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命清风赊酒来-第1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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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谢云舟,便是南陵谢家的长孙。
第130章 利用
后周南陵,离梁州城真可谓是万里之遥,跋山涉水。
谢云舟,为何会突然出现在此地?
“会不会搞错了?”苏澈问出来。
商容鱼只是端茶来喝,眼皮都没抬。
苏澈皱眉。
“你觉得,在这等事上,我有诓你的必要么?”商容鱼将茶盏放下,说着,柳眉一蹙,便吐了片茶叶出来。
她倒是毫不做作,也没什么维持淑女的意思,哼了声,不悦道:“云阁昌好歹也是无生教的护法,家里竟连个像样的茶叶也没有。”
苏澈摇摇头,只觉得对方是喝毓萝清茶喝惯了,对这等茶叶实在是入不得口。
江令寒却是看着她,问道:“消息确切吗?”
显然,他对谢云舟会出现在此,也是拿捏不准。
毕竟,来一个不知深浅的燕廷玉,就已经是棘手状况了,如今又多了个谢云舟,恐怕会更为难办。
要知道,如果对方真的出现在此,身为谢家长孙,那他身边,自不会缺少高手相随。
若真有了冲突,这必然是不小的麻烦。
当然,江令寒也不会对昨夜所为有什么后悔,只是本以为血衣堂就算派人来,也不会这么快,但现在却突然来人,让他有些意外罢了。
昨夜他还想,既然宗晔领人亲至,那想必附近也不会再有血衣堂的高手了,还对这一方放宽了心。哪想现在,却又将之提上心来。
商容鱼道:“谢云舟一行人马进城,除了带着斗笠外,没有丝毫遮掩。在城门那里一打听便知。”
“有多少人?”江令寒问道。
“二十七骑。”商容鱼说道:“不过,听手下的人说,倒不全像是谢家的人。”
“是碰巧在这附近,然后得到了消息才来的么。”江令寒沉吟片刻,道:“他们现在有什么动向?”
“半个时辰前,到了吉安坊。”商容鱼道:“底下的人不敢跟的太近,现在还没有消息过来。”
“谢云舟的武功,在年青一代里倒不算是十分出众,只不过他身边必有大修行在。”江令寒笃定道。
苏澈闻言,不由道:“这么肯定?”
“他是谢家的长孙,为人仗义豪爽,风评素来不差。便是在天下盟里,都有不少高手甘心追随。”江令寒说道:“未来的谢家家主身边,不会没有高手在。”
苏澈也听说过谢云舟声名,只不过对其身边有大修行在,尚觉意外。
商容鱼问道:“盗帅那边还没有消息过来,现在对于此事,你们二位如何看?”
她话中不无调侃之意,毕竟,若不是他们一个杀了知府高立兴,一个灭了血衣堂口,也不会引来燕廷玉和谢云舟这两个棘手人物。
本来他们可用之人就少,对手又是颜玉书那等心思武功皆是诡谲之辈,还有聚义庄和桃花剑阁的人暗中动作。他们该是小心行事,现在却自己推来了麻烦。
“倒是可以设法,将矛头引向后周东厂。”江令寒思索片刻,说道:“本来只有季子裳,倒不一定能对付得了颜玉书,现在又多了两人,或许可以利用。”
苏澈皱眉,“话是这么说,可要如何操作?”
商容鱼也是看过来,哪怕,当她得知燕、谢两人出现后,第一时间所想的也是这般。
江令寒想了想,说道:“昨夜就算你没有撞破宗晔,他也会被付吟霜两人除掉,这说明东厂那边早就盯上了宗晔,或者说,付吟霜在血衣堂口时,得到了某种消息,为的便是宗晔身上的令牌。”
“令牌?”商容鱼打断,问道:“什么令牌?”
