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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自风流_清都-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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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阮临被他不要命的态度震慑住了,半晌愣愣的鼓掌道:“那……我祝福你。”
  石珫十分失望,气道:“这些乡野传言,亏你也能听的下去!”
  阮临无辜道:“外头都传遍了,这可不是我主动要听的。”
  “还装?!”石珫黑着脸,“你们云湖山庄不都已经请戏班子演上了吗?什么苦恋不得,什么自作苦肉计去博你同情——你作画的朱墨用完了?看见它不觉得愧疚?”
  阮临听到后立刻辩解道:“可不能胡说!你这版本我还真没听过!”
  “……别说了。”石珫太阳穴一跳一跳的,“我只是要过来告诉你一声,这些事传遍整个大燕,南疆那头也得到消息了——葛月襄找了你多年,又知道我们年少时认识,估计有些怀疑你的身份,现下已经动身往青州来了。”
  阮临诧异的看了他一眼,忽的了然。
  原来石珫是知晓了这件事,怪不得那天如此激动,还说了抱歉。
  因为他,自己吃了这样大的苦头,石珫这是心里愧疚。
  阮临默默叹了一声。
  葛月襄是葛函升的独女,自幼被视作掌上明珠,万分溺爱,性格娇纵,难缠的很。虽不至于坏事,却也终究是个事端。
  若非必须,阮临不想与她会面。
  石珫有些担忧:“她父亲是袁鼎一党的中坚,同我乃不死不休之敌。葛函升身在南疆,与你梁州相去不远,一旦他们转过头想到你,便会觉得你慰灵宫与我一派,到时候只怕……”
  “这个你不用担心。”阮临笑了,小声解释,“云湖山庄与慰灵宫的关系并非公开,在外从无交集,旁人不会因云湖山庄就贸然猜到慰灵宫头上。再者,我这次来,是以晚辈的身份参加婚宴的,知道我身份的人并不多,就算凭空出现了个阮公子,恐怕也只能联想到八卦轶事。”
  他顿了顿,又接着说:“而且,当年在青州,我怕给慰灵宫招来麻烦,就没敢说真名。”
  “贸然诌个名字,用着反应不过来,到时候一不小心容易露馅,我就没换姓,给自己取了个假的名,叫阮虚。”
  虚者,不实。
  当年的阮临还留着满满的少年心性,就算是用假名,也要暗中讽刺一番。
  所以现在的情况就是,如今在云湖山庄与静安王打情骂俏的、即将被葛月襄找上门的,是当年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少年人阮虚。
  至于慰灵宫宫主阮临,此时应该在梁州老老实实的待着吧。
  石珫不知该说什么,半晌道:“你既如此周全,我便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他又默了默,“其实……还有一个方法可以一劳永逸。”
  “什么?”阮临问。
  石珫看着他的脸色,试探道:“将计就计。”
  阮临与他对视一眼,明白了。
  “你这人,”阮临惊叹,“真是太不要脸了!”
