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可息否[穿越]-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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察陵宣这话答得是很妙的,给了台阶,自然就能下了。
“好,”皇上听完点了点头,“睿王不如先退下,待晚宴结束后也不必急着走,且先同镇国公等一道在这东琴皇宫小住几日,也好让东琴尽尽地主之谊。阿念,你也先退下。”
夏念长吁一口气,皇上语气终于温和许多,此事也尚有商量的余地。想要离开时,才发现自己的手竟然还被慕息泽握着,刚刚紧张万分都忘了抽开。她便想要抽了手,不想慕息泽却握的很紧。
“慕息泽,你这是何意?”
“公主,先想好怎么感谢我吧。”
“待我离宫了再说。”
两人声音极低,殿下之人听不到,却看得到这二人的亲昵姿态。夏念此刻才觉得羞赧,使劲挣脱了慕息泽的手,快步回了自己座位上。
“长姐,你胆子也太大了!你看二姐,气的脸都绿了。”
夏念才刚一坐下,夏谨边伸头过来悄悄同夏念讲着,夏婉却仿佛是听到了夏谨的话一般,重重将桌上酒杯一放,愤然离席从偏门走了。还好此刻丝竹管乐已经响起,没人注意这里的异动。
“三弟,我刚刚……是不是太出格了?”
“长姐,你难得有自知之明。父皇这么安排定然有他的道理,你倒好公然顶撞父皇。若换做是别人,恐怕早已拖出去杖责几十大板了,”夏谨一边说一边摇着头,颇有为夏念大难不死而庆幸的样子,忽而又道,“不过长姐,我倒是特意瞧了瞧北翟国那边的反应,镇国公和他的儿女颇为着急,尤其是那顾沛瑶,恨不得走上前护着慕息泽。那丹颜倒只略有些吃惊,但是那医圣宁澜,却冷静的很,你说奇不奇怪?”
“是吗?”
夏念亦不解,心中却暗道那歌姬丹颜倒是个奇女子,刚刚请求献舞与现在都是临危不乱。还有那宁澜怎的就不替他主子担心,这两人是性格使然还是对于慕息泽有绝对信任,认为这样的场面难不倒他们的殿下呢?
晚宴结束后,东琴皇宫的罗华宫内。
南召国师付易安前脚刚走,这里就入住了东琴国的睿王和镇国公,最近来的都是贵客中的贵客,这还真让罗华宫的宫人一点也不敢怠慢。早早地便收拾了许多房间出来,此时宫人正要安排各个院落的住处,对于那睿王身边的丹颜姑娘,倒是犯了难,不知是该重新安排一个院落还是将她与慕息泽安排在一起。
“丹颜,便住我那儿吧。”
慕息泽注意到宫人们问询的眼神,便主动说了,只是此刻镇国公和其余人皆在场,宫人们皆暗暗想着这北翟国睿王倒还真是坦荡。
慕息泽全然不顾眼前那些人的神色,只淡淡向一旁吩咐道:“顾将军,你们也累了,先去休息吧。”说罢又看向宁澜,“宁澜,丹颜刚刚同我说身体有些不适,你待会儿来我这里,帮她看看。”
“殿下,总算是安静了,”宁澜一进慕息泽的屋子,便懒懒坐在了椅子上,又看了眼丹颜道,“丹颜,你有何不适?”
“宁澜,殿下在这里,你还开玩笑?”
丹颜一改在宴席上那妩媚多姿的神态,此刻端端正正站在慕息泽旁边,神色颇有些凝重。
“哎!丹颜,我倒真喜欢你在外面的样子,现在倒是太规矩了一些。”宁澜耸肩摇摇头,随意拍了拍手中折扇。
“行了,宁澜,”慕息泽终于开口了,“我问你,我要你带的东西你带了吗?”
“当然带了,殿下的吩咐我怎敢忘了?”
“很好,”慕息泽笑笑,眸色有些深,继而看向丹颜,“丹颜,既然你来了,那么这件事,就由你去办。”
丹颜微微张嘴,眉间微动,眼中闪过一丝慌乱,“殿下,此事重大。丹颜怕做不成。”
“丹颜,你应该知道你是最适合的人。”
“是,”丹颜俯首微微点头,脸上神情却是伤悲,她抿了抿唇,还是忍不住问道:“殿下还是不信我?”