苏澈之前并未细说昨夜之事,现在对方问了,他便说了一遍。
商容鱼闻言,脸色有过刹那的变化,不过很好地掩饰起来。
苏澈并未注意到,可一旁的江令寒,却将之收入眼底。
只不过他没有问。
“咱们可以将付吟霜和东厂的关系散播出去,这样,因着宗晔之死,谢云舟他们一定会追查此事。”江令寒说道:“到时,咱们只需在必要时将东厂之人的下落透露,便已然足够。”
商容鱼听了,眼中意外毫不掩饰。
她咯咯一笑,眉眼弯弯,“若不是当面听,谁会想到这等阴险计策,竟会从你江令寒的嘴里说出来的?”
江令寒低头一笑,表情淡淡,“计谋谁都会想,阴险与否,只看对谁。”
“那燕廷玉那边呢?”商容鱼问道。
江令寒轻笑一声,道:“这是一样的道理。”
商容鱼莞尔一笑,便接过话去,“高立兴死在香云楼,只需把他和府衙里另外几个人,跟血衣堂口之间的龌龊传扬出去,那梁州府衙自然会自乱阵脚。到时再安排人在市井中散播几句如杀人灭口之类的谣言,衙门的人肯定要跑断腿。”
“此时府衙群龙无首,公孙懿素来遭受排挤,燕廷玉肯定会总揽大局,无论他分心与否,都是要先查血衣堂口。如此一来,说不定他还能跟谢云舟对上。”
她看着已经端茶喝茶的江令寒,笑道:“我倒是好奇,你下山也没几次,怎会如此熟稔地利用坊间流言?”
江令寒轻晃杯中茶,只是说道:“流言是最好的刀剑,杀人不沾血。”
商容鱼也不再言语,伸手端茶来喝。
苏澈左看看,右看看,觉得这两人如此谈笑风生,竟不觉得反感,反而有种融洽之意。
或许,就连自己,对此也是习惯了么?他想着,摇头一笑,也是喝茶。
既然说了,便要做。
下午的时候,商容鱼便已经着手操作此事。
苏澈也不知道在这梁州城里,究竟有多少无生教的人,反正在太阳还没落山的时候,所要的效果已经达到了城中各个角落,皆是知晓知府高立兴,因为与血衣堂口在蝶恋花生意上分赃不均,以致被灭口于香云楼。而府衙内尚有参与此事的人,那些大人为了不得罪血衣堂口,所以才将此事隐瞒不报。
而梁州百姓虽痛恨高立兴,想要他死不假,可也没想过对方会被帮派灭口。而现在,血衣堂口也被人灭了满门。
正当人们疑惑不解的时候,另一个消息便又传了出来。
原来血衣堂口近来追杀的叛徒付吟霜,是后周东厂安插在城中的人,他们早就盯上了蝶恋花的买卖,所以插手此事。在血衣堂口除掉高立兴之后,便暗中行了灭门之举。
利益动人,真是狠毒啊,听闻此事的人,无不这么想到。
第131章 雨夜轰然
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暗流涌动。
梁州城就在这么一股诡异的氛围里,过去了半月。
天渐渐冷起来,明里夜里,出来闲逛的人也少了许多。
这日夜,小雨,天地间一片漆黑。
轰!
突兀的一声巨响,好似山倾地陷,雷落耳边。
街坊四下惊起无数犬吠,家畜嚎叫,便是那城郊野外,都有野狗吠鸣不止。
云家偏院,苏澈推门,翻身上了房顶。而此时,房上早已有人抱剑站着了。
漆黑的夜看不清太远,可遥遥地,能辨出一个方向传来的人声,透着说不清的惊恐,愈加嘈杂。
苏澈走到江令寒边上。
这个总是沉稳的观潮阁真传,不知从何时起,脸上便多了几缕愁绪。他不再是那般自信,眼中也有了疲惫,好似藏有万千心事。
可苏澈知道,对方心中所藏所在意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叶常青的安危以及尽快将其解救出来。
“不是雷声。”江令寒低语一声。
苏澈一怔,然后点头,“像是火药?”
