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休之后重生了-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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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梓月正等这一刻,她挪步向前,将眸间的笑意隐去; “爹爹叫我何事?”
柳衡一时不知该如何问,只想着这两日她的举动实在蹊跷。
他寻不出缘由,故意沉下脸道:“前几日罚你抄的书可写好了?”
柳梓月凑上前去,笑道:“早就抄好了; 爹爹几时要看?”
柳衡握拳抵在唇边咳了一声; 神色颇为严肃,“晚些我自会查验,你好生待在府上便是; 别总想着往外去。”
柳梓月眨着眼,无辜道:“自然,爹爹这两日不是都能瞧见我?”
柳衡被她的话一噎,连着咳了好几声,他这还没提,她却自己先挑破了。
“你倒是不讨闲,说说,你总来我这跟前献殷勤究竟为何?是不是又犯了事?”
柳梓月将茶奉上,嗔怒道:“爹爹怎能这样说,我可不是献殷勤,我是来孝敬爹爹的。”
柳衡也不看她,掀开杯盖碰了碰茶盏,“我瞧着抄书果然有些用处,如今倒是懂得孝敬人了,这不如再多抄两遍?”
柳梓月闻此秀眉紧拧,面有愠色,“爹爹!”
柳衡将茶吹凉些,轻啜了一口,“行了,别绕弯子,爹还能不知你是何心思?”
柳梓月往前凑了凑,似做无意地问:“爹,咱们是不是要上京去?”
柳衡拿杯盏的手一顿,脸色微变,“谁同你说的?”
柳梓月挪脚坐在柳衡另一侧,双手撑在桌案上,认真道:“我瞧着爹的脸色比平日差些,又想起府上近日来了信,便猜是京里来的,每回那信中的话不都是与此事有关?”
她故意没提及娘先前说的话,“爹爹真要回去?”
柳衡闻此眉间紧蹙,紧跟着叹了口气,而后松手将杯盏放下,连茶也不喝了。
屋内霎时没了动静,柳梓月也不再出声,只在一旁静静等着。
过了半响,就在她以为爹爹不会同她说此事时,耳边突然传来他颇为无奈的声音,“你祖母年事已高,这些年我怨她,未曾在跟前尽孝,那边来信数回,我也不曾应过,如今你二叔父来了信,信上提及你祖母身子,说是已无太多时日,你觉着爹该不该回?”
柳梓月侧眼,瞧见那微弯的背脊顿时哑了声,原本想说的话堵在喉间,涌出几分酸涩的滋味儿,叫她实在说不出口。
自打她明事理起,便知爹爹事事都向着娘亲,即便祖母刁难,他也是铁了心要娘。
如今他这一番话说即是无奈又是妥协,旁人又如何去拦?
听娘先前提起过,说是祖母家原就是镇上数一数二的大户,爹还未娶亲时便有不少人想将自己女儿嫁去,且不说二叔那时中了举,嫁去必定是沾了光的,也算半个官家人,除了此,光爹爹那副俊朗的模样也引得无数女子脸红。
只是后来爹娶了娘,是何人都不曾料想到的,娘出身不算低贱,可到底是小门小户,家中只有间铺子供奉,算是高嫁了。
在此前祖母本是替爹爹定了别的亲事,两家算是门当户对,只可惜那姑娘有心上人,死活不愿,便耽搁了。
爹爹后来在花灯节上遇到了娘,合了眼缘,后相处了些时日便自作主张的请了媒人做媒,将人娶了回来。
祖母本是不同意,只是饶不过爹日日相求,才勉强点了头。
她素来不喜这个儿媳妇儿,觉着她失了柳家脸面,看不惯她的做派,便整日想方设法的刁难她。后来娘因生她姊妹二人后还成日做着苦差事,至此伤了身子,祖母从大夫口中得知她再无生孙儿的可能后,便拿命威胁爹爹休她,期间还塞了丫鬟给他通房,可爹不从,偷偷带着娘离家,来到这举目无亲的地界,靠着一己之力养活了她们娘仨,后还添了安儿,算得上圆满。
柳梓月一时泄了气,故作轻松道:“女儿摸不清爹爹的想法,只若是定了下来可要尽早说,我还要准备些东西。”
柳衡挥手命她下去,“回头我自会与你娘商议,你且回吧,此事你不必费心。”
柳梓月屈膝告退,很快回了自己的院子。
。
不过半日,府里便传了消息,说是老爷吩咐五日后要进京。
柳梓月正望着外头出神,闻此叹了口气。
红菱替她摇扇,不解地问:“奴婢瞧着姑娘像是有心事,可是为了要进京的事?”
