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寡妇三个娃-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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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何不与他明说。”
秦修颜斜眼看着戚书望,“如果有一天章无虞告诉你她想像个男人一样云游四方,想跟着各种名厨去学习做菜,不得不离开你,你可愿意?”
也不等戚书望回答,秦修颜压低声音,“我不敢提,又后悔成亲,所以才逃了婚,可我并不是不想嫁给他。当我忐忑的回到家乡,发现他这几年并未娶亲,我心中喜悦不已,以为能破镜重圆,可他不肯。”
秦修颜一口喝光杯中酒,“我忘不了他,还很喜欢他,哪怕这几年在外面流浪,我没有一天不在想他!”
“这话不应该对我说。”戚书望招来店小二结账。
看着秦修颜坐上轿子,吩咐轿夫将人送到玲珑客栈,朝着相反的方向走。
一座处处透着雅致的精致院落,让守门的小厮通报后,戚镜亲自出门迎接,将人迎到刚布置好的大厅。
这大厅布置得舒适,虽置办家什不多,但处处透着奢华,墙上的字画,架子上错落有致的古董都价值不菲。
一条细棍就可值万金的沉香奇楠木,做成了一整套桌椅,且不见一个虫眼,木料纹理清晰,更是世间难得,更别提小厮捧上的茶碗。
“大人看我这布置如何?”
戚书望当年在皇宫吃穿用度顶尖的好,哪怕一个抓痒勺都是珍品,这些玩意虽然都很珍贵,但比起皇宫还是差远了,并不表现得惊讶。
“一般。”
戚镜只是笑笑,捧茶喝了口。
“刚才离席离得急,没想这么快就能见面,大人找我可有事?”
戚书望掏出七百两压在桌上。
戚镜悠悠的扫了一眼,笑道;“大人可真是孝顺,无虞收养你也算是有了回报。”
“她是我的。”
戚书望不怒自威,出生皇家睥睨天下的气势让周遭气息都似乎凝固了几分。
戚镜本笑意吟吟的摇着扇子,对上戚书望的眼后微微一怔。
那是一双让人不敢违抗,甚至对视也会心虚的眼睛。
当戚书望离开后,那种心被揪着的感觉才好了些。
戚镜压下刚才的不适感,状做轻松的摇扇,“还是毛头小子,这就沉不住气了。”
他起身踱步回书房,拾起刚才买来得急拿走的药囊,久久沉默。
既然酒楼已经盘下,接下来当然是修缮好开张,次日戚镜就让小厮去请章无虞过来,顺便将那七百两之事说了。
小厮来报名,道今日章无虞没空。
戚家在每年六月末的一天,定然是要全家聚在一起的。
此时戚府,戚书望起了个大早,一直坐在大厅里等着,福伯已经吩咐了小厮守门,对门忽然来了人,要立刻来报。
今日衙役也不会来找,衙门里的人都知县令过年过节都不休息,唯独六月末这一日定然不在。
戚书望余光已经不知是几次扫向门外,然后才挪回手上的书本。
六月末的这一天是戚家定居在宜阳镇的日子,对戚家几人来说都是大事。
该死!今年到底是游湖,踏青还是家宴?!
一家之主等着对门来通知今日的活动,等了一早上,眼看就快响午,等得心焦。
福伯提着一小篮子的鸡蛋走进大厅。
“大人,府里得了些好鸡蛋,听闻放在深山里散养,吃的都是些好东西,蛋清不腥,蛋黄紧实有弹性,口感极佳。”
戚书望不耐烦的摆摆手,让福伯不要拿这种小事去烦他。
“大人,这么好的鸡蛋,为何不让新菊送到对门去,让二位公子也补一补?”
