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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白月光切黑之后(重生)-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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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灰不能上天台,他自己心里清楚,可又隐约有所期待。
  这两股力量在反复拉锯,一面催促他快点上去,一边让他赶紧停下。
  燕灰迷茫得被孟淮明牵着。
  纷乱的幻听在耳边萦绕,视野宽度改变,直到感到脸颊的温热,燕灰这才如梦初醒:“什么口子?”
  孟淮明眼中沉出疼痛,好似那条被纸张切页割开的伤口不是出现在燕灰脸上,而是划在了心头。
  “回去给你上点药。”孟淮明顺手捏了捏燕灰的脸,拉着他转到天台另一面。
  那里铺好了摄像轨道和许多哪里需要哪里搬的苹果箱,远比入口那一面要拥挤。
  孟淮明将燕灰拢在他背光投出的阴影下,燕灰后方就是楼梯,前面不再是那充满诱惑的天台。
  燕灰疑惑抬头,孟淮明笑道:“我恐高。”
  他并不恐高,这不过是太拙劣的借口,燕灰掐了一下手心,“恩,我忘记了。”
  “……你可以不出头。”孟淮明注意到他的小动作,“也许明天就有人要骂你。”
  “那又怎样?”燕灰摇头:“我不在乎那些。”
  孟淮明将偷偷溜开的风格挡在外。
  “真是难受死我了……”
  孟淮明按住燕灰的后脑,稍加施力,这就近乎一个亲密的投怀送抱。
  孟淮明也不解释,只是反反复复说,难受死我了。
  燕灰的痛觉像是转移到他身上,燕灰愈麻木,他就更痛苦,一个人淡漠名利是好事,而彻底无欲无求,要么他想成仙,要么他会求死。
  在他注意到燕灰眺望天台栅栏后那片灰蒙蒙世界的神情时,感觉就像有人用钝刀子一点点往他胸腔里捅,偏偏一路的骨头器官血管都在挡道。
  燕灰把额头靠进他的肩窝,小声说:“我只是觉得这部电影幕后成分太复杂,不值当的,你想怎么样我不拦着。”
  “可这不是好时机,你要风风光光的走出这个行业,而不是因为这部〈你来我往〉提前行事。”
  燕灰想起他们之前的对话,以及那一记耳光,就补充说:“我没有不管我的小说,我很高兴现在还能管一管它,可是如果它注定要失控,那我也只能当成我‘孩子’的一个克隆品。”
  “汤圆酒糟他尽力了,而现在我以陈锦的身份出现在这里。你以前说过,编剧在什么情况下可以放弃对剧本的争取,要么剧组穷的可怜,眼高手低,要么就是所有人都要掺上一句。”
  “我错了。”孟淮明忽然将他打断。
  “不是这样。”他闭上眼,“一名编剧,任何时刻,都不该有放弃剧本的念头。”
  “放弃,意味着听天由命,意味着故事好坏已经不再重要,我以前教你的是错的……”
  “什么时候开始……我也因为外界影响太大,而随意了结手上的剧本?”
