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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白月光切黑之后(重生)-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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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安安告诉他的关于燕灰的过往。
  安安在超常发挥了天台戏份后,讥讽地说:“你看,你家的小蝴蝶就是这么便宜。”
  “燕灰”本身就是一种蝴蝶。
  孟淮明早年沉溺于花影的怪诞唯美中,也曾妄想将那片斑驳的花影永远留在燕灰的身体里,因为花和蝴蝶才相称。
  这是文人诡诞的情怀,以及作祟的占有欲。
  用刺痛的方式让他永远属于自己。
  可那时孟淮明把这种病态的占有欲当成一时头脑发热,从没有想付诸实际。
  而赵豪显然并不在乎那么多,他喜欢蝴蝶,于是在徐医生提出的刺青要求时,就把蝴蝶当成枷锁拷给燕灰。
  蝴蝶煽动翅膀,效应将不可估量。
  一如那场让燕灰忙碌起来的交流会。
  一如这次,要是燕灰不住进这里,初七又要去哪里熬她这个痛得恨不得晕厥过去的漫漫长夜。
  冥冥之中的因果。
  孟淮明抱紧燕灰,仿佛这样就能从彼此身上,汲取那微末的温度。


第31章 
  医生在客房宿了大半夜,早起见沙发上搂搂抱抱的两人,脚步当即一僵。
  其中一位还是她的合同老板。
  这口狗粮真是又危险又香。
  初七夜里痛醒了一次,但总体尚在可以忍受的范围内。
  她迷迷糊糊想到不久前自己那副矫情样儿,用被子蒙了脸,翻身窝住肚子。
  突然发觉怀里抱着的热水袋还是滚烫。
  虽说暖贴也是发热作用,终究不如热水袋敷的舒服 ,坏处就是夜里要中途换水,不然冷掉的皮子堪比冰疙瘩。
  孟初七想不起是谁,在什么时候给她重新灌的热水。
  这种感觉于她而言实在陌生。
  大抵这年纪的少年少女都是矛盾的个体。
  即使再怎么特殊,也终究会和部分成长的共性相吻合。
  一方面希望自己早日独立,拥有那来去如风的自由,同时也渴望有一个归属的港湾。
  只是这种想法太微末,仅仅在不经意间才冒出个苗头,又很快就被她掐灭。
  孟初七自幼就没有走寻常人家女孩的道路,她至今甚至都没有和她母亲见过一面。
  她闷在逐渐变多的二氧化碳中,想起在旅途中的见闻。
  千百年前不可考证的战乱,沉落在石桥被风雨侵蚀的刻字间,桥上跑过追逐打闹的孩童,桥边趴着失恋哭泣的青年,擦肩而过卖糖葫芦的沧桑老者。
  在高铁上偶遇侃侃而谈的男士,谈人生大起大落,也见过因为多买一瓶水而辱骂孩子的夫妇。
  为机场失魂落魄奔丧的子女递过纸巾。
  舷窗后,结识了跨域南北经纬奔赴雪山国界的未婚妻。
  在拥挤嘈杂的大厅看见给女儿带超大熊娃娃的北漂族,以及永远得不到左手无名指戒指的同性情侣。
  这就是人世百态。
  没有人教过她该如何处置。
  她缺乏系统的理论,整合变得困难,直接经验和间接经验是永恒的哲学话题。
  孟初七对自我有一种谴责感。
  她明明已经没有机会得到来自亲人的爱,同时也锤炼了心性,但潜意识中依旧渴望着什么。
  这真是讽刺,得不到的又觉得好,偏偏天生带着疏离和恐惧。
  与其遍尝别离之苦,不如做那孤身一人上路的旅客。
  她在昏沉中再次入睡,天边泛起细薄的白。
  燕灰和孟淮明在沙发上盹了一夜。
  孟淮明的衬衫皱皱巴巴,燕灰耳边的头发打起了卷。
  他们如同经历孩子第一次夜病的簇新父母。
  燕灰脸色发白,却坚持要等医生的诊断,两人站在初七床前,静听医生的结论。
  好在除了几处破皮,严重的仅是痛经激痛,医生怀疑是大冷天在外久待,伴随剧烈运动导致。
  这种毛病没办法立即治好,只能慢慢调养。
  女大夫自己也是调养过来的经验人,不禁有些唠叨:“之前吃冰了是不是?是不是为了风度不要温度啦?”
