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公敌[综武侠]-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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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丝是把一根普通的绣线劈开,分为三十二根之后最小的丝线,二丝是指普通绣线分为十六根之后得到的丝线。”
“一般来说,用的丝线越细,精细度越高,绣品的效果就越好,相应地,对绣娘技艺的要求也就越高。”
这一席话却是那位一直以来都不曾出声的白衣公子说的,话从他口中说出来,无形之中就多了几分说服力。
接着,他又问身后随从:“那位姑娘的手你们可有看清?”
其中一人出列,大声答道:“看清了!看着根本就不像是一位高级绣娘的手!”
直到此刻,众人才明白真相!之前那两名“怜香惜玉”和“凤尾帮”的帮众,听到这番话后也静悄悄地溜回了自己的座位。
只是仍有不少人在低声惋惜:再怎么说人家也是一名弱女子,不帮忙就算了,怎么还把人家往火坑里推?
他们自以为说得小声,实则有不少人都能听到他们的话。
陈太平闻言只是淡淡扫过他们一眼。他躬身谢过沈清盛,又向那边坐着的白衣公子揖了一礼,就带着小蕊离开了客栈。
这伙人一走,沈清盛就恢复了胃口。他慢慢地走回去,边走边感叹:“为什么老天爷非要给每个人都安上一双眼睛、一张嘴巴?”
“有些人有了眼睛后却不会仔细观察,有了嘴巴后也不会好好说话,这样的眼睛和嘴巴要来何用?”
说话间,他右手一翻,手指间瞬时多了几支筷子,只听嗖嗖几声破空声,这几支筷子已急射出去,射入方才说话几人的碗中,劲力之足,竟射穿了碗底和几寸厚的桌面。
全场顿时鸦雀无声。
“这是赔偿。”沈清盛又抛了一锭银子给一边惴惴不安的店小二。
接着,他又说道:“你们口中的原少庄主我倒钦佩得很,来日若遇上他,我必要与之结交一番。依我看,你们这些人加一起,都比不过人家的一只眼睛。”
他这话说得很毒,但全场依旧静悄悄的。只因无论在哪里,话语权总是掌握在拳头大的一方人手中。
终于走到桌边,沈清盛却没有立即坐下,而是礼貌地问道:“我可以坐在这里吗?”
原来他并没有回自己的那张小桌,而是走到了那名白衣公子的桌前。
白衣公子闻言,右手翻起一只杯子,左手拿过酒壶,给杯中倒满酒,他衣袖一拂,这杯酒已被送至沈清盛手边。
沈清盛闻弦音而知雅意,他笑了笑,道:“谢坐。”
等他坐下后,那名公子也已朝他看了过来,他的一双眼睛黑漆漆的不见神采,但他的脸上却挂着温柔又亲切的笑容,只听他缓声说道:“敝姓原,草字随云。原来如此的原。”
第6章 前往关外的路上
和原随云做朋友实在是一件很快乐的事。于武道一途,他身兼各家之长,掌法、剑法、拳法、刀法等均有涉猎。除此之外,琴棋书画、诗酒花茶这君子八艺也都样样精通。沈清盛敢肯定,原随云若是早生二十年,定会被他师父引为知交。
是日,即将动身出关的沈清盛收到了一纸花笺,花笺印有云纹,上面写着:“今日酉正,秋水山庄,谨备菲酌,为君饯别,万请驾临。”
观其字迹,飘如游云,矫若惊龙,正是原随云亲笔。
秋水山庄位于天龙山下,山庄外有一条玉带似的溪流环绕,是谓“秋水”,也有人说,山庄原名红叶山庄,昔年由温长亭温大侠亲手所建,后又为追忆其亡妻练秋水而改名为“秋水”。
时值深秋,天色近晚,经小僮所引,沈清盛步入了这座已闻名百年的山庄。一路穿过蜿蜒的回廊,尽头是一座依水而筑的木亭,岸边栽有奇花异树,错落有致,相映成趣。
原随云就坐在亭中,仿名琴“九霄环佩”而制成的古琴被他横于身前,此刻听到沈清盛不加掩饰的脚步声,当即面露微笑,只见他双手拨动琴弦,琴声一动,而万物皆静,月明星更稀,秋水浸天寒。
