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寡妇三个娃-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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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得是,是我们来得不是时候,冲撞了大人。”
章无虞若有所思的看了戚书望一眼,后者装没看见,满意道:“既然如此,你们继续。”
刚才两方谈的是租金以及开酒楼后如何打理,都是生意上的事,各种行话层出不穷。
戚书望表面冷静,内心茫然,他未做过生意,根本就听不懂。
终于谈到租金时,戚书望精神一振。
“夫人是本地人,我与戚公子又一见如故,这租金好说,要是别人租,没个一千两下不来,你们要,七百两便可。”
话一落,听得茶碗‘哐当’压桌,在场众人齐刷刷看去。
戚书望淡然极了,端起茶碗姿态优雅的抿了口茶,托着茶碗的手微不可闻的抖了抖。
居然…要七百两!
戚镜寻求章无虞的意思,后者是真的想要。
那酒楼位置非常好,靠着江边,夏日江风舒适,冬日江面结冰,落雪后又是一道好景致,放弃略微可惜。
她心里盘算着,得借戚镜多少银子才能让店先站稳脚跟。
见她这样子,在场两个男人知道她的意思。
外头忽的一片嘈杂,张员外唯恐惊扰了县令,忙让人出去看看。
小厮跑回来,道街尾有户人家失火。
作为县令,戚书望自然不能不管,起身就朝现场赶。
当下正是六月,天气炎热,有户人家将平日引火的稻草与柴火放在院子里,引了火气。
戚书望叫来衙役,令人去将这屋子前后几户人家全都叫出,不许留一人。
衙役领命而去。
他又叫另一衙役带领百姓去取水灭火。
现场本是乱糟糟的,但因县令指挥有度,众人也并不惊慌。
本来火势渐小,但意外刮来一股顺风,将火苗带到了周围的房屋,借着天气炎热之事,一下好几户房子同时烧起。
百姓纷纷逃窜惊呼,拼命想跑回家中拿贵重东西,唯恐烧到自己家。
戚镜叹气,恐怕这次宜阳镇会好好损失一把。
章无虞却很淡定,看向几步之外眉头紧锁的戚书望。
循着她的目光,戚镜见人在纷乱之中身形不动,面色不惧不恼,淡定得很。
章无虞道:“有他在,无需担心。”
第42章 章夫人从不交朋友
一衙役小跑道两人面前。
“夫人,大人命我护着您,您且先到一旁闭着,免得被火苗子撩了哪里,大人那我不好交差。”
章无虞点头,跟着戚镜站远了些,对衙役道:“我就站在这里,火苗子烧不着,你且快去帮忙。”
那衙役也忙得焦头烂额,忙点头称是,这才跑到戚书望身边,低头似是交代什么。
戚书望余光扫了眼站得远远的章无虞,心才安定,令衙役控住住百姓,不许周遭百姓回家。
百姓不依,这现在回家,说不定还能抢些家当,怎么能干站着戚书望当场抓了个壮汉,令衙役拘了,厉声道:“谁还敢回家,便一并拘了押回衙门。”
百姓一时间被震慑得不敢再动,忽的一声轰隆,原来是波及的房屋大梁塌了,幸好无人。
这一吓,百姓也不敢不听。
远处,戚镜道:“你捡的人倒是有几分气势。”
同站在屋檐下的一百姓道:“看你就不像是本地人,处事不惊戚书望,我们这里的小孩都懂的。”
看戚镜好奇,那百姓说得更起劲,“处事不惊戚书望,貌美如花戚书闻,招财进宝戚书问,宜阳城三大景。”
章无虞笑着接口:“这里有他,出不了大问题,咱们也别在这误事,且先走。”
张员外的宅邸离失火的地方较近,想必家中肯定也乱成一团,两人便不再叨扰。
直到入夜,戚书望才归家。
一进院子就见幺弟骑着竹马满院子跑,福伯站在一旁满目慈爱。
他有些意外,将幺弟召到身边。
“今天可是去打野鸟了?玩得开心?”
