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命清风赊酒来-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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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不是在此之前,那女人将她重伤,且留下了一道难除的寒冰剑气,她的桃花煞怎会如此便被破去,她又怎会轻易落败。
而一想到那女人的身份,乔芷薇便将苏澈也恨上。
她本就是睚眦必报之人,方才虽是擂台比斗,可她却已经想好要在最后收不住手,但对方没给她这个机会。
虽然不想承认,但不得不说的是,对方的剑法哪怕不是天山剑派的剑法,却很高明。
并非是有行属的剑气,而只是纯粹以磅礴大气相抗,如若面临山海。
苏澈没有感受到乔芷薇的恨意和内心的念头,只是觉得自己有些胜之不武。
当看到对方那冷淡的姿态后,他也没有自讨没趣的心思。
第二场很快比完,接着是第三场。
最后,苏澈对尹莲童,万花楼对武元通。
在此期间,苏澈注意到了万花楼的小动作,却没有点破。
只不过别人也不是傻子,从第一场抽签便有人怀疑,而这几场擂台比走下来,自然都能发现不万花楼的对手都是刚好比他弱的,稍强一些的都被苏澈和尹莲童遇上了。
而到这最后,更是苏澈与尹莲童交手,那无论如何,万花楼总能拿个前三甲,因为武元通输了。
他输的很体面,与万花楼周旋许久,才堪堪落败。
在武元通回到池塘边的时候,已经有不少人面露不齿了。
能当上武解元,虽说有兵部此前插手的缘故,可他的武功必然也是不弱的,起码,与万花楼也算是旗鼓相当。
可像这般看似是纠缠多时,实际上两人都未带伤,只是微微气喘的比斗,明显是演给众人看的。
“武解元的武功不错,我差点输了,不过日后还得练练。”万花楼摇着折扇,笑着开口。
武元通附和一笑,脸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遗憾,“是万公子技高一筹,武某甘拜下风。”
“苏澈,你还要等到何时?”尹莲童早就上了擂台。
苏澈笑了笑,同样过去。
“万花楼此前找过我,他说要我下手狠些。”尹莲童嘴唇微动,四下无声。
苏澈却能听的明白,这是传音入密的法子。
“为何与我说这个?”苏澈同样传音入密,“是觉得无端针对,心中有愧?”
“看来你还不知你我两家恩怨。”尹莲童淡淡道:“跟你说这个,是让你心有准备,而且还要让你知道,你苏府得罪的人很多。”
苏澈点头,“虽然不是很了解,但此前,我早已记下了。”
第36章 剑势(下)
尹莲童当然听明白苏澈在说什么,当即道:“那就好,我还怕你不会出全力。”
苏澈轻笑,缓缓抽剑,“那就看你,有没有那个能耐了。”
尹莲童手掌一翻,玉箫已落在手上,可他眼前,早已失去苏澈的身影。
音功无形而难防,最好的解决方法便是将施展之人制服。
苏澈拔剑虽缓,可出剑极快,剑步之下,一剑从尹莲童右侧刺来!
锵!
宛若金铁相交的脆响传出,却是苏澈由出剑变为抬剑,挡下突然而来的锋锐之气。
他的眼底微凝重,尹莲童的玉箫方才竟然不是吹的,而是弹的!
