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可息否[穿越]-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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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你就是国师?”
夏念颇是震惊,夏谨说南召国国师一手遮天,父皇说国师心思深沉难测。夏念自己曾想过这国师恐怕也是一副阴谋算计样子,可是眼前明明是一个温润如玉,如画般的公子!
男子看着夏念那疑惑吃惊的神情,上前一步,又是温和一笑道:“在下就是南召国国师,付易安。”
“付,易,安。”
夏念在心里一字一顿念出他的名字。
倚南窗以寄傲,审容膝以易安,可是身为国师,真的能易安吗?
“公主似乎不信?”
夏念尴尬笑了笑,随即解释道:“没……只是觉得你看起来不像一个国师般老成。”
“那我就当这是公主的赞许了,”付易安微笑又向前几步,看到夏念抱着的那桂花罐子,明眸微动:“公主是在采桂花?”
“啊,是啊,采桂花做茶,再做些糕点。”她嫣然一笑,轻轻扬了扬手中的桂花枝。
付易安看着那纯然一笑,心中微动。
传闻东琴长公主虽貌美,但是骄横无理,今日一见,似乎并非如此。面前的公主披着素色披风,略施淡妆,但也难掩沉鱼之姿,那样的笑容竟也是皇宫内少见的简单,是生在这皇宫更会伪装还是天性如此?
“公主好兴致,桂花糕倒是许久未吃。不过我还从未试过桂花做的茶,若是有空,还得向公主请教一二。”
“当然可以,难得你感兴趣。”夏念略略惊奇,一个国师竟也会对这些琐事感兴趣,她想起慕息泽那不冷不淡的样子,眼前之人真是比他平易近人很多。她随意用手掸了掸沾在罐子上的一些米色桂花粒,继而看向眼前人,浅笑:“若是没有不便,我们可以边走边讲,我也快弄完了。”
付易安原本只是简单寒暄,却未想到眼前的长公主语气颇是热情诚挚,便也只微笑着说了句,“如此甚好。”
四个人一起走出了丹桂居,往毓秀阁方向走。
“公主想必很喜欢自己做茶和糕点,不然也不会亲自来这采花吧?”
“只是总觉得自己选的花,更加安心些。”
夏念紧紧抱着一小罐桂花,生怕会掉了似的。付易安看在眼里,不经意般问道,“原来如此,那公主是要做了自己吃?”
“额,是,还有一个朋友。”
“一个朋友?”付易安顿了顿:“那此人应该很重要吧?”
“国师想多了,那人…是萍水相逢。”夏念不知为何,有些怕谈起慕息泽,怕一提到他,自己心中那不自制蔓延的情绪,便转移了话题:“要是国师想吃,改日做了也可以让丫鬟送一些来让国师品尝。”
付易安微偏头看了看旁边的公主,眼神真挚干净,神色坦然单纯,身上沾染的桂花香还未褪去。
他竟有种此人不属于这皇宫的感觉。
“如此,真是多谢公主了,我必然翘首以待。”
“不过你可别太期待,我怕手艺不好,国师恐怕会失望。”
“怎会?公主说笑了。”
夏念听着付易安那温温的声音,竟觉得亲切。传闻果真只是传闻。
她突然想起皇上前几日说的与付易安常常会面的事,有些紧张,便带了些委屈地恳求:“国师,还有一事……其实我今日还被父皇禁足着,你见到他可千万不能说起见过我啊。”
付易安看着她那惶然的眼神,回以温润一笑:“公主放心,我只当今日没去过丹桂居。”
“多谢国师。”夏念悦然道谢,才发现已经快到毓秀阁了,便略带歉意道:“国师,前面就是我宫里。今日有些晚了,就不请国师进去坐了,多谢国师相送了。”
“好。我就住在罗华宫。公主若是得空,可以过来坐坐。”
夏念点点头,笑着看向付易安,挥了挥手,才发觉自己这动作与这里格格不入,感到有些尴尬随即便转身进了门。
付易安只是平静地站着,微笑地目送夏念进了毓秀阁。
“荇芜,你看那长公主,可觉得有何异样?”付易安回过身,静静走了几步,才缓缓开口向旁边的女子问道。
荇芜,便是那女子名字。
荇芜微微歪头,眉头微凝,又回头看了看毓秀阁:“荇芜只觉得这公主与传闻实在大相径庭。传言她放诞无礼,又蛮横粗鲁,可今日一见……”
“今日一见,只觉得她率真可人是吗?”付易安接着荇芜未说完的话说了下去。
“是,国师可是觉得有什么不对?”
