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休之后重生了-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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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梓月面色沉了几分,不想同他有过多牵连,“让开。”
太过明显的敌意,宋邵云早已察觉到,他直起身打量起她,只是这一看倒是叫他惊着了,不知怎的,记忆里的面庞与立在眼前的人重合。
他摊开手,展露手上的玉佩,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这玉佩姑娘可识得?”
断更短小作者在线卑微
第33章
柳梓月侧眼看过去; 莹润的玉佩在烈日下显得极其耀眼,金灿夺目。
这话听着熟悉; 上一世两人在皇宫内再次相见时; 他也问了同样的话,先前她是怎么答的?
不识。
是了; 她早就断了念想,又何苦再与他扯上牵连。
她说不识; 不单是玉佩; 更连同着他这个人。
柳梓月微抬下颔,黑亮的眸子凝着他手里的玉佩; 没掺杂旁的情绪。
眼前这块白玉不过是幼时她瞧着好看; 从他在庙里捡来的罢了; 何况她留了银子; 即是他的,也算是买的。
起初她喜欢的紧,便整日带在身上显摆; 娘问了几句都被她含糊了过去,后来得了新的,便将其忘了,一直收在妆匣里。
说起来实在是巧; 见着他是因生辰那日她讨了个愿; 爹爹许她出了府,那日街上人众多,她不慎与姐姐走散; 无意进了那间破庙里。
庙里破败不堪,四处结了蛛网,斜歪的神像被厚厚的尘土蒙着,呛人的很。起先她本不愿往里进,可外头的寒风实在是猛烈,她避之不及只好躲了进去。
即便进了庙里,也依旧是躲不过寒风,它从庙中的破口里吹进,直朝她面上袭去,令她不禁打了个哆嗦。
她蹲着身子往里靠了靠,正好瞥见一旁的干草堆上闪了下莹光。
她思索了好一会儿才动身,屏息往前探了探,谁料竟触到个硬冷之物,忙不迭收回了手。
过了许久,干草堆里并无异动,柳梓月壮着胆子再次伸手,扒开草堆里瞧见了里头的玉佩。
柳梓月四处看了圈,瞧着四下无人,捏着玉佩起了独占的心思,可还未等她收进袖中,后方突然传出一阵断断续续的咳嗽声,吓得她忙缩回了手。
她扭头望去,发觉神像旁竟藏着个少年,衣衫褴褛,全身灰土土的,墨发垂着遮去了半边脸。
柳梓月征了征,轻悄悄走到他跟前,趁机打量他。
眼前的人唇色青紫,手脚皲裂,止不住的颤抖,似是冷极了。
柳梓月见此忙扯了些干草往他身上铺,见他没方才抖得厉害后才停了动作。
她蹲在他身侧等了好些功夫,见他总算睁了眼,适才将手里的玉佩递过去,笑呵呵地问了一句,“公子,这玉佩是你的吗?”
少年不语,她喊了好几声他才应,说了句不是,她便兴冲冲收了。
只是后面她再朝他讲话,他都不再理会了。
柳梓月也不再言语,自顾打量手中的玉佩,越看越觉着欢喜。
身侧的人低低喘气,像是废了好大的力气,柳梓月转眼,见他不停地吞咽口水,知晓他是饿了。
她往后撤了撤,捂紧怀里揣的吃食,这糕点可是她故意留着下回吃的,不能被他夺了去。
眼前的人未发觉她的异常,合着眼不出声,柳梓月瞧着他实在可怜,便犹豫了一阵,万般不舍的从油纸里的拿了块桂花糕递过去。
谁料他丝毫不领情,不接也不吭声,顿时惹她恼了,伸手胡乱塞了过去,逼着他吃。
到底是孩童,饶是自尊心强也抵不住饥饿,挣扎了下便也不拒绝,待吃尽后却又合上了眼。
