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政王的小哑妻-第6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那是最好,可她哪儿来的银子招人呢?
更何况自己如今身体力行的扮演着一个小哑巴,就算招到了人,也没办法说清自己的要求。
“我——昏迷了多久?”陆追见她不说话,也不知她心里在想些什么,便想法子引她说话。
“没多久,你晌午晕的,这才刚刚入夜。”阮澜答得心虚,她也没想到自己一扫帚杆下去,人倒了大半天,难不成这原主还是个潜在的大力士?
陆追强撑着饥肠辘辘,还要装好脸色,他见她答得心不在焉,愈发拿不准她在想什么。
他憋了半天,最后吐出一句:“你这绳子绑的颇为结实。”他在尝试着暗示她将绳子松开,也借此试探她。
“是吧!”阮澜笑道:“书上看来的。”
将自己绑成这样,她竟然还在笑?
陆追第一次觉得梦里的场景也有可能是假的,就这么一个小姑娘,还软弱妥协?这行径与自己嫡姐有何区别?
但……陆追深吸一口气,轻声问道:“是什么书?”
人在屋檐下,哪能不低头?!男子汉能屈能伸!
阮澜低头扫了一眼陆追胸前系成几个叉叉的绳子——什么书她肯定不能说,说了他也不知道。
于是,她回道:“是一本叫做《天工关物》的书。”说完,她为了凸显真实,还补充道:“是本讲怎么给瓷器箱打结的书。”
她真的就完全无视了陆追的暗示,自顾自的胡编了起来。
说完,阮澜转头看他,后知后觉的问道:“你怎么在我们家瓷窑里啊?”
正是因为这一句,陆追的心稍稍放下,看来对方并不知道自己的来历,也未曾想过要将她交到官府手中。
陆追咳了两声,用尽可能平缓的语气说道:“我不是这村子里的人。”他停顿了一瞬,装作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抱歉,你才是这村子里的人,我是或不是,你一看便知。”
阮澜:不好意思,我也是刚来。
陆追接着说道:“家父乃是镖师,曾为保货失手杀人,前不久遭到仇人追杀,恰巧我在外地游历逃过一劫,如今我家中……已是没有他人了。我怕被仇家发现,不慎跌落河里被冲到此地。我不知能去何处,身上的钱银也都花了个干净,只好暂时藏身于你家瓷窑。今日我是怕你要烧火,又一直担惊受怕,这才贸然出来。说来有些难为情,我当时也是惊弓之鸟,并非有意伤害你。”
阮澜听他说完,嘴张的老大,她在法制社会呆久了,头一回听说这种一杀杀全家的仇杀,觉得有点吓人。
“我们这儿治安应该还挺好的,前几天还有一群官老爷们缉拿逃犯,挨家挨户的搜呢。”阮澜随口说道。
陆追一直藏在瓷窑中,甚少出去,只听见外面吵闹。如今听她这么一说,心即刻吊了起来——官老爷,莫不是那群追杀自己的人?
他这头想着,阮澜脑子也转的飞快:这小伙子难道是老天送到自己身旁的帮手?
第一,这小伙子没别处去了,给自己打下手正好!
第二,这小伙子家里原来肯定住在城镇里,见过大世面啊!如今市上流行什么模样的瓷器,还有怎么售卖,他不是一清二楚吗?
第三,他知道自己会说话,自己岂不是能好好交代事情?同时还有个人能陪着聊聊天,省的自己真的憋成了个哑巴。
第四,一饭之恩啊!说不定……
阮澜转头看了一眼床上的“小黑球”,感觉听身世也不太像,第四没有了没有了。
没想到老天对自己还是很好的,不但给自己配了一套烧瓷的设备,还送来了一名帮手。连年龄都特地选过,太小的干不了活,太大的自己不好意思支唤。
唉,人一旦降低了标准,世界瞬间就变得美好起来。
这么想着,阮澜再看向陆追便多了几分真诚的笑容。
陆追哪里知道她在想些什么,只好回了个笑。
两人就这般各怀心思,一个笑的虚弱,一个笑的勉强,看着彼此。
第九章
“咳咳。”阮澜清清嗓子,快速的调整了一下自己的状态,从一名自卫打伤人的可怜小姑娘变成力图了解对方情况的面试官。
阮澜抬头看陆追,问道:“你在我家窑里呆了几日了?”
