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凤奴(重生)-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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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暴戾死囚的性命。
这是一支隐形的军队…若是用的好,将足以撼动千年来卞唐早已腐朽的朝庭!
甚至如果按照千年前定誓时所言,北凉的修罗主,完全可以直入卞唐大理寺,与九卿之一一同参与刑狱审理之中。
“小六他想把修罗殿交由你来管理。”
黎见看小妹脸色微变,迟迟没有开口,以为是她仍介怀之前与黎虹的矛盾,便向她解释道。
“我思来想去,如今黎家能胜任此职的人已经不多了。
黎家如今只剩下了二姐,四妹,黎虹,我与小九你五人。我是胤然代城主,北凉的事如今皆由我来负责,身兼多职容易惹人非议。
而如今黎锦她远在扬州,铛儿下嫁不方便出面,黎虹也随军北征抵抗外敌…你之前在修罗殿救下惊风,又揭发你六哥如此大罪,在胤然贵族百姓心中威望甚高,正是需要一个职位来表明自己,巩固民心的时候。
北疆以能力为尊,你尚成年,不必担心管理不了修罗殿…具体的事务自会有人去处理,如今只是需要一个名头让众人心服而已。”
“那儿臣,便恭敬不如从命。”
黎九闻言轻轻点了点头,插好了刀面朝黎见单膝下跪。一袭白衣长铺至地面,覆了垂袖的双手执了残刃高举过头顶,额前银络阵阵摇晃。
“三狼在上,我黎九谨遵卞唐北凉王黎钰之代令,誓死效力修罗殿!”
作者:下了夹子!
1551这个涨幅让我惊喜呜呜呜,太爱你们了!一定努力填坑w
这是我第一次尝试去写这种题材,写的时候因为能力不够也感觉到有些地方处理得不太好,文笔辣鸡还挖坑咳咳咳,,但一定会用心对待的!绝对不辜负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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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风起蒹葭
位于凉王府一角的百姹楼上空无一人,八层独具江南风格的亭亭高楼之上; 悬了满壁的华衫字画在垂了白虎皮; 粉饰得如雪般洁白的壁炉两侧陈列着。
空荡荡的楼中,屈佶跪坐在铺了以短茅长蓍相互编织而成的侧席间; 手拂古琴低声问道。
“…公子,您可想好了?”
“屈老; 这一组画很不错的。”
萧世离推着轮椅,并未看向屈佶用深褐兽皮卷了; 铺在地上用来医治的各色刀针草药; 而是扭头专注地看着千百年来仍保存完好的古画华衣。
他微微牵了嘴角笑着; 眼神一眨不眨地盯了面前那副乍看之下,几乎平平无奇的几幅陈旧的墨画; 眸色罕见地温柔起来,喃喃道。
“来; 您看不见; 我来讲与你听。
这第一幅画; 讲的是先皇春游; 领着宫中皇后与一众贵妃赏花。
领头的那个年轻贵妃似乎很爱笑,追着一只小小的白色蝴蝶扑在花丛中; 身畔是迎风低垂的无数蒹葭。
当时的小皇后息茗远远地坐在垂了轻纱的轿子里,这位贵妃则和其他花枝招展的贵妃们离得远远的,身旁只有一直望向她的年轻皇帝。
第二幅图,是满城海棠花开,镇国公主练剑结束; 枕了一树落花入眠。
广仪殿下果然和九儿很像。那个时候,九儿的母亲昭平公主也在宫里呢…还有之前那幅画里的年轻贵妃。
她们似乎很是要好的样子,画里的镇国公主枕着剑睡在树下,另外两个人偷偷躲在海棠花树旁。
昭平公主凑在那个贵妃耳边悄悄地嘀咕着什么,华衣的贵妃则蹑手蹑脚地举着花枝,弯了眼睛笑着,想要将它凑到酣睡的好友鼻间轻挠。”
“……”
屈佶听着如今已然落魄的萧家公子温柔地述说着画中的场景,沉默了一会儿,哑声开口。
“告诉我…第三幅画,是不是画了身穿西北军甲的将军率兵入朝,单膝跪在大殿上,面前是凤袍金裳的年轻皇后?”
