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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太傅宠妻日常_轻歌-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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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时他身在军中,知晓事情原委,却碍于山高水远,力气总用不到实处,偶尔实在气不过了,写折子给先帝上眼药。
  先帝骂他闲得横蹦,安排了一堆军务。到他回京时,李府已然人去楼空。
  随后的年月,是他此生最累心的阶段。累极了,也只是找原冲喝几杯。
  他对女子,诸如太后、李之澄,自己都承认,是冷漠了些,做不到切实关心她们的处境。
  也是真的顾不上,有顾念她们的时间,他一定更愿意留意昔日袍泽的现状,该提携的提携,该敲打的敲打,何况,还有天下政务,还有一个小皇帝要他用心照看。
  直到有了幼微的事。
  她身子骨不是一般的孱弱,便需得用相宜的法子调理。
  汤药调理的法子,只要不是万不得已,他都不赞同。
  母亲生养自己吃过的苦,不能再在幼微身上发生。
  男人,好些挺可笑的:
  急巴巴的娶了人到身边,便盼着有喜,美其名曰是为了妻子在家族站稳脚跟、日子圆满——只要你给她撑腰,她能被谁怠慢?
  妻子有喜时,三孙子似的伺候着,迁就妻子任何有或没有道理的要求,惯得人找不着北,忘了自己斤两;
  妻子生产时,才像是傻子开了窍,才知道那是可能出人命的事儿——女子生产是一脚踏入鬼门关的俗话历来就有,合着没听说过?谁信?——早干嘛去了?你让她把身子骨调理好再有喜能死?
  简直让人看不下去。
  偶尔听说就很是不快。
  这种事,是他不需切身经历便能想通、看明白的。
  他的小猫,要全然避免那些苦头。虽然是摸着石头过河,可他会竭力去做。
  于是,便有了动用锦衣卫寻找李之澄的事。
  这件事么,他是真徇私了,但与常洛向来公私混杂不清,都习惯了。
  。
  正屋厅堂中,徐幼微与李之澄正式相见。
  落座后,两女子都在不经意间打量着对方,都被对方的样貌惊艳。
  李之澄是那种让人一看就想到冰清玉洁四字的女子,若不是观潮说两人年岁相仿,她真会认为对方只得十七、八岁。
  徐幼微的美名,李之澄已听了很久,今日得见,便觉得传言非虚,而最美的,是那双眼睛,明明亮晶晶的,目光却如春水一般柔和,让人一见便愿意亲近。
  李之澄思忖片刻,道:“八月十六起,我每日早间来、晚间走,瞧着四夫人喜欢的事由,量力点拨。”她望向孟观潮,“怎样?”
  “可以。”他颔首。
  事情就这样定下来。李之澄没久留,闲话一阵便道辞离开。
  太夫人听说此事,对儿子没好气,“把幼微累到,我跟你没完。”
  “疏散筋骨、强身健体是好事,之澄也有分寸。”
  林漪听说此事,则是满眼惊奇:“娘亲怎么还要跟人上课?”
  孟观潮就用老话儿应承女儿,“活到老,学到老。”
  “好吧。”林漪小声嘀咕,“我瞧着祖母似是不大赞同呢。您可别累着娘亲啊。不然……”不然怎样?没招儿的。
  孟观潮却笑得开怀,亲了亲女儿的脑门儿,“不会。没有‘不然’。”
  晚间,父女两个坐在临窗的大炕上,仍是一个一心二用,一个托着下巴兴致盎然地听故事。
  没多久,里间的徐幼微就睡着了。一整日,在所有人面前装作若无其事,累了。
  醒来时,身形已落入他怀抱。
  “离我远点儿。”仍然记着昨夜他言行肆意让她想跑却无处可逃的仇。这人能活活把她头疼死。真的。
  孟观潮低笑,“说说话都不成?”说话间,算了算日子。
  “有事?”她这才望着他。
  “也没什么。”孟观潮提了提见岳父的事,让她心安,“你平白无故跟岳母岳母提起的话,全无益处,倒不如我们正正经经在宴席间说道一番。”
  “我原来还想,初十见到娘亲,跟她仔细说说的。”事关娘家安危,她不能不重视,“这样最好。你理事可真周到。”
  “小事。”他忽的话锋一转,“还难受么?”
