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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摄政王的小哑妻-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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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方动作粗鲁,真是硬生生将块拳头大小的粗粝石块按进来的,疼的阮朋撕心裂肺。紧接着,他就被一路拖拽拉进了瓷窑。
  嘴巴里都是血腥味和泥土味,门牙大概也被磕掉了,脖子被衣领勒的透不过气儿,阮朋中间挣扎了好些次,他试图打那只拎着自己后颈的手,脚也一路扑腾,然而对方抓的牢牢,他半点也挣脱不得。
  瓷窑里一片黑,还有不久前烧窑的焦糊味儿,阮朋几乎要被吓得昏过去。
  手里的弹弓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但阮朋知道那弹弓就在对方手里,他能听见上面的皮带子被拉紧又放松时的风声。
  “啪”的一声,皮带子抽在了他的脸上。
  阮朋“呜”的一声哭了出来——早就说不要来刘家村不要来老宅,非要逼着自己来,如今好了,自己就要在这黑黢黢的瓷窑里没命了。
  对此他一点都不怀疑。对方从塞石头进自己嘴里,到拎着后领把自己拖过来,这哪里是正常人能干的事儿?
  黑暗中传来了男声:“你也尝尝被弹弓打怎么样?”
  这声音冷的像冰,阮朋打了个哆嗦,拼命地摇头。
  “不说话就当你默认了。”那声音再次响起:“你可以跑,不过我不太会玩弹弓,可能没什么准头。”
  他话音一落,一块石头“啪”的打在阮朋的额头上。粗粝的石块扯破皮肤,原本就看不清楚的眼睛被浓热的鲜血遮得愈加昏沉。
  阮朋颤颤巍巍从嘴巴里拿出石块。他方才的嘴被撑的快要裂开了,如今再拿出去又沿着上颚舌头拉扯,眼泪就糊里糊涂的流了满脸。
  “救……”
  话没喊出口,嘴巴又被一块石头打中。力道很重,打的牙根都在颤。
  “真没意思啊。”那声音似是叹息:“我以为弹弓会很好玩呢。”
  阮朋想站起来想跑出去,但不知怎么的,腿脚就是不听话,软绵绵的使不出一点力气。
  “求求你,放过我吧。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求求你。”他求饶起来:“我不是什么大人物,我也没什么重要的,为什么非得是我不可?”
  黑暗中沉默着,阮朋小心翼翼的等待着,他知道自己逃不出去的。如果对方不主动放过自己,自己是绝对不可能逃出去的。
  过了不知道多久,久到阮朋都以为眼前没人了,那声音又慢慢的说道:“真可惜……我没什么想要的。”
  …………
  “问你呢,你那表哥呢?”阮钰问道。
  阮澜也觉得奇怪,刚才阿追还在厨房里呢,怎么突然又不见了?
  她想了想还是觉得不放心,都怪后面那条河,小伙子这么大的时候最喜欢玩水了,万一被冲下去怎么办?
  阮澜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灰,自顾自的朝着后面去了。
  阮钰见她连看都没看自己一眼,气不打一处来:“我和你说话呢!”
  阮澜:神经病,你和我说话我一定要回你吗?你以为自己算老几?
  阮澜走到后院,看了一眼捏出来的瓷胚,风干的还算好。前两天做这个的时候磨轮突然坏了,压得自己拇指都紫了,到现在都还没好全呢。
  接着,她看到地上有一道不那么明显的痕迹,好像有什么东西被拖出去了。
  阮澜跟着这痕迹走,发现一路延伸进了瓷窑里,地上的碎石子在脚下发出被碾踏的细碎声响。
  她还没走到瓷窑口,陆追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来了。他揉着太阳穴,挡住了大半张脸,神色并不好,声音低沉:“你来做什么?”