戚书问摇头,“娘说大哥今日辛苦,书问不能独自去玩。”
说罢又挥着小短腿跑开,叮嘱大哥就站在这里,千万不能走。
不一会,戚书问举着块大帕子兴匆匆的赶来,身后留了一窜带水的脚印,他踮着脚尖,把湿漉漉的帕子拼命举高。
“大哥,擦脸。”
戚书望提起弟弟,把人鞋子脱下,从鞋子里倒出若干水。
跟去的福伯很感慨,三公子真的是长大了,蹲在水井旁绞手帕的样子特别的懂事,虽然绞个手帕湿个身。
戚书望在幺弟炯炯有神的期待目光中擦了脸,让人将弟弟带去换衣服,叮嘱福伯:“戚公子既是无虞的客人,就是整个戚家的客人,唯恐他脸皮薄不好意思打扰,务必将人请到府邸来过夜。”
想要留在对门过夜,没门!
福伯领命而去,很快回来,恭敬道戚公子已去了客栈留宿,今日不在对门,并请示需不需要去客栈把人请回来。
戚书望非常满意,只道戚公子既然另有安排,要遵循客人的意思莫要勉强,这才心满意足的踱步去书房。
次日,因出了失火这事,戚书望也十分忙碌,直到下午才有时间,他叫来了弟弟,又从弟弟哪里敲来了三百两,午后便去了油条摊。
章无虞正守着摊子,恰好碰见苏巧儿姗姗来迟。
印象中苏巧儿并不是如此懒散之人,所以她就多看了两眼。
苏巧儿见了她也挺高兴,知她是回乡去后有些羡慕。
“两个月不见,还以为你不开摊了。”
章无虞塞了根油条到她手中,笑道:
“这是吃饭的营生,哪里有不开的。”
苏巧儿得了油条,挽起袖子就要去勺碗豆花过来。
章无虞余光一瞥,拉过苏巧儿手腕凑近看,当下心惊。
苏巧儿手臂上有不少针孔,会绣活的女子都有被针扎过,但无外乎是手指,哪里有人扎手臂的?
“你婆婆扎的?”
就算是别人家事管不得,章无虞此时也恼怒不已。
苏巧儿眼神苦,拉高袖子让章无虞看手臂上的针孔。
“绣花针扎在肉里不明显,有时她恼时,就拿数根绣花针扎我,也不会引人注意。”
“你丈夫就不管?”
“她总挑阿荣不在的时候,且绣花针扎过无痕,只有一个红点,男人不懂,我家婆恶人先告状,说我污蔑,说了只会被骂。”
有个来买油条的新妇忙说:“就这样你怎么还呆在那家,我要是你早不伺候,先走再说。”
章无虞并不搭腔,劝人离开容易,可这苏巧儿要是离开了婆家,娘家回不得,如何生存下去?最后免不了还是得再妥协,回去后恐怕只会被婆婆欺负得更惨,而这劝人离家的女人置身事外,也没个损失,一张嘴害死人。
要是能帮上苏巧儿,保她离家后生活,那可劝,章无虞没这办法,所以她不劝。
那新妇买了油条在,又叮嘱苏巧儿赶紧离家不受气,这才走了。
迎着苏巧儿的目光,章无虞叹气,“我也不瞎出主意,但你想做的,就去做,不管什么决定,至少宜阳城,我支持你。”
她一顿,想起这话还是戚书望那时教,她话刚落,那苏巧儿就红了眼眶,真心道:“我也不是那种没有主见的人,其实心中早有想做的,只不过在这里孤苦无依,所以心里害怕,迟迟迈不出第一步,今日你说这些话,可比那些瞎出主意的中听,我哪里是需要什么建议与帮助,只是想要人站在我这边罢了。”
有人站在豆花摊前,苏巧儿拉着章无虞的手用力的按了按,真诚道:“以后,我们就是朋友。”
章无虞一顿,嘀咕说说自己从来不交朋友,那苏巧儿已经赶忙去出摊。
下午,戚书闻准时来出摊,换章无虞回家。
她从小巷走,一时兴起哼着小曲,快走出巷子时冷不丁的看见戚书望抱臂靠在墙上。
“今日很开心?很少听你唱曲。”
章无虞耳根子有些红,她自认嗓子不好,顶多洗澡时哼两句,都是在无人的时候唱的,忽然被抓现行,有些尴尬。
戚书望眉眼柔和,“可是因为跟苏巧儿成了朋友?”