话虽如此,可在城中,除了守军军营有火药军械外,其他帮派自是不可能有的。更别说,能弄出这等动静来的,也绝非是瓶瓶罐罐的火药就够的。
“伤怎么样了?”江令寒问道。
苏澈看了他一眼,道:“不碍事了。”
“那要不要去看看?”江令寒话语依旧平静。
苏澈却有些犹豫。
因为在几日前,盗帅传过一次消息,他说已经取得了季子裳的信任,如今正引导聚义庄的人往颜玉书那边下手,商容鱼也给出了所谓的配合,即是以死士取得对方信任。
在这等付出之下,商容鱼明确与他俩说过,这段时日老实待着养伤,养精蓄锐,只等届时一战,双方达成目的后就互不干涉,随便怎样。
不是怕他们出事,而是怕他们平白惹事。苏澈知道这一点,所以在听到江令寒的提议后,才有些犹豫。
他觉得,商容鱼虽然心思多,会算计,可这次说的倒也不差。做事前,总得规避一些不必要的事情。
江令寒没听到他的回应,也看了过来。
黑夜里,两人目光交汇,自是明白彼此犹疑所在。
苏澈虽有好奇,却因要事所系而不想惹麻烦。
江令寒则是担忧,对叶常青的担忧。
如今梁州城内的片刻动静,恐怕都会让他联想到叶常青。
苏澈明白这一点,所以更不想让对方冒然。
他觉得,随着拖得越久,江令寒竟越沉不住气了。这不是一个好现象,尤其是在联手行动之中。
所以,苏澈伸手,按住了江令寒的臂膀。
也因此,他感受到了对方隐约抵抗的力道。
苏澈毫不怀疑,若是自己没有阻止,对方此时已经窜出去了。
江令寒知道他在担心什么。
“我就随口一说。”他说着,转身,下了房。
听到门开门关之声,苏澈再看了眼远处,便也回房了。
梁州城,青萝坊。
两道身影站在楼阁之上,看着不远处街上人声嘈杂,四下里浓烟阵阵。
这并非是走水失火,而是爆炸刮起的无数烟尘。
“何处合成愁,离人心上秋,纵芭蕉、不雨也飕飕。”
一人身着白衣,气度非凡,此时轻语,倒不像是在感慨眼前。
盗帅靠在栏杆上,打着哈欠,听后,暗暗撇了撇嘴,说道:“这诗可不应景啊。”
“心有所感,方有诗词,不在应景与否。”那人回头一笑,眼眸明亮,好似星光般真诚透彻。
盗帅总是不敢与之相视,没有别的原因,只是因为怕被对方看出自己的心虚。
眼前的人,正是那「掌中沧海」季子裳。
“那你在想什么?”盗帅问道。
“盗兄不妨猜猜看。”季子裳笑道。
盗帅挑眉,“那我猜,你是在想那位付姑娘。”
季子裳一愣,随后也不掩饰,爽朗一笑,“盗兄果真是我知己,在下的确是在想付姑娘,只是这么久了,她都不与我见面。”
说到最后,他不由叹了口气。
事实上,莫说最近传言,便是之前,他也已经知道了付吟霜的身份。只不过,就算对方是为后周东厂做事,只要不是十恶不赦之人,终还是可以回头的。
“卿本佳人,奈何从贼。”季子裳心中一叹。
盗帅略过这个话题,看向夜里长街,那人声传来之处。
“季兄觉得,今夜此事为何?”他问。
季子裳听他说起正事,便收拾心情,略作思索后,便道:“东厂阉人的目的,就在近几日显露。”
盗帅点头,说道:“我观此事引发缘由,乃是火药操作不慎引起的爆炸,不过并非是大量的火药导致。”
季子裳有些疑惑,“不是大量?”
在爆炸刚发生时,他便已派出人去查探此事,只不过此时还未回来。而想必,过去打探的也绝不只时是他们这一方的人。
但现在,听了盗帅笃定之话,他却是有些好奇了。
倒不是不信,毕竟墨家里便少不了机关和火药,只是好奇对方如何只是远远瞧着,便是断定。
盗帅说道:“此时小雨,你看这烟尘,看似浓却扩散不大,直往上升。”
季子裳点头。
“这说明爆炸时的火药不多,却是引发了地陷。这等烟尘,都是地陷时掀起的。”盗帅说道。
“地陷?”季子裳先是一怔,继而皱眉,“你是说,东厂那帮人,其目的是在地下?”