  “来找你呀。”阮澜回道:“一转眼人就不见了。”
  她弯着腰,斜着脑袋向上看:“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在陆追的眼里,这一瞬间她的眼睛好似变成了梦里那个女人的眼睛,低沉的悲哀的没有生气的,像是烧透了的灰烬。
  当然,这双眼睛也有好看的时候,只不过是在秦逸身边的时候。
  那双眼睛滴出了血泪,卷起血腥,将梦里的一切都带了出来,浪涛一般将他席裹。
  无边的冷寂,无人知晓的痛苦,背叛的挣扎,满是利刺的沙堡。
  无处可去。
  他无处可去。
  阮朋的声音好像在耳边响起:“求求你放了我,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我没什么想要的。”陆追缓缓开口,似是确认,似是笃定,似是要说服自己。“没什么……想要的……”
  揉着太阳穴的手腕被轻轻的握住,阮澜一点点的将他遮挡自己面容的手拉下来,先是眼睛,再是鼻子,然后是嘴巴。
  他看清了她的脸庞,不必笑也会微微上翘的嘴角,像只在撒娇的猫。
  他闻到了她身上的味道,和春色是一体的,生机勃勃。
  他嘴唇轻轻颤抖。
  她不是梦里的那个她。
  阮澜看着他的眼神,好像被梦魇住了似的,直愣愣的横冲直撞,却没有什么内容。
  此刻的阿追,像是荒原里的一匹独狼,寒意孤绝,浑身都是禁区。可他又像是受伤了,那般冷戾的眼神里掩藏着一丝小心翼翼。
  又或者,这只是他褪下面具的模样。
  他将自己困在了这里。
  “阿追,别怕,我在这里。”阮澜伸出手,将他抱住。
  陆追张开手,食指指尖上还有一抹殷红的血色,他缓缓闭上了眼睛,将下巴放在她的肩头——自己在做什么?为什么不能控制住自己?这样会引来多大的麻烦?
  “我,究竟是谁?”他声若游丝。
  是躲在黑暗里的孩子?
  是尸堆上的弑君者?
  是狂妄的复仇之人?
  还是被遗弃的孤魂野鬼?
  阮澜手轻放在他背后,安抚似的:“你是我的阿追啊。”
  “你的…追……”
  “嗯。都会过去的。我会陪着你,别怕别怕。”
  真的……会陪着我?
  陆追想问。
  即便我是个疯子,也会陪着我?
  即使我这么不堪,也会陪着我?
  像是知道他想问什么,阮澜的声音轻缓却足够坚定:“会陪着你的,会的。”
  白日升到了天空的最上方,照的人没了影子。阮澜轻轻拍着陆追的背,好似不知不觉间,他长高了些。
  她慢慢的闭上了眼睛,会陪着你的。
  因为你还是个小可怜,也因为你在我最无助的时候出现了,谢谢你陪伴我。
  河水潺潺,掩盖了一切应该的,与不应该的声音。
  阮钰站在远处的墙后,默默的看着这一切。她听不见两人说话的声音,但却将阮澜主动的拥抱看的清楚。
  怪不得她总是要往瓷窑里跑,怪不得不惜和秦姨起争执。可秦逸为了她却付出了那么多,她怎么能如此?
  阮钰攥紧了拳头,是老天给自己机会,让自己看到前世未曾见过的东西,是老天给自己机会,这一次,自己绝对不会踏上原来的路。
  作者有话要说:  阿追现在的年龄是十四岁啊,他从七岁开始做梦梦见这些东西,加上陆府里的各种,是很难心理没问题的。
  阮朋:我怎么就无缘无故被打了?!
  陆追:谁让你要打阮阮做的东西。
  阮朋:我又不知道!
  陆追:你不需要知道。


第四十章 
  阮澜带着陆追回到院子里的时候; 阮钰和阮周氏正低头嘀咕着什么,见了两人便合上了话匣子。阮钰翻了个白眼; 不假厌恶。
  倒是阮周氏,笑眯眯的走上来说道:“哟; 这便是己安吧; 听你姨父说起了; 夸赞你懂事儿呢。阮阮平日叫我婶婶; 你也跟着这么叫就是了。”
  阮澜:???我平时能叫人吗?我的人设不是个哑巴吗?
  阮钰冷声冷气的说道:“可不就是得叫一样的?日后说不准连孩子都叫一样的呢。”
  阮钰的话完全是方才看了那一幕之后的发泄。凭什么她阮澜一个哑巴还有这么多人围在她边上?而自己好端端的就得被卖给老头子; 再过一辈子无人问津的日子?
  阮周氏瞪了阮钰一眼:“就你话多。你哥呢?怎么好半天也没见他人?”