尹莲童淡淡一笑,手指点在玉箫之上,便有箫声传出,不成曲调,只是乱音。
叮叮叮,苏澈以剑来挡,眼前无形之中仿佛有无数刀剑划过,与他相抗,而若漏掉一丝,便是刀芒剑气临身。
这是只能耳闻却无法看见的杀招。
“这是什么道理?”亭中,万贵妃看着好似独自一人在舞剑的苏澈,听得那传来的分明是兵刃相接的声响,有些疑惑。
“尹家的音律绝杀。”玉书适时开口,“音波无形,施展之人真炁外放,以手中材质特殊的玉箫为辅,闻声杀人。”
“杀人无形,这么厉害!”万贵妃低呼一声。
“还是尹莲童手中玉箫是传承神兵,他本身又自幼通习音律,内炁浑厚。”玉书道:“换做旁人,只能吹拉弹唱,做不到他这般轻松。”
苏澈只是在挡,好似落入下风。
乔芷薇静静看着,原先还想他是否得了天山剑派的传承,可现在看来,他真炁之中不带寒意,出剑不章法,偏似浑然天成,这与天山剑派那种凌厉森寒大相径庭。
“这究竟是什么剑法?”她心里想着,颇欲一探究竟。
尹莲童不知何时已经将玉箫凑在唇边,双手持着,轻轻吹奏。
曲调铿锵,有若千军万马奔袭,又如秋风高,无边沙场,将士喋血。
音杀不绝,如若无数人从四面八方出剑,千丝万缕,铺天盖地。
苏澈手中剑若风车,与无形音杀相撞时隐有剑气溃散,处处是音爆剑鸣。
亭中,苏定远听到这首曲子,眸光一沉。
万贵妃轻笑,“这是什么曲子,怎地以前没听过?”
玉书想了想,道:“是北燕的破阵曲。”
万贵妃一愣,“北燕?”
“永盛三十六年,北燕破大梁云州,一州之地沦陷,上下官员四十七人,以身殉国。”苏定远淡淡道:“这首曲子,就是北燕乐师为庆贺此功而作。”
万贵妃嚅了嚅嘴,却是没说话。
没有人敢拿战争开玩笑,尤其是这种惨烈和耻辱,就连方景然都沉了脸色。
“他好大的胆子!”高尧低声道。
“苏澈方才剑法以势,几有神桥之境特征,这首曲子千军辟易,破阵八面,正成克制。”玉书说道。
武道相争,擂台比斗,自然是看尽个人手段,只要在规则之中便可。
此曲如若牢笼,将那欲起的剑势牢牢封住,且八方音杀汇聚,留给苏澈出剑的方圆之地更在不断缩小。
“若是继续下去,不出半刻你便要败了。”乔芷薇看着苏澈,心想,“你的手段,就到此为止了么?”
“我知道你的剑很快,可若是无法走出一步,再快的剑也只能定在原地。”尹莲童虽在吹奏,可声音却传进那持剑抵抗的人耳畔。
苏澈没应声,只是脚踩定桩,八方不乱,沉影剑下,密不透风。
他是跟周子衿学的剑,虽然彼此剑法不同,可有一点是一样的,那就是「天下武功,唯快不破」。只要手里的剑够快,眼前的一切便都可以斩开。
只不过尹莲童的音杀成阵,若不能一击功成,他便可卷土重来,那样只是无尽循环,就看两人谁能耗过谁。
可苏澈没有这个打算,他虽藏拙,不喜出头,可当觉得差不多该结束的时候,他自会选择了结。
剑身轻颤嗡鸣,一声剑吟传遍场间。
尹莲童脸色一变,只觉得这声剑吟之中如有困龙升天之意。
原本囿困的人影陡然一晃,霎时便冲破了那围困而来的音杀,如若铁器崩碎的声响不断,那人如一缕飞芒瞬息而至。
尹莲童的玉箫还未从嘴边离开,眉间便觉一点寒星,先是一凉,接着便有丝丝温热自眉心而出,顺着眼眶鼻梁淌下。
强烈的恐惧不可抑制地自心底而生,可在下一刻,对方收剑,从容翩然,一股巨大的落差和懊恼陡然而生。
两相情绪冲突,尹莲童又羞又怒,哇地一声吐出口血来。
他捂着胸口,手里的玉箫握得很紧。
而此时擂台上,原本的刺耳喧嚣尽去,仿佛刚才的无边碰撞只是错觉。
尹莲童败了,与刚才一直所处上风的形势相比,似乎太过轻易。
“你。。。你一直在聚势?”他擦了擦嘴角,问道:“可为什么,我已经以音杀截断大势,你并未勾连天地之桥,如何还能再起剑势?”
苏澈已经收剑,此时闻言,轻笑,“你认为我身具神桥特征,可事实上好像并不是这样。”
尹莲童一愣,身具三境特征,难道还不是在该境之路而行吗?