“原兄方才奏的这首曲子倒与我主修剑法意境相似。”
“君投我以琼琚,我却只能以木瓜报之。”
“这十六式《春江花月夜》,烦请原兄品鉴一二。”
说罢,沈清盛抽出腰间配剑,纵身跃至亭边假山之上,兴之所至,更是开口诵道:“春江潮水连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
原随云又震惊又动容,沈清盛剑法之威他早有耳闻,北城一战,“魔头”薛狐悲、“魔姑”姬摇花皆死在他一人剑下。
一个人的独门武功本是他在江湖上安身立命的重要依仗,换做旁人,得了如此高深的剑法,必定是要藏着捂着最后带到棺材里去的,而他如今却不加掩饰地在自己面前将其一一拆解、演示,可见他待自己至诚、至真,和沈清盛成为朋友实乃他这一生之中最大的幸事。
原随云虽目不能视,但凭他耳力,再品其剑意,心中竟真有一幅春江花月夜之景缓缓浮现。当下,他再拨动琴弦,琴音所至之处,水更静,月更明。
受他琴音感染,沈清盛只觉自己心念通明,手中剑已不是剑,是一泓秋水,是一汪月光。一盏茶后,他收剑入鞘,修为境界已然更上一层楼。
“多谢。”等沈清盛坐下后,他们二人却是同时开口向着对方说道。
相视一笑后,又举杯对饮过三杯,原随云仍在回味方才那十六式剑招,此刻他不禁抚掌叹道:“《春江花月夜》传诵至今,从中悟出剑法的千百年间就只沈兄一人,更别提这剑法之精妙绝不亚于华山派“清风十三式”,沈兄武学造诣之高实在令在下心折。”
沈清盛摆摆手,道:“不过小道尔。我这剑法尚有不足之处,在我出门前家师更是有言:‘剑法大成之日方准归岛’。离岛多日,今夜听过原兄一曲才有了些许进益,我当再敬原兄一杯。”
“请。”原随云已数不清今晚一共有几个月亮:天上月、水中月、杯中月……
第二天一早,他自床榻上醒来,思及昨夜,忍不住低叹一声:“沈浪、王怜花……”
“公子?”门外传来敲门声,是他的弟子丁枫。
原随云道了声“进”,接着又问起了沈清盛的去向:“昨夜我醉倒后他去了哪里?”
丁枫恭敬地答道:“弟子按公子吩咐请沈大侠在山庄歇下,他却道不必麻烦,将公子扶回房后便径自离去,应是回了客栈。”
原随云点点头,深思片刻后又道:“撤回先前派出去的人手,此事尚需从长计议。”
丁枫道了声“遵命”后便躬身退下。原随云独自在房中静坐许久,最后却只是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空虚、寂寞,又萧索。
同一时间,沈清盛捧着之前特意托人画的路线图,已是踏上了前往关外的道路。
这一路他走得颇为不顺。这种不顺不只源于他自己,更多的是由别人带来的,因为有人想要他的命,而且是很多人。
一开始他以为是有人要为“四大天魔”报仇,虽然奇怪臭名昭著的魔头竟然也有交情这么好的朋友,但既然人要杀他,他自然不会坐以待毙。
黄昏后,龙翔客栈。
沈清盛点了三菜一汤,此时菜已上桌,他却没什么胃口,因为他刚刚从王芳斋得到一条情报,也总算明白了最近为什么有这么多人找他麻烦:
“月前,有消息称昔年‘快活王’柴玉关在关外藏下巨额宝藏,其中金银珠宝、武功秘籍应有尽有,藏宝地只有参与当年地宫一战之人知晓,而开启宝藏的钥匙只有一把,现在就在公子您身上。”
哎。沈清盛吃一口菜,就叹一口气,这下可难办了,讲道理没用,打架更没用,只因这时无论你说什么、做什么,别人都认定了这一切都是你为了独吞宝藏而编出的假话、作出的假象。可关键是,他根本没听师父们提过关于“快活王”宝藏的事,手上更是没有什么开启宝藏的钥匙!想到这里,他又忍不住长叹一声。
今天的龙翔客栈很热闹,除沈清盛这一桌之外,其他每一张桌上都坐满了客人,大多都是江湖中人,而且不同于沈清盛的愁眉苦脸、唉声叹气,他们个个兴致高昂、情绪饱满。
只是下一息,大堂内突然变得很静,静得只听到沈清盛一人的叹气声。因为门口忽然有马蹄声响起,眨眼间便有两匹快马直接从外面闯了进来!