“恐怕是传言误人吧。”
荇芜轻轻点头,她是熟悉付易安的,他的过去,他的现在。
不管外界如何传言付易安,阴狠诡谲也好,狠辣奸诈也罢。她却知道付易安向来温和冷静,凭着无双智计,步步为营成为南召国师。他也似乎向来不在意那些传言般,如今这么一说,许是觉得自己和那长公主有些同病相怜了。
“说来着长公主也是很痴情于那慕息泽,之前被退婚,却听闻她求着皇上不要将慕息泽关进牢中,受牢狱之苦。”
“慕息泽。”付易安微微蹙眉,眼里虽浮了一抹锐利之色,语气却仍是静缓:“他总是有人帮的。”
“国师不必急,日后我们定能成事的。”
见付易安不再多说,只信步离去,荇芜也缓步跟着他在后面。她想起刚刚付易安在丹桂居眼神里的笑意,心下又有些不安。刚刚一路走来,付易安似乎不是出于礼节,倒像是真的想陪那长公主走一程。
荇芜驻足抬头,只能见到付易安挺秀的青色背影,她犹豫一番,便又快步跟紧了他。
此刻的北翟国镇国公府确是另一番景象。
镇国公府的客厅内此刻气氛异常沉重,门紧紧关着,厅内连仆人都退下,只坐着两个男子。
镇国公顾浩岩正襟危坐于主座,一身乌黑色长袍更显得人严肃郑重,另一位也是浓眉紧蹙,一身藏青色绣花锦袍彰示着其身份尊贵,此人便是北翟国大皇子,恭王慕正凛。
慕正凛生母是北翟国皇后霍至仪,而霍至仪与镇国公又是表兄妹,因此恭王一派与镇国公走的向来很近。
霍至仪是北翟西部申州大族曦族首领霍至陵的妹妹,因此恭王慕正凛母家背景很是强大。从前北翟国内从未有人怀疑过恭王必然是北翟国储君的不二人选,可谁知五年前皇上慕域却突然将一直放养在外的慕息泽接回了宫,一回宫便封了睿王。
众人虽不说却都知道慕正凛与镇国公府风头太过威胁到自身皇权,皇上才会将睿王接回朝中以制衡慕正凛。
慕息泽,所有人皆知自从他六岁那年从北翟国被江湖上的医仙带走不久后便去了浔月山受教,这十几年他唯一出现在世人口中的一事便是十年前他孤身闯入南召国的玄镜山庄中,断了当年声名赫赫的玄镜山庄庄主四肢。
玄镜山庄中机关遍布,慕息泽却能全身而退。虽无人知道他此举缘由,可以玄镜山庄在世上的威名,足以让世人忌惮慕息泽。
可是那时朝堂上却无人看好这睿王,且不说他不熟朝堂之人,当年其母洛妃还是以妖女祸世的罪名被赐死。即使皇上愿意施恩于他,恐怕要与恭王比,也是以卵击石。
可这五年,北翟国朝堂却气象大变。
睿王慕息泽凭借过人才智谋略,再加上皇上刻意赞赏,已然获得大片朝臣的赞赏与攀附。其地位与名声甚至压过慕正凛,谁都知道,恭王与睿王明争暗斗,维持的只是表面和平。
慕息泽与镇国公关系向来对立,而慕息泽却为救镇国公女儿顾沛瑶被困在东琴国,这让镇国公左右为难。
此刻慕正凛看着半晌不说话的镇国公,终于按捺不住,“表叔,你倒是说句话,难道你真的要亲自去救慕息泽?”