  “……”徐幼微想转身,却被他及时搂住。
  “小猫,还难受么?”他语气低柔。
  “……不想跟你说实话。”缓了一天了,除了一份说不清道不明的疲惫,并无不适。坏,他是坏到家了,但,也真体贴。
  “那……”孟观潮啄了啄她的唇,“我可就当你没事儿了啊。”
  她鼓了鼓腮帮,“说话总是乱七八糟的,我心里有事儿。”停一停,看着他,“你改了,好不好?”
  竟是在认真地商量他。
  他忍下怜惜、笑意,身形一转,悬在她上方,“试试?”
  “……先熄了灯?”徐幼微可不敢认真指望,就先试探。
  “好。”他当即让她如愿。
  窸窸窣窣地一阵轻微声响之后,室内只闻二人纠缠在一起的呼吸声。
  “怎么能这么美、这么好?”孟观潮低声喟叹。
  徐幼微不语,手指轻轻按在他心口附近的伤痕。
  “不疼了。”他柔声说着,“有你心疼,便是疼过,也不疼了。”
  她轻轻嗯了一声。
  “小猫,你对我,到底是怎样的?”情浓时,终究是不可控制,他问出了这一句。
  到底,还是贪心,想要更多。
  她,先前是他如何都不肯放手的牵挂;
  这两日,已成了他如何都无法抵御的诱惑。
  “我……”呼吸相闻的距离,她心慌意乱,“我想和你携手余生,安稳的。”因着歉疚,语气低柔,“观潮,再等等我,好么?”
  “嗯。”他立时就笑了,虽是无声的,却格外愉悦。
  于是情动、意浓、琴瑟和鸣。
  失控之前,他低喘着说:“抱着我。”
  她果然就颤巍巍地喘息着抱住他,呢喃着他的名字。
  孟观潮。
  孟观潮。
  他不会知道,她或许不能深爱他,但他的名字,已成为她彻骨的伤。
  是此生最在意的。
  累极时歇下,头脑却不肯入眠。徐幼微抚着他背部的伤。
  他没反应。
  她又轻抚着他心口附近的伤痕。
  他仍是拥着她,一动不动,呼吸匀净。
  她以为他睡了,不知为何,反倒放松下来,抬脸看了他好一会儿,亲了亲他下巴,许愿一般郑重又低不可闻地道:“孟观潮,我要你和我的一辈子,完完整整的,安安稳稳的,彩衣娱亲,儿女承欢。”
  就在这时,他说:“容易。”
  吓得她一哆嗦。
  孟观潮忙笑着搂紧她一些,“至于么?竟然比如意的胆子还小。”
  “如意可比我强多了。”徐幼微抿了抿唇,“那么,你听到了?”
  “听到了。真不难。”
  “那……”好多问题,想当即问出,却无从问起。她蹙了眉,对自己生了一阵子气,问:“你到底是怎样打算的?你清楚,你所在的是个怎样的位置。”
  “再看几年。”他说,“君臣情分是一回事,治国是另外一回事。明白?”
  徐幼微眉心骤然一跳,却是下意识地说:“明白。”
  孟观潮睁开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中凝着她,“我就是这么一个人,可好可坏,或许是史书上没法儿要的,而你,要么?”
  “要。”她想都没想,话就溜出了口。
  “要么?”他笑着,又问一句。
  她愣了愣,腾一下红了脸。
  。


第30章 
  天已微明。
  李嬷嬷站在门口的屏风前; “四老爷。”
  “何事?”孟观潮立时应声。
  “常大人亲自送来一封信件; 来自西北。”李嬷嬷道,“他说,是好消息。您可心安了。并没耽搁; 当下就走了。”
  “知道了。让慎宇把信件收起来。”
  “是。”李嬷嬷转去传话。
  他应声的时候; 徐幼微就醒了; 虽然有些恍惚; 话却是听清楚了; 消化掉之后; 不由得喜上眉梢,“西北的事,有着落了?”