“是了,最后那幅画上还题了‘刀枪海棠,落笺成灰’八个字。”萧世离点了点头,原本仅存的那一点温柔在他的脸上消失殆尽,露出了他本来的清冷面孔。
“屈老,那个将军…是白盛还是元禛?”他若无其事地问道。
“怎么可能是白将军?”
屈佶不自觉地冷笑,却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穆地收住了口,“那当然是元禛,白盛他从来不会给任何贵族下跪臣服。
萧公子你其实不必诈我,你说的那句诗,是蔷短吟的初稿,剩下的几句都是白盛当年一边喝酒痛骂老皇帝,一边写了的…我当时就在旁边看着。
老夫当年还未眼盲的时候,曾经在扬州有幸见过那一组写了初稿的画。我想,就算是过了数年,它也绝对不可能出现在北凉的府内!”
“当然,它确实不可能出现在这里。”萧世离微微一笑,抬手似要抚上古画,语气中居然略微有些痛楚。
“我刚刚是骗你了。
那一组画是我幼时所见,它们现在应该还在江都的某个宫中挂着吧…不知道我这次去的时候,还有没有机会再看一眼。
我面前的这几幅画的,是千年前的修罗殿之战以后,黎族先祖深夜混在多年未见的城中集市上睹物思人,意外和白日里被敌军冲散的扎朵相遇的事。
一代英雄与美人在北疆的夜色下围着风炉兴高采烈地吃着涮羊肉,结果浑身上下没带一子钱,被小二识破身份后沿街狂奔,一路大笑着冲到了胤然最高的城墙上,和等候在此会合的高祖差点一起跳下去。
最后还是扎朵背着银枪提了裙子,在城墙上朝浩浩荡荡追来的居民们跳了一支朝鹤舞才勉强作罢…其实也很有意思的。
苏氏红瞳,临风而舞…也难怪能得到两位开国豪杰的倾心。您真该看看,什么叫美人一顾倾国色。”
“千年前的事老夫没兴趣,你说能倾国的美人…如今眼前不就是有一位?”
屈佶摇了摇头,“我虽然眼盲,但心却没盲。萧公子你以奴隶之身倾心于北凉王的小女儿,为了她而治疗腿疾,甚至可以弃半生性命于不顾。你真以为我什么都看不出来?”
“是奴隶之身又如何?”
他忽的冷冷地笑了,语气中隐隐带有一丝偏执,“半条命而已,殿下能在我众叛亲离,流离失所时向我伸出手,我就敢把我这颗肮脏到骨子里的身子连着心一同挖出来磨成肉糜,任她处置。
殿下她是我的人,我只求做的事能保护她,也算是应了这一句话。至于其余的人怎么说我,我并不在乎。”
“终究还是少年啊…”屈佶默默叹道。
“罢了,不谈这个…如果你成功,我此生还能站立多久?”他继续问道。
“最多二十年。”
屈佶又叹了口气,“公子,你只给了我半个月的时间,老夫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剩下的路,还望公子可以自己走下去。”
“二十年对我而言足够了。”
他点了点头,然后顺便摆了摆手,忽然意识到面前的老人压根看不见,不由得苦笑,拾起地上四指粗的麻绳将自己牢牢地绑在了轮椅上。
“…屈佶,你还是说错了,我从来都不是一个人。”
他喝了流月从云州辛苦寻来的,号称是喝了便可以沉沉睡去再无痛苦的半碗药汤,望着膝上用来给奴隶用刑的束口绳出神,抬手拿起了它,轻声喃喃道。
“动手吧,再不动手…我怕我会后悔,没在此刻最后再看她一眼。”
——
“殿下,您真的不去看一眼阿离?”