“恭王殿下,且不说如今皇上已然下令,就算皇上不下令,他到底是为了救沛瑶,我若不出面,日后我这镇国公府的脸面往哪里搁?”顾浩岩一脸烦忧,皱着眉,额间皱纹又深了许多。
“哼,我看那慕息泽他就是故意的。凭他的武功,难道当初救不出沛瑶?”
“殿下,现在已经管不了这么多了,陛下向来对我有所猜疑。我们暗中培养的兵力我看陛下不会完全不知情,此番皇上竟然只给了我调动远山军的诏书,陛下不会不知道远山军人手根本不够。”
慕正凛闻言忽地紧张起来:“表叔的意思是,父皇要逼你调动自己的兵力?”
顾浩岩点了点头,又道:“殿下,陛下不喜结党。不管如何,殿下近期还是要暂掩锋芒,也不要来这里太频繁,若有什么要事,殿下让手下来通知便可。”
慕正凛无奈又恨恨点头:“慕息泽还真是好运,此前让夏焱下手竟也没有毒死他,此番他若回来,这里恐怕又不安生了。”
“殿下,都是为了巩固日后的地位,只是这一来,夏焱与我们的合作也到此结束了。不管如何,殿下总要与睿王有表面和平。下毒一事万不可透露。”
“我知道,表叔,那这次出征可要一个人去?”
“不,我会带沛烈一同去,虽然此战定然不长久,但也算带他历练历练。”
“沛烈?表叔不带沛瑶去?虽然沛瑶虽是女儿身,但到底比沛烈有沙场经验。”
顾浩岩若有所思摇了摇头:“沛瑶对睿王的心思,我们难道还不知道?带她去只会坏事。”
“怎么,沛烈与沛瑶还不知道表叔你与我同谋共事?”慕正凛语气里陡然有了几分嗔怪。
“殿下别急。”顾浩岩不是不知道,慕正凛想要的就是顾家一家都为他谋事,便宽慰道:“沛瑶和沛烈心思不够缜密,待这次的事情结束,我必会向他们说清楚,相信他们必然也是知道殿下您才是将来的明主。”
慕正凛听到这话很是受用,满意地点点头便出了门。
第十三章 一二桂事
毓秀阁内本来只有幽幽的檀香气,自从前两日夏念带了两罐桂花回来晒了之后,毓秀阁屋内和院子里皆是桂花清甜馥郁的香味。
“公主,您真的要去御膳房?”
夕叶和银葵有些紧张,眼前的长公主自醒来后虽然性子柔和不少,可是做的事情却越来越新奇,将那桂花晒了以后竟然要亲自去御膳房做桂香茶和桂花糕。若是一不小心又伤了半点,不知道这次皇上会不会将她们两个人打发进暴室了?
夏念已经整装待发,却看到这二人犹犹豫豫的样子,便拍拍二人的肩出言:“你们放心,今日是第七日,我们大大方方出去。若是父皇怪罪,我定会为你们求情。”
二人虽是踌躇,但还是愿意陪着夏念去的,上回伶秀姑姑亲自告诉她们公主帮忙求情后,心里便很是感动。再说,这桂花糕虽然是吃过的,却从未见过炒茶的样子,确实也觉得新奇。
夏念携着两个丫鬟到了御膳房后,说明了来意,御膳房众人皆是诚惶诚恐,却又不敢违逆长公主的意思,因此便站着在旁边小心侍奉着。
夏念是亲自炒过茶的,而且以前也只有炒茶这一样是获得母亲赞赏过的。每年自己母亲都要去浔月山的茶庄买茶叶,自己炒茶叶,还做各种各样的花茶。夏念品尝过,最喜欢的一样便是桂花云雾茶。
浔月山茶庄中种的最高的便是云雾茶,只不过也是为了采云雾茶,她才不小摔了下来,来到了这里。
锅里放了干净的桂花和茶叶,夏念不断用手翻炒着茶叶,桂花的香味和绿茶的香味同时弥漫在屋子里。她仿佛回到在茶庄和母亲一起翻炒茶叶的时候,可如今,自己却在这,历史书上都没写过的地方。
心中感伤,手中动作便慢了下来。
“哎呀!”
“公主怎么了!”
