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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我命清风赊酒来-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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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那也不见你考个状元啊。”
  “哈哈,要是当初小爷也读书,现在比你学问还高哩。”
  “你就算了吧,你家老汉连束脩都拿不起,这不才把你卖了嘛。”
  “哈哈。”
  一群人乱开着玩笑,颜玉书在其中笑得恣意张扬,笑得泪都出来了。
  “读书,读个屁!”他扬了扬手。
  他这一句话更是引得其他人认同地拍手嬉笑。
  苏澈低了低眼帘,背靠在月门外的墙上,没有进去。
  院中的声音低了些,而这时,此前那在甬道拐角碰到过的小宫女却又匆匆跑来。
  她见了月门外的苏澈,一愣,但还是不忘行礼。
  苏澈见了她,轻声道:“你认识颜玉书吗?”
  “颜玉书?你是说小颜子吧。”宫女先是恍然,但一想到眼前人的身份,顿时吐了吐舌头,低头局促,不说话了。
  苏澈闭了闭眼,然后从怀里取了方才抄录的一本册子,递过去,“你把这,交给他。”
  “这是什么?”小宫女小心地看了眼,没敢接。
  “就是家书而已。”苏澈神情不变,道:“我就,不好去见他了。”
  小宫女有些怀疑,但还是接了过去,“行,那我待会儿转交给他。”
  “现在。”苏澈道。
  小宫女撇撇嘴,还是快步进去了。
  “小玉你怎么回来了?”
  “是啊,这衣服怎么还没送去?”
  “我还要说呢,这是谁给我的,拿错啦!”被称作小玉的宫女将包袱丢在一个小太监的怀里,然后凑到颜玉书身边,将手里的册子递过去。
  “这是什么啊?”有人想抢,却被颜玉书先一步接过。
  “家书。”小玉眨了眨眼睛。
  旁边的人便嘁了声,不去看了。
  颜玉书却是微微用力地捏紧,目光看向月门,那里,似乎隐见一袭白衫袍摆过去。
  他打了个哈欠,看似毫不在意地朝房里走去,而在无人看时,悄然用拇指别开那册书的一角,看到了其中一行小字。
  「御剑于心,以气驭剑,睥睨捭阖,观潮剑气。」


第42章 剑起山海
  真武观潮二寺。
  真武教、观潮阁、大行寺、菩提寺。
  观潮阁,位于后周东海,濒临陆地最近,居于孤岛之上。
  观潮剑气,便是该门派三大剑典之一,另外则为杀心剑气、无垢剑诀。
  苏澈在皇庭司只抄录了两门武功,因为他耗费最多的时间便是将这观潮剑气背诵了下来,如此,他才能给颜玉书抄录本。
  回到将军府后,他自然是要将自己获得的功法给苏定远来看的。
  “山海剑势?”苏定远看着手里的册子,微微皱眉。
  各大派传承绝学虽然珍稀难得,可不乏会有一招半式流入江湖,名气大的不一定厉害,但厉害的必然有名气,尤其是像剑法杀招,江湖赫赫有名的他皆有所耳闻。
  可这山海剑势,他没听说过。
  “难道是要观山河大泽而养心中剑意?”苏定远想着,犹豫半晌,还是继续翻开看下去。
  良久后,他微微凝目。
  「化炁为元,归藏于海,剑势若起,倾山覆海。」
  这是一门剑法,也可以说是一门内功心法,因为它最强的不是杀人技和出招,而是炼炁,炼内炁,举手投足间无可匹敌。
  海,便是丹田气海,练至大成,起剑之势便仿佛山崩海陷,谁人能挡?
  可苏定远没有听说过江湖上曾有这么一门剑法,要真的如这句纲领所说的这么强,它不该寂寂无闻,更别说还存放在皇庭司中。
  最起码,那些有资格观览的皇族供奉,就不会让别人有机会看到这么一门强大的功法。
  因为大梁皇族方姓,本质上还是宗族世家。
  苏定远仔细看过一遍,将册子合上,看着眼前神色平静的儿子,“你是在哪找到的?”