柳梓月未答,红菱察觉到她的异样,“姑娘可是不开心?”
柳梓月这回点了下头,只还未等她反应,便见她又摇了摇。
红菱不解,可也没再多问,柳梓月只得安慰自己此事也不完全坏。
她掩下心思,起身往外走。
红菱紧跟着去,抬眼瞧见姑娘冲她挥手,言道:“你待着便是,不必跟来。”
说完,柳梓月转身就走了,很快就到了东边的厢房。
“娘,咱们这回上京必是要送些礼,你可定好几时出府采买,我想同你一起去。”
许茹看她一眼,“你倒是心急,不过娘已命人去买了。”
柳梓月眼珠子转了圈,“娘都买好了?可都是带给大人的?”
许茹经她这一提才想起来,“坏了,倒是忘了你几个堂哥了,既如此,你随着你姐姐一同出府去,娘今日有事要忙,你可不要闯祸,否则被你爹爹知道娘可不保你,听见了吗?”
“娘说什么话,我这些时日可没犯错,你怎能和爹爹一样不信我?”
许茹听着心烦,连忙将人推了出去,“行了,别念叨了,快些去。”
柳梓月也不纠结此,只是去了柳梓桐的院落,废了好些功夫才将她拉了出府。
柳梓桐一路上未曾说过话,她总是望着一处发愣,身子虽不比先前虚了,可瞧着却不如往日正常,好似自捅破了中毒一事后,她便成了这副模样。
柳梓月又一次问她未果,便也不再同她说话,心里盘算着要送些什么好。
思忖了会儿后,她命人将马车停在了文墨阁,先前听有人提过,说有两个哥哥今年要科考,正好选些笔墨纸砚。
她进阁内转了一圈,刚到砚台旁便瞥见从阁外进来一人,眼熟得很。
徐元早就瞧见了她,嘴上吹了个哨,“柳姑娘大驾光临到此要买些什么?你今个尽管挑,我替你买。”
柳梓月嗤了一声,果然是个败家的人,不知徐掌柜这会儿听了嘴会不会气歪。
她偏头,瞧见他身侧跟着个小厮,一看这身形就知不是先前那个,那小厮垂着头,叫人看不到脸。
柳梓月放下手里的东西,定眼看去,不知怎的,她竟觉得有些熟悉。
小厮身形瘦削,瞧着比徐元矮了半头。
柳梓月往前走了两步,一个劲盯着那小厮看,他似有所察觉,竟将头埋得更低了些。
徐元没发现两人异处,走上前正巧挡住了小厮的身子,这下更看不清了。
柳梓月嫌恶地从他身上移开眼,回其方才的话,“徐公子客气了。”
徐元摇开扇面,摆出自认风流的模样,笑道:“我可不是同你客气,你尽管挑便是,你方才拿的砚石就是极好之物,它质地细腻不滑,发墨极快。”
柳梓月应了声,觉着他也不算全无见地。
往后她每挑一样,他便跟在身后介绍一样,颇有掌柜之风,想来徐掌柜倒不必太过忧心。
柳梓月往他身后看去,原先跟着他的小厮适时进了后头,至始至终都没叫她瞧见正脸。
小厮走得极快,一溜烟就消失了,柳梓月回头望了望,见那背影极其纤瘦。
她拧眉,适才觉着这熟悉感从何而来,这哪里是个小厮,分明是个女子扮成了男子的模样。
回想起先前探查到的消息,再结合此景,这小厮倒是跟莲儿有之相像的地方。
可前段时日爹爹将其带去了衙门,虽碍着爹爹的脸面不至于处死,但死罪可逃活罪难免,必是入了狱的,又怎会在此呢?