盗帅也觉得不可思议,也是靠着今晚之事才想通。
“无生老祖埋骨之处需要秘钥来打开,而颜玉书得了秘钥还不出城,这说明他要去的地方就在城中。可试想,这百多年里,就算旁人发现不了这么一处地方,那座桃山屹立于此数百年,怎会不知城中草木?”
盗帅说道:“更别说还有城中大小帮派,差人不良,在这城中藏东西,可不容易。”
季子裳暗暗点头,的确,最了解城中阴沟暗渠的,便是那些夜里活动的帮派势力。无生老祖故去这么久,如果埋骨之所就在城中,那最该先发现的,必是这些人。
但事实却没有,因为谁能想到,无生老祖的埋骨之所,竟会是在这梁州城的地下?
第132章 一二
潮湿,往往伴随着阴暗,阴暗处,幽风阵阵。
“祖宗。”颤栗的语气,颤抖的身子,毕恭毕敬却仍难掩其中惧意。
一身月白绸衫的年轻人站在断裂的横梁下,长身玉立,仿佛明月采光,汇在这一人身上。
“拿脑袋担下的差事,快到头了,怎么还给办砸了?”玉书声音微冷,语气却低缓,可其中压制的怒火和杀意,恍然间让令人置身于寒冬腊月,浑身冰凉。
靳鹰脸色哭丧,实在是怕到了极点,他只能死命垂着头。
“是小的没有嘱咐好,火石未灭,才引发了爆炸。”他没有推脱,更深知推脱无用,也不是全将责任揽在身上,只是实话实说。
因为他知道,在眼前这人身边做事,就不能有丝毫隐瞒。
有错就要认,有罪就要领。
玉书轻吸了口气,依稀间,风中尚还有硝火味道。
“都处理好了?”他问。
靳鹰不敢松懈,连忙道:“都安排妥当了,这回是米姑娘亲自去调制的比例。”
“还要多久?”玉书问道。
靳鹰斟酌片刻,才道:“不出两日。”
玉书没说话,只是摆了摆手。
“那,小的告退。”靳鹰仍是低着头,小心退下了。
等离出十多丈,他心里才松了口气,快步离开。
不过几息之后,脚步声在幽静的此间传来。
“地下阴凉,你怎地不多穿些?”付吟霜手上拿着一件素色的氅衣,走过来,给他披上。
“不必如此。”玉书说道。
付吟霜眼神一黯,随后只是清淡一笑。
“计划只能提前了。”玉书说道。
付吟霜点头,此番变故谁也没有想到,而且还是在如此重要的时候。依她所想,像是靳鹰那等负责之人,真该是千刀万剐,以死谢罪。
“外面的谣言,对咱们很不利。”她想了想,还是说道。
“不过是揭出了事实,无妨。”玉书道。
付吟霜咬了咬唇,还是道:“你那位朋友。。。”
玉书看过来,目光湛湛如水,却有种令人心悸的平静。
付吟霜呼吸不由地一促,眼神略有慌乱。
“我。。。”她下意识开口。
“我说过,他的事,不需要你们去考虑。”玉书打断,直接道:“其余人是生是死我不在乎,但我要他生,他便只能活。能杀死他的,也唯有我。”
付吟霜眼底有些不忿,或者说,是嫉妒,但眨眼间便是如常。
因为她知道,自己改变不了什么,若要多说多做,只会惹得眼前人不快,徒增难堪罢了。
“我明白了。”付吟霜点头。
“衙门那边的情况如何?”玉书问道。
“伊雪稠和甄晴已经混进去了。”付吟霜说道:“只要她们想,整个梁州府衙,可以无一活口。”
玉书轻笑,“不要小看燕廷玉。”
付吟霜一时微怔,不是因为所听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