  苏澈道:“一本杂家的志异小说里。”
  这或许便是周子衿所说的机缘,而可能只是单纯的巧合,本是看几眼打算随手放下的志异杂谈之中,竟有一门如此剑法藏于句读之中的字里行间。
  除却背诵下那观潮剑气外,他更多的时间便是用来将其摘抄出来。而这便得益于那无名呼吸法,若无它,苏澈根本不知道哪句有关功法,哪句只是闲谈。
  苏定远一愣,然后道:“功法没有问题,描述简单易懂,修行关窍想来也不晦涩,如果真能如它所述,那此剑法便不亚于天山剑派的镇派传承。”
  话没有说透,万一名不副实,这就只是寻常功法,最多,就是占了个出身皇庭司的名头。
  苏澈能明白这一点,但他还是选择相信那无名桩功和呼吸法带来的反馈,因为从获取至今,他能感受到来自这无名法门给自己带来的好处。
  他遵循自身气感的真实。
  苏定远将册子合上,递过来,道:“机缘与否事都已至此,而你若想修行其它,我也可以另外再给你寻。武功高低强弱,终究还是看个人的悟性和努力,只要付出,就在变强的路上。”
  苏澈点头,接过册子,小心拿在手里。
  “我会留意江湖上有无名剑的消息,也会搜集铸剑的材料,你且好生修行。”苏定远道:“日后,你便跟子衿学剑。”
  苏澈应下了。
  “行了,知道你迫不及待要回房了,去吧。”苏定远摆摆手。
  苏澈便退下了。
  看着默不作声的小子离开,苏定远知道这是为何。
  但他现在头痛的是另外一件事。
  苏定远看着放在桌上的书信,眉角跳了跳,那上面是有些潦草的字迹,透着一股张扬和毫无顾忌。
  那是大儿子写的,信上说,他找算命的挑好了黄道吉日,打算择那个日子成亲。
  是的,苏清要与红素成亲。
  苏定远将信一把捏碎,这小子竟然不是在征求自己的意见,而是在通知自己!
  同一门武功,不同的人修行便可能产生不同的结果。
  因为每个人的悟性和天赋是不一样的。
  傍晚时分,苏澈走上校场,周子衿早取了木剑在等他。
  “功法挑了?”她问。
  “嗯。”苏澈点头。
  “字能认全?”她问。
  “能。”苏澈从木架上抽出木剑。
  “能看懂么?”她问。
  “能。”苏澈有些无语,还真把自己当小孩子了?
  “攻来。”周子衿看他。
  一下午的功夫,当然不可能将一门武功学会,作为成体系的剑法,莫说入门,就算是稍解其意都很是不错了。
  苏澈握剑,脚下一动,便是直刺。
  周子衿看着,眼带赞赏。
  习武之人最大的区别便是是否已通修行,而修行上的区别便是是否得法。
  万般手段,只有得法才会高人一等。
  此时,苏澈便已经得法,所以他的出招看似与往常一样只是直刺,可细究时,无论是体态、眼神、动作等等都有了很大的不同。
  这一剑,已具星点神韵。
  周子衿抬剑,以剑身轻松挡下,同时双剑贴近,她手中木剑顺势滑动朝前,剑尖如芒,直逼眼前人的咽喉。
  一股危险感应激而生,苏澈脖间皮肤上隐有刺痛,他手腕一抖,木剑着力,剑身却是反向拍下。
  两相动作不过在刹那之间,一触即分之后,两人之间便传来木剑招架格挡的碰撞声。
  周子衿高挑而用力均匀,每一击都让苏澈心神绷紧,全力应对。