戚书望眼睛一亮,赞赏的看着福伯。
“去将新菊叫来。”
福伯莞尔一笑,“新菊已在门外。”
新菊挎着篮子出了门,心里记着大人的吩咐,去送鸡蛋时要看看二位公子都在干什么,顺便旁敲侧击下今年戚家活动何时开始。
不一会,新菊挎着篮子回来了,道对门无人,隔壁邻居听见敲门声出来应了,说是年轻寡妇带着两个儿子,今早租了马车出城去了,说是去踏青。
被遗留下来,排除在家庭活动之外的一家之主:“……”
傍晚,马车停在戚府对门,车夫收了银子,帮着把小公子抱下马车。
章无虞下车,看着站在家门口的管家。
“福伯?新菊”
“老夫人。”新菊亲热的喊了声,话落才察觉不应再这么喊,忙住嘴。
福伯是来劝章无虞管一管自家大人的。
“大人已经在书房生了一天的闷气了,这天气这么热,窗也不开,也不喊小厮伺候着,莫要憋出病来。”
戚书问兴冲冲道:“今天我们去采了桑葚,特别好玩。”
他献宝似的从袖子里揣出了个圆润的石子让福伯看,很认真道:“福伯,明日你能带我去拜拜神仙吗?”
几个大人同时看向戚书问。
福伯温和道:“三公子可是有事想和神仙说?”
戚书问点头,颇为苦恼,“今日娘亲给买了糖炒栗子,在城外,书问看到了大南瓜,只好丢掉了糖炒栗子,在路上,有很好看的花花,书问只要好了花花,采桑葚的时候,要花花就拿不了桑葚,可是这石头也很好看。”
福伯温和道:“所以三公子丢了桑葚,又要了石头?”
第45章 两边的助攻
戚书问点头,又些忧愁,“要是再长几只手可就好了,二哥说只有神仙能帮得上忙。”
戚书闻打哈欠,“今日起得早,困死了,说完早散,我还能去补会觉。”
“如今他有主见,我说的话没什么分量,管家去玲珑客栈找秦姑娘,兴许你们家大人还愿意见一些。”
章无虞牵着幺子跨进院子,新菊跟了进去。
章无虞分桑葚给新菊吃。
“老夫人,你可还是生大人的气?”新菊忧心忡忡道:“这院落虽然雅致,但比起以前住的屋子可差多了。”
新菊不知那些弯弯绕绕,章无虞也不多说,只让人在这里偷闲半日。
“大人今天还让我送鸡蛋来呢,想必现在正后悔,兴许没多久就接您与公子们回去了?”
章无虞哭笑不得:“说这些做什么,我并不是气这个。”
新菊转念一想,问道:“难道您是不满那个秦姑娘?秦姑娘只来过府里一次,与大人在厅内说了几句话,吃了一顿饭,周围都是有小厮丫鬟在场的,我看与大人之间清清白白的,您不喜欢的人,是不可能进戚家门的。”
章无虞不可置否,让新菊带些桑葚回去给府里的下人们吃,顺道对着窗户一喊。
“刚回来又要去哪里?手上提着是什么。”
戚书闻提着桑葚篮子干笑。
“我就出去逛逛。”
“也好,为娘也出去逛一逛,咱们做个伴。”
戚书闻抬脚就往库房走,嘴里边嘟哝。
“明日要出摊的面粉也不知道够不够,我先去看看。”
等章无虞关上窗户,戚书闻转了个弯拐进幺弟房间里。
戚书问正对着关公像发呆。
“二哥,你说可否真的有神仙?”
“神仙,兴许是有的,问这做什么?”
“我有事想求求神仙”
戚书闻将桑葚放桌上。
“少想这些有的没的,我问你,大哥对咱们怎么样。”
“好,非常好,特别的好。”
戚书闻满意,搭着弟弟的肩膀。
“那现在哥哥我要去给咱们大哥拉线,你且绊住娘。”
“既然有神仙,二哥为何不求求神仙帮忙?”
“因为神仙很忙,不管鸡毛蒜皮的小事。”
戚书闻把弟弟肩膀往门外转。
“咱们娘见多识广,你去问她。”
章无虞正在灶房内准备生活做饭,以往在戚府有厨娘,如今搬到这里来,三餐还是要做的。
幺子小跑而来,小短腿艰难的迈过高高的门槛。
“娘,世上真的有神仙吗?”
