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到底是怎么死的-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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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是要照相吗?”小职员脸上挂着职业微笑,一一介绍,“请问先生是一个人还是两个人,我们这里什么格式的都有,结婚照,单人照等等。。。”
“我随便看看。”胡洛白打断了小职员的介绍,目光四处张望起来,复古的装修与属于这个时代的潮流全都复刻在相片内。
太安静的地方,总是一有点风吹草动就会立马听的一清二楚,以至于从二楼上传过来的第一声皮鞋声,胡洛白的耳朵就立马注意到了。
“春眠,是来客了吗?”人未到声先到,开口的人,声音不高,偏低,轻声细语,温文尔雅颇有书生风范。
胡洛白放下手中观看的相册,等待着声音的主人。
好在,没让他失望。
从二楼走下来的是个男人,身材偏瘦,个头一米七五左右,比胡洛白矮一点,穿着一身暗红色长衫,来人长的很清秀,五官端正,一双桃花眼炯炯有神,鼻梁上架着一副圆形眼镜。
“先生,是来洗照片还是照相?”谷莲轻轻问着。
胡洛白始终保持着嘴角弯起来的微笑,既然走进来了,照一张相,到也无所谓了。
“照相吧。”胡洛白说,“一个人。”
“好,”谷莲指了指照相机的位置,“麻烦先生坐对面,眼睛务必要盯着照相机,保持微笑。”
胡洛白上前去,照做了。
谷莲弯着腰板,把头伸进照相机的黑布里,胡洛白坐在座位上的中央,不敢动,连眼睛都不敢眨了,嘴角保持微笑,终于在身体都快要僵硬掉的时刻,谷莲才喊了停。
“先生请在这边登记名册,三日后过来取一下照片就好了。”谷莲移步走到柜台,拿出一本登名册,递到胡洛白手边。
胡洛白抓着笔看了半天,然后才毫不犹豫的写上了钟青提这个名字,但在他抬头看向照相机老板的时候,很显然,在他的眼里看到了一丝惊讶。
这让胡洛白不免好奇得问道:“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谷莲摇摇头道:“没有,”抬头深意的看了眼胡洛白,“只是久闻钟家少爷大难不死,外间传闻钟少爷成了睡美人,现在看来,是在下冒犯了。”
“哪里哪里。”胡洛白谦虚了起来,嬉笑道,“这睡的久了,也会生大病的,这不,刚一好点儿,就得出来活动活动,什么睡美人啊,都是小孩子胡编乱造出来的谣言罢了,不过,昏迷不醒倒是真的。”
谷莲本生的秀气,胡洛白一笑,便也跟着笑了起来,可这一笑,愣是把胡洛白看愣住了眼睛,直叹怎么会有比女孩子笑起来还好看的男生。
不像家里的那个面具男,成天脸拉的跟驴似的。
‘碰’的一声巨响。
胡洛白与谷莲连同小职员都吓了一跳,路过相馆旁边的人也愣是被吓得没挪动步子,齐刷刷的转过头看了过来。
胡洛白眨巴这眼睛,指着来人,结结巴巴半天没说出个完整的话来,最后,倒是来人的名字说的一点不含糊,还很大声,“简槐?”
简槐现在的心情特别糟糕,他担心胡洛白刚痊愈的伤口,更担心夜晚寒风的侵袭,他搜遍了三巷五街,最后才寻着了胡洛白身上的那股淡到只有他能闻见的槐花香。
简槐的脸很黑,匆忙跨步进来的时候,正眼也没瞧见其他人一眼,见着胡洛白了就立马抓住往外拖,拖不动索性直接用扛得。
“你干嘛?”胡洛白瞬间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要被颠倒出来了,脑充血的开始逆流,他此时像个被绑架的良家妇女,愤恨不停的拍打劫匪的人,嘴里骂着“王八蛋,放我下来。”
简槐装作听不见,过了许久,闲的吵了,才狠狠的在胡洛白的屁股上拍了一巴掌,“不放。”
然后,胡洛白才没了音。
一直到两人走远了,照相馆的老板谷莲才轻笑了一声,没人知道他在笑些什么,或许心里又在盘算着些什么,只是手指有意无意的摩擦着册子上的那个有些潦草的名字。
“钟青提。”
第10章 民国篇【二】
“你放老子下来,老子要跟你大战三百回合。”
简槐面无表情的扛着胡洛白,夜幕的寒风像是等候多时,随地的枯叶微微颤抖起来,微风刮过树梢,悄然无息的朝简槐的方向迎来。
这时,简槐眼尾余光一撇,冷漠的表情比那寒风还要冷上几分,腾空出来的左手猛的伸直在半空中,力道十足,似是从那一刹那,微风从他身边停顿住了,像是碰到了什么大人物似的,直接绕了开。
简槐忽然停下来的脚步,也让肩膀上的胡洛白安静了下来。
胡洛白左顾右盼的看了看四周,然后毫不留情的在简槐的屁股上打了一巴掌,“喂,你干了什么?”