  “对。”孟观潮也十分愉悦; “被摁着数落猜忌了好几个月; 总算熬到头了。”说话间,脑子里已动了诸多念头。
  徐幼微莞尔。
  孟观潮该起身了,可是,敛目看着怀里的人,就犹豫起来。
  他抚着她白皙的面颊、红嘟嘟的唇,掀开薄被,要看自己昨夜为非作歹留下的痕。
  徐幼微拽住薄被; 裹住自己,清灵灵的大眼睛睇着他。
  孟观潮笑着,“总拿我当外人。”
  徐幼微看出他已了无睡意,催促他; “起来吧?我们一起吃饭。”
  不用上大早朝的日子,他一向是与她一起用早膳。
  “不急。”他把她搂到怀里,抚着那只穿着小衣的曼妙身形。
  并没别的意味,可是,昨夜梅开二度,他实实在在磨得她不轻,到此刻,身体还特别敏感,不自主地躲闪着,可如此一来,不过是更深地依偎到他怀里。
  孟观潮噙着笑,改为把玩她的长发,“还没缓过来?”
  她不理他。无法避免的,念及昨夜他做的好事。这个人,让她脸红心跳的话随口就来,且随着调整她身姿,一定要她告诉他,是不是更好些。她若不肯说,便没完没了地用车轱辘话哄她出声。
  “我就是不明白,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孟观潮语带笑意。
  或许,是不用不好意思。夫妻是至亲至近的人,但她不行,就是不行。此刻闻言,抬头咬他下巴一下。
  他笑得更欢,“迟早把你办踏实,主动求我要……”
  徐幼微不想一睁眼就闹个大红脸,索性咬住他的唇。
  孟观潮趁势索吻,却因记挂着她经不起了,亲吻不带一丝欲~念。
  一同醒来,醒着亲吻,已是一日最好的开端。
  随后,他恋恋不舍地放开她,坐起来,伸个懒腰,晃了晃颈子,拿过她的衣服,“起。”
  孟观潮没有叫人服侍着更衣的习惯,徐幼微也就随着他自己穿戴。他动作快,她也尽量麻利些。
  正系裙子的时候,他已穿戴齐整,回身,手指勾一勾她下巴,“要不要弄点儿药?”
  “嗯?”徐幼微不明所以。
  他视线在她身上打了个转儿,“肿了吧?”
  “……”徐幼微低头,系好裙子,面颊却已变得绯红。
  “我说真的。”
  徐幼微脸色更红,瞪着他,忍无可忍了,细瘦灵秀的小手攥成拳,连连捶在他胸膛。
  孟观潮低低地笑着,见她真恼了,忙把她搂到怀里,极尽亲昵地亲了亲她的唇,“你倒是教教我,这种话该怎么说?”
  “就不该说。”
  “好,不说了。”孟观潮笑着找了折中的方式,“打今儿起就让你歇着。”
  徐幼微心里好过了不少,又气又笑地看着他,“说你什么好?”