她欲要往深了想,便被一旁的徐元打断了思绪,“你瞧瞧这个如何?”
柳梓月回神,看他手里拿着毛笔,仔细一瞧,但见笔杆上雕刻着精细的花纹,且下方又是狼毫所制,必是上品。@
她颔首接下,转而又挑了好些。
待其买完后命着下人前去结账,却被徐元拦着死活不让,还笑呵呵地望着她,一副“说送你就不反悔”的模样,实在是闹心。
柳梓月没多推搡,只后来又叫小厮跑了趟,将银子给了徐掌柜,这些自是后话了。
徐元这会儿见她收了东西,面上的笑意更深了,分明前些日子他还被她叫人揍了一顿,后来遇上虽不至于动怒,可言语间也是阴阳怪气的,如今这转变倒是稀奇。
柳梓月没再多想,急急往外边去,柳梓桐还在马车上等着,她没法多逛。
到了马车前,她朝里唤了声,“姐姐,我买好了。这会儿已到用午膳之时,你可要同我一起去寻些吃食?”
马车里依旧没人应声,柳梓月当她还是原先样子,嘀咕一声便不再叫了,她刚一转身,便看见碧瑶慌慌张张来了,“二姑娘,大姑娘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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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什么?”柳梓月怔住; 整个脑袋嗡嗡响,腿发软脚下一个趔趄; 身子不禁往前倾去。
“不是叫你好好守着?人怎还能在眼皮底下丢了!”柳梓月气不打一处来; 可眼下不是责骂之时,“她几时不见的?”
碧瑶身子微微发抖; 言语不清,“就方才; 奴婢、奴婢瞧着大姑娘一直往卖糖人的摊贩看; 便问了声姑娘,她说喜欢奴婢就前去买了。”
她的声音有几分慌乱; “等回来后; 便不见姑娘了……奴婢原想着大姑娘兴许是去看别的铺子; 不会走太远; 就先去寻了几处,可……”
柳梓月打断她,四下看了眼; “车夫呢?你走时他可在?”
碧瑶顿了下,顺着她的视线看去,才发觉车前的马夫不在,她颔首道:“在。”
柳梓月微拧眉; 心中陡然升起不好的念头; 还未等她疑惑,就见那车夫急匆匆往此处来。
人很快到了跟前,他喘着气; “二姑娘可是要回府了?”
柳梓月凝着他,“你去了哪?”
车夫挠了挠后脑,像是有些局促,憨笑道:“小的方才觉着肚子不舒服,便跑远了些去行方便了。”
柳梓月瞧他的模样不像撒谎,也不再多问,眼下紧要的事是要快些将姐姐找到,这几日她总是发怔,人瞧着有些不清醒,这会儿又是独自一个,若只是走散还好,可要是她再找法子寻死,或是被地痞无赖欺负了去……
柳梓月背脊发凉,脑内不断涌出可怕的念头,她阖眸定了定神,将那些想法驱逐,“这邻近的铺子你可都找过了?”
碧瑶神色焦急,应道:“是,奴婢都寻了,问了几处也都说未曾见过大姑娘。”
柳梓月将手里的纸砚递给她,命令道:“你且先回府去看看,万一姐姐已经寻了回去,咱们就不必寻了。”
“是。”柳梓月见她应声,便继续嘱咐道:“回府的道上你要多留意些,她要是走得慢些,这会儿兴许还未回府。若是过些时辰我还未归,你就去庄子里寻爹爹将此事告知他。”
柳梓月吩咐完又觉着有些不妥,回过身补了一句,“先不要叫娘知道,以免她担心。”
“奴婢记住了。”
车夫这会儿也反应了过来,知晓是大姑娘丢了,也不敢懈怠,跟着柳梓月急匆匆往道上走。
柳梓月一面喊着一面四处问人,她将平日里常去的地方都找了个遍也没寻见人,她累得直喘气,心里突突直跳,姐姐该不会真的被什么歹人抓了去?
呸呸呸。
柳梓月后背的冷汗直冒,她强逼自己不要往坏了想,抬首望天,明明上空日头高照,可她却觉着浑身寒凉。
那会儿去文墨阁里采买时就该将人强拉在身边,即是她不情愿,也不至于叫人丢了不是,可这会儿再是懊恼也无用,只得继续奔走挨处问。
姐姐平日不常出府,少有的几次也是同娘一起,如今到底去了何处?