  而他只能招架,不知不觉间便被逼到了校场的边缘。
  啪,
  下一刻,周子衿超前一步踏出,剑锋随苏澈手中木剑而上,等快到剑镡处时力道陡然一重,出剑速度更快,以剑身去击苏澈握剑手指。
  而后者心神一惊,既是下意识反应,也因为力道送之不及,木剑登时脱手,喉间便已被剑锋所向。
  周子衿收剑,后退一步。
  “我是不是不该松手?”苏澈有些羞愧,脸色泛红。
  “这是基础的落剑术,很简单,但真正能应用纯属很难。不过等修行渐长,真炁充沛,剑便不会如此轻易脱手。”
  周子衿并没有正面回答苏澈的问题,因为对于剑客来说,交手时一方剑离手,那便代表着失败。可于断指断手来说,剑落仿佛在情理之中,因为还有轻功可以逃命。
  最主要的,是因为周子衿心中同样有矛盾,因为她的父亲便是执着于剑,所以才会丢了性命。
  苏澈拾起了木剑,但周子衿却摆了摆手。
  “就先到这吧。”她说道:“剑不是一朝一夕就能练成的,一蹴而就的不是剑法,只是剑招,有形而无神,更不得其中真意。”
  苏澈便将这形、神、意记在心上。
  “世间事最忌急功近利,习武修行亦是如此。”周子衿走下校场,朝后挥手,“你莫要急躁,毕竟,来日方长。”
  说到最后,她回头,眨了眨眼。
  夕阳无限好,苏澈却被这嫣然的一回眸美到。


第二卷 玉龙倾(中) 


第1章 第六年冬去
  雪花如席,片片吹落。
  京城被一场大雪覆盖,天地间白茫茫的一片。
  长街上不见行人,如此寒冬天气里,做工的也在家里烤着炉火。
  将军府里却有欢声笑语,家丁下人在校场上舞弄着枪棒,回廊下的小桌上却有输、赢两个大字。十几个闲下来的汉子围靠在一起,指点着校场上交手的人,在说谁输谁赢,间或高声吆喝一句。
  院中几株梅下,三五丫鬟围在一处,看着中间的小孩有些笨拙地踢毽子。
  这是个约莫三四岁的小男孩,头戴虎头棉帽,穿着大红的棉袄,上面以金线绣画麒麟,只是身材有些臃肿,而脸蛋也胖乎乎的,出了不少汗。
  “小少爷好厉害。”有丫鬟拍手。
  “是吧?”小胖孩笑了笑,目光澄净,但看起来有些傻乎乎的。
  他一分心,这毽子就脱脚而出,踢飞出去。
  毽子掉在扫干净的石板路上,落在了走来之人的脚下。
  仍是一身青衣的身影,长长的马尾,精致而多是英气的面容,清爽而干练,只不过她的气质更冷了些,让人难生亲近。
  周子衿低头,看着脚边彩色羽毛缝制的毽子。
  那丫鬟们一见来人,连忙低头,躬身告罪。
  “姨。”那小胖孩走过来,指了指那毽子。
  周子衿脚尖只是轻踏,那毽子便犹如风助而起,等与她视线平齐时,便直接朝那小胖孩射去。
  “啊!”小孩两眼睁大,连忙抬手去挡,但这毽子就像是长了眼睛一样,刚好落到了他的手上。
  “这?”他有些愣神。
  天上不知何时又开始飘扬起雪花了。
  “天冷了,带晴朗回房吧。”周子衿淡淡道。
  小胖孩,年方三岁半,大名苏晴朗,是苏清的儿子,苏定远的长孙。
  此时,苏晴朗闻言,瘪了瘪嘴,有些不开心,但一看到眼前那人平淡的眸子,顿时缩了缩脑袋,乖乖跟着丫鬟们往后院去了。
  “从小与丫鬟女子接触,所见尽是些胭脂水粉,你是怎么想的?”
