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寡妇三个娃-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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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看够了,咱们回家?”
“我知有一地景色更好,就是要走些脚程。”
戚书望不甘心,难得这一次特意腾出时间,且章无虞也不执着出摊,他隐约记得城门外还有一些地方景色不错人也少。
难得大儿子对玩这么执着,章无虞就依了他,两人转为朝着城门外走去。
出了城门,戚书望一心要找到无人打扰且风景又好的地方,便专门选择人少的没路的地方走,直到视野里看不见人,两人置身于红花羊蹄甲中。
一阵风吹落了不少粉色花花瓣,章无虞深深嗅了口淡淡的芬芳,莞尔一笑。
戚书望透过枝丫凝视着章无虞,竟脸红了起来,目光慌乱的四处游离,又是干咳又是假装擦汗。
两人垫着花瓣席地而坐,就是不用说话,戚书望也已经心满意足。
“书问和书闻不希望我改嫁。”
戚书望一顿,如墨的眸微微眯起,他相貌好,虽不似戚书望那种勾人的美,却是浑然天成的贵气。
“上次没来得急问,你也和他们一样不希望我改嫁?”
能嫁!当然能嫁!问题是嫁给谁!
戚书望表面保持一家之主,宜阳县父母官的沉稳,内心早已经是波涛汹涌,难得今日气氛这么好,风景醉人,要不要趁着这个机会把一切摊开……
“你也老大不小了,我琢磨着怎么着都得在你成亲前改嫁成功,不然排你之后总觉得怪怪的,你是大哥得回去做做思想工作,等我改嫁后,你们三依旧是我的孩,等你成亲,我也算能和你母妃交代。”
“依你看,我要娶什么女人为妻?”
章无虞没听戚书望语气隐忍的戾气,当真出谋划策道:“你性子闷,有什么事都埋在心里,且找个活泼些的千金好,像你母妃那样的也不错,为人大气沉稳……你去哪?”
“透透气。”
戚书望一头扎进花丛堆里,狠狠快走数步步,对着棵树暗自生闷气。
缓了好一会儿,戚书望深深吸了口气,担心章无虞找不见人会担心,转身正要回去,眼神闪过一丝茫然。
这是,哪里?
来时的脚印已经被花瓣掩盖,他凭借着记忆走了一会,越走越发的分不清东南西北,这四周的花花草草为何长得都一样?
好不容易碰见了个老农,戚书望心中一喜,忙上前打听如何走出这片树林。
老农心善,道:“这简单,公子你往南面一直走,走百米左右,再往西面走,走个几十步就会看到一个岔道,一直岔道走,定能走出林子外。”
戚书望一本正经的道谢,一脸茫然的转身,于路痴来说,东南西北没有任何意义。
这时章无虞却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在迷路的戚书望眼里如同仙女下凡。
“你在这干什么。”
“赏花…”
被当成孩子已经足够窝火,他才不愿让这女人再看低自己。
“天色渐晚,还是赶着进城好,下次咱们一家带些吃食水酒来更痛快,你且跟在我身后,这里难走,莫要走丢了。”
章无虞边说边拉上戚书望的袖子,动作自然无比。
他垂眸,看着拉着袖口的小手,五年了,尽管他早就不是当初刚出宫什么都不懂的贤王,她依旧是那个爱操心,生怕他走丢,只要一出门就定会拉着他袖口的章无虞。