柳梓月见他总是要睡,便自说自话,以免叫他昏死过去。
她扯东扯西,说到高兴的事时那双月牙似的眼睛就会眯起来,眉梢间尽是喜色,可若说到了气恼的事便会蹙着眉,腮帮子鼓鼓的,叫人看了也想跟着她一起数落那人。
后来府上的护卫总算寻来,她跟着离开,走时还在他身侧丢了银子,当是她买来的玉佩。
只是过了那日,少年蜷缩在角落那副将死的模样总是盘旋在脑内,挥之不去,叫她生了怜悯之心,她便又派了人去打探,但这回没了消息,说是人不见了,至此了无音讯。
她想许是他家里人寻着他了,便没再管了。
再到后来他晕在自家府外,她同姐姐救了他,却没能认出他,毕竟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当年的那个满面灰土的消瘦少年能成如此清隽的模样。
到她嫁进王府后一年,才无意发现了他是破庙里的那个少年,只是那时她死了心,没去戳穿两人之间仅剩的东西。
直至后来他休妻另娶,她嫁给了荀邺,本以就此无瓜葛,他竟使手段逼她入宫,问她可识得玉佩,她觉着可笑,扯了谎说是不识。
即便那时说了知晓又如何,他们之间种种岂是这玉佩所能牵动的。
他早已失了心,原本身上吸引她的光彩早已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个残暴狠厉的君王。
柳梓月的目光逐渐冷了下来,视线移至那张还未显阴狠的脸,兀自笑了声。
宋邵云瞧着她笑实为不解,抬眼看去,女子的笑意未达眼底,乌亮的眸子凝着他,陡生冷意。
他朝前伸了伸手,等她的回答。
柳梓月敛下心绪,欲要拉着身后的人绕过他,谁料刚一动,就听见柳梓桐在后头出了声,“那是我的。”
柳梓月闻此一惊,她方才只注意了他的话,却没去想他这玉佩从何而来,姐姐的话倒是提醒了她,因着这玉佩应是带在姐姐身上的,她今早还瞧见了,如今怎会到了宋邵云手上?
她侧了侧身子,余光瞥了眼柳梓桐的腰间,原先束在那侧的玉佩果然不见了。
还未等她细想,柳梓桐就从她身后走上前去。
宋邵云转眼看去,见柳梓月身后被遮住一半身形的人露了脸,登时一愣。
这两人竟长得如此像?!
他惊讶了下便很快回了神,面前的两人虽是相像,可看人的眸子却全然不同,若只单单看脸,他也是能分辨出来的。
他侧眼与立在后方的人对视,递去手中的玉佩,“这是姑娘的?”
柳梓桐颔首,目光盯着玉佩出神,死寂且无波澜。
宋邵云朝前一步,眸光深邃,“在下冒昧问一句,姑娘是从何处得来的玉佩?”
柳梓桐张了张口,并未与他搭话。
柳梓月见此将人拉过去,冷眼看向他,“既然公子觉得冒昧又何必多问?”
宋邵云被她一噎,正想解释却见她转身走了,徒留了个背影。
玉佩的触感还留在手里,他虚握了下手,望着远去的人低低笑了声。
言之在后头小声叫了句主子,宋邵云即刻收敛笑意,朝着与之相反的地方走了。
。
柳梓月拉着柳梓桐急匆匆的往道上走,她出神间手里不禁用了些力气,柳梓桐被其捏的生疼,微蹙着眉唤了她一声,“月儿。”
柳梓月听到此声立刻驻足回望她,“怎么了?”
柳梓桐目光落在两人握着的手上,柳梓月反应过来,看见大块的淤青后松了手,“抱歉。”
柳梓桐垂下眸摆弄手里的玉佩,没吭声。
柳梓月看去,眸里不自觉泛起冷意,她强压下不适,抿唇道:“姐姐可要我替你带上?”
柳梓桐点了点头,将玉佩递到她跟前。
柳梓月眯起眼,半响才伸手接下玉佩,俯身替她系在腰间。
白玉极其晃眼,她避开眼,“姐姐这玉几时丢的?”
柳梓桐瞳孔猛地一缩,似是害怕什么。
柳梓月声音放轻,诱哄道:“可是被谁抢了去?”