  石珫默了半晌:“谢谢夸奖。”
  第二日,静安王府里的一顶轿子,一大早就等在云湖山庄门口。
  众人伸长了脖子,就见那轿子等了两个时辰,而后进了一趟门,出来时抬了个人,穿过整条主街,一路小跑着回了王府。
  青州彻底炸开了锅。
  葛月襄快马加鞭,好不容易入了青州境内,自然是要休整一番。
  关于静安王凄美的爱情故事,葛月襄听了不下于十个版本,或荡气回肠,或缠绵悱恻,或悲或喜,文采斐然,感天动地,各有千秋。
  一路上,搅黄了六个说书先生的生意,堵了十三个跑堂小二的嘴,撕了二十八本关于这件风流韵事的话本。但无论如何,各种传言还是源源不断的进入她的耳朵,气的她饭都少吃了几顿。
  历经千辛万苦,葛月襄终于来到青州。
  近乡情怯。她难得生出羞涩的情绪,心里反复想着见面后的说辞。
  ——我听到一些传闻,但我知道他们都是骗人的,你才不会是那样的人。
  这样似乎有些太刻意。
  ——我出门游玩,偶然路过青州,听说你在这里,便过来看一看,没想到真的是你。
  这样又似乎太随便。
  活了十多年,她脑袋里从未想过这么迂回复杂的事情,只觉得怎么说都不太好,后来干脆放弃,只想着先把人找到是正经。
  直奔云湖山庄,葛月襄说明来意,便开始等着那人出现——但事情的发展似乎变得有些奇怪。
  云湖山庄的人来了一批又一批,每个人说话都云里雾里,听的葛月襄一个头两个大。
  “我不管别的,让我见人。”她懒得废话,不耐烦道。
  于是云湖山庄派了一个沉默寡言的车夫,和一辆华丽的马车。
  葛月襄迷茫的被人推上车,迷迷糊糊的让云湖山庄的人一车拉走,直接送到了静安王府门口。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葛月襄震惊。
  车夫说了唯一的一句:“公子就在里面。”
  “他,他居然住进了静安王府?!”葛月襄不能相信,一把抓住门房的衣领,吼道:“去里头把你们那个什么阮公子给我找来!就说葛月襄来了,快去!”
  门房被她勒的直翻白眼,好不容易才挣脱魔爪,立刻屁滚尿流的跑进去。
  没过多久,又一脸苦相的出来。
  “实在对不住,”门房赔着笑脸,“阮公子不愿意出来见您。”
  “为何?!”
  门房并不愿意面对她,但是该带到的话还是得说,“阮公子说他不能出门见人,不然王爷会吃醋。所以,您请回吧。”
  “他阮虚就这么喜欢被金屋藏娇?!”葛月襄出离愤怒了,“他连见我一面都不愿意?!”
  门房苦哈哈的强笑了几下,结结巴巴的说:“那,那个……阮公子说了,外客不见。要避嫌。”


第40章 兰烬零落(五)
  要避嫌的葛月襄被客客气气的请进了静安王府。
  喝了四盏茶、吃了两轮点心后,葛月襄没见到金屋里头的那个想见的娇,倒是等回了藏娇的人。
  石珫老神在在的坐下,慢悠悠的喝了口茶,问:“请问姑娘是……”
  葛月襄憋了一肚子火气:“我父亲是葛函升。”
  石珫恍然大悟:“原来是葛大人的千金!”
  “葛大人乃大燕能臣,为国鞠躬尽瘁,可堪朝野表率。”他说着又有些迟疑,“只是我与葛大人未曾回过面,不知姑娘此次前来,是为了……”
  葛月襄道:“听闻王爷府上有一位阮公子。实不相瞒,这位公子与我寻了多年的人十分相似,故而贸然登门,还请王爷海涵。”
  “他与你故人相似?”石珫闻言眉头皱了起来,“姑娘已与他见过了?”
  葛月襄笑容一僵:“阮公子怕王爷多心,未曾与我见面。”
  石珫便又道:“既然未见,姑娘又如何得知他与你那故人相似?”
  葛月襄差点就把原因说了出来,话到临口才忽然刹住,吓出了一身冷汗。
  石珫这是在诈她!
  若她心直口快,随口将当年她父亲为了寻石珫带走阮临的事情说了,可不就刚好给石珫递去了把柄?!
  一个地方大臣,找皇子找的如此尽心尽力,甚至没有向上头汇报便自作主张,居心何在?
  更何况在当时,六皇子下落不明的事根本就还没从京里传出来!
  葛月襄虽然娇纵任性,但并不代表她愚蠢。个中利害她心里很清楚。眼前的这个看似好说话的青年,既与她葛氏一族道不同,也实在是个狠角色。
  若不是为了找人,她不想与这样的人打交道。
  她讷讷道:“只是听着传言,觉得有些像罢了,又同在青州,就想着过来瞧上一眼,看看到底是不是。”
  石珫闻言表情一冷:“姑娘这话是什么意思?”
  葛月襄一头雾水。方才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吗?
  石珫冷哼一声:“我石珫的人,也是随便什么人说看就能看的?!”