“你先退下吧。”
慕息泽下了命令,并未回答她的问题,语气里也没有任何情绪。丹颜也不敢不从,只福了福身,便出门了。
屋内宁澜有些嗔怪地看向慕息泽:“你就不能对丹颜温柔些吗?”
“不能。”
“殿下真不懂得怜香惜玉,丹颜这般绝色女子,殿下竟然也不为所动,”宁澜说着,忽地扬眉笑笑,道:“今日你说要求娶那长公主,莫非一个多月朝夕相处,那长公主真的化了你这石头心?”
“呵,夏旭连最宠爱这个女儿,我把她带走,就是想气气夏旭连而已。”
“哦,是吗?”宁澜微微坐正身子,眼里笑意未褪去:“我看你在殿上对那皇上说的话,倒是实实在在的,还真让人……”
宁澜话音未落,慕息泽便站起身,“一个多月未见,你话还是这么多。我累了,你可以先走了。明日,你同我一起去见一趟夏旭连。”
第三十章 阁中眼线
昨晚晚宴结束后,从钧安殿回来已是夜色深沉。夏念当时本想堵住慕息泽; 问个清楚; 只是一结束那丹颜便亲昵挽着慕息泽走出,其相濡以沫之态让夏念望而却步。
这一来,夏念本来心中抱着的那一点点庆幸亦荡然无存。
只不过她经历了昨日钧安殿那一场惊心动魄; 她倒是看透了自己对于慕息泽的感情; 早已经不是想让他帮自己去浔月山那般纯粹。
这一点她认清了便不会不敢承认。她也惘然; 那人轻佻的眉眼怎地就时常出现在自己脑海里?
可是自己并非古代女子; 能轻易接受男子三妻四妾。况且慕息泽如此宠爱那丹颜; 恐怕他昨日之举,只是被父皇逼急了; 顺道应了自己的要求,带自己出来罢了。亦或者真的如自己猜测般; 想要从自己身上得到些什么?
倘若真是如此,那么自己必然不能再对这里多作留恋; 要去浔月山; 至少要出宫; 而唯一的希望; 就在慕息泽身上。
夏念一早醒来便在床上躺了许久; 看着床顶幔帐发呆。也不知道盯着床顶细数了多少朵绣在幔帐上的花; 才觉得应该起床做些准备,要去再见一趟皇上。
“公主,您醒了?”银葵和夕叶听到床里动静,连忙掀开幔帐; “公主,伶秀姑姑她不知为何一直在您房外跪着,奴婢劝了许久也不愿起身。”
“什么?这不是昨晚还好好的?”
“是,只是昨晚伶秀姑姑晚上出去了一趟回来后便一直跪在门外,似乎还哭了。”
“那快让她进来。”
伶秀神色憔悴,眼睛红肿,全然没了往日沉稳端庄之态,一见到夏念又扑通跪下啜泣:“奴婢有罪。”
“伶秀,你有何罪?”夏念心里震颤了一下,但愿不是自己所想的那般。虽然自己也有所猜测,可是总归希望不是她。
“公主,奴婢来向公主请罪,奴婢是皇后娘娘派着跟在您身边的眼线。”
果然如此么?
此前夏念与付易安从光华楼与夏婉争执回来后,付易安提醒过她要注意自己宫里的宫人。她亦仔细注意过,也曾经怀疑过伶秀。她是毓秀阁掌事宫女,毓秀阁内的事情没有比她更清楚了的,而各个宫的掌事宫女,每月又要同皇后宫中的宫人报备,是最有可能接触到皇后的人。
可是,伶秀明明说过长公主之母毓嫔于她有恩,又怎会做这样的事?
“伶秀,那你为何今天突然来请罪,你可知我会把你逐出毓秀阁?”
“公主!”伶秀将头重重磕在地上,“奴婢曾受毓嫔娘娘恩惠,本万不该对公主不利。只是皇后娘娘将奴婢亲妹妹留在她宫中,若是奴婢办事不得力,便对妹妹动辄打骂。如今,二公主因觉得昨日丢了脸面,反怪奴婢做事做的不好,一怒之下,将妹妹送进了暴室。”
“暴室?”