柳梓桐忙不迭往后退,不知忆起什么,干呕不止。
柳梓月知晓如今这样不是办法,只好安抚她。
她领着柳梓桐改道去了医馆,还未走近,就见里头有两个人影,一男一女,离得颇近。
她猛地顿住脚,定神朝那处看去。
。
荀邺至上次派恒九打探了消息后,便寻了日子去了趟徐大夫所在的医馆,听说他那新收的小徒弟平日会跟着,只他运气实在差,先前来了两次都未见着人。
这会儿得了消息,知晓人在外头,便赶来了。
秦艽见有人入内,立刻放下手里的药材迎过去,问道:“公子是来看病还是取药?”
荀邺刚进去瞧见人便确认了,此人是自己要寻之人,他抬眸打量着她,瞧着她看向自己的眼神陌生。
眼前这个名唤秦艽的女子是娘离府时带走的那个婢女的女儿,离府时她已有七岁,不该像这般全然不识他,想必真失了忆。
好不容易寻见了人,可竟然失忆了,他不知该喜还是该怒。
娘初失踪的日子,他派人寻了好些地方,可娘的踪迹全无,后来他没了辙,索性换了法子,改寻侍奉娘的婢女,好在老天没刻意刁难他,叫他寻到了些线索。
前些日子他听人说在此见过她,便依言寻了过来,等了这些日子,好不容易叫他碰上了,却终结于此,果真天意弄人。
荀邺眸子紧凝着她,“你可认识云绫?”
秦艽额角陡然一痛,她抬手按着颞颥,试图缓解难忍的痛意,“不认识。”
她吐气吃力,疼痛并未减轻,言道:“也许认识……我先前摔坏了脑子,好些都记不得了。”
荀邺见她实在难忍,从袖中拿了软膏递去,“将此涂在颞颥处,可缓解些痛意。”
秦艽讶然,虽疑惑却听命往那处抹,直至凉意逐渐驱逐了疼痛,她才缓过神,“公子也是大夫?”
荀邺抿唇未答,下颔紧绷着。
秦艽觉得蹊跷,不知为何,面对这人时心里不自觉生出几分敬重之意,“我先前是不是认识你?”
第34章
柳梓月正欲挪脚前去细看; 车夫不知从哪条道上跑来,见着她气喘吁吁地说:“二姑娘; 奴才可算找着你了。”
被这突然一拦; 柳梓月没料及,差点没收住脚同他撞上。
她从方才的疑虑里回神; 侧眼凝着他,不悦道:“这么急作甚?”
“奴才……奴才没寻到大姑娘; 怕二姑娘走远; 便走得急了些。”
车夫垂着头,额角的汗直冒; 顺着颞颥径直往下流; 他没敢伸手去擦; 任它在脸颊上乱流。
即便他低头没乱看; 柳梓月还是下意识侧身,遮住柳梓桐道:“姐姐不过是饿急去寻些吃食罢了,此事爹娘若是问起你可知该如何说?”
车夫弓着腰; 闻此点头如捣蒜,“奴才明白。”
柳梓月见此也不多加为难,摆了摆手,“你先行回府去; 若是碧瑶同爹娘说了此事; 你便照实禀明,别叫他们忧心。”
车夫颔首,而后抬起头迟疑道:“姑娘不回吗?”
“我同姐姐还有些东西未采买; 你晚些时辰来余庆楼接我便是。”
“是,那奴才就先回府了。”
柳梓月应声,看了眼身侧的人,见她不知什么时候将腰间玉佩取了下来,直愣愣盯着玉佩出神。
柳梓月见此转了回去,朝着医馆里头望。
这一会儿功夫,原先本是背对她而立的男人竟侧过身子,露出半张轮廓分明的侧脸。
是荀邺。
他来此做什么?
柳梓月心中疑虑更深,她往前走近了些,发觉站在他一侧正说着话的女子竟也是个熟人。
徐大夫新收的小徒弟。
不知怎地,她踉跄了一步,险些栽进他怀里。
待其站稳后,柳梓月瞧见荀邺从袋中取出了个青瓷瓶递过去,薄唇翁动,不知说了什么。
柳梓月放轻步子又往前走了走,虽牵着人要费力些,可柳梓桐一向不吭声,眼下倒不会添乱。
柳梓月从窗侧看去,总觉得此景在哪见过。
眼前猛然闪过什么,她没来得及抓住,便听见秦艽清脆的声音传了出来,“我先前是不是认识你?”