  “我怎么知道。”阮钰往石凳子上一坐,脸色不怎么好看。
  阮周氏转头对阮澜说道:“听你爹说现在家里的事儿都是你们两个在做,这眼瞅着都晌午了; 婶婶来搭把手做点吃的,咱们也许久未曾一家人坐一起吃顿饭了。”
  阮周氏跟着阮澜进了厨房; 眼睛险些没瞪出来,厨房里干干净净一尘不染。是干净?不; 是真的什么都没有。
  阮澜也不理她,从米缸里兜了三碗米洗了洗,往锅里一扔; 又添了些水进去。她冲着阮周氏指了指灶台,递给她一根已经劈好的木头。
  阮周氏愣了一下; 接过木头翻过来倒过去看了好几遍,这过程长到阮澜都怀疑她是不是不认识木头了。阮周氏这才说道:“阮阮是让我生火?”
  阮澜点了点头。
  陆追在旁看着阮澜的模样,绷着笑意对阮周氏解释:“表妹的意思是,中午喝粥; 婶婶方才不是说搭把手?她已经把前面的活儿都干好了,就等烧火了。”
  阮周氏瞠目结舌:“这,我……我不会烧火啊。”
  阮澜指了下门,陆追翻译道:“表妹说,既然不会烧火就出去吧,厨房小,省的碰了婶婶。”
  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阮周氏又回头看了眼那灶台,吞了下口水:“要不阮阮来生火吧,婶婶在这看着。”
  阮澜也没难为她,动作干净利落的就把火给生了起来。想她第一天来的时候还不会呢,真是阮钧秉着咳嗽一把手教出来的。
  生活教咸鱼做鱼啊。
  阮周氏敛了裙摆,蹲在火旁看了半天,陆追见这里没事儿便拎着水桶去河边打水了。
  阮周氏见他走了,这才开口问道:“阮阮啊,我听你爹说你自己开窑烧瓷了?”
  阮澜点了下头。
  “阮阮真是让人省心,比起我家那两个好了太多,懂事儿又乖巧,日后谁娶了那可是有福了。”阮周氏和颜悦色:“就是你爹啊,怎么能让个女孩子干这些呢?那手不得粗糙了。他们男人不懂心疼人,婶婶可心疼你。”
  阮澜:你刚才还让我点火呢?点火不伤手的吗?不干活难道全家一起喝西北风吗?
  阮周氏又说:“想着早些年,阮家在大舆镇也算是有名有姓,你爹也真是的,就不知道给阮阮留份嫁妆?”
  她说完边看着阮澜的脸色,旁人都说阮钧把所有银子都赔出去了,连阮娄都这么说,她可不信,哪儿有人能傻到这地步呢?指不准就留了什么东西,又怕旁人惦记,这才搬到了刘家村避风声。
  阮周氏看着阮澜,阮澜也在看着她。
  阮澜歪着脑袋,微蹙眉头,那模样就像在看谁家弱智的孩子。
  阮周氏看不出个所以然,反而觉得自己被轻视了,她收回目光说道:“说起开窑造瓷,你打小就跟着你爹,这次想必也烧出了不少好东西吧,可有拿去卖掉?”
  说完这话,阮周氏也觉得哪里不对。若是真的拿去大舆镇卖了,那一套红釉瓷还不够他们家吃点肉的吗?大正午的喝粥算什么事儿啊。想来也是没烧出什么言言东西,阮钧是怕丢了面子,这才说卖了的。
  阮周氏这么想,又恰巧阮娄和阮钧说完话来找她,她早就受不了那烟熏火燎,立刻就寻了借口出去。
  两人在外面找了个地方,小声嘀咕起来。
  阮周氏先开口:“你可仔细问了你大哥?那胭脂红碗和他真是半点关系都没有?”
  阮娄:“看是看不出来,又不敢往深了问。我大哥那脾气你也知道,让他知道咱们跟齐家有关联,还不跟我翻脸?”