  “有什么法子?我做正人君子的时候,你要我去当和尚。”
  她没忍住,笑出来。
  他拍拍她的背,“照顾好自己,好么?我只是担心你为了小事不舒坦。”
  “我晓得。”她柔声回道,“不会的。”
  他又哄了她一阵,等她面色如常了,才唤人服侍她洗漱。
  。
  西北的事有了着落,孟观潮与皇帝当即知会百官,做出相应的安排。
  情形说来也简单,正如孟观潮最早的打算:祸水东引,挑拨靖王、两位总兵惹怒漠北将领。漠北打探消息之后,得知西北正跳着脚喊着要清君侧,便想着打不过孟观潮,我还打不过你们这种鼠辈?遂集结三军。
  也品出了孟观潮始终没有鲜明的态度,发兵西北的声势很大,却不急切:如果孟观潮还想要西北,定会从速调派官兵前去援助,那样的话,就谈些互惠互利的条件了事;要是孟观潮不理,那就太好了,定能将西北收入囊中。
  这期间,在西北的靖王和两位总兵先后收到皇帝三封言辞恳切、意在息事宁人的书信,三个人收到一封信,便顾忌着面子收敛一次,找到新的借口再闹。正忙着和皇帝打太极的时候,治下不严,惹怒了漠北。
  漠北统帅的用意,一目了然。他们慌了,权衡轻重、反复回想之后,知道自己是上了孟观潮的当,却只能认栽:朝廷里本就有很多人主战,要孟观潮赶赴漠北灭了他们,到了如今这地步,孟观潮完全可以借刀杀人,随后再挂帅把漠北军兵打出西北。
  于是,只好写加急折子求朝廷派援兵。
  这日,孟观潮派大同总兵朗坤率兵前去御敌,唤原冲从几个地方分出兵力增援朗坤,又着兵部从速从相应的地方调拨粮饷。
  在京官员,先前支持孟观潮的,喜形于色;主战并怀疑孟观潮变得恋家怯战的官员,反复琢磨一番,全部闭了嘴。
  孟观潮曾亲自挂帅与漠北交战两次,第一次,险些把仗打成绝户仗:诱敌深入,己方将士只有百余人受伤,漠北十万精兵却险些被全歼。第二次,漠北谨记教训,再不肯深入边境,却仍是惨败:被孟观潮追着打得一路退回自己的地盘儿,到末了求和,赔上了自己一大片草原。
  那两场仗,让孟观潮扬名天下,成了几个邻国如何都不肯招惹的疆场上的活阎王,却也带来了坏处:漠北败得过于难看,又气又恨,索性断了两国生意上的马匹、牛羊交易,别的诸如丝、茶、器皿倒是照常——那是漠北特别需要的东西。
  孟观潮却也来了脾气,说不该惯着他们,建议节制送往漠北的丝、茶、器皿。那时先帝还在世,当即应允、传旨,说我们不是新得了一片草原?用那扩张出来的疆域养骏马牛羊便是。
  没过一年,漠北就有点儿受不住了,可汗派使臣前来,要求每年定期定量购买丝、茶、器皿。
  先帝不理。
  漠北再让一步,说每年可以出售少许骏马牛羊。
  先帝让孟观潮决定,孟观潮说要么一切如前,要么维持现状。
  漠北的人看见他就气不打一处来,他又不肯好好儿应承使臣,不消多久就把人气得脸色铁青。
  这件事,便一年一年地拖延着。
  为此事,每到年底清算账目,六部首脑就都数落孟观潮:那些生意往来,关系着很多地方的百姓民生,影响实在是很大。
  孟观潮每次都笑,说人家不想买、卖一些东西给你,有什么法子?总不能率兵去抢。等等吧,等个机会,漠北找到台阶,便会主动提出全然恢复生意往来。他们比我们更难受,把眼光放长远些。
  六部官员有一次说,他错的根本是杀戮太重、不留余地。
  孟观潮当下就冷了脸,说这压根儿就不是人话,我在沙场上是统帅,就该替将士惜命,不然怎么着?用他们的性命跟人磨叽,只为了让敌兵输得好看些?那行啊,要是再有出征的机会,你们跟我去,我也真不是看不得人死,分人罢了。
  那次之后,再没人敢说这种话了。
  而时至今日,局势再明显不过:孟观潮等的机会来了。
  徐如山整日都在琢磨这件事,下衙后,若有所思地回到府中,去给徐老太爷、徐老夫人请安的时候,当着徐二、徐二夫人、徐检、徐林的面儿,将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末了,摇头叹息道:“西北一事,太禁琢磨了。起先我以为观潮只是祸水东引,却不想,亦是趁机送给漠北一个台阶。如此,两国之间的生意往来,不消多久,便能全然恢复。”
  徐夫人、徐二夫人短时间内闹不清这些弯弯绕,当下确定的只是,徐如山在称赞孟观潮谋略过人,于是,前者笑,透着与有荣焉;后者低下头,很是沮丧。
  其余的老少几名男子,则是神色凝重,敛目思忖,随后,沉默不语。
  徐如松的视线缓缓扫过他们,语气坚定:“观潮是不世出的悍将,亦是当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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