“公主,暴室乃是做宫中最脏最累的活的地方,每月都有宫女累死。妹妹身体羸弱多病,在那里是九死一生啊!”
“那你是想让我救她?”
“公主,皇上最是疼爱您,求公主帮忙说几句话,让奴婢换妹妹出来!”
夏念叹了口气,想着这伶秀姐妹也是可怜人,而且还是因着自己的缘故受的罪,虽是做了眼线,却也是不得已。
“罢了,我会去试试,尽力让你妹妹出来到这毓秀阁服侍吧。”
“多谢公主!公主大恩,伶秀此生不会忘记!”伶秀哭着又在地上重重磕头。
“行了行了,别把头磕破了,起来吧。伺候我梳洗,等会儿我也正好要去父皇那一趟。”
“是,公主!”
算好时间,用完早膳,差不多等过了早朝时间,夏念才出毓秀阁。本该带着伶秀前去,可看她精神倦怠,心不在焉,便留了她在阁中等消息,将夕叶和银葵带着一同去了。
“长公主,皇上说了,公主来了可以直接进去。”
夏念才到云梦偏殿门口,门外公公便说了这番话,可见皇上早已料到自己会来。夏念进了门,只见殿中唯有皇上和身边一个随身伺候的宫人,此刻夏旭连正埋头披着折子,神色很是疲累。
“皇上,这药再不喝就凉了。”
身旁宫人出言提醒,夏念闻到云梦偏殿内有一股中药味,只是这殿太大,才将药味稀释了。
“好,”夏旭连抬起头,拿过药的一瞬间才看到静静站在下面的夏念,便又放下药道:“阿念,你过来。”
夏念点头踱步过去,看到桌上那一碗褐色中药,闻着味道便知道极苦,有点心疼眼前的皇上,她此前竟然一直不知道原来自己的父皇还生着病。
“父皇,先将药喝了吧。”
“好,父皇听阿念的。”
夏念看着皇上将药喝完,才道:“父皇近来身体可还好?”
“一直便是如此,不过不碍事,”皇上没了昨晚钧安殿上那般威仪之态,如今夏念面前的,又是一个慈眉善目的父亲。
“女儿不孝,还惹父皇生气。”夏念服软,虽有自己的打算却也是真心觉得愧疚。
“好了,阿念,”皇上叹了一口气道,“你还年轻,容易一时冲动,又天性单纯,只是你可知道慕息泽可不像是这么容易被你打动的人,他对你能有几分真父皇很是怀疑。”
“父皇,你怎知他就不会有真心?”
“慕息泽自五年前从浔月山回到北翟国,北翟国政局大变。仅仅五年时间,竟然就能获得与北翟国恭王同等的地位,此人城府深不可测,野心不小。阿念,你过于简单,不知道这样的人,是难有真心的。”
“可是……”夏念到嘴边的话被堵住一般,难有真心吗?
难有,也不是不能有吧?
“父皇,女儿明白您的良苦用心。可是我却能真真切切感受到自己在意他,在他身边我愿意,也高兴。可若是父皇真的将我许配给了其他人,纵使那人在父皇看来千般好万般好,可是终归不是他,那女儿也无法安乐。”
夏旭连看着眼前的女儿,似乎没料到这样的话会从他还看作孩子的夏念口中出来。
夏念见皇上不答话,便继续道:“父皇,母亲与您情缘深重,真心相爱。女儿知道,父皇还时时怀念与母亲过去的那段时光,就连毓秀阁旁的银杏林,父皇也命人不能动。父皇难道不希望女儿也能嫁与一个自己真心相爱的人吗?”
夏念说着,竟不自觉眼眶含泪。她自觉可笑,承认了一段感情,却感动了自己。
“阿念,你真的很知道该怎么说服父皇啊,”皇上半晌才叹了一口气道:“罢了,你长大了。可是父皇却不能再将你这般轻易许配给慕息泽。此番你先随慕息泽同去北翟国,就以出使的名义,三个月后无论如何都要回来,若那时你还如此执念,朕便允了你。”
“出使?我一个人去?”