  从自诩了解规则开始。
  这只狂兽,终于在无形之中把他吞没。
  所以乔禾说,我已经没什么能告诉你的了。
  他学会了和规则共舞,却忘记原本的初衷在哪里,乔编剧在他入行时唏嘘:你要是能提高点编剧待遇,能让他们有点地位,不受左右便好。
  长此以往,磨光了锐气,挫平了棱角,又不得脱身,就只能敷衍了事。
  放弃剧本的方式很多,写没有逻辑的剧情,水可有可无的台词,连基本冲突都搭不起来,单纯拿钱走人,再搭配心态随意的演员,拍一部烂剧是再容易不过的事。
  燕灰怔住,放松了身体,他依靠孟淮明,又像提供了一个倚靠。
  吴非匆匆忙忙赶到剧组,闭门和导演商谈,孟淮明从天台下来,路过导演门外就能听见他们的争执。
  吴非自做这行起,就没遇上这种突发情况。
  这剧组从群演到编剧到演员都不老实,这下连绝对被排除在外的作者都搅和进来,简直炖了一锅糊糊汤。
  孙导和他对叫了几句,抛下他去现场。
  童水泽今天杀青,剧组给他买了捧花和蛋糕。
  他嘴皮子利索的助理病倒,感冒加重,直接住了院,童水泽临时换剧组助理,仅是照料起居出行,很多地方都不方便,他却每天还是挺乐观。
  童水泽险险被坑,自己恐怕还没反应过来,也是种别样的快乐。
  他在剧组因为演技问题没少被骂,杀青了居然也不走,自费留在剧组。
  燕灰得知童水泽的身份后也就看开了,他的金主是他亲舅舅,一手捧他,其实纯粹就是让童水泽出来玩玩,玩砸了回去也不愁没去处。
  这位多出的闲人迅速和剧组人员打成一片,燕灰却没怎么接触他。
  前脚得罪导演,后脚被整也是正常,碍于孟淮明的面子,燕灰虽没被为难太过,却还是要接着以“租借”身份到隔壁一古装剧组改台词。
  隔壁剧组的导演本来就缺人,孙导遭了劫,旁人不知道,圈内一早上就传开,那导演乐意以此卖孙导人情。
  原本对方就租了他们几个人,燕灰帮过几次忙,结果现在还就变成长期租用了。
  燕灰过来后,剧本没见着改,净做免费群演场记。
  他们这边古装武戏多打戏,燕灰从前就演了好几回“扑街”,到这几天更是“死去活来”了好几次,每天灰头土脸回酒店,回去还要按住孟淮明,不让他轻举妄动。
  这确实什么大不了的,不过摔几跤啃几口土,实际上那边剧组待遇还不错,吃的确实比《你来我往》要好。
  天台的戏在一个阴沉的早晨开拍,主场次是温良劝下想要跳楼的遭受校园霸凌的孩子。
  台词情绪起伏大,演员双方都难入戏。
  演跳楼学生的年轻演员才十五岁,副导演先给他讲戏,那孩子是体验派风格,在沉思半刻钟后来了感觉,眼圈刹时就红了,示意可以开始。
  天台的风比之前更大,温良蓝白条纹的住院服吹得鼓胀,摇晃间愈发衬得他瘦削苍白。
  这时候的温良已经得知自己身患绝症,转头就听闻他的小病友爬上楼顶,那孩子仿佛他过往的镜子,却是迷了方向。
  石桥约定,温良说将以讲台上的职业为目标,他有幸在困顿中有郑诚陪伴,将致力于以师长身份,张开羽翼,此后穷极一生,竭尽全力不让霸凌与冷暴力发生在身边。
  安安几次都找不到感觉,导演火气,演员本人也来了脾气,双方纠缠不休,又勉强拍了几次,效果依然不尽如人意。
  “卡——!”副导高喊,“不行!感觉不对头,孟哥,你去给他讲讲!”
  孟淮明走到安安面前。
  “体验派,表现派,方法派,你用你的方法解释这一段。”
  安安沉默半晌,说:“我唱歌出身,不擅长演戏。”
  孟淮明也不讶异他的直接,“这样啊,那我问你,你现在是在演唱会现场,还是在剧组?演技才是你的敲门砖,不是脸。”
  安安心里不痛快,性子也冲:“孟淮明,你少讽刺我,来给你小情人出头,也换种方式。”
  安安眼中含刃,挤出一个美艳又轻薄的笑:“你要教训我演技?这么冠冕堂皇的理由也敢用?”
  “冠冕堂皇。”孟淮明重复,“你认为演技很不必要?”
  “你现在在剧组,演技才是你的资本,既然你要演戏,你就是一名演员。”
  “你那不专业的出身,不是你加倍修炼的动力,反倒成了你演技烂的借口?”
  孟淮明眯起眼,“还是说,除了玩花样,你根本没心思演戏?”
  “轮不到你来教我。”安安抬起头,一股煞气绕在眉间。
  “你以为我在报复你?”孟淮明笑了:“我说的有半句偏颇?”
  “孙导护着你,导演组不敢拿你怎么样,你以为你比童水泽强多少?”孟淮明把剧本抖在安安面前,“你看了几遍?”