里面许久都未有动静,柳梓月禁不住好奇,俯身将右耳贴在墙上。
可等了半响,里头依旧没有说话声,不知荀邺是没答还是故意放轻了声音。
柳梓月往后退了退,琢磨起秦艽说的话,先前认识?
秦艽是刚来此地,上回徐大夫到府上诊治时说起过她,说是好好的女娃竟摔坏脑子记不清事了。
刚巧她会些医术,便将人收了下来,留在医馆帮衬一二。
如若同徐大夫所说,那二人认识必定不是在这了。
眼下看来,两人之前就有过牵扯,那如今……
柳梓月想到那双澄亮的杏目,脑内陡然出现个人影与之重叠。
她一拍脑袋,突然想了起来,此人不光是上回在府上见过,她原先也是见过的。
不过是上一世。
难怪先前在府上见着秦艽时她觉着熟悉,原是她忘记了。
还记得上一世见到她也是因着荀邺,那日天还未亮,她刚睡醒,睁眼见榻边无人,便朝着外头唤了几声。
也不知怎地,过了许久都无人应声,她便披了外衫下榻,出了厢房。
她里里外外寻了一圈也未瞧见人,就那一瞬间,她彻底慌了神。
因着平日里总是寸步不离的人突然不在身侧,叫她觉得好似塌了天般,明明昨夜两人还商议了成亲之事。
她当下睡意全无,稍收拾了下便去了铺子。
她恐他出事,本就走的有些急,待到了铺子后竟瞧见二人离得颇近,关系瞧着实在密切,心里顿时冒了火。
说来也巧,那铺子同眼前的医馆还有些相像,两人站着说话,竟与她方才看到的情形无异。
那时她不像现下这般躲着,而是走了过去,打断了二人的话。
两人面如常色,没因她的出现而慌乱,那时柳梓月被怒火冲昏了头,只管自己所见,冷着脸叫她离开。
她竟也乖乖听了,没多辩解。
柳梓月误会更深,想着是她心虚才不辩驳,后来还因着此事同荀邺置了两天气。
问他只说是病人,是来叫他写方子的。
柳梓月起初不信,可后来再未见着人,便逐渐忘了。
可如今听到这样一句,更是叫她觉得蹊跷,这事绝非上一世他说的那样简单。
柳梓月四肢骤冷,手心出了层冷汗,原以为荀邺上一世那般对自己定是全然信任,可如今细想来,竟是瞒了她好些事。
倒也是她的过错,她不知其喜好,也不知他的身世由来。
无论上一世还是如今,每回见他总是独身一人,偶尔身侧有恒九跟着,除此再无他人。
他从未在她跟前提及过双亲,像是怕戳到她的痛处。
记得两人在一起后,曾听他提起过其父亲,可也只是无意间说起,并未细说。
说来她好似从未从他口中听见过娘亲二字,上一世她不曾问过,起先是因着不重要,后来是错了时机。
柳梓月正想着,衣袖突然被人扯了下,她侧眼,瞧着柳梓桐盯着她,像是突然醒了神,神色不再呆滞。
“怎么了?”
还未等柳梓月上前拉她,她便错开身往外走,柳梓月回头看了眼屋内,而后紧跟上去,拉住她,“姐姐要去哪?”
柳梓桐没看她,语气沉缓,道:“我累了。”
。
“当真?!”
荀邺盯着她,逐字说道:“的确,云绫是你娘。”
秦艽一时没缓过神,似是在沉思。
荀邺见此不再多言,挪步走到案几旁,伸手从竹筛里拿了药材看。
云绫的确是她娘,也正是跟着娘离府的那个贴身婢女,只是她同旁的丫鬟不同,她医术高明,好些人私下拿重金求她上门,她都不为所动,只忠于娘亲,守在娘身边效忠。
荀邺颇为敬重她,他医术承她,几次想认她为师,都被其拒绝,说是会低了主子身份。
荀母当她为自家姐妹,也觉得唤其名姓不妥,跟着说了几次,可她每回都坚决不肯,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