章无虞一顿,因被猜中更尴尬了,撇过头道。
“我从来不交朋友。”
自从被秦修颜背叛后,她就不喜所谓的姐妹,朋友情谊,更别说到之后去做了宫女,更不可能有交心的人。
第43章 逃婚往事
“口是心非。”
见人要恼,戚书望识相的递银票,认真道:“拿去盘下那家酒楼,我们是一家人,你和那戚镜再怎么好也只是外人,不用向他借钱。”
章无虞狐疑。
“你这是…受贿了?”
戚书望刚想解释,想来想去又觉解释不清,脱口而出。
“私房钱。”
“……”
“无虞。”
戚镜一身青衫,潇洒摇扇,玉树临风的翩翩走来,腰间玉佩铃铛相撞。
“幸好碰上,去晚了一步,有个女摊主道你从这里走,刚寻得一不错的饭庄,去时顺路邀你一起。”他看向戚书望,“大人可一起?”
“他哪里有时间,可不比我们这些闲人。”
戚书望眼神发亮,只差没写上‘我要去’三个字,唇齿开启时却说:“本官甚忙,就不作陪。”
他看向章无虞,“酒楼之事,我们回去之后再说。”
“酒楼之事?”戚镜笑,“本来是想到饭庄之后才说,现在倒是忍不住。”
他捞出一张房契在章无虞面前亮了亮。
“知道你想要,今早便去盘了下来,那地段好,随时都可能被抢去。”
戚书望垂放在身侧的手握拳又放开。
章无虞高兴,忙催戚镜走,她可有好多构思要好好谈谈。
堂堂贤王揣着送不出去的七百两目送两人远去。
饭庄,章无虞熟门熟路的点上几道菜,道:“这里盐烤笋可是一绝,上好的海盐在锅中炒得火热,笋要现挖,只取笋心,切片后放进锅里一块翻炒,不加水不加其他,过了一会锅里自动出水,焖炖一会,等水手感后,每片笋上都会站细盐若干,吃起来不咸,沾着麻油吃非常可口。
还有茶汤泡饭也是饭庄一绝,用的还不能是碧螺春这种好茶,水仙最适合,泡得浓一点,热茶泡冷饭,饭浅茶深,先喝一口茶,通体舒畅。”
来上茶汤饭的店小二笑着接口,“可不是,这茶汤泡饭各处都有,不过我们家的茶汤泡饭,配的小菜才是一绝,肉松和腐乳都不适合,唯有大头菜,茶瓜笋菜心,酱莴苣,酱生姜等是才是好搭配。”
戚镜浅笑,“以前虽然你家中开的酒楼,也没见你能说得头头是道。”
章无虞道:“倒不是我变得馋嘴,不过这宜阳城只有什么好吃的,书望总往家里带,带得多了我也能说上一些。”
戚镜想起戚书望三番两次看自己的眼神,只叹自己无辜成了某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两人还没吃完,戚镜的小厮就找来,之前找的房子已经有了下落,独居小院清幽,即可就能搬进去,且还带来了张请帖。
张员外因愧疚昨日没好好招待,特意设了酒席请人过去一叙。
章无虞打趣道:“既然我们有,书望也一定有。”
两人按着时辰而去,果真在门口看到了戚书望的轿子。
几人入席,张员外道今日特意请了大厨,对方名气可大着,不在一家饭庄掌勺,只天南地北的走。
每到一地,权贵争相邀请,能请来掌勺一次,可是能炫耀许久的事,更别提人厨艺了得,做出来的菜肴别地吃不着,爱吃的食客简直将其奉若厨神。
张员外说道一半时,在场的几人已经知道是谁。
小厮在门外喊:“老爷,大厨来了。”
秦修颜款款而入,看清桌上人,眉头拧死。
“秦姑娘来了。”张员外笑道:“今天请的都是贵客,就有劳秦姑娘多做些好吃的。”
秦修颜颔首,“我做菜不盲做,向来要先问问食客饮食禁忌,你们可有不喜欢吃的?”