柳梓月脚步不自觉加快,呼吸急促,不知寻了多久,直到她有些走不动了,才在街尾的巷口处瞧见了人,柳梓桐蹲在角落里,娇小瘦弱的身子蜷缩着,像是受了惊。
柳梓月紧忙奔了过去,扶着她的肩膀上下打量,一眼看去倒没有伤处,只是身上的衣衫沾了尘土,灰扑扑的。
柳梓月视线下移,见她手磕破了皮,急道:“姐姐这是怎么了?这伤处从哪来得,可是有人欺负了你?”
柳梓桐垂着头不答话,模样怯懦。
柳梓月放轻了语气,生怕惊着了她,“姐姐同我说说,我替你讨回公道。”
柳梓桐不出声,手抱着臂将自己环住,她抬眸,呆愣的看向远处。
如今这模样定是问不出缘由,柳梓月也不再强求,将拉她起来后朝着其手上的伤处吹了口气,“姐姐疼不疼?”
柳梓桐转而看她,轻点了下头。
柳梓月见她并不是毫无反应后更加攥紧了她的手,也不管她是否在听,言道:“我带你去医馆叫大夫瞧瞧,等上了药自然就能好了。”
她边说边往她手上的伤处看,起先没仔细瞧,这会儿看了清楚,才发觉她手上的伤处不像是叫人伤的,更像是她自己摔的。
只是究竟发生了什么,才至于叫她摔了,饶是再怎么恍惚,路也总是能瞧见的,即便是没注意摔着了也不能是这副模样。
柳梓月心中揣测众多,想问好些事,可见着柳梓桐这样子也知道她不会回,只得憋在心里暗自琢磨。
她正想着,抬首瞧见一人正从不远处的地方走来,身形属实熟悉。
宋邵云握着手中的玉佩反复摩挲,目不转睛地盯着它,连路都不看。
这玉佩是他在前面村落旁的巨石边瞧见的,未走近时以为是块不起眼的玉,可等离近了他竟发现这玉佩是他幼时一直带在身上的那块,上方刻了他的字,不会认错。
这玉自幼随他长大,他向来喜爱,只是后来被个姑娘讨了去。
时隔已久,再次瞧见这玉佩心中不禁涌起阵阵波澜,不为别的,只因着当年讨要这玉佩的姑娘曾救了他一命。记得那时正值隆冬,他躲在破庙里已三日未曾吃过东西,饥寒交迫,他原以为自己要死在那里,谁料她突然闯进庙里,捡了他的玉佩,喂给他吃食,还命人替了他添了衣物。
或许这只是她的无心之举,又或是因着玉佩的谢礼,可无论如何,她都救了他的命。
女子韶秀的面孔出现在眼前,她朝着他笑,眸里熠熠生光。
宋邵云一时失神,待醒悟过后轻笑了声,将玉佩收于袖中。
身后的言之却觉得主子此番举动实在令人惊疑,且不说公子这身份为何会去捡那地上的玉佩,只单说方才,主子盯着那玉佩出神,竟还笑了,实在叫人摸不清头脑。
难不成那玉佩是个极为珍贵的物件?可主子又不缺吃穿用度,哪至于为此发笑。
他想不通缘由,只规规矩矩的跟在后头。
柳梓月看清是何人后立刻将手放在腰间的匕首上,且下意识地上前挡住柳梓桐的身子,将她完全护住。
宋邵云见到她后也不禁一愣,随即上前作揖,“柳姑娘。”
那日事后他派人打听了眼前这位姑娘,这会儿自是叫得出名姓,只是他还未准备好赔礼登门拜访,这就碰上了。
见人不理,他只好继续道:“上回宋某无意得罪姑娘,也不知姑娘伤在何处,如今可好了些?”
柳梓月面色沉了几分,不想同他有过多牵连,“让开。”
太过明显的敌意,宋邵云早已察觉到,他直起身打量起她,只是这一看倒是叫他惊着了,不知怎的,记忆里的面庞与立在眼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