说话的时候,她尽量放缓语气,对方其实挺可怜的,失去家人又流离在外,他才这么小,哪里经受得住啊?
陆追却并不想和她多言,只想让她将自己身上的绳索尽快解了。
“藏了有几天,偶尔也会出去,在河边喝点水。”陆追心里想的和脸上表现出来完全不同,他甚至流露出一丝羞愧和胆怯,说道:“还去过你家的厨房。”
听听!声音都抖了!太可怜了!
等等!
“那……锅巴也是你吃的?”阮澜问道。
那锅巴真的是特意烧的那么糊的,基本上都成炭了,没想到竟然还有人能吃得下去。
陆追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
阮澜竖起大拇指:“壮士!”
不但吃下去了,还能站起来,这得多强的意志力啊。
阮澜又看了看眼前的“小黑球”,叹了口气:“你等我一下。”说罢,便出了门。
阮澜方出门,陆追的表情就恢复了冷漠,刚才那个小可怜儿似的男孩子顷刻间消失不见了。
他低头看了下身上的绳索,他虽被嫡兄嫡姐欺辱长大,这些年能忍则忍,但这捆绑的方式……实在是太辱没人了!
陆追缓缓闭上眼睛,心里盘算着要如何才能从此处脱困,如何才能说服眼前这个小姑娘不将自己的事情张扬出去,也不知道她是否已经同她父亲说过。
应当是说了。
怎会不说?
那为何未见她父亲?莫非是……莫非是她父亲已去报官?!
想到这里,陆追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他试着挣脱制约,但即便手腕上磨出了血,绳索却未见半丝松动。
“咔哒。”阮澜已经回来,将一碗热粥轻巧的搁在桌面上,发出了一声轻响。她坐在床边背朝陆追,头也未抬,说着:“再稍等等,还有点烫。”
陆追愣了一下,犹在使劲儿的身躯僵住,每一块筋肉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就那般僵直的停滞在原地。
粥的香气从小小的碗盏里盈出,米的柔糯和清甜摇摇摆摆,只是须臾,满室都盈满了芬芳,勾的陆追肚子里的馋虫不停的翻腾。
一碗普通的白米粥,怎么会有这么香?!
陆追内心犹在挣扎,负隅顽抗。
阮澜哪里知道他内心戏这般足,只坐在床边,有一搭没一搭的舀起粥来,再任由它落回碗里——单纯的想让粥凉的快些。
因她如今背对陆追,他才得以将僵硬的身躯一一松懈。好像连着浑身的肌肉一起,心也落了下去。
为了不让等待的时间太过漫长,阮澜开始和陆追搭话:“你有几天没好好吃过饭了?”
受梦境的影响,陆追本就是一个提防心重的人,加上陆府的事情对他创伤过大,叫了这些年的父亲竟然翻脸就要将自己送去死。
看那一府人的下场,他都不用猜便知道,若是自己落在那些人手里会是如何。
他不想死,便愈加不愿相信任何人。
连看着自己长大的父亲都不能相信,更何况仅仅是个路人?
陆府血腥的场景猛然在眼前浮现,陆追的心里一阵鼓噪,那份藏于心里的暴戾似是再也不受他的控制了,直要破体而出。
陆追深吸一口气,不答反问:“姑娘,外面如此昏暗,可是夜深了?”
阮澜随口“嗯”了一声:“是啊,很晚了。”
“姑娘,如此夜深,你我共处一室,怕是……不太合宜。”陆追含含糊糊,有些羞赧的模样:“我如今无父无母孤身一人倒不怕别人置喙,但姑娘你……”
陆追这话说的拐弯抹角,却只是想问问阮澜她父亲去了何处。
“这个你不用担心。”尚未等他说完,阮澜便干脆利落地答道:“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你不说我不说,便没人知道了。没人知道的事儿,怎么能算事儿呢?”