苏澈道:“你挡不住我的剑。”
“那一招,叫什么名字?”尹莲童仍有不甘。
苏澈摇头,“就是出剑收剑,快慢而已,哪里需要什么名头。”
尹莲童觉得有些难以理解,毕竟,武功招式繁多,而尤其是用剑之人,就算是简单的一招斜刺,都会冠以仙人指路或是苍松迎客这等风雅称呼。
可在对方这,便只有出剑收剑,快慢之分?
不过,他想着,若是细想来,这的确是更为贴切。
在苏澈获胜后,万花楼的脸色阴沉无比,但他不敢流露杀心,因为苏定远就在亭中,入三境的大修行感知敏锐,必会察觉。
“狗屁的少年天骄。”他暗呸尹莲童一声,“手握神兵竟然还能落败,废物一个!”
他却是不知道,这武举虽为名声,可并非生死相较,尹莲童是后起之秀,当代天骄,他必是有杀手锏的。
在尹莲童想来,若非万不得已,他不会轻易示人。
毕竟,天下很大,他们要争的不是一时。
可是,尹莲童服下愈伤的丹药,默默看着苏澈。他没有想到,无论是对方的出剑和破招都那么快,让自己根本无从反应过来。
现在,他有些对此前败于苏澈之手的易长月,有些感同身受了。
而且,他才不会相信苏澈只有那看似平平的一招,因为从比试开始到比试结束,对方的眼神便没有变过。
平静,从容。
那是早就知道结果的自信。
他到底有多强?尹莲童忽而摇头,已经不重要了。
第37章 如愿
最后一场。
高尧看向苏澈和万花楼,笑眯眯地开口,“切磋比斗,点到为止。”
万花楼撇嘴,道:“苏澈,你用不用再休息会儿?”
“不必。”苏澈说道:“已过半刻钟,足够了。”
万花楼笑笑,轻功施展,飞身上了擂台。
“看来他也没有疏于修行。”方景然看了眼,欣慰道。
万贵妃笑得眉眼弯着,“那是自然,他一向努力。”
“不过想不到苏澈竟也会天山剑派的武功。”方景然看向对面的苏定远,忽然道:“听说周屠的女儿前些日子不辞而别了?”
周屠,便是周子衿的父亲,大梁曾经有名的任侠,为刺燕康而死。
苏定远道:“女儿大了,该出去见见世面,并非不辞而别。”
“哦。”方景然点头,“我倒是忘了,她还是紫虚真君的弟子。”
当今不管是武道还是修行,皆不出佛、道两门,其余百家或有武道通玄,但除却儒家之外皆是不盛不显。
而天山剑派便属道门,紫虚真君,便是天山剑派如今的掌门,女冠,也是叶梓筠的师傅。当然,苏定远和她之间,也是有一段恩怨情仇。
方景然此言,未尝没有深意。
苏定远淡笑一声,“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都忘得差不多了。”
万贵妃有些好奇,“陛下在说什么?”
“算啦,既然苏爱卿不想提,那咱们就不说。”方景然笑道:“还是看这武状元会落在谁的身上吧。”
擂台上,万花楼折扇缓缓而开。
“想不到,最后竟是你我相争这魁首。”他说道。
苏澈同样道:“我也没有想到。”
“你觉得自己能赢吗?”万花楼问道。
“这得看你。”苏澈道。
万花楼冷笑,“口舌之利。”
“那,你赢不了。”苏澈说道。
万花楼没再说话,直接扑身而来。
他的身法很怪,动时残影重重,快而诡谲难辨。
苏澈拔剑,一剑刺出。
叮!
剑尖与白玉扇骨相触,那折扇上附着的真炁溃散,象牙玉的扇骨上出现了道道裂痕。
万花楼眼露意外之色,随后便一掌拍出。
掌出若惊龙,令人心神震颤。
苏澈眼中恍惚只是一闪即逝,但对方手掌已经临身,他索性微微屏息,硬抗了这一掌。
咚!