这一巴掌要是打在别处也就没什么,可偏偏胡洛白好巧不巧的打在了简槐的屁股上,站直了的简槐,面无表情的脸上,顿时出现了一点异样,是诧异,也是难以置信。
那一巴掌落在屁股上时,简槐整个人抖擞了一下,鸡皮疙瘩瞬间爬满全身,从脚底板到头皮顶,后背更是冷的一灵光。
“你干什么?”简槐的语气透着不善。
胡洛白‘嘿嘿’笑了两声,顺手又捏了捏,“还挺有弹力性的嘛,看来没少偷背着我健身啊。”
简槐脸一黑,手一松,胡洛白就像滑滑梯似的从他的肩膀上跌落下来。
“你干嘛?”胡洛白的表情在屁股接近地面的那一刹那扭曲在一起,疼痛钻心般,“你有病啊。”
简槐默不作声,回头看了胡洛白一眼,见状无恙,便头不回的直直地往前走,他的走姿有些奇怪,双腿掰的笔直,后背僵硬,像极了刚学会走路的机器人。
简槐的脸在胡洛白看不清的情况下,由黑变成通红,直接红到了耳朵根子,那被胡洛白一巴掌拍响的地方。。。麻了。
“喂!你真不打算等等我啊。”吼完这一嗓子,胡洛白才皱着眉头,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刚站直,就毫无征兆的打了个响喷嚏,“不就是打了下屁股嘛,至于嘛。”
胡洛白使劲搓了搓鼻子,放快了脚步,跟上了简槐的脚步。
朱管家一直守着大门,盼星星盼月亮的等待着自己少爷,他仰头望了望天,今晚的月亮早已被乌云掩盖,透不出一点月光来。
“小夏,去叫其他人把窗户关上,夜里可能会下雨,”朱管家想了想又说,“再给少爷房间里添个毯子。”
“哎,好。”尖细的声音从远处做出回应。
话音刚落下,没一分钟,朱管家就瞧见了独自一人回来的简槐,脸色很难看,这是他第一次再这个男人脸上瞧见的少有表情,一次是带少爷回来风尘仆仆,满脸焦急地模样。
“简。。”先生二字还未说出口,简槐就已经从朱管家的身边匆忙而过了,沉默着直径走向二楼。
站在原地的朱管家有点摸不着头脑,他看了看转身进去的简槐,而后又伸长了脖子踮起脚,望着远处,许久,脸上才露出久违的兴奋,高声喊着:“少爷。”
胡洛白抬头看了一眼,心不在焉的到了门口时才“嗯”了一声,没走几步又回头问了句,“简先生回来了吗?”
朱管家点点头,“简先生刚回来,不过,脸上稍有些难看,你们是发生了什么了吗?”
“没有。”胡洛白气奄奄地摇摇头,又嘀咕了声,“不就是。。。拍了下屁股嘛,大不了你也可以拍回来啊,干嘛那么小气又突然生气。”
黑着脸的简先生与垂头丧气的少爷,一前一后回来,这让家内的佣人和管家的好奇心蒙然升起。
于是,在胡洛白进房间的那刹那,全一窝蜂的在房门口趴着偷听了起来,一个挨着一个,竖起耳朵不想错过每一个细节的听着。
“脱衣服。”这是简槐见着胡洛白第一眼说的话,目光冷淡的盯着胡洛白一个不寒而栗。
胡洛白立马护住了胸口,脑袋一空白,脱口而出一句,“卖身不卖艺。”
简槐一愣。
胡洛白想了想,好像有哪里不对,于是,又把话捋了捋,说道:“是。。。卖艺不卖身。”
简槐勾着嘴角一声冷笑,“你灵魂都卖给我了,身体是我挑的,你觉得你的这句话意义何在?”