  葛月襄:“……”
  怪不得阮虚说什么都不见自己!葛月襄心道,原来静安王真的是这样蛮狠霸道的人!
  怪不得他方才说要避嫌!这还只是要看一眼,静安王就已经动了怒,若真是见了面,静安王还不得把房顶给掀了!
  怪不得阮虚死活不接受石珫!她原本还奇怪,虽说他们同为男子,但石珫是当朝王爷,位高权重又英俊痴情,怎会这么多年都捂不热阮虚的心。
  再说当年,阮虚也曾说过……
  这么一看,阮虚怕是早早看透了静安王的脾气秉性,这才一直敬而远之。
  却没想到,石珫以权压人强取豪夺,硬是逼着阮虚就范!
  葛月襄看石珫的眼神不太对了。
  石珫心里纳闷,表面还得一直把戏演下去。
  他面上浮现出不耐烦的神色:“阿阮不见客,姑娘请回吧。”
  葛月襄也是个暴脾气,立刻顶了回去:“究竟是阮虚不见客,还是王爷让阮虚不能见客?”
  石珫没想到葛月襄年纪不大,胆子倒是不小,居然敢直接和他对呛,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他不想还是我不想,很重要?”
  “当然。”
  “好吧。”石珫于是痛快承认,“是我不想。”
  葛月襄实在不明白,他怎么能这么不要脸的堂而皇之的说出来。
  石珫似是知道她心中所想,忽然道:“你喜欢他?”
  猝不及防被戳破了心思,葛月襄又羞又怒,从脖子一直到脸,红了个彻底。
  石珫看似懒散,背脊却一直极挺拔。他收了脸上那套周旋,似笑非笑的看着葛月襄。
  “全大燕都知道他是我的。”石珫冷冷的说,“怎么,你想撬本王的墙角?”
  ——
  此时,静安王的墙角安安稳稳在王府里待着,面前还坐着一个满脸愁容的雪团子。
  雪团子瘪瘪嘴,一脸泫然欲泣:“小临哥哥,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阮临耐下心哄道:“怎么会呢?我们珺儿最可爱最听话了。”
  “那你为什么不答应我?”石珺抬起头,眼泪汪汪的看着他。
  阮临满脸无奈,心里长叹一声。这个是真答应不了啊!
  也不知石珺从哪儿听来的,非要缠着让他做她的……
  嫂嫂。
  “……这个,我真的做不到。”阮临艰难道,“而且,我觉得你哥也不会同意。”
  “为什么?”石珺又要哭了,“可是别人都说哥哥最喜欢你了。既然喜欢,你为什么不能当我的嫂嫂?”
  阮临绞尽脑汁:“因为……我是男子,你哥娶不了,我也不能嫁。”
  石珺立刻道:“没关系!我不会嫌弃你的!”
  阮临:“……”
  被石珺缠的实在没有办法,阮临正想唤人去看看石珫回家了没,就见花黎从外面进来,站在他们三步之外,恭恭敬敬的叫道:“公子。”
  “练完了?”阮临笑道,“累吗?坐下歇歇吧。”
  自从上次被石珺的飞刀镇住,花黎便开始每日跟着王府的侍卫练武。
  按理说他这年纪已有些大了,但好在花黎肯吃苦又耐得住性子,一步一步的慢慢来,倒也渐渐出了成效。
  花黎坐到一旁,石珺终于松开阮临的胳膊,看着花黎,有点不高兴:“今天比昨日晚了一刻。”
  “多扎了一会儿马步。”花黎解释了一下。
  石珺哼了声:“你昨天答应陪我出去玩的。”
  “出去?”阮临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石珺连忙道:“我和哥哥说过了,会带上侍卫的,而且还有花黎!”
  阮临失笑:“没说不让你去。只是出了门听花黎的话,别乱跑。”
  石珺得了阮临的同意,一下蹦了起来,拽着花黎出门。
  阮临摇头叹息,就见石珫施施然进门,脸上挂着诡异的笑容。
  “送走了?”阮临瞥着眼看他。
  石珫忍笑点头。
  阮临莫名其妙:“怎么了?你……和她说什么了?”