  “我一遍没看。”安安越气,笑得却愈深:“我不看这种男男暧昧搞基的东西,孟编,你改这种东西不觉得恶心?”
  “还是说,你本来就这里的一员?”
  安安的算计几次在孟淮明这里落空,先前他隐于背后,都是旁人给他当靶子,如今电影进度过半,孟淮明还当他会龟缩到底,却原来是个刺头。
  “孟编,你别急质问我,我还要问问你,燕灰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安安压低声音,手上翻着剧本,“不过不要紧,跑丢的狗嘛,谁给一块肉都会摇尾巴。”
  撕拉——
  他竟当着孟淮明的面,徒手撕开了剧本!
  “孟先生,看住你家的小编剧。”
  安安瞥向天台下正缓慢倒车的一辆黑宝马。
  “主人要来了。”


第26章 
  资方大头来剧组探班的消息,在宝马刚停稳时,就已经传遍了《你来我往》各分组群。
  而在此基础上,还瞬间多出七八个小讨论组。
  好八卦的都在互换着“听说”开头的词句,一时间剧组看手机的频率大幅度上升。
  君玺作为地产行业的老辈,传闻早年是靠不见光的发家,洗白上岸后又借了东风。
  近两年虽说没先前吃香,却因为他们背后的秦家素来有养儿如养蛊的风气,每一代的厮杀都是血雨腥风,偶然还有隔代的争权夺势,凭着这种邪门的培育继承人的方法,秦家旗下向来没有薄弱的板块。
  而在几年前,秦氏在新生代掌舵人的带领下得以转型,那位拿到权柄时才二十出头,天生白发,活脱是积攒了秦家百年的冤魂才生出的妖魔。
  他进军互联网板块时着实将行内的紧张气氛都渲染起来,不过后来这位继承人莫名失踪了一段时间,再回来时就对互联网这边不怎么上心。
  就又有他要回老本行新发展,只是来这边分一瓢羹的说法。
  兴许是学秦妖魔,整个君玺高层作风都莫测的可怕。
  这次探班,还是导演组那边传出的风声,叫正在片场的诸位都不要乱说话,也相当于间接坐实了来人的地位,只是还不知具体是哪位“异姓王”。
  在那辆宝马进入片场前,《你来我往》剧组多少有些期待,可当真见了车,又不禁有些怀疑。
  这是什么暴发户的口味啊!
  不是说秦家百年基业,走低调奢华的路线,怎么来的就跟刚中五百万彩票出来撒欢的一样。
  片场众人你看我我看你,表情都十分精彩。
  “嗨,你说这探班探班,探的是谁?”
  有跟不上趟的助理和经纪人拉了群,私下里问关系好的朋友,人人匿名。
  有人发了个吃瓜表情包:“还能有谁?安大明星呗。”
  话题更神秘了一重:“安大明星爬了君玺二把手的床,那当年可是轰动了整个十八线!后来更是半个圈都沸腾了,差点真就让他飞成金凤凰。”
  “不可能吧,金凤凰会来拍这剧?”新加入的表示质疑。
  “这就是你们不了解,君玺的老大怪癖的很,人都传他那啥不行,所以人就格外变态,他是从来不沾这种花花草草。”
  “而二把手们就不一样了,什么出身的都有,今天来的这个,说出来你们不信,以前是个拿人钱财就□□的主儿,那都穷怕了,这好些年都没缓过来。”
  “跑题了跑题了,他和安安什么关系?”
  “急什么?君玺独木成林,能荫蔽多少人和事,谁傍上他们那就是前途不可限量。而每年想爬君玺那几张大床的人有多少?尤其是他们进军娱乐圈这块后,俊男靓女数不胜数,他们几个有的来者不拒,有的挑挑拣拣,不过就是有一点,都不公开,是暗中开始,暗中结束。”
  “说白了就是提裤子不认人?”
  “也不是这个道理,咱们这地方谁敢明目张胆说自己养小宝贝,他们更含蓄。不过这安安可不同,人家是被公开了要护着的人,还认了个干爹,你说这不就是认真的么?”