两人回到了城内,戚书望不愿章无虞走累,便雇轿夫,刚到戚府门口就碰上了驿站的人,对方是来报口信的。
“谁是章无虞”
“我便是。”
“有位陈姓的公子让捎带口信,道脚程快,用不着半个月,五日后就可到宜阳镇。”
第14章 让你当爹敢不敢
五日转眼就到,大清早,福伯带着揉着眼睛一脸困意的戚书问走进饭厅,戚家两个大哥已经坐定。
眼尖的戚书闻发现大哥今天穿得比平日考究了一些,他凑过去压低声音,“鞋子新的?头发昨日也请人打理过了去的可是小巷口那一家?他们家用来打理头发的香料味道特殊,一闻就知。”
戚书望沉沉的扫了弟弟一眼,虽然被抓包,但表现得十分淡定。
“其实我也不笑话你。”戚书闻亮出新腰带和新玉佩,压低声音咬着牙槽,“咱们得先在气势上给那个姓陈的一个下马威。”
两兄弟心照不宣的对视一眼,接着看向弟弟,正为戚书问整理衣袖的福伯恰好到处的亮出价值不菲的护额为三公子戴上。
身为戚家的总管,这点眼力劲头没有怎么行。
三兄弟珠光宝气的坐着吃早饭,还没开吃呢就听得外头有脚步声,新菊先探头。
“老夫人起来了。”
三兄弟诧异,自从大儿子高中回来当县令,二儿子继承油条铺,家里经济情况一天比一天好了,章无虞就再也没有早起了,今日还是头一遭。
章无虞款款进屋,头上的珠钗摇晃,上了口脂的唇不安的抿着。
戚书闻连手上的包子什么时候掉的都不知道。
“哐当”一声,戚书问打翻了豆浆碗。
福伯一个箭步弯腰捡起地上的包子,又麻利的掏出帕子为三公子擦拭,佩服的看着戚书望,心想不愧是一家之主,就是如此沉稳。
刚如此想,福伯就看见沉稳的大公子居然端的是三公子的豆浆碗,拿的是二公子的筷子,吃的是平日最讨厌的荞头。
“这身如何”
毕竟好几年没打扮过了,章无虞很不安,只觉得哪里都别扭。
新菊笑道:“珠钗,衣服以及胭脂都是大人选的,可真有眼光,十分适合老夫人呢。”
“娘你真好看。”戚书问跳下椅子抱住章无虞的小腿。
章无虞得了信心,目光炯炯有神看着另外两个儿子。
“娘为了迎接那头猪…不,陈公子也是费了很大心思。”戚书闻边说边给戚书望打眼色,大哥脑子是不是坏掉了,明知道情敌要来,还给娘买那么多好看的衣物手势。
“吃饭。”戚书望目不斜视道。
当章无虞走过,光滑的衣料滑过戚书望膝盖时,他蹭的下把膝盖转进桌底下。
章无虞坐到主桌上,发现三个儿子都换上了新造型,开口想问,发现自个不也是焕然一新,就没好意思问。
四人无声的吃着早饭。
戚书望道:“福伯,我交代的事办得如何。”
福伯道:“大人放心,整个戚府已经上上下下的清洗打理过,下人们各个也都耳提面命,精神饱满的等待陈公子的到来,还有房间也已经准备好,坐北朝南,光线充足。”
戚书望,温和的看向章无虞,“你且放心,来者都是客,定当让陈公子住得舒心。”
章无虞无比崇拜的看着戚书望,不愧是当官的,行事作风就是利落,起初她还担心这几兄弟不待见陈世贤呢。
“倒是还担心一事,他离开宜阳镇已经很久了,那时候也是路过,我怕他找不到咱们这里。”
“这简单,我来处理。”
章无虞感动的拉住戚书望的手。
“那我能不能再提一条,只是一件很小很小的事。”
“说。”
“届时人到了能不能叫我娘…”
戚书望慢条斯理的接过丫鬟递过来的热手帕,擦完手后起身。
“我且去衙门,你们慢慢吃。”
章无虞看着养子高大伟岸的背影,不解的问二子:“你大哥这是同意了还是不同意?”
