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到底是怎么死的-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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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然那边。。。”胡洛白话说一半,却不知怎么接下去了,看了眼魏司珉,才又问,“抓到了吗?”
魏司珉目光盯着道路,小心谨慎的观察者四周,在胡洛白问的下一秒,就做出了回应,他摇摇头,淡淡道:“没有,人跑了,还在找。”
“老窝都给端了,逃还能逃去哪儿。”胡洛白问,“那那个女人。。。怎么样?”
“啊?”魏司珉顿了几秒,“你是说余生的那个前女友,乔芮?”
胡洛白轻“嗯”了声,点点头。
“被抓了,前几日还在审讯来着,话也全招了,估计有几年蹲的。”魏司珉没等胡洛白继续问,“她是因为缺钱才找上秦然,她家境不好,父亲因为肝癌听她这么一折腾,直接去了,她母亲现在精神也不太好。”
“那你。。。告诉余生了吗?”
魏司珉用余角撇了眼胡洛白,轻笑道:“哪能等到我开口,秦然的面儿那么大,出事的第二天就上头条了,你不是不愿意听这些嘛,还把网线给拔了,在我那小别墅里过着老年人泡茶晒太阳的日子。”
“怎么,现在听起来不像那么一回事儿了啊。”
“我又不知道你突然要带我出去。”胡洛白撇撇嘴,“不大致了解一下,我等会儿怎么面对余生。”
“余生不在剧组。”魏司珉转动着方向盘,转了个大大的弯道,然后把方向盘掰正,“现在正在和一群剧组人员窝在外地拍戏呢,听容炎彬说,那小子过的挺好,是个会藏的住事的人。”
“你当初挑他来演男主角不会就因为这个吧?”胡洛白匪夷所思。
“不是,我当初选他不是因为这个。”魏司珉缓缓停下车,转过头盯着胡洛白,“是因为你。”
胡洛白觉得自己的心跳在那一秒非常活跃的跳动了一下,他被魏司珉盯着半晌都未说出来一个字儿。
胡洛白在心里拼命嘲笑着自己,开什么国际玩笑,他又不喜欢男的。
魏司珉看了眼愣住的胡洛白,低头苦笑了声,直接把车开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才停下,然后把车停靠在路边,带着胡洛白去了高坡上,那是个偏高的坡上,从那里可以看到整个城市的灯火。
胡洛白站稳脚步,与魏司珉并排站着时,才觉得这个角度,可真是个约会圣地,够隐蔽,无人打扰,还有长椅。
但现在空中还飘着雪花,他们只能挪步往附近的车站栏处走。
胡洛白双手捧着一杯咖啡,双臂支撑在围栏杠上,尝了口有些苦涩的咖啡,润润发干的嗓子,偏过头看向魏司珉揣摩心思的侧脸。
“魏司珉。”
“嗯?”
胡洛白转了身,与魏司珉并排靠在围栏杠边,说:“你为什么死抓着秦然那家伙不放?你爹不是局长吗?这事儿既然被捅破了,之前是因为你爹不好处理,现在,应该可以秉公执行了吧。”
魏司珉对于这个一天之内被问两次的问题感到头疼,但还是面不改色地做出了回应,“秦然这人,天生好玩,小时候放火烧了学校,被教训过后,任恶习不改,到了少年更加叛逆,学会了喝酒开车打嘴炮。。。”
魏司珉有那么一刻不想再继续说下去了,总觉得再怎么变着法儿的改词儿,都没办法把心里压着的那件事儿形容的委婉。