  “别,干爹这个就不像要来事。”
  “说实话咱们做经纪人的心里都门儿亮,这哪能是睡一个大咖就能成?都是给说大发了,给人当乖乖宝差不多,就和三儿靠着有妇之夫一个道理,还想转正?多指望买几个包包就不错了。”
  “安安这一步是铤而走险,说他蠢,居然就运气好撞上个五大三粗,不知耍了什么狐媚手段,忽悠着人家稀里糊涂帮他撑了明面的后台。”
  “不过也摔得狠吧。”
  “那岂止是狠,人家就算是粗人,也是君玺的粗人,会怕他这些小手段?后来估计是腻了,这干儿子也不认了,前途也不管了,直接给他压了好一阵子没活干,这不最近才出来。大富大贵黄粱梦,现在还不过是十八线的小明星。”
  “那现在是探的什么班?”
  “禁言。人在A镜那边,稍后再议。”
  江畔发送了禁言指令,收起手机,对正在卸妆的楚鹤说:“晚饭想吃什么,我开车带你去。”
  “江?”楚鹤疑惑地看过来,随即明白了经纪人的意思,十七年默契不可谓不深,他还挺高兴:“想吃羊肉火锅。”
  安安早被君玺的人抛了,如今给的资源也就能拿个小片子,只能唬一唬孙导这种人,欺负楚鹤等不景气的的同行。
  君玺是安安的金方不假,可这金主为什么扔了他却还给几分薄面,又明捧暗贬,其中关节江畔隐约听到些风声,更是不敢托大,他家楚鹤本来就被黑的够惨了,再不能趟这趟浑水。
  剧组的空气里弥散着八卦颗粒,伴随细菌吸入呼吸道,引动心照不宣的咳嗽声,互相传染着。
  孟淮明带上口罩,在大灯后隐去身形。
  赵豪领着他的两个跟班和孙导有说有笑,他肢体语言丰富,不时手势指点片场的某处。
  拍摄基地的戏份多在白天完成,唯有过街天桥的一幕在夜间,且已拍摄完毕,剩下的镜头都不会拖延入夜。
  人和不尽如人意,天时却得以补偿,适当的阳光是自然的恩赐,黄昏尤其灿烂,天边甚至连着几天烧起了难得一见的火烧云。
  安安的天台戏份没有完成,A镜的人员早就麻木,靠着浮动的颗粒来维持今日的精神。
  安安裹了厚厚的棉服从楼顶下来,手里捧着热咖啡,鼻头冻的通红,眼角也残余着一抹鲜,愈发雌雄莫辨。
  他走到赵豪身边,赵豪就抬手摸他后脑的头发,孙导赔笑,赵豪摸罢,对安安说:“去吧。”
  安安身体一僵,拖着屯在苹果肌上的笑容走开。
  安安消失在视野中,孟淮明从灯后走入夕阳。
  赵豪面朝孟淮明,手兜在袖子里,他已经到发福的年纪,平时并不注意锻炼,肚子有些肿了,但手臂的肌肉依然遒力,将在橱窗展示的文质彬彬的衣服撑得十分古怪。
  孙导敏锐嗅出了两人之间气氛微妙,站在中间也不知该不该互相介绍。
  孟淮明伸出右臂,“赵先生,你好。”
  赵豪笑着和孟淮明握手,还上下摇晃了几下,目光却游离不定,好像在找些什么。
  “他呢?”赵豪问。
  “安明星不是回去酒店了?”
  “孟……“赵豪转头看孙导,孙导愣了片刻,急忙说:”孟、孟淮明,孟编。“
  “孟编是吧,你对剧组的照顾,赵某还要谢你。”
  赵豪松开他的手,取打火机“啪”一声点燃了烟,喷出的烟雾散在半空,他将照顾咬得重,生怕谁不知道他意有所指。
  孙导感觉出气氛不对,借找剪辑师的理由遁走。
  孟淮明与赵豪对面而立,两人身量相当,气质却截然不同。
  赵豪迥自吞云吐雾,孟淮明退后半步,赵豪夹着烟,意味不明笑了一声,根本不正眼看孟淮明,烟抽到就剩一撮了才扔土里用鞋捻掉。
  “他在外头玩了多久?几个月了?”
  赵豪烟瘾上来,一根一根抽得频繁,“不得拿出来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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