“沈清盛何在?”
一共两骑,马上各坐着一名青衣大汉,说话的这人紫面虬髯,腰间挂着一副银钩,他扫视一圈,最后直直地盯着沈清盛问出了这句话。
自听到马蹄声响,沈清盛就知道又有麻烦找上了门,他放下筷子,叹道:“青衣楼的人?”
不等他们回答,他又问道:“为宝藏来的?”
“交出藏宝图和钥匙!给你留个全尸!”回答他的却是另一个青衣大汉。这人脸上横着一条刀疤,他一说话,脸上的那条刀疤就活了过来,显得狰狞无比。
“可惜我既没有藏宝图和钥匙,也不想把自己的性命交给你。”
讲道理的确没什么用,非但没用还极有可能坏事。因为他这一句话刚说完,周围就又忽然站出十几个大汉,手拿刀剑,将他团团围住。
沈清盛今天简直快把他这辈子的气都叹完了。他依旧坐在凳子上,双手却往桌面轻轻一按,旁人只觉眼前有几道乌光闪过,待他双手离开桌面时,又听见一连十几道“叮铃哐啷”的兵器落地声夹着几道痛呼声传来,待他们仔细一瞧后才发现,方才站出来的十几名大汉手上竟各被插了一只乌筷!
手被伤了,自然也就握不住刀剑了。他们捂着伤手,再也不敢去看沈清盛,有的甚至连掉在地上的武器都不敢去捡,仓皇地就逃出了客栈。
打架比讲道理有用多了。他这一手,直接震退了这帮想要趁火打劫的江湖人。
“我会赔的。”沈清盛礼貌地对着一旁的店小二说道。对客栈,他真是又恨又爱。恨的是客栈里鱼龙混杂,是非最多,爱的是…客栈的筷子用起来实在顺手。
“再说一遍,我从未听过有关‘快活王’宝藏的消息,身上也没有藏宝图和钥匙,回去告诉你们…呃,楼主。”打完架后再讲道理,想必很多人都能听得进去。
那两名青衣大汉对视一眼,已知今日事不可为,他们正欲策马离去,门口却突然出现了一名白衣剑客。
他既不好奇为何会有人纵马闯进客栈,也不理会刚从客栈中逃出来的那十几个人,只是静静地走到其中一张桌子前站定,神色冷峻地问道:“洪涛可在?” 他的声音就像他这个人一样冷,像山颠积年不化的冰雪。
被问之人哆哆嗦嗦地答道:“刚刚…被他吓跑了!”手指一伸,也不敢指沈清盛本人,只是指了指被他占的那张桌子。
闻言,那名白衣剑客竟是二话不说,转身即走。只是在经过沈清盛身边的时候,深深地看了一眼他的双手,因为那是一双握剑的手!
第7章 身无彩凤双飞翼
自古以来,财帛二字最动人心,更别提这传说的宝藏中还有武林中人人趋之若鹜的功法秘籍。可惜这世上有很多人都不明白,武功秘籍是死的,练武的人才是活的,毅力、天赋、智慧,这些才是练成绝技的真正要素。
所以自那日出了客栈后,沈清盛就被人盯上了。
例如现在,共有二十一人联手拦住沈清盛去路,其中有恶贯满盈的大盗,也有籍籍无名的游侠,为首之人更是江湖上小有名气的“夺命书生”施文清。
“夺命书生”打扮得像是一名真正的书生,头戴儒巾,穿交领道袍,上缀有白色护领,手中拿着一把羽扇,他的脸上端着得体的笑容:“沈少侠,据闻您是‘天下第一名侠’沈浪的弟子,是也不是?”