“还有呢?”胡洛白歪着脑袋继续听着。
“你不愿听的。”
“你怎么知道我就不愿意了。”胡洛白颇为不爽,特别讨厌话说一半不说的人,就像现在这样。
魏司珉放下咖啡,抽了支烟,然后猛吸了口,像个说故事的隐居老人般,抬起下巴盯着白茫茫的雪看着,“八年前,刚满二十的秦然,酒醉开车,造成了一起连环车祸,三人重伤,五人当场死亡,其中一辆车,直接被撞开了围栏,车内四人全死了。”
“信息被隐蔽了,网上的都是在捏造事实的假报道,你不记得了,可有人记得。”魏司珉说到最后情绪越是激动,青筋暴起在手背之上,牙关紧闭,紧紧闭着眼睛,“所以,秦然这个人,死不足惜。”
好像又有什么东西从脑海一闪而过,但就是想不起来是什么,胡洛白表情拧成一团,眉头紧皱着,或许,失忆的不是邱弋阳,而是他。
魏司珉说到这里时,停顿了下来,语气也稍缓和,转头来像是舒了口意味深长地气,轻轻说:“还好你没事。”
胡洛白不知道现在要以什么表情面对魏司珉,他现在脑袋里很乱,伴随着的还有他额头上的那枚若隐若现的槐花烙印,那是简槐为他固定灵魂时烙上的。
才不过几分钟,胡洛白的额头上就冒出了一层冷汗出来,甚至裹在厚重的大衣里,最贴切肌肤的衬衫也被汗透。他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只觉得有什么东西想要撞开那面墙,但像是受到了什么东西阻碍,怎么也冲撞不开,只能一点一点地,慢慢地砸了下。
【喂!快停下你的思绪,你这样,一旦老大烙的槐花印掉了,你就会立马从邱弋阳的体内被排斥出来。】
007是真的急了,手足无措,作为一个存在于识海里的客服来说,这种情况,除了干着急外,另一种只能直接联系上司。
胡洛白额头上的烙印越来越明显,但魏司珉是瞧不见得。
“弋阳?弋阳你怎么了?弋阳?”魏司珉扶起胡洛白,发现他脸色惨白惨白的如同白纸一般,面无血丝,嘴唇发白,额头不停冒着虚汗,顿时惊慌失措。
“你等等,我带你上医院。”魏司珉一把抱起不知为何忽然之间虚弱的像个病重已久的人,一边喊着邱弋阳,一边拼命往车边跑去。
汽车的引擎声响的吓人,后轮摩擦在地面上的声音更是刺耳欲聋。魏司珉焦急万分的一手抓着方向盘,一边不时拍打着歪倒一旁的胡洛白,他总觉得是自己看花眼了,他竟然在胡洛白的周边看到了一丝白光。
“砰——”
一声子弹砸向了车的窗边,打断了遐想的魏司珉,紧接着又是一颗,两颗的陆续朝魏司珉的这辆车砸过来。
魏司珉看向来人,一双吃人般的双目瞪得通红,双手死死的握紧方向盘,踩下油门,把方向盘打死,瞬间来了个急转的360度大弯子。
他快速打了个电话,冲那头怒骂了一句,“秦然就在附近,你们都他妈死的吗!”
秦然握着手|枪,躲在暗处,嘴角露着阴险狡猾的笑容,阴阳怪气的嘀咕着:“都是因为你,老子才变成现在这个地步,老子不好过,你也别想活着。”
魏司珉把油门踩死,车速超码,狂飙在还算空旷的马路上,但走这条路,也就意味着离医院越来越远。
胡洛白觉得自己沉睡了很久,缓慢睁开眼睛时,就见自己坐的车,在以光速般往前行驶,而开车的人,便是他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魏司珉了,“怎。。。怎么了?”
声音带着沙哑,很低沉的一句,也像个定心丸一样钉在魏司珉的心里,魏司珉在百忙之中抽了个空看了眼胡洛白,扯了个难看到不能再难看的微笑,“你怎么样?哪里不舒服?”