夕叶和银葵,还有御膳房的嬷嬷和奴才都围了上来,很是紧张。
夏念心思游离不小心烫了一下,本来也就手背上留了一个红印,却见面前的人个个很是紧张,觉得他们小题大做,便正声道:“无事,你们都退下,夕叶银葵你们留下。”
御膳房内终于清净了一些,花茶已然炒好,夏念将它们小心翼翼拿出,先晾着。
“公主,这茶叶做好了,你可还要做桂花糕?”
“自然。”
虽然她们没有将上次摘的桂花全部带来,眼下却还剩了许多,不做些糕点倒是浪费了。再说,也算是和慕息泽有约在先,怎能不做呢?
即使一大早便匆忙去了御膳房,可是忙完所有事,也已经是晌午。夏念将还未完全晾凉的桂花绿茶继续摊开晾着,自己吃了一块桂花糕,给夕叶和银葵尝了两块,剩下的便分成了两份。
忽地又想起一个人,那日来自己宫里大赞糕点好吃的三弟,她又动手将糕点分成了三份。
本来她还想送一些过去给皇上,只可惜不能让这父皇知道自己去做了桂花糕,还去摘了桂花。至于夏谨,夏念想起那日他贪吃自己宫内糕点的样子,觉得他肯定爱吃这桂花糕。
“夕叶,你将一份送去罗华宫给国师。银葵,另一份送去给三殿下。”
“是,公主。”
二人接过夏念递过来的糕点,又看着她拿起另外一份细心放入食盒,便疑惑道,“公主,这一份您不自己吃?”
“嗯,我要去一趟问锦楼。”
“啊……公主,您做的这么辛苦,还要亲自给那睿王带去?”夕叶有些心疼地看着夏念的手,那手上留了点点红印,是继炒茶叶后又蒸桂花糕时烫到的。
夏念不作答,只笑推着夕叶和银葵出去:“行啦,你们快去,告诉他们最好是趁热吃。问锦楼我一个人去就好。”
未等夕叶和银葵答话,夏念便快步走了。她现在发现这两个丫头不再像自己刚到这里时那般规规矩矩,生怕犯了一点错,现下与自己说话随意许多,只是有时候呀,实在“管”得多。
她好几日未来过这银杏林,眼见底下叶子又厚了几层,恐怕不久后,问锦楼周边真真是死气沉沉了。只是无论是父皇还是三弟都告诉过自己,慕息泽终会走的。
夏念一想竟然已经与他是七日不见,他是否等过自己,是否以为自己失约了。脑海里划过那人轻佻随性的模样,她又想想应该是不会的。
慕息泽坐着,盯着眼前夏念带来的桂花糕,没有想到这长公主竟然还真的做了这糕点。
“慕息泽,你怎么不吃?这可是本公主亲自采的花,亲自做的糕点,还亲自给你带来,你还不赶紧尝尝。”
夏念看着眼前的慕息泽,从刚进门到现在就坐在桌前看着那糕点一言不发,用玄色丝带束着的墨发散落到肩上,越发显得随意。几天不见,他还是一副从容自若的样子,也没问问自己为什么这么久没来,果然是不甚在意的。
慕息泽瞥到夏念微微发红的手背,眉宇微凝,抬头松松看向夏念,眼睛里又是几分嘲弄之意:“公主不是很会下厨的人,做个糕点也能烫到手?”
夏念习惯了他那语气,便收了收手:“亲力亲为,总有一天会熟练的。你到底吃不吃了?”
亲力亲为……慕息泽心中沉沉,年少时,自己母妃亦是如此。凡是他的吃食,必要她自己做才放心。只是母妃即便与世无争,最后还是那般下场。
“你不想吃也不必这样一幅表情吧。。。。。。不吃算了,我吃。”夏念看着他少有的沉重表情,蹙眉喃喃,很是失落,自己拿了一块桂花糕塞进嘴里。
“你怎么一点也没有公主的样子,谁说我不吃了?”
慕息泽读出了她眼睛里的失落和嗔怪,话里竟有几分宽慰之意,也拿起一块桂花糕,慢慢吃了起来。
“你觉得如何?”夏念试探着问道:“不过你是皇子,想必也是从小锦衣玉食,佳肴应该也是吃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