沈清盛不知他在卖什么关子,只冷冷地答了一声:“是。”
施文清脸上却突然露出悲痛之色,接着说道:“柴玉关当年于江湖中散布谣言,四处挑起武林纷争,衡山一役光死在路上的高手就足足有一百八十余,回雁峰上两百名江湖名宿厮杀数日,最后活着走下衡山的只有三人。”
沈清盛听到这里,却是开口问道:“那你可知当年那桩谣言是什么?”
他的语气突然变得像剑锋一样冷:“说是百年前‘无敌和尚’赖以威震天下的《无敌宝鉴》就藏在衡山回雁峰颠。”
接着,他的目光犹如剑光,一一割过在场之人的脸庞,最后顿在施文清身上:“而今你们又焉能肯定那‘快活王’的宝藏是真是假?”
“倘若是有人意欲再挑起一场武林大乱,抑或是针对我的栽赃嫁祸呢?”
“你们有没有想过,自己会是那死在路上的‘一百八十余人之一’,还是能顺利活到最后?”
这三个问题问完,沈清盛的剑也已出鞘!
听完他这一番话,周围有不少人都面露动摇之色。施文清见状,挥了挥手中羽扇,脸上又挂上了那副从容又得体的笑容:“沈少侠误会了!”
“我们不是来夺宝的!当年那场动荡,任谁都不想看它重演。我们前来,只是为了与沈少侠同行,护卫您前往藏宝之地,届时您若想称霸武林,我们就作您手中刀锋;您若欲效仿尊师将财宝悉数捐出,大家也甘愿在您手下做个跑腿的。”他边说,边给身后的人比了个手势。
“是啊!”
“没错!”
他身后瞬间传来此起彼伏的附和声。
他这一番话说得真诚、恳切,但沈清盛一个字都不信!在他行走江湖前,师父就曾教过他一个道理:江湖人做任何事前,都讲究一个师出有名,恶人纯粹直接,好人满嘴道义,而小人则惯会巧言令色。这施文清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小人。
小人是最难缠的。所以此刻沈清盛忽然收了剑,只因他已想到一个极好的主意。
他转过身,气沉丹田,朗声道:“青衣楼的各位还不现身么?大家都是老朋友了,怎么还像小媳妇一样扭扭捏捏地羞于见人?”
话音刚落,就有十几道青色的影子先后从不远处的树林中窜出,眨眼间就将沈清盛连同施文清一伙人团团围住。
“大家莫怕,随我一起杀出去,等剿灭了青衣楼,我自会带大家前去寻宝。”沈清盛身先士卒,一剑劈向青衣楼领头之人,神情严肃认真,手上使的却是花架子。
施文清那一伙人都呆了!既是被青衣楼来人给吓的,也是被沈清盛这神来之笔给懵的。
青衣楼在当世是个势力极其庞大的组织,谁也不知道它具体在哪儿,也不知道楼里都有些什么人,大家只知道青衣楼一共有一百零八座,每座楼都有一百零八个人,而今天出现在这里的,都是在第一楼中有画像的人,这就意味着,他们都是江湖上一流的高手!
他们这一伙人里,除了一个施文清,又有谁能挡得住青衣楼来人十招?
施文清虽然挡得住,但他却没有挡,因为他已下定决心要逃离此地。像他这样一个一流高手一心想要逃跑的时候,按理说在场的人没一个能拦下他。
但偏偏,他被拦住了。
拦住他的是一柄剑,剑刃透明,剑身呈月白色,像是被封进了一道月光,施文清目不转睛地盯着这柄剑,仿佛见到了一位绝代佳人一般,竟是忍不住吟咏出声:“云烟灭尽清辉发,人攀明月不可得。。。。。。”
沈清盛挑了挑眉,没想到这位竟是一名货真价实的书生。他收回长剑,施文清的目光又不由自主地跟着到了沈清盛身上,他神情恍惚,待回过神后,却是浑身一震:
同他一起来的,除了少数几个逃得快的,其他的都已被青衣楼的人所杀,而且令人颇为不可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