章无虞俯身看幺子,笃定道:
“有的,神仙各司其职,掌管灶房的叫灶神,也有管下雨的龙王,也有管孩子的,叫床母,所以你平日要乖,娘叫你睡觉便不许耍赖,否则会被神仙看到。”
戚书问倒吸了口气,搅着手指有些不安,因他经常不听娘的话,那可怎么好?
“被神仙看到了会怎么样?”
“会被神仙带走。”
戚书问恐惧。
“娘,我被神仙带走你就没有儿子了!”
“没事,神仙会送个更听话的儿子来。”
看幺子面色忽的凝重,章无虞心想,教育孩子这件事上,自个还是很有一套的,她正想教育幺子以后多听娘的话,却看戚书问松了口气,道:“娘,神仙送来的孩子肯定也是别人家不听话的小孩,娘要了也没用。”
“……”
戚书问犹犹豫豫问:“神仙真的什么忙都能帮吗?”
章无虞没听清,打发幺子去门口搬一些柴火来。
戚书望小跑出门,肥嘟嘟的胳膊把柴火抱了个满怀,远远的见一小童随着爹娘走着,路过一个水坑,爹娘各抓一手,将孩子提过水洼。
戚书问痴痴的盯着那一家三口的背影,直到看不见人才进屋去。
门外,一道人影一晃而过,戚书闻拎着篮子桑葚窜出家门,跑向对门。
福伯领着戚书闻到书房,喊道:“大人,二公子来了。”
书房内寂寥无声,戚书闻扯着嗓子道:“我是奉娘的意思来送桑葚的,要是不要我可就给福伯了。”
福伯会意,朗声说道:“老奴最爱吃桑葚,多谢老夫人。”
话落,门开了条小缝。
戚书闻提着桑葚进屋,见人就在黑暗里坐着,也不掌灯,便拿了火折子点了火。
戚书望踱步到桌前,捏起颗桑葚,幽幽问:“今日玩得可好。”
那必须好,山清水秀景色宜人乐趣多多,看到戚书望倔强又要做出不在乎的表情,戚书闻一脸沉重摇头,“不好玩,一点都不好玩,不过娘还是心系大哥的,这不叫我来送桑葚了。”
他朝戚书望促狭挤眉:“说个让你高兴的事,起初我还以为跟着娘回来那戚镜不怀好心,不过现在看来,他与娘也只是一同做生意的伙伴罢了,你大可把心放肚子里,不过娘对那秦修颜似乎不喜欢得很。”
戚书望不以为意:“戚镜与秦修颜本有婚约在身,无虞与秦修颜本就相识,因一些事生了嫌隙,我与修颜有交情,无虞与戚镜早就相识,只是如此。”
戚书闻撇嘴,“乱得很,还是莫要与我说了。”
得了桑葚的戚书望心情有些好转,让小厮们把桑葚放到井水里浸泡,厨娘得了消息,赶紧将晚饭上桌。
一顿饭还没吃完就听得隔壁大呼小叫,戚府的下人纷纷凑到围墙边去听。
原来是隔壁婆媳打架,儿子两边都拉不住,闹腾到半夜才消停。
次日一早,戚书望刚到衙门就有人击鼓鸣冤,就是苏巧儿婆媳。
一身官服的戚书望刚落座就看见人群里的章无虞,他嘴角一钩,只不过因为苏巧儿那一句‘朋友’从不喜来看案的某人破天荒的来了,真是口是心非。
他收回视线,惊堂木拍起,沉声问:“堂下何人。”
“大人,民女楼金花,这是老身的儿媳妇苏巧儿,昨日快将老身给打死了。”
那楼金花脸上颇多伤痕,头发凌乱,戚书望看向同样伤得不轻的苏巧儿。
苏巧儿不卑不吭的承认,“是民女打的婆婆。”
人群里一片哗然,楼金花得了礼,动手就要娶修理儿媳妇,被儿子一把拉住。
“巧儿,还不跟娘赔礼道歉。”
“我不,她平日折磨我,不将我当人看,拿针扎我,让我从早干到晚,却只有稀粥冷面吃,还怪我是个吃闲饭的,阿荣,我才是你的妻,你从不帮我说话。”
名叫阿荣的男子看向自家娘,并不反驳,最后看向妻子,“你就当时孝敬娘就算了,一家人总有个要退让的,何苦闹得鸡飞狗跳。”
苏巧儿仰扬头,“我偏不,除非你休了我,否则就一直闹下去,跟这老太婆不死不休。”
看热闹的百姓议论纷纷。
“这新媳妇莫要拿这事威胁夫家,要是真的被休了,有得她哭的。”
“被休可是比当寡妇还要惨的。”
“打婆婆,这种女人就该休。”
章无虞蹙眉,听到苏巧儿日出主动要被休时她就了然,恐怕这才是她的目的,接下来就看戚书望怎么判了。
阿荣呵斥,“别以为我不敢休你,再这么闹下去就滚出我家。”
楼金凤等着儿媳妇磕头认错,苏巧儿不肯。
阿荣正要说话,戚书望一拍惊堂木,沉声说道:“一日夫妻百日恩,大男人怎能动不动就休妻!