流月第四次小心翼翼地扭头望向百姹楼,脑补了一下萧世离此刻被割骨入钉的场景,忍不住冷汗津津。
她哆哆嗦嗦地看着自家这位面色不变,仍然悠哉悠哉地靠在院子的池子旁喂鱼的主子,心里简直要对她敬佩得五体投地。
黎九正拿着盘子捻了些鱼食,一点一点地朝水面掷去,似乎没有注意到旁边的人似的。
小侍女心道自家主子不愧是能胜任修罗殿的人物,心爱之人就在不到百米远的地方忍受着抽骨之痛,她还能在此泰山崩于面前而不变色。
真真是非平常女子所为。
鱼食很快就投完了,流月扭过头,正想替主子再去抓些的时候,忽然发现黎九正保持着这个泰山崩于前而不变的姿势,手里已经开始不自觉地掰那个倒霉的漆木盘子,紧接着直直扔进了湖里。
流月:……
“殿下那是金丝楠木的盘子啊您不要随意乱扔啊啊?!!”
待看着那精致小巧的漆木盘子“啪”地坠入湖底,身边的小侍女忽然开始后知后觉地抓狂。
“啊啊啊怎么办阿离他掉水里了?!”
黎九顿时缓过神来,和流月一起抓狂,然后焦急地拎起裙子就想去踩湖边的栏杆,“那是前几日他给我的亲自漆的一套贺礼…怎么办怎么办我现在跳进湖里去找回来还来不来得及?!”
作者:今日考点:三副古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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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焚琴煮鹤
卞唐一千四百年五月十八 天晚欲雨
十三站在北都胤然城高高的通天塔上,纯黑的巫袍迎风招展; 露出女子挂满铃铛的妖娆腰肢来。
最后一抹黑云压了下来; 暴雨将至的潮湿夜风扑面而来。低声咆哮的狂风赫然将胤然遍地的尘土纷纷扬起,遮住了所有的光线。
她没有低下头; 浑身的铃铛沾了风中的水雾,叮叮铛铛地响成了一片; 接着又抬手解开了巫袍。
恍若人形的黑色长袍沾了水雾,瞬间便朝露天的塔外直坠而下; 在半空中便被狂风撕裂成了碎片; 四散纷飞而去。
十三没有动; 任由水汽将她身上挂了青鬼面具的纱衣彻底沾湿,依旧是直直地望向天空。
“就要来了…”她仰着脸; 低声喃喃道。
惨白的光芒划破了黑云,那道细小的光芒缓缓地在云层之中移动; 最终停在了云雾最上端; 将晦暗的夜空彻底撕裂。
破军; 这颗被卞唐北凉历朝历代巫师们称之为“耗”的北斗第一孤星; 在经历了将近一千四百年的缓慢旋转之后,终于再次升于中天; 照亮了尚在酣然沉睡的中州大地。
此时,距离卞唐开国皇帝李长誉驾崩,已经过去了整整一千三百三十九年;距离第一代北凉王黎牧薨逝,也已经有了一千三百五十八年。
“整整一千四百年过去了…最后的棋局就要开启。”
暴雨在此刻轰然降落,密集的雨滴将女人的纱衣彻底打湿。十三站在雨中; 默默地伸手戴上了青鬼的面具,低声说道。
“您说的对…王。我们这些在棋盘上拼死博弈的卒子,不过是弹指云烟间的看客罢了。”
——
萧世离睁开了眼,愣愣地望着头顶大红的金丝纱帐,任由眼前涣散的焦点逐渐聚拢,落在了床边一处洁白的物体上。
外面暴雨倾盆,黎九正蜷着身子趴在她的床边,旁边是他打了厚厚绷带夹板的双腿。
她还未干透的墨色的长发披散在地上,和纱帐垂下的金穗子绞在一起,在她的白色睡裙上缠成了一团。
床头是自己前几日为了庆祝她荣升修罗主,连着几夜精心做好的那套漆具,盘碟梳镜皆完好无损。绝色的少女就这样枕着手臂闭了眼,埋头在被子里甜甜地弯了嘴角。
她小巧的鼻子在夜风中冻得通红,有一下没一下地皱着,像一条终于嗅到安心气味的小狗。
“…殿下可真是个小傻瓜。”
萧世离艰难地撑起身子,感觉原本麻木的双腿此刻剧痛无比,抬手轻轻地捏了捏黎九的鼻尖,失笑道,“我只是个奴隶啊,怎么反倒让我睡在床上了?”