  阮周氏冷哼一声,指尖儿戳着阮娄的脑袋说道:“你怕什么?以往他有个瓷窑能赚银子,如今他自己都管不上自己了,还能把你怎么着?真是一辈子老二的命。”
  “那也不能……”阮娄含糊道:“大哥如今这样,我也不是一点责任没有,怎么说都是一个爹娘生的。”
  “你是想起一个爹娘生的?他想了吗?”阮周氏狠声道:“当日你被人堵着的时候,人家可是说要拿房子去赔债的,他可是给你银子了?钰儿朋儿叫他一声大伯,他可考虑过这两个孩子?再说了,当日齐枫铭也只说进阮窑看看,又没告诉你要做什么,你怎么知道就能惹出那么大事儿来?”
  “别说了别说了。”当日之事被阮周氏这么一说,阮娄不由紧张的四处张望:“小心让人听了去。”
  阮周氏剐了他一眼,说道:“不管怎么样,那红釉瓷就算了,想来阮澜那丫头片子也烧不出什么东西。指不定就是拿家里的以前收的瓷去卖了过营生,但是你们阮家白瓷的方子可得从你大哥那儿抠出来。朋儿还要读书呢,日后活动总是少不了银子,趁着现在你大哥还活着,也算是他尽了这些年的兄弟情谊。”
  阮娄点了点头:“这个肯定,就是不知道怎么说。我以前就不管瓷窑里的事儿,如今突然来问白瓷方子,大哥能不生疑吗?”
  “这个好办。”阮周氏说道:“我听秦氏说秦楚周的老友来了刘家村,这就住下了。他以往也是在京中为官的,考的功名,如今算是告假一阵子,闲时在秦楚周的私塾里教教书。就让阮朋在这儿一起住了,读书也不耽误。”
  “朋儿住在这儿?”
  阮周氏点了下头:“一来呢,我是不信你大哥一点家底儿不给阮澜留的,他们今日装模作样的做白粥喝,明日呢?后日呢?总不能天天装吧。
  二来是这老宅里就一个哑巴一个病秧子,还有个冷皮冷脸的外人,你大哥想要赚银子总得开窑,到时候能靠的不还是朋儿?这就把白瓷的配方弄了来。也省的让个外人占了便宜。
  三来就是钰儿。”
  阮娄问道:“这和钰儿又有什么关系?”
  “我思来想去,也觉得秦逸是个不错的,若是钰儿能和他一起是最好不过了。”
  阮娄摇了摇头:“逸哥儿不是和阮阮有过婚约吗?”
  阮周氏说道:“我问过秦氏,说当日没说的那么严谨,之后也少提了。再加上秦氏原本就不喜欢阮澜,嫌她是个哑巴。咱们钰儿能说会道,又是旧相识,自然错不了。”
  “那直接让钰儿来住不就得了。”
  “你是不是蠢啊?!”阮周氏骂道:“这宅子里有个哥儿,你是怕钰儿名声太好还是怎么着?年轻人都年轻气盛的,到时候真出了什么事儿,你还想让钰儿一辈子在这破地方不成?上朋儿和逸哥儿一个私塾读书,总能成为好友。朋儿在,钰儿就能时常走动。”
  阮娄听到这儿连连点头:“还是夫人高明。”
  阮周氏撇了下嘴巴:“这时候便想起夸我了,平日怎么总见你往别人房里钻?”
  阮娄嘿嘿笑道:“夫人是咱们家的主心骨,她算什么。少了谁也不能少了夫人呐。”
  阮周氏这才觉得心里熨帖了,理了理自己的袖子,拍了上面因烧火沾上的灰。
  “啪嗒”一声,两人身后的墙传来一声轻响。
  “谁?!”阮娄吓了一跳,转身过去,却未曾见到人。他垫着脚看了会儿,阮澜仍在厨房里。
  他看着地上的两块碎石头,呼了口气——宅子老了,墙壁总是会无缘无故的掉两块泥下来。
  待到粥煮好了,陆追帮着阮澜端到屋里,又盛了几碟腌菜过去,几个人围在桌前。
  阮钰眼瞅着这么大一张木桌,每人面前就放了一碗白粥,不由得抬头看了看自己娘。
  阮周氏正笑着端了茶水进来——这壶是她亲手煮的,总不能再有咸味了吧!
  诸人坐定,阮钧看了一圈,问道:“朋儿呢?怎么方才就不见人?”
  阮娄回道:“这小子淘气,不知道又去哪儿了,不用管他,待会自己会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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