“大哥的意思大概是说想都不要想,门都没有。”
“……”
当太阳逐渐升起,宜阳镇开始热闹起来,城门口最是拥挤,有人挑着货物进城,也有不少人出城去办事。
今日守城门的小吏盘查得紧,不问货物不问去向,只问人是不是叫‘陈世贤’
一个上午快过去,小半个宜阳镇的人都知道某个人叫陈世贤。
临近响午,小吏走到平日休息的小楼中,对着埋头批改公文的男人道:“大人,今早没发现叫陈世贤的。”
戚书望停笔凝视外面来来往往的过客,沉默不语。
小吏们站得笔直,他们也不懂日理万机的县令大人为什么要跑到这又热坐得又不舒适的小楼来,若是要找那个叫陈世贤的,大不了找到了押到衙门就好。
直到下午,小吏终于逮到一个叫陈世贤的,对方坐的普通的马车,一口外地的口音,再三确认对方就是陈世贤,小吏兴匆匆的将人押到小楼去。
大人在这里办公,他们也跟着遭罪都不敢偷懒,这陈世贤可终于出现了。
“你们找我干什么?我也不是你们本地人,莫不是找错人了。”
陈世贤推推搡搡的走进小楼里,眼前铺下一层阴影,他抬头看着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穿着官服,浑身气势汹汹的男人。
一瞬间,陈世贤感受到这陌生男人沉沉的压迫感。
“你,就是陈世贤。”
戚书望打量着找了一整天的男人,细致得连人的肤色都没有放过,这个白面书生居然有胆要娶章无虞。
“我是啊,你是这里的县令?为何抓我?”
“你是不是要找一个叫章无虞的女人。”
看陈世贤点头,戚书望目光晃了晃,背着手道:“我是宜阳镇的父母官戚书望,若你真的娶了寡妇章无虞,那我应该叫你一声…爹。”
一旁的衙役发誓,大人在说出‘爹’时,眼睛放着狼光。
陈世贤后退一大步,怔怔道:“无虞说有三个养子,也没说其中一个是…是县令啊。”
戚书望唤来衙役把公文搬回衙门,示意陈世贤跟着自个走。
陈世贤满头冷汗,下意识又不敢忤逆一身沉沉气势的男人,一脸为难的跟了出去。
出了小楼才发现随行的马车不见了。
“你舟车劳顿,我先令人将马车带回府里。”
陈世贤感激的看了戚书望一眼,心想此人虽然看着面煞,但还挺好的。
油条摊,戚书闻坐在藤椅上,懒洋洋的伸手收钱。
来买油条的姑娘们兴匆匆的交了银子,然后自个勺两团面团进锅里,炸出来的是什么玩意不重要,重要的事宜阳城的城花就躺在旁边。
戚书望眼里好,远远就看见一脸煞气的大哥身后跟着个白面书生,那书生在大哥身边就像是小鸡似得,个头还矮一节,如今夕阳西下,戚书望的影子居然能完全把人笼罩住。
陈世贤看到戚书望后就傻了眼,耳边只沉沉听到:“此人叫戚书闻,是我二弟。”
陈世贤抹掉额头冷汗,当县令的爹他压力已经很大了,这下还要被一个美少年喊爹。
戚书闻看到白面书生把掌心偷偷往衣摆上擦的举动,不动声色的鄙夷一番,扯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来。
“想必这就是要做我们爹的陈公子,饿不饿,吃几根油条再走?”
陈世贤面对两个难见的绝色已经自觉矮上半分,赶紧道:“我还是先去见无虞要紧。”
“别急,再带你去见一个人。”
第15章 暗涌满满
学堂门口,小小的身影雀跃的一路小炮,后背装书的布袋跟着一怂一怂的。
“大哥好。”
奶声奶气的戚书问又转向戚书闻。
“二哥也好。”
他看向莫名的男人,陈世贤却在看价值不菲的护额。
这家人…很有钱。
戚书望淡淡介绍,“这是我们三弟,戚书问。”
陈世贤之前两次失了态,这次发誓要在小孩面前把面子挣回来,便蹲下与戚书问持平,温声道:“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戚书问眨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十分不解。
“福伯说,家里养着的阿黄,看门的小王,厨娘婶婶都是一家人,叔叔你来我家是干啥的吖?”