  “你和葛月襄说过什么?”石珫慢悠悠的说,“当年,你……”
  阮临一头雾水,“嗯?”
  “她说,当年你就说过,你,”石珫指着他,又指了指自己,“对我有意。”
  阮临啊了一下。
  “月夜下,《水镜缘》。”石珫似笑非笑,“她对你表过心意吧。你当时是怎么拒绝她的?”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开学啦,这学期课特别特别多,所以更新时间要从中午改到晚上十二点之前了_(:з」∠)_
  不过日更还是会尽量坚持的,啾咪


第41章 兰烬零落(六)
  怎么拒绝葛月襄的?忽的被石珫提起这件旧事,阮临倏然陷入回忆。
  那年的冬来的早,也来的冷。
  葛月襄一介高门大小姐,也不知从哪儿弄来的一本册旧旧的话本子,气势汹汹的将阮临堵在回房路上的凉亭里。
  冬夜寒冷,漫天大雪飞舞,落在地上一团一团的堆着,像是要砌一面玉墙。
  她一向霸道任性,阮临不欲多生事端,这些日子里处处忍让,倒是纵的葛月襄越发得寸进尺起来。
  “天寒地冻,不知小姐将我堵在这亭子里是有何事?”
  阮临那天有些烦躁,勉强打起精神和她周旋,心里其实早已不耐。
  自从入了青州,他一直想找机会与江岚风他们联系上。奈何开始时被人时刻盯着,后来又出现了个葛月襄缠在身边,这消息根本传不出去。
  阮临只能把希望寄托在那件留了信的衣服上,期望母亲和江岚风李岳可以理解他的意思,别轻举妄动。
  葛月襄被葛函升视若明珠,性格比一般高门女子娇蛮的多,此时却难得露出了羞涩的表情,红着脸看他。
  阮临于是深吸了一口气,又耐下性格问了一遍。
  “你……你看话本吗?”葛月襄似乎有些不敢看他,眼神游离着,时不时瞥他一眼。
  这半年阮临一直时刻警惕着,努力演一个见识不太多的乡野少年,因此只说:“我之前没看过。我才上学不多久,认不出来太多字。”
  若完全一副粗野做派,只怕葛函升也会生疑,到时候去洛河村一问便会露馅,他只能拿捏着度,既不让他们起疑心,也不会让他们有所警惕,过得颇为辛苦。
  只是他也没想到会出现葛月襄这个变数。葛月襄不仅时不时过来烦他,还不知道怎的劝动葛函升,让他也可以跟着葛月襄一起读书。
  她这原也是一番好意,只是阮临既不想在葛府上读书,也不想与葛月襄日日相对。
  课上了快有三个月了,阮临藏七分露三分,能不出头就不出头,成功的让教书先生经常忘记有这么个人。
  “那……这个给你。”葛月襄像是下了什么重要的决定,一把将手里卷成卷的书册塞到阮临手里,“你空闲了,可以看看这个。”
  阮临将手中的书展平,借着月色和不远处的灯火,勉勉强强将书封上的字看明白。
  《水镜缘》。
  阮临立刻就反应过来了。手中的书也忽的烫手起来,他一阵头疼,实在是不知该怎么办。
  《水镜缘》这个话本相当有些年头了,阮临虽未看过,却也是听说过内容的。说的便是一位貌若天仙的贵女无意间与一位寒门书生相识。贵女立刻倾心,寒门书生为了能够迎娶贵女,日夜苦读,最终一举夺魁,骑着高头大马将贵女迎进了状元府。
  都道镜花水月;可怜妾心如磐,天也赐得金玉良缘。
  阮临心里一阵哀嚎,我们可不是什么金玉良缘,这分明就是孽缘!
  他默默将书递给葛月襄,认真道:“这书太难了,我看不得。你看——”
  阮临指了指封皮:“这上头一共三个字,我只认识第一个水字。书名都念不明白,我实在看不了,小姐还是拿回去吧。”
  葛月襄盯着他的手,没接,半晌抬头看他,道:“阮虚,你是不是已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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