黎九似乎是真的冻着了,鼻间隐隐约约地哼唧了一声。她大概是对温度有些不满,便朝萧世离的方向蹭了一蹭,很是顺手地抱住了他的腰,然后埋头在他的腰间,舒服地拱在那里继续睡了过去。
“…!”
萧世离刚刚被治好了腿,此刻浑身上下极其敏感。被黎九这么不知轻重地一抱,顿时咬着嘴唇浑身颤抖,硬是举了手臂没有开口打扰对方。
还没等他缓过神来,就感觉身上一重,紧接着便被得寸进尺的年轻女子双手摁着自己的手腕死死地压在了床上,动弹不得。
“九儿,别闹…”他腿上还上着夹板根本不敢动弹,只得轻声提醒她,试图想要把这只化身八爪鱼的死丫头从身上给扒拉下去。
“阿离你醒啦。”
黎九穆地睁开眼,歪着脑袋,似乎是半梦半醒地趴在腰间,眼神直勾勾地望向他。
她鼻间还带着点尾音,然后低头无比认真地看了看现在这个姿势,很是满意地点了点头,将萧世离又在床上按紧了一点,“别动,在我的梦里还这么不听人劝…待会儿一定要好好地收拾你。”
“殿下想要怎么收拾我?”萧世离差点没被她故作认真的语气给逗乐,眉眼里忍着笑意,继续顺着黎九的话逗她。
黎九之前下湖去捞盘子,上来之后浑身就有些发烫,只想往暖和的地方去凑,便又往他身上欺了一欺,趴在他腰腹上。
她一边单手摁着萧世离规规矩矩交叉叠在头顶的双手手腕,一边仔仔细细地端详着他的脸,然后忽然伸出一指勾住了他的下巴。
“真奇怪…明明是梦里,阿离你居然都有这么好看。”
两人对视,黎九看着萧世离顺从地抬着头,眼神意味深长,发昏的脑海中穆地想起了原文里被这人做成人彘挖去双眼的恐怖场景,顿时浑身发冷,猛的哆嗦了一下,收回了手。
“不,不可以这样。”
她低声喃喃着别过脸去,将掌心覆在了对方的眼上,“我不可以这么看你,你这个人可真讨厌…明明最后离开的人是你,为什么如今又要冒险做到这种程度?”
“殿下是烧糊涂了。”
他感觉到女子遮上来的五指冰冷,顿时了然,连忙挣脱了对方的钳制就想把她塞进被子里,“阿离不会走,我们互相说好了不是吗?要一起去扬州的。”
“不许动,阿离只有这张嘴是最最令人讨厌的。”
黎九皱眉,重新捂住他的眼睛,自顾自俯下身去,凑在了他的唇边小声嘟囔着,“你又骗人,我要好好地惩罚你。”
房间里忽然静悄悄的。良久,萧世离不能视物只觉得身上一轻,待拨手去看时,只见黎九已经斜了身子,缩在他怀里安心地睡去了。
“…惊风。”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将对方的身子扶正,起身掖好被角,看向门外在暴雨之中赫然出现的高瘦身影。萧世离将怀中依旧抱着他睡不老实的少女的双手放进被子里,笑了笑。
“进来,扶我去书房。”
——
“紫珠草一钱,小蓟两钱,白及五钱,血余五钱…”
流月坐在栏杆上,咬着笔头记了手里的方子。
外面的雨哗啦啦地响,落在池塘里溅起了无数水花,在空中到处乱飞着。
“惊风草三钱…”
一滴飞溅的雨滴落在了她膝上的方子间,以陈墨书写的小楷“风”字在纸间被晕染开来,化为了一摊奇怪形状的墨迹。
像是北归的大雁。
雨中似乎有人在弹琴,盲眼琴师凄怆的古琴声划破了沉重的雨幕,在天地间悠悠地响着。
“…刀枪海棠,落笺皆成灰,
…
我生百年逐月过,未曾见得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