“好像是哦。”胡洛白没打算松开的意思,提了提翘臀,“我不管,不就摸了下屁股,大不了你摸回来就是了。”
不提这事还好,但凡一提起,简槐的脸上就会露出一丝尴尬的表情,也是对方才自己的奇怪行为感到不解。
“不关这事。”简槐说着一把拉住胡洛白的手腕,硬是把他拖到了自己面前,二话不说直接拉下了胡洛白的大褂。
胡洛白皱紧了眉头,挣扎了两下。
“别动,”简槐说,“伤口像是裂了,去床上躺着。”
此话一听,胡洛白立马变乖巧了,刚死去的尸体好找,基本一抓一大把,但要是找个合身的尸体,那可就困难加倍了,再怎么闹腾,最重要的还是这副皮囊。
胡洛白褪去上衣,平静的躺在床上,呼吸上下起伏着,一块聚拢结肉在一起的伤疤呈现在胸口处,上边隐约泛着点点红血丝,细细一摸还会感触到有点黏糊糊的,这是流了血脓了。
皮囊的主人钟青提死于别人的枪|口之下,一击致命,当场身亡,简槐赶到了时候,已经从死透了到失血过多,但奈何,只有这副皮囊,他看的顺眼,胡洛白也寄存的进去。
“可能是。。。刚刚咳嗽没注意,走的太急,才。。。”胡洛白吞了口唾液,眼神飘忽不定,想再继续说些什么,但又不太敢说话了。
简槐始终埋着头,小心处理着胸口上的血浓,“闭眼。”
“哦。”胡洛白偷偷看了眼简槐,然后听话的闭上了眼睛。
简槐看了一眼胡洛白,然后拿着水果刀在自己手指上割破了一道伤口,蓝色的血液瞬间从皮肉内流淌出来,顺着指甲缝一点一点的滴落在胡洛白的伤口上,姿势保持了一分钟,血液也流了一分钟,伤口才在这血拼血的状态下,慢慢融合,慢慢愈合。
简槐松了一口长气,他的脸上却略显苍白,嘴唇有些发青,额头冒着虚汗,这已经不知道是他第几次这样消耗心血这样做了,但结果确实有效。
简槐望着手指上也渐渐愈合上的伤口,不知想到了些什么,冷笑了一声,便顺势把被子拖了过来盖在胡洛白身上,低声说道:“别睁开了,睡吧,晚安。”
胡洛白闷声打了个哈欠,不知道是简槐有着什么催眠的药效,还是真的是他困了,眼皮从合上开始,就没再打算睁开的意思,一直到简槐的那句温柔亲昵的“晚安”他才重重地彻底睡了过去。
简槐关了灯,蹑手蹑脚的收拾好一切,可刚拉开们,前脚都还未踏出去一步,就被一群毫无防备的人撞了个满怀,脚后跟连退了两步才停下来。
“对。。。对不起先生,我。。。我不是故意的。”撞他的丫头连忙跪地连连道歉,整个人害怕极了,浑身发抖的头不敢抬,心里打着虚虚的鼓。
简槐紧皱起了眉头,居高临下看着那丫头,“下不为例,去把门窗关好,夜晚有雨。”
此话一出,佣人们才彻底疏通了一口堵压在嗓子眼的气儿,虽然人人都知道这位简先生根本不会把她们怎么样,但那种入库三尺寒的目光,让她们总是没来由的为此恐惧与无意识的去恭敬。
果不其然,到了下半夜就开始下起了大雨,电闪雷鸣,大雨大约持续了三四个小时才渐渐停了下来。一夜的洗尘,择日的清晨。空气中弥漫着新尘的土味,路面被一夜大雨冲洗去了污垢,一尘不染。
此时,一辆黑色别克正踩着坑洼的水泥地,朝钟家大宅缓缓驶来。
简槐起了个大早,一本正经的端坐在沙发上,手中捧着最新一页的报纸,上面的标题则是写着‘钟家少爷钟青提奇迹般苏醒’要不就是‘沉睡一年有余的钟青提既一夜之间苏醒’等等一系列类似与这种的话题,整张报纸上被钟青提这个名字占满。
红色的标题剧中在报纸的中央,简槐在看清那黑白图片中的人形时,不由得皱了下眉头,图片中,一位身着笔直西装,头戴一顶黑色的绅士礼帽的男人,低着头,看不清表情,但却隐约能够瞧见脸上的面具。
那人,分明就是他。
紧接着,下一则的报刊话题引起了简槐的注意。
那条‘钟青提的神秘友人’简单简洁的几个字,这个话题被放在了红的标题的下方,一个很不起眼的角落,但这张不知道从哪偷拍的照片,却是瞬间可以让人引起关注。
是命。简槐这样想着。
“简先生。”朱管家实在不忍就这样打断简槐的思绪,但因为来人身份的关系,不得不轻轻换了声入了神的简槐。
简槐拿着报纸的手顿了一下,目光在报纸上随意搜索,才抬头回应了朱管家,“什么事?”