如同敲击闷鼓,万花楼手腕一颤,脸上闪过一抹痛色。
他这一招惊龙掌虽是惑神武学,杀伤不显,却也不是谁都能以肉身硬挨的,就算是披甲之人,被这一掌打在身上也要受内伤才是。
可眼前这人,竟连晃也未晃,如若平常。
在这一掌之间,苏澈已经落剑,剑削而扇骨碎裂,白玉飞溅,扇面被剑风带动作响。
万花楼匆忙弃扇,脚下一踏,身形爆退。
可苏澈自是不会给他反手机会,长剑出而如送帖,紧随其身影,剑锋不离万花楼喉间三寸。
无比冰冷的寒意让万花楼浑身寒毛倒竖,在这一刻,看着眼前面无表情的那人,他竟生出一种对方要将他一剑刺死的错觉。
不,这不是错觉,万花楼心神一凛,他就是要杀了自己!
当即,他一声怒喝,后退之时双掌朝前一合,其上隐有金芒流转,竟是打算直接去夺剑。
然后,他便看到持剑之人似是冷笑了一下。
“不好,放手!”亭中,一直密切关注的高尧脸色一变,急忙传音。
可万花楼虽然听到了,却也慢了。
传音入密如何能比过苏澈的剑快,万花楼一声惨呼,原本金光环绕的双掌上鲜血飞溅,一柄暗沉无华的长剑直接抵在了他的喉间。
而他已退至擂台边缘,身后半尺便是微波荡漾的池塘。
万花楼双手颤抖,血从掌心滴落,连虚握都做不到。
苏澈收剑,抱拳,“承让。”
万贵妃猛地起身,但似有顾忌般,数次张口却未出声,只是眼带急切、恼火、怒意,看向那擂台之上。
亭外,不少人眼里都是似笑非笑的样子,存着看热闹的心思。
“金蝶掌没有挡住他的剑。”玉书轻声道:“不过只是被剑气伤了双手,皮肉伤,不碍事。”
万贵妃虽然心下稍松,可眼底仍有恨意。
方景然拉了拉她的衣袖,道:“比武受伤在所难免,这也正好让小花知道自身不足,日后进步。”
万贵妃便顺从地坐下了。
苏定远一直没说话,只是在喝茶。
擂台上,万花楼因双手的剧痛而脸色有些苍白狰狞,自己的伤自己当然有数,剑伤倒是皮肉,可他能感觉到一丝微弱却连绵不绝的气息在伤口处萦绕不散,而当自己内炁与之接触时便如泥牛入海,半点自愈也做不到。
以此,导致他现在双手仍是止不住地痉挛。
“你好大的胆子。”万花楼咬牙切齿,“竟然敢跟我使阴招。”
苏澈转身便往擂台外走,没应声。
“我可,还没认输呢。”万花楼双手垂落,不时哆嗦着,血一滴一滴地落下。
苏澈顿步,“你已经输了。”
他看向那走出亭外的身影,那是高尧,此时应该要说出本场的胜负。
“只要我不认输,他便不敢开口。”万花楼咧嘴一笑。
苏澈回头看他,微微皱眉,“你现在这样,还有余力再打?”
万花楼杀意流露,毫不掩饰,“要么你倒下,要么杀了我。”
苏澈笑了,“你这是想耍无赖?”
万花楼龇牙,“有本事你就打死我。”
话落下,他便迎着苏澈,朝前走去。
虽然他现在双手无法用力,可他除了手上功夫还会别的武功,而正如他所说的那样,只要他还能站起来,那这一场比试便不会结束。
池塘边看着这边的人颇有些不明白现在的状况,而因为万花楼此前说话刻意压低的缘故,倒也没几个人听清他说了什么。
高尧当然是听清了,他此时站在池塘边上,心下虽然为万花楼方才之言恼火,可面上不露分毫,反而是有些无奈且求助似的看向亭中端坐的那人。
方景然没看他。
“你就这么想要这个武状元的功名?”苏澈看着走到眼前的人,问道。
万花楼冷笑,“对,怎么,你。。。。。。”
他还以为对方要服软,可话还没有说完,肚子上剧痛传来,他整个人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