陆追心里一惊:!?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在阮澜背后瞠目结舌,阮澜却依旧不紧不慢的兜着粥,一下一下的,瓷质的勺子碰在碗壁上,发出一声声清脆的声响。而这声音入了陆追的耳,就是一串串的警钟鸣叫。
此刻在他眼中,阮澜已经不是个普通的乡野丫头。
她先将自己绑成这样,这是先让自己认清处境,将人的自尊剥去,再柔声细语装作好人。而那碗粥便是她的审讯工具,直攻他此刻最薄弱的地方。
是啊,哪里会有这么香的粥呢?
她装哑巴,一环套一环,眼神面色当中更是让人看不出心思,更不要提小说话本里这般杀人夺货的乡野角色并不少见,陆追愈发觉得此女绝不像她表现出来的这般无害。
若是阮澜知道他在想什么,只怕是会哑口无言,然后冷笑几声说:“你以为我想装哑巴?你以为我家米很多,给你白吃还那么多事儿!而且这粥香吗?!那是你饿的!被害妄想症!”
陆追斟酌片刻,试图反客为主:“姑娘,我手脚有些发麻,可否帮我松一下?”
阮澜“啊”了一声,将勺子一扔,转头看他:“看我这记性,习惯了你躺在床上了,倒忘了给你松绑。”
她走到陆追身旁,拽了一下绳子——完了,当时着急系的是死扣。她啧了啧嘴,说道:“你等等,我去拿把刀。”
阮澜一出房门,陆追不由得皱紧眉头——她去拿刀了?!她要做什么?!
阮澜回来的时候就看见他又晕过去了,头歪在一旁,脸上仍然是灰呛呛的,看不出个模样。
她也没想那么多,拎着菜刀就把陆追的绳子割断了,扔在一旁的时候还有点心疼:“可惜了这么长的一根绳子,用来绑瓷器多好啊,现在一针一线都要省着的。”
陆追自然是假晕,满屋子的粥味儿勾得他压根就晕不过去,好似有根百年老参吊着那口气儿似的。阮澜直接就把绳子松了的行径,倒是十分出乎他的意料。
阮澜倒不着急,依旧坐在床边背朝陆追,一边凉着粥,一边自言自语似的说道:“可惜刚煮的粥了,要不今晚就当加夜宵了吧。太惨了,白粥当夜宵。”
陆追在她身后睁开双眼,一把抓起枕边放着的方正木盒,冲着阮澜的后脑就要砸下去。
他想了很久,果然还是不能冒险。
“啊!忘记关门了!”阮澜猛地站起来,那盒子擦着她身后落了下去。
陆追本就将全身力气都用在上面,如今没砸到就失了平衡,整个人扑到在床边,手里的盒子“啪”的一声落在了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陆追:……
阮澜听见动静,转头就看见“小灰团”趴在床边,而那个事关秦家的瓷笔搁从盒子里掉了出来,碎成了三瓣儿。
阮澜看了看陆追,又看了看桌子上隔着的粥:懂了。
她开口道:“想喝粥就直说嘛,怎么这么客气?”
陆追闭上眼睛——随便你吧,爱怎么想怎么想。心好累。
她一手扶住陆追的胳膊,小心翼翼的将他扶起靠在床头,又不放心的给他脑后垫了块干净衣服,这才十分嫌弃的用脚将那盒子和笔搁往边上踢了踢,转身拿了粥碗。
阮澜盛了一勺粥,本来想给他吹吹,但又觉得不好意思,便直接送到了陆追嘴旁,说道:“小心点,可能还有点烫。”
陆追强忍着怀疑这粥里下毒了的想法,反正此刻吃和不吃都是死路一条。吃了,至少还是个被毒死的饱腹鬼。
他张开嘴,抿了这勺粥——温度刚好,粥也没有很浓稠,他知道自己此刻适合吃稀一点的。
一口暖意下肚,他的精神也回来了许多,之前的胡思乱想俱都被压了下去。
也许……方才的种种都是自己想多了?