“苏家的大少爷带着厚礼前来探望少爷,”朱管家说,“现在车已经开到门口了,要不要。。。叫少爷起来汇见?”
“苏家的大少爷?”简槐若有所思,看了眼二楼毫无动静的房门,轻轻放下报纸起身整理着皱着的衣角,“不用了,我去就行了,让他多睡会儿。”
“是。”朱管家后退着步子出门迎接来车。
黑色别克缓缓开进了钟家的大门,司机停好车从驾驶座位上下来,弯下腰打开后车门,从车内首先探出的是一条穿着长筒黑色皮靴的腿,而后这双腿的主人才不急不慢的探出了头,走下车。
男人有着健康的小麦色皮肤,前额的刘海全部梳了上去,彻底曝光那英俊硬朗的五官,深邃的眼神透着危险性的警报,鼻梁高挺,只是脸上拉着同简槐一样的面无表情,或许说,比简槐还要冷,那种从内到外散发出来的冷漠。
朱管家见着立马迎了上去,笑面迎合道:“苏大公子,里面快快请。”
“管家伯伯。”清甜的声音是从车内发出来,只见车门被再次拉开。
还未见了人,光听声音,朱管家就已经笑眯眯的了,“苏小姐也来啦。”
苏小姐可真是位妙龄少女,生着漂亮可爱又讨喜,性情活泼,更是苏家的掌上明珠,加上年龄较小,赢得了不少人的喜欢。
朱管家便是其中之一。
“朱管家,听说青提哥哥醒了,是真的吗?”苏亦瑶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他起来了吗?”
“少爷确实醒了,但还需要静养,”朱管家笑着说,“少爷身子不与常人,这会儿还没起呢。”
苏亦瑶脸上闪过一丝疼惜,“没事儿,我们可以等他起来。”
一旁站着的苏大少爷苏星睿忽然开口,但语气却是冷的一点调子也没有,“朱管家,这次听说苏少爷醒了,特地买了些补品,还望笑纳。”
“那我就先替少爷谢谢苏大少爷了。”
朱管家领着苏家兄妹进了家门,客厅被收拾的一尘不染,茶几上摆放着几盘水果和几杯还未沏好的浓茶。
苏星睿进门的那刻就瞧见了那坐在单人沙发上默默沏茶的人,那人脸上戴着面具,瞧不清容貌,身材与他差不多,但却是穿着一身规矩的黑色西装,只是这西装的袖口,绣着一株很特别的槐花。
简槐一直静静听着步步逼近的脚步,但却没有打算抬头看一眼的意思,手法稳妥的捏着紫砂壶,不紧不慢的沏了三杯茶。
“这位是。。。”苏亦瑶好奇的打量着面前这个奇怪的人,她确定她从未见过此人。
“这位是简先生,”朱管家说,“我家少爷的挚友。”
朱管家口中的挚友并非寻常的挚友,曾说,钟家少爷得意获救,就是因为一位自称是少爷的挚友一路带着少爷回了家,而这位挚友,从钟青提昏迷到今日,从未出过门,也从来都是闭门谢客,在钟少爷昏迷期间,更是语气直接了当的驳回了众多的探望者。
简槐轻轻放下茶壶站了起来,目光直接停留在了苏星睿的脸上,嘴角微微弯起,“你好,我叫简槐。”
第11章 民国篇【三】
钟苏两家世代经商,那时的布匹生意也是做的红火,后来生活水平渐渐提升,人们又喜好上了丝绸这种洋物,再后来,布匹生意做的人越来越多,花样百出的也跟着越来越多,老祖宗传承下来的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