“嗯,放心,父皇会同慕息泽说,也会书信于北翟国皇上,北翟国不敢亏待你。”
“谢父皇,”夏念舒了一口气,又想起伶秀的事,“父皇,此番出宫我想带宫中一名伶秀的宫女一同去,这个宫女我看着很是稳妥。只是前几日这宫女的妹妹伺候皇后娘娘不周被罚去了暴室,伶秀担心她妹妹的很。因此儿臣想着能不能将她妹妹调来我宫中伺候,也好安了伶秀那丫头的心?”
“这些是小事,阿念看中的宫女,自己去要了便是。”
“多谢父皇,那女儿先告退了。父皇要注意自己的身体。”
“嗯,去吧。”
夏念走出门外,忽而觉得神情气爽,自己终于做到了。总算可以出宫,至于浔月的事情,来日方长倒是可以慢慢同慕息泽商讨。
她正舒心走着,却忽然看到前面两人正朝自己走来,一人衣冠胜雪,风姿绰约,一人身着紫色锦衣,执扇轻挥,体态随性风流。
这不是慕息泽和那医圣宁澜,怎么他们也来这云梦殿?
“参见长公主。”
两人走近后,那宁澜很是自来熟的上前一步,向夏念行了礼。
“宁公子不必多礼,”夏念微笑回应这位翩翩有礼的医圣,随即又看向慕息泽,语气却陡然变了:“你来这儿做什么?”
慕息泽瞥了一眼夏念,轻哼了一声道:“公主这态度转换还真是快,我自然是受你父皇所邀来这里的。”
“那你快去吧,我先走了。”
夏念知道父皇要与他说些什么,此刻自己心情已经豁然,也不理会慕息泽那不咸不淡的语气,随即便要走开。
“慢着。”慕息泽顺手拉住就要擦肩而过的夏念。
“诶,我说你这人怎么总是动不动就拉拉扯扯?”
夏念回过身,摆脱了慕息泽的手,皱着眉问他。此刻宁澜和身边的夕叶银葵皆低下头暗暗笑了。只是慕息泽却不理会,眼中划过一分黠慧,一本正经道:“公主应该在这里等着我,你以前可是答应过我亲自带我去看青璃瓦的?”
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你若真那么想看青璃瓦,日后你若走了我亲自带你去看便可,反正青璃瓦又不会自己跑掉。
是了,夏念自己是说过那样的话,这慕息泽记性还真是可以……
“你——”夏念登时没话说,随即又狡黠一笑:“睿王殿下记性真是好,我倒是忘了你可是能信手在半柱香时间内画地图的人,再看你这一身白衣的,我看能做个信鸽。”
这话将旁边的宁澜和夕叶,银葵弄得忍不住大笑。而慕息泽,此刻黑了脸,冷冷道:“公主就在这儿等我吧。宁澜,我们走。”
走远后,宁澜仍是笑着道:“难怪殿下昨日铁了心硬要求娶这长公主,想不到那长公主本事这样大,还能将你堵的说不出话来。”
“那日察陵宣邀你去见见他妹妹时,倒没见你这么开心。”慕息泽语气森森,宁澜只得住了嘴。
第三十一章 闲步皇宫
“公主,我们是等; 还是不等?”
慕息泽只丢下那么一句话便快步离去; 夕叶和银葵皆不知道夏念是否要等他。
“哼,他让我等我就等,不等了我们走; ”夏念颇为傲气地扬声说道; 只是走了几步; 又停了下来:“算了; 你们俩先回毓秀阁; 告诉伶秀可以去接她妹妹回来了。顺便我看着伶秀今日精神不好,你们也去照顾她一下。我这儿没事了。”
“是; 公主。”
夏念瞧着慕息泽已经进了云梦殿,回想起刚刚自己同父皇讲的话; 心头竟泛起了几阵苦涩。
那番话,并非只是她为了想出宫说服父皇的说辞; 夏念明白自己一颗真心也放在了那话里。应当庆幸慕息泽听不到那些话; 毕竟一段感情若是只能感动自己; 那么不是该早些断了?
北翟国的人应该不会想待太久; 或许自己明后天就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