时用以塞住她嘴巴的诳语么?
虽然显得窝囊了些,但她还是一如无数告别初恋的女孩般,蹲下来以泪洗脸,才微微能让一颗心好受一些。
那天她躲在灌木丛里,拂冬找不到她就独自抱着书匣,嘴里抱怨着她家姑娘不等她,走回映日苑去了。
然后,到了夜里,神经大条的拂冬又以为床榻上盖得鼓鼓囊囊的是她家姑娘,唤了几声没应,以为是姑娘累甚了,于是就悄声地从柜橱里搬出褥子铺开在踏脚板上,一觉到清早。
那天夜里,北苑庭院前游廊旁的灌木丛被风吹拂的“沙沙”晃动着响,灌木丛里躲着的人儿和着风声树音一个劲地“嘤嘤”泣动。
正好这夜也有人辗转反侧也无法入寝,就在夜里披着一身大红的锦袍到庭院里耍儿七节铁鞭。
每逢郁闷难诉之际,蒋炜炎都惯于自个躲在无人之处,耍弄耍弄会儿铁鞭。其实他的鞭法压根儿不比五个姐姐差,只是他为了不成为人肉耙子供几位争强好胜的姐姐们练习,于是就故意藏拙。即使得空了,也只是练最基础的七节鞭,只是七节鞭练着练着,软鞭的鞭法和全身的格斗技也随之出神入化起来。
耍着耍着,从无人的庭院一直耍到了游廊上,鞭气横流,游廊两侧的风刮得愈烈了。
就在挥腕出去,铁鞭即将击中游廊上鞭痕斑斑的廊柱时,蒋炜炎突然回想起初时教颜夕耍鞭时,他冷着眉眼挥鞭出去的身姿,那样飒爽英气,让人怦然心动。
然后,腕边的气力就似乎随着神思被抽走一般,“倏”一声直直往下方的灌木打去。
结果,“砰”地发出一声响,似乎是打中里灌木丛里的什么东西一样,铁鞭被反弹出来挂到了游廊的栏杆上了。
“嘶————疼!疼!呜呜…”随即灌木丛里有一人影倒了出来,抓着被打的右侧肩膀哭得稀里哗啦的。
蒋炜炎一下子就傻眼了,连忙跑过去扶起地上的人,原是自个六妹!
第78章
“醺大妹子…这么晚了,你躲这儿来是要吓你炎兄台吗?”见自家妹子快要哭得昏死过去的表情,蒋炜炎连忙把她扛回屋里,又见她手脚冰冷得吓人,于是又命人从他的衣橱搬了十来件衣裳往他妹子身上套。
看着哭得花容失色身上套满了鼓胀的大红衣裳的醺妹子依旧竭力于哭,蒋炜炎搔了搔头,刚好饿了,随手拾起盘子里早已冷掉的糕点塞入口,嘴里鼓囊着,有些束手无策。
“蒋炜炎!!拜托你安慰人的时候别吃东西好吗?!”微醺眼眶红肿,又好气又好笑道。
蒋炜炎有些无奈,厚唇上沾满了碎渣,嘴里还发出咀嚼的声音,“这不耍得有些累了,又扛着你回来,你不知道你看起来小小个子的,还蛮重的,累得我都饿着慌…”
见微醺一脸愤懑的表情,他一愣,遂把口边的话咽了下去。
那夜,微醺和自家大哥秉烛夜谈了一个晚上,把她和颜夕的事情原原本本倾诉出来了。而蒋炜炎也对着自家妹子把心里抑压已久的烦闷通通宣泄出来,两个同病相怜之人愈发地惺惺相惜。
在接下来大半个月的日子里,微醺除了留在映日苑里鼓琴绣线,就是独自躲在翠竹苑的七层阁楼上。企图用忙碌去掩盖掉差三隔五萌生出来的悲伤和自怨自艾。
偶尔蒋炜炎上完溥先生的课到映日苑寻她不果,也会到翠竹苑里找她。
如今她阁楼的门都不锁了,颜夕依旧没有上来看书,也没有上来取回属于他的书籍。或许,如今他成了蒋府的养子,要什么书都买得到,已经不屑于这里的书了吧?
手里抓着书,眼里巴巴地朝着门边看,等不来心里的人,倒是来了个蒋大哈。
蒋大哈手里还捧着一盘糕点,笑嘻嘻地站在门边瞧她。
“醺大妹子,瞧我带什么来看你了?”他晃了晃盘子,笑出一口白牙。
微醺看了他一眼,失望地把头颅耷拉了一下,随即又抬了起来,强颜欢笑地学着蒋炜炎当初的口吻道:“这又不是颜夕做的酥酪球,啖之无味的…不吃!”
蒋炜炎无可奈何地学着她摊了摊手,走到她身旁坐下,把托着的糕点放到了矮案上,夺过她手边的书,垂着眼一边看一边淡然置之道:“好啊…你不吃,难得今天上溥先生的课时,颜老弟还蛮有兴致地做了些酥酪球带来,分给溥先生和我呢!本想过来与你一块分着吃,既然不要那我全部吃完去…”
说着说着,蒋炜炎无意间发现,微醺已经一个劲儿地在擦眼泪了,吓得他赶紧住了嘴,认栽道:“妹子…妹子…你别哭了,兄台我不是故意的…好了好了,我不吃就是了,这些酥酪球全都是醺大妹子的,行不行?”
微醺的泪还是止个不停,一边擦了一边还有。吓得蒋炜炎不知道怎么安慰好。
“炎…炎大兄台…我…我吃不下…吃不了…”她哽咽着,抑制不住,连忙用手捂着嘴不让自己发出更大的哭声。
微醺从来没有过如此伤心,即使是当初知道自己已经在自己那时代死掉了,穿到这个时代来,她也不曾如此悲伤绝望过呀。她一边好恨自己的窝囊不争气,一边又抑制不住地伤心难过。
“妹…妹子…”蒋炜炎挪过身子来,用他粗厚的手轻拍着她的背,笨拙地安慰着。
微醺用手把哭泣的脸捂了起来,把头靠在他肩上。
过了良久,终于能把泪水止住了。又开始和蒋炜炎谈笑起来。
她一边翻着手边的书,笑着和他聊一些书中的有趣情节,一边心里紧紧揪着。
不知过了多久,当两人都开始肆无忌惮地笑谈起来时,门边无声无息地倚了一个素色的身影。
“妹子,这糕点这么好吃,你果真不吃吗?”蒋炜炎大笑着,圈揽起盘里的糕点,一边和旁边的微醺谈笑道。
微醺卷起手中的书籍,朝他微微隆起的小肚子抡了抡,大笑道:“不吃!不吃!我就不爱吃!你给我通通吃完去!通通吃完去!”
蒋炜炎笑着掩住了肚子,一手伸过来想要抓着她抡过来的手。突然,眼梢瞧见了门边倚着的人影,瞬即静了下来,惊奇道:“李颜,你怎么来了?”
微醺听他这么一说,也收住了笑容停了下来,怔怔地朝门外看去。
此时,李颜黑着一张俊脸,已经“啪”一声摔门而去了。
原来,连日来李颜来衡水堂上课,均见不到微醺,心里暗暗担心,想找蒋炜炎问个究竟,但又不知如何开口。
于是,几天前就示意蒋炜炎,说是自己屋里有婆子做的酥酪球特别好吃,每次都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