胡洛白摇摇头,他还是什么也没想起来,但身体此刻却越发的及其虚弱起来,“我没事,就是有点晕。。。小心。。。”
话音未落全,胡洛白的瞳孔瞬间距倍,眼疾手快的想要纠正魏司珉的方向盘,但毫无防范的魏司珉却也同时在胡洛白的插足,彻底乱了举动,他们完全没想到的是,秦然尽然会从前面包抄,仿佛有着打算与他们同归于尽的打算。
方向盘的扭转,让他们的小轿车与黑色五菱擦肩而过,从五菱车窗探出了一个人头,那人呲着一抹诡计得逞的笑容,面色狰狞,然后缓缓掏出一把黑色致命武器,朝他们车窗内开过去。
五菱直径撞上了半山腰,车头装了个稀巴烂,秦然也死的干净彻底,只是连死前,嘴角都依旧挂着他那抹曾经在灯光扎眼,震耳欲聋的夜场上,得意洋洋的向狐朋狗友露出的骄傲笑容。
胡洛白摸了把胸口,红的刺眼的鲜血就这样沾满了在了他整个手掌上,他使出全身力气摇了摇趴在方向盘上一动不动的魏司珉,喉咙里发不出一句话。
胡洛白额头上的那枚槐花烙印显得越来越明亮,他的四周泛着白光,口气之间喘着细细的一口气。
空中的鹅毛大雪下的越来越大,忽然,在两辆车的不远处,有什么东西似的从那头走过来,黑色的深渊伴随着那人,直到那人缓缓走过来时,那里才彻底消失不见。
之见,那人走向小轿车旁边,低头弯腰的打开车门从车内抱起胡洛白,特别小心翼翼把他轻放在雪地上,可是不过一眨眼的功夫,四周就被鲜血泛了红。
胡洛白用着最后一点力气,挤出一个弯起来的嘴角来,对那人说:“王八蛋,才来。”
“对不起,我来晚了。”简槐背过身,从怀中掏出一柄别致的匕首,划破自己的手掌,再转过身时,胡洛白已经紧闭上双目了,他不由苦笑了声,“好在,这次我有能力救你了。”
鲜血顺着他的手掌,缓缓滴落在胡洛白的唇边,然后自动被胡洛白的灵魂吸收干净,简槐的这个姿势保持了大概有一分多钟,才结束。
简槐抱起虚弱到闭目不醒的胡洛白,站起来,细微的笑声似是从喉咙发出,轻轻说着:“你怎么知道我不冷。”
便随着风卷残雪,彻底消失不见。
第9章 民国篇【一】
胡洛白觉得自己的眼皮上此刻像是涂上了一层胶水,需要足够的力气才能够撑开黏在一起的眼皮,他费劲的睁开眼睛时,已经是晌午,外面的烈日正劈头盖脸的覆盖每个角落。
房间是个有点像欧式复古版的格式,有那么一瞬间,胡洛白以为他就是被人转移送到了欧洲的某个有钱人家静养了,但等他托着沉重的身子,小心翼翼的下地拉开紧闭已久的落地窗帘,向下望去时,这个想法,才彻底被破灭。
人群中,成熟妖艳的女人穿着叉儿开到屁股的旗袍,男人则有的穿着长袍大褂,有的则是一身笔直的西装,也有些少许的少男少女穿着中山服饰,胡洛白一时看的有些愣。
“1934年,9月18日你已经昏迷一年多了。”
因这一声,胡洛白微微颤了一下,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自答声音吓到了,随后却又当做什么也没发生,仗着阳光就地打了个长久的哈欠,双臂使劲撑开绷紧的肌肉,然后再松开。
难怪这满身不合身的骨头,像刚拼好又要随时散架的样子。
胡洛白穿着华丽的墨蓝色绸缎睡衣,纽扣松开三颗,露出漂亮的锁骨以及一大片细嫩的肌肤,脚上没有穿鞋,光着脚站在窗边转过身,擦了把生理性眼泪,才冲来人嬉笑起来。
“你这身。。。”胡洛白上下打量起简槐,挑了个稍有的眉头,“还不错。”
“谢谢夸奖!”简槐礼貌绅士的点头弯腰,脸上戴着半边黑色面具,一身规规矩矩的黑色西装把他包裹的严严实实,下一秒,却是直接跨步上前,一个很自然的公主抱,把胡洛白利落的从脚尖离地,扔到了床上,“别以为夸我就可以免逃你不穿鞋的责罚。”
“你就是这么对待一个病人的吗?”胡洛白坐起来屁股往后蹭,等背贴上床头才停下来,伸长笔直的双腿,靠在床头一副老大爷的模样,“大哥,我这刚苏醒呢,你是不是得弄点儿好吃好喝的招待我啊。”
简槐站着没动,缓缓转了个面,和仗着自己体虚,就开始耀武扬威的胡洛白打了个正脸,嘴角微微上扬,“你不怕我在饭里面下春|药?”
胡洛白一听,愣了大概三秒,用一种不可思议的语气质疑道:“没看出来啊,你穿的人模狗样的,竟然好男色?”
“你这副身体我还看不上。”简槐的语气忽然冰冷,撇过去的眼神中,似乎参杂着某种悲与某种伤在里面,紧握的有些发颤的拳头,慢慢松开,随便找了个“下楼弄吃的” 作为逃离的借口。
简槐一直都知道胡洛白是个直男,甚至在身前还有过几个小女朋友,只是至于是不是个半弯不直的直男,这他就不清楚了。
“朱管家。”简槐唤道。
很快,一个身着素衣长衫的中年人不紧不慢的走了过来,看了眼面前这个不苟言笑的男人,竟很自然得弯下了腰,笑着问:“简先生,有什么事吗?”