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农家女,只是被自己吓到才绑了自己。因为没绑过人,就随便乱绑而已。也不是在试探自己,粥也不是什么审讯工具,刀也不是用来吓唬自己的,更别提下毒了。她只是单纯的解不开,单纯的想让自己吃点东西?
再说,一个农家女哪儿来的毒药?话本里的也仅是话本,此处偏安一隅鲜有人至,乡野毒客杀人越货也大可不必选这种地方。
可那粥入口,陆追的喉头仍是一紧。他怕极了,什么都怕,什么都在提防。即便是热粥入口,他生理上仍是在抵触,甚至有些想吐。
他在心里一遍遍的说服自己,对方没有恶意,这粥能喝。
阮澜也不着急,勺子就举在空中,等着他将嘴里的那口慢慢咽下去。
“别着急,饿了很久的人都是这样的,别着急。”阮澜冲他笑着,柔声说道。
陆追听见这声音愣了一下,七经八脉好似都被抚平了似的。
一口粥咽下肚子,热腾腾的滋润了他的肺腑,缓解了他心头的那丝戾气。
阮澜又喂了他几口,见他面色稍稍缓过来了些,这才叹了口气,开口说道:“唉,我想了想,要不你还是留在这儿吧。”
陆追猛地抬起头:!?怎么个留在这里法?活人还是尸骨?!
作者有话要说: 你们两个内心戏太足了喂!
第十章
陆追看着阮澜伸手过来,方才心里刚刚舒缓下去的那丝戾气又冒了出来。
他眉头紧蹙,提防起来。自己如今气力不足,倘若对方有什么恶念,自己也只好拼个鱼死网破。
可下一刻,温热的手掌轻轻贴在陆追额头上。在这春意仍徘徊不去的凉夜显得格外突兀,带了些许人间的柔情暖意。
原来方才的香甜是她身上的。
陆追愣了一下,随即一偏头,阮澜的指尖在他额上轻轻掠过。
阮澜的手仍然悬在空中,另一只手覆在自己额头上。她琢磨片刻,说道:“没事儿,没发热。”
她是看这小伙子实在是太脏了,灰头土脸的,模样也看不出个大概,更不知道伤口有没有感染。
没发热就还好,体格不错,可堪重用。
她低头看见陆追神情似乎有些异样,心里了然,这便十分“和蔼可亲”的说道:“没事儿,不用这么见外。人生何处不相逢,既然相见就是有缘,我不嫌弃你弄脏了我的手,一会儿洗洗就是。”
说完,她还补充了一句:“但是你喝粥的碗得自己洗。”
陆追表情僵硬——她竟然觉得自己躲开,是怕弄脏她的手?
“是这样。”阮澜觉得早说也是说,晚说也是说,既然想让人家留下来干活,那总得面谈一下,什么薪资待遇都说清楚,以免日后引起不必要的“劳动纠纷”。
她开口道:“我刚才听你说,你家里也没别人了,节哀。但是活着的人总得继续活下去,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见陆追没什么表示,她便继续劝说道:“你没别处可去,我这里呢,也少个帮我干活搭把手的。你考虑一下,包吃包住,烧出来的瓷器卖了给你分成。咱们这里是小作坊,大钱挣不了,但也有优势。你学门手艺,日后不愁娶不到媳妇,遇见喜欢的姑娘,我还能给你出谋划策,多好。”
阮澜对自己有信心,追姑娘她是一把好手,当初还帮学长写过情书呢。
这个时代,人注重的不就是吃得饱穿得暖娶个老婆生个娃嘛,自己一下子包了三个,试问,谁能不心动?!
陆追这才明白她所说的“留下来”究竟是什么意思。想想也是,她一个小丫头跟着一个身子不好的父亲,家里的生计都要想办法,有人能干些体力活自然最好。
阮澜见他犹豫,轻咳一声,十分深沉的说道:“而且,不瞒你说,刚才你打碎的是我们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