第46章 合伙做生意
阿荣低低应了声,百姓们点头的居多,拆拆庙不拆婚,众人觉得这新媳妇道歉也就算了,用不着休妻这么严重的。
章无虞叹了口气。
苏巧儿面有急色,又怕被那两母子看出自己的意图来,干脆朝着大厅柱子一撞。
百姓惊呼,连楼金凤母子都没料到。
现场乱作了一团,苏巧儿脸上都是血,戚书望忙让阿荣将妻子抱去医馆。
阿荣刚起身就被楼金凤抓住。
“是她非要寻死,你别去抱,今日除非她磕头认错,否则就是死在这里也与我们家无关。”
戚书望见这老妪顽固不化,就让一年轻衙役上前,楼金凤尖叫。
“她还没死,就是我们家的人,让别的男人抱了,不是在打我们家的脸面么,谁都不许抱。”
说罢还去阻止衙役靠近苏巧儿。
这一家简直就是无赖,章无虞知后果定不如意,看与不看都一样,转身刚要走,却被叫住。
“戚家夫人。”
她无奈转身,四周认识她的都纷纷散开,戚书望道:“本官知你与苏巧儿相识,便特许你将上前,将人拂去后堂歇息,等候大夫。”
楼金凤骂道:“用得着你来多事。”
既然县令都这么说了,章无虞也要给人点面子,但加上楼金凤这么一骂…
不理楼金凤,章无虞扶起苏巧儿,跟着衙役到后堂去。
因有女眷,后堂只有章无虞陪着苏巧儿,后者拉着章无虞的手咧嘴一笑。
“我是故意的,那个窝囊废还有尖酸刻薄的破皮,我可是再不想与他们相处一日。”
“可是若你真的被休,娘家回不得,以后也难改嫁,名声也坏了。”
章无虞也不好多说,又叹了口气不再言语。
大夫来得快,苏巧儿夫家人也都在,大夫为苏巧儿处理伤口,把脉时道:“夫人早已经有了喜脉。”
一屋人愣怔,阿荣狂喜,对着戚书道:“大人,我们不报官了,巧儿有喜了,咱们家有后了。”
楼金凤也喜形于色,念念叨叨,“一定得是儿子,可以开枝散叶。”
苏巧儿面色土灰。
外头等着看热闹的人听说苏巧儿有了喜脉,一家人也不报官,欢欢喜喜的回家去了,都大呼叫好。
后堂,章无虞心情颇为沉重,正要离开却被叫住。
“无虞。”
“不用叫我,反正秦修颜一句话就可以唤得动你,我没这本事。”
戚书望心头一喜,他最无奈的是投入满腔的感情却得不到回应,怕的是对她的好全被当成是亲情,如今章无虞这一通埋怨,他反而高兴。
章无虞严肃道:“我受你母妃的嘱托,你跟什么女子来往我本管不着,等你成亲生子,我也算对你母妃有个交代。
你要喜欢哪个姑娘我不反对,就是秦修颜不行,我这是为你好,那人心机颇重,又浪荡,最后受伤的肯定是你。”
戚书望垂眸,心沉沉的落下,她明知他的心意,却还能说出劝他找别的女人的话来。
“怎么会有你这么无情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