  周子衿不用回头,便知道身后来人是谁。
  苏清相较六年前要成熟很多,面容多了些稳重刚硬,倒与穿着常服时的苏定远越来越像。而毕竟是当爹的人了,他续了胡须,看起来没有那么不着调。
  只不过此时挑眉转眼时,依旧可见昔日纨绔之形象。
  他大冬天的手里还拿了柄折扇,此时轻轻挠着下巴,道:“这是为兄教子之道,只有从小这样,他将来才不会对女子那么好奇,也就不会犯错,做出错事。”
  周子衿平静地看了他一眼,“原来你还有些自知之明。”
  苏清脸皮一如既往的厚,笑了笑,走开了。
  时间久了,人的感情并非是变淡,而是被其他东西分去了。
  比如苏清和红素,后者在有了苏晴朗之后,明显更多的心思便放在了儿子身上,而前者可不是能安分下来的家伙。
  他又有了红颜知己。
  当然,这是苏清这么觉得,在其它人眼里,这虽然算不上是移情别恋,但也是火炉里烧剩的炭渣。
  男人,就是管不住自己的花心,经受不住外界的诱惑,所以,宫刑还是有必要的。
  光阴飞逝,岁月如梭,六年的时间就是这么一晃而过了。
  苏定远站在书房的窗前,看着有些不情愿地跟在丫鬟身后的长孙,以及拿了糖果等甜食去哄他的府中大丫鬟素月,脸上的情绪如他相较从前没多大变化的容貌一样。
  “你哥二十一有的晴朗。”他说道:“你今年十七,有没有钟意的女子?”
  在他身后,一道身影站在书桌旁,提笔默写所学剑法、桩功,并为之在一旁绘出行功图画。一道道身影自笔下勾勒而出,他们形态不一,剑光凛凛,栩栩如生。
  而这又像作画的人一样,透出一股平静中的凛然。
  苏澈抬头,搁笔,此时一旁案上那一炷香刚刚落下最后的灰烬。
  “没有。”他仔细看着桌上一幅幅的纸张,重复道:“没有钟意的人。”
  “子衿呢?”苏定远看着那从回廊外经过的青衣,问道。
  本是将这一张张纸叠放起来的苏澈一愣,随即状若无事地将它们放到一旁的火盆里。
  “她?不可能。”他嘴上说道。
  苏定远没有回头,“我能听见你的心跳。”
  “因为您的修为高。”苏澈笑了笑。
  没有登山,永远不知山有多高,不通修行,也无法去估量这位有「护国柱石」之称的男人究竟有多强。
  起码,苏澈在练武上更加勤奋了,也更沉默寡言了些。
  “是么。”苏定远淡淡一笑,“只是在提及她的时候,你心会不静。”
  苏澈没说话。
  “你有两三个月没有跟她过招了吧?”苏定远转身,忽地问道:“二,你俩之间,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他的眼里带着狐疑,仔细瞧着小儿子的脸色,而同时,也在感应着他的气机变化和心跳。
  苏澈眼神略有慌乱,更多的是尴尬,随即一低头,直接朝外走。
  “你话还没说完呢。”苏定远没拦他,只是促狭地笑了笑,“素月那丫头也不错的。”
  苏澈已经推门离开了。
  人是会长大的,而心智也会随着渐渐成熟,男女之间,更是会有一条沟壑相隔。
  他能说两个多月前自己下意识的一出手,又像几年前那样抓住了不该抓住的东西?
  小时候能用童言无忌,小孩不懂事来当借口,可当长大之后,那就是侵犯和侮辱。
  虽然他体魄强健,气血充盈,但因那无名功法缘故,他肉身不显,倒不似寻常修行外功者那般壮硕。所以,若在志异小说里,他就是狐妖最喜欢的书生,魔道妖女最喜欢采补一身气血的习武之人。
  简单来讲,苏澈是一点就着的火药,血气方刚的童子鸡,在碰到不可描述的地方之后,他有了正常但不该在彼时出现的反应,而且还被周子衿敏锐地感觉到。
  所以,当时的他一身气血几乎溃堤,他没敢去看她的眼神,只能掩面而逃。
  直到现在,莫说是同桌用饭,就是照面,近三个月来都没有过一次。
  苏澈能做的,就是每天练功,努力练功,压榨尽自己所有的体力,让自己不再胡思乱想。
  而在大雪纷飞之后,来年春便近了。
  武举的选拔,即要开始了。


第2章 恰似当年
  飞雪已过,便是春回来。
  武举不同于科举,它受限于年龄,非要十六往上,二十二岁以下不可。此刚好是两个三年,也即为人生总共有两次武举的机会。
  苏澈今年十七,志在武状元。
  后院,青竹繁密,节节登高。
  这是苏澈的小院,早年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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