张员外先说:“我不爱吃肥肉,只觉难以入口。”
戚书望,“我不忌口。”
秦修颜看向戚镜,后者冷冷道:
“我脾胃不好,最近大夫叮嘱吃不得好菜,要些白粥即可。”
秦修颜欲言又止,点点头,不问章无虞,转身就要走。
章无虞气!
饭菜上得不慢,且不是一道道上的,却是丫鬟举着托盘一次性上完,热气腾腾的一桌。
章无虞看到每盘菜几乎都有葱姜蒜,就知秦修颜故意的,她向来讨厌食用这些气味浓烈的。
“煮好吃的算不得本事,让食客喜欢吃原本讨厌的食物,才是我厉害所在。”
秦修颜看向戚镜面前的粥。
虽然是粥,用料看似不多,但香气扑鼻,显然不是普通的白粥。
看到戚镜拿起勺子,秦修颜有一丝紧张。
戚镜勺了碗粥,放在章无虞面前,温声道:“你不喜欢葱姜蒜,吃些粥。”
秦修颜目光一冷,狠狠的咬着下唇,幽怨的看着戚镜。
连章无虞都察觉道秦修颜目光受伤。
戚镜起身,道了句身体不适便离席。
“戚镜!”
秦修颜跟了出来,转到他面前挡住去路,深深凝视着他的眼眸。
“你还在生气对不对?故意对章无虞好,让我嫉妒!你明明知道我会伤心…”
“秦姑娘。”戚镜打断,“我关心无虞,不是为了让谁嫉妒,戚某与秦姑娘有萍水之交之前与无虞便是挚友,秦姑娘想多了。”
秦修颜不肯让人走,“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们两曾经就是神仙眷侣,如今只要你点个头,我们重新来过。”
戚镜垂眸看着那一张哀求的脸,将人推开。
秦修颜紧步跟上,“若是你已经不再爱我,为何还要带着我送你的药囊?你身上的味道我认得,莫要否认!”
戚镜冷淡,从怀里掏出了几张银票递过。
“戚某一向入睡困难,当年秦姑娘所赠药囊确实好用,这才留着,既然姑娘提起,便把这些银票收着,当作是我买药囊的费用。”
秦修颜抓过银票丢下,“你明明知道我不要这个!”
不理她发红的眼眶,戚镜转身离开。
饭厅内
张员外只觉得可惜,好不容易请来的大厨,所幸县令还在,也不枉费这一顿饭菜。
喝了点就,张员外话多了不少。
“前些日子我不在宜阳城,回来后听说大人与养母生分还分家,起初以为是真,今天看来,传流言的人实在是可恶!”
戚书望放筷,平淡道:“是真的。”
“那怎么…”张员外诧异而茫然,但也不敢再问下去,一席饭局吃得人人心情微妙。
饭后,张员外喊来两顶轿子在门外候着。
秦修颜站在树下,喊住戚书望。
第44章 家庭活动不带他
“府里可还有公务?若是没有,陪我去喝两杯?”
章无虞扯着戚书望的袖子,挡在他面前,冷声道:“他没空。”
秦修颜嗤笑一声,看向戚书望。
“我问的不是你。”
戚书望唤来抬轿的,垂眸对挡在身前的章无虞道:“你先回去,我去去就来。”
秦修颜扫了眼脸色铁青的章无虞,笑着和戚书望离开。
酒楼,秦修颜一杯杯酒下肚,已经是微醺,忽的一笑。
“你跟我走,是为了让章无虞吃醋,而我也得了个酒友,都不错。”
戚书望不喝酒,只挑着毛豆,随手挡住了秦修颜还想叫店小二抬酒的手。
“以后对她客气些。”
“这就心疼了?”秦修颜笑转为苦,忽道:“我与戚镜本来已经定了婚期,可那时我不甘心过相夫教子的生活,一辈子只为夫家活着…我逃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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