陈世贤只觉这话很不好回答,实话实说道:“我来做你爹。”
戚书问一愣,眼眶迅速积戚雾气,眼前这个人就是要当后爹,打他屁股,跟娘生娃娃的叔叔。
他转身抱抱着戚书望的大腿开始嗷嗷的哭。
回去的路上,戚书问拉着戚书望的衣角抽抽噎噎的走,直到看见一卖冰糖葫芦的。
想弥补的陈世贤忙道:“书问想吃冰糖葫芦对吧,叔叔给你买。”
他不敢自称爹,刚才只不过提了一次,戚书问就快要哭断气。
“你…确定?”戚书闻幸灾乐祸道:“我弟弟食量比较大的。”
戚书望也道:“不用破费了。”
“一点小事,孩子再怎么吃也吃不了多少,书问尽管拿。”
一炷香后,陈世贤茫然的看着摊主把最后一支冰糖葫芦递给吃得津津有味的戚书问,桌子上已经堆起厚厚的一叠签。
摊主老板乐呵呵道三天的量都卖光了,欢迎下次光临。
戚书闻嫣然一笑,“书问,还不赶快道谢。”
戚书问怯怯的看着陈世贤,说了声谢谢后又转身抱戚书望腿。
“陈公子又这份心意就好。”戚书望掏出荷包,之前他也只是哄着哭泣的戚书问,再加上略微挫一下陈世贤的锐气,并没真的要逼人付款,这么多的冰糖葫芦,得好几两银子,看此人穿着普通,不像是有钱的样子。
“说好我请怎能食言,这一点小钱还是付得起的。”陈世贤甚至还问摊主,“还有没有现做的,再拿些出来。”
戚书闻嗤笑了声,他眼睛尖,看陈世贤的荷包皱巴巴的就知没多少银子,这人非要打肿脸充胖子。
看店家摇头,陈世贤松了口气,抢先付了账单,抹掉额头的汗,要是再多几个样子,他真受不住。
福伯早就疼在戚府门口,家庭丫鬟一字排开,声音响亮。
“大公子好,二公子好,三公子好,老爷好!”
陈世贤那时记得这户人家下人还没这么多,如今都已经扩充到这地步了,那一声老爷听得他心痒痒,忙低头整理衣物,心想这里的下人怎么穿得这么好。
一进戚府,刚拐过一个小弯道就看见一身素色的女人迎面走来,陈世贤忙丢下众人快步走上,握着那妇人的手激动道:“无虞,我可一直深深记挂着你啊,这下可好了,我们有情人终成眷属。”
身后,戚书望声音淡淡传来,“那是隔壁那条街的张寡妇,来串门的。”
陈世贤一惊,急忙放火,如今都过了一年半载,他只记得章无虞穿着寡妇常穿的素服,样子却是不怎么记住的。
“娘。”戚书问奔向缓缓而来的章无虞。
陈世贤跟着看过去,眼神有些迷离,看着年轻的女人在花丛中,一时间挪不开眼睛。
眼前被一堵墙堵住,陈世贤这才回神。
“你…你来了?”章无虞搅动着手帕紧张得不知道说什么才好,这人还是和离开时一样没怎么变呢。
“无虞,终于见到你了。”陈世贤要去拉章无虞的手,眼前影子一晃,章无虞原本站着的地方换了个人。
他握着的那双手结实有力气还很大!
“陈公子真是热情,已到了用膳时间,何不先吃饭?”
戚书望就挡在章无虞面前,表情寡淡的问道。
三兄弟簇拥着章无虞去饭厅,陈世贤默默跟上。
今日菜色丰富,满满的摆了一大桌子,戚书望把章无虞迎到了主位上,三兄弟各自落座。
陈世贤一咬牙坐在了同为主位,章无虞的身边。
第16章 尴尬饭局
晚上有鸡汤,众人例行等着章无虞先动筷子,陈世贤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戚书望将鸡腿夹给章无虞,后者却想着来者是客,温和的又把鸡腿让给了陈世贤。
戚书望眸光闪了闪。
“我能不能叫你无虞?你也叫我世贤可好。”
陈世贤回敬了碗汤,章无虞刚拿起汤碗就听的戚书闻一阵猛咳嗽,忙关切的看过去。
咳嗽的戚书闻夺过章无虞的汤一干而尽,擦擦嘴长吐了口气,“刚才差点咳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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