简槐愣了一下,竟然忘记了喊朱管家什么事了,下一秒才又很自然的褪去外套放在沙发上,穿着西装背心,卷起白衬衫的衣袖,淡淡道:“没事了,你去忙你的吧。”然后才直径去了厨房。
朱管家站在原地,露着慈祥和蔼的笑容,他对这个亲自下厨房给少爷做饭的奇怪男人,有着说不出来的信任感。
大概是因为是这个人救回了钟家唯一的血脉吧,况且,在少爷昏迷的期间,钟家上下也都是由这个男人主动出来分忧,要问他与少爷什么关系,也只会说是朋友关系,朱管家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全当是老爷与夫人的在天有灵。
只是朱管家不知道的是,此时的钟少爷非彼时的少爷了。
胡洛白躺在床上,悠然自得的抖着脚丫子,一点也不像是刚刚苏醒的样子,除了脸色差一点,身子虚了点,人还是很精神的。
一个小时后,胡洛白终于等来了他期待已久的美食,简槐小心翼翼地把盛有瘦肉粥的碗端到了胡洛白面前,又小心翼翼的用勺子吹了吹送到胡洛白嘴边。
“真好吃。”胡洛白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吃的畅快,就这样盘坐在床头,一口一口的把一整碗的粥吃的一滴不剩,顺便就地打了个“嗝~”
简槐轻轻放下碗,一声不吭,抽了张纸巾给胡洛白,转身便就准备离开。
“等下!”胡洛白快速把嘴巴一擦,立马叫住前脚走出门,后脚跟还留在房间内的简槐,卖起了脸皮子,“嘻嘻嘻,你不打算带我出去走走吗?”
历史他是没少读过,什么古往至今的他都了解过,不过这些都没有轻身经历来的实在。
“自己去。”简槐丢下冰冷的三个字便彻底离开,连个身影不留。
胡洛白坐在床上有点摸不着头脑,上一秒好好的一个人,这怎么说翻脸就翻脸,他撇撇嘴嘀咕着:“好端端的,生什么气,不带,我自己去。”
胡洛白从衣柜里翻出一套素白长衫马褂换上,硬是洗漱整理了好一番才敢下楼。
“少爷?”朱管家第一眼见到自家少爷时,不怎么敢确定,以至于说话的语气都是充满惊讶地不可置信,“你。。。你醒了?”
胡洛白愣了一秒,点点头,走到大门边才想起来回头,“我出去走走,一会儿回来。”
“哎。。。少。。。”门关得太急,朱管家刚伸长手臂想摸摸是自己的幻觉还是真实的少爷时,人就已经没了影子。
简槐从账房出来时,脸上已经没有那般冷若冰霜了,怀里抱着一系列近一个多月来的账目,直径二楼卧室,不到半分钟的时间,就见他从房间内神色慌张的冲了出来。
“朱管家。”简槐焦急地喊了声。
朱管家的转身动作有些呆木,脑中还在神游着少爷从楼上下来又出去的场景,一切就好像做梦一样。
“你家少爷呢?”简槐又问。
“哎。。啊?”朱管家动了动身子,指着门外,道口边的一句‘好像出去了’还没说出来。
‘碰’的一声,门又被谁给狠狠关上了,在回头时,简槐已经消失不见。
朱管家觉得自己整个老年神经都不好了,双手抖索了半天才找了个地方坐下来歇息。
‘复活’的胡洛白如同一只活跃在森林里的猴子,上蹿下跳的哪里都想玩一玩,瞧一瞧。
黄昏将落,人群也密集了起来,达官显贵之人大都聚集在歌舞会这种逍遥放松的地方,但胡洛白显然对这种地方没什么兴趣。
“心莲相馆。”胡洛白仰着脖子,双手别再身后,挺直了腰板,细细念着牌匾。
这家名为心莲相馆的地方跟其他地方不同,这里很是安静,一种太过安静的感觉,静悄悄地,推门进去时才会有一阵清脆的风铃声作响,胡洛白刚进去,一位穿着店服的小职员就殷勤的贴了上来。
“先生是要照相吗?”小职员脸上挂着职业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