  “以后最好告别凉的,什么沙冰果茶麦旋风能戒就戒,作息也要规律起来,不然就不是第一次痛成这样,以后每一回都有得疼。”
  初七捂着脸点头。
  医生唠完,看向孟淮明和燕灰。
  这是她签上孟淮明私人医生后的第一次出诊,总得好好组织措辞,可想了半天还是土味的开头:“你们当家长的……”
  孟淮明和燕灰对视,也不知从对方眼里瞧出什么,纷纷低头认错状。
  也许世界上再威风的人,都敌不过这样一句“你们当家长的”。
  向来直来直去的大夫也就不收敛了:“……当家长的也要注意,得盯着点,这要是坏了底子怎么办?家里备着布洛芬,但也别乱吃,要靠食疗,温养,当爹……们的,也要留心不是?”
  “是是是。”孟淮明小鸡嘬米点头。
  燕灰见状,心道叔侄两个倒是默契。
  初七靠着垫枕,低头自闭。
  送走医生后,孟淮明搬来两把椅子,和燕灰一人一把,往初七床边一坐。
  初七瞪眼……不是吧,这架势是要三堂会审?
  姑娘没按正常路数长,也就不知道这其实是必要流程。
  从小就没人认认真真管她,她也没经历过这种架势。
  老实说,还挺有意思。
  心里的滋味又十分奇异。
  孟淮明率先发言:“初七,虽然我是你叔叔,但毕竟是你的监护人。以前忽视了你,是叔的问题,叔已经在检讨了,叔先向你道歉,不过这个事啊,你我都有错,你听我分析分析……”
  “噗!叔,啰哩啰嗦啊,你这是从哪儿学来的?”初七憋笑。
  “孟淮明一揉头,对燕灰道:“我就说那书不管用,教的都是什么玩意儿啊。”
  燕灰忍不住拍拍他塌下去的肩,“临时抱佛脚是没得前途。”
  他转而看向初七,“你别听你叔的,改IP改多了,让他原样搬已经不习惯了。”
  他们不是适合称职的家长,甚至连家长的名号都不能担起。
  叔叔和叔叔的前任情人,此刻需要共同解决孩子的教育问题,这着实有些奇怪。
  “初七,你还没能完全长大。”燕灰说。
  孟初七一愣。
  孟淮明认同地颔首:“你燕哥哥的意思是,你比同龄人要成熟,可还不是真正的成熟。”
  “不要疑惑,有时成熟并不代表懂事,而是一种思维方式。”
  “我没怎么教过你,具体有谁真正影响到你,我们也无从得知,但我俩要明确告诉你,你现在这个样子,很好,叔叔很满意。”
  鲜少被表扬的初七有些茫然。
  “你还记得我们俩个第一次见面吗?”
  燕灰变戏法似得从身后变出一捧花,却不是蓝色妖姬,而是丁香。
  这下连孟淮明都怔住。
  燕灰朝他摇头,仿佛及时传达着:“放心,我不至于对花花草草有阴影。”
  他接着对初七说道:“丁香街的别墅花园,你盯着二月末第一丛白丁香,问我它们为什么要这么早开。”
  那是燕灰和孟初七的第一次见面。
  叔叔的男性情人和她在花园里同时观察那匆匆忙忙的早花。
  孟初七毫不客气,像叛逆期的孩子那样,提稀奇古怪的问题。
  “你说,也许是因为它们早已爱上这个二月,再不开花,就该迟了独属于它的好春光。”
  “是。”燕灰笑了:“所以初七,我们谁也不能走进你的心,白丁香的春季只有它自己能等待,不论是谁,都仅能陪你一部分的生命旅途,但……也许我们能听一听还未过完的冬天的故事。”
  “一个故事,换你一个故事,怎么样?”
  孟淮明的通讯软件一直在进消息。
  《你来我往》剧组让他宣传营业,老爷子发来黄氏的工程进度,盐熏最新动态的更新,安安含沙射影的文案。
  而眼下,他却都不想看。
  温度适宜的空调暖风,以梦换梦的青年,不完全成熟的女孩,以他从未见过的坦然将往事穿针引线。
  “燕哥哥,叔,我认识一个人,她挺好的,但如果一个男孩觉得自己应该是女孩儿,‘他’是怎么了?”
  听者都没有表示惊讶。
  这是孟初七,她以什么样的方式,什么样的话题开启谈话都不新奇。
  燕灰沉吟:“性别焦虑……”
  初七向后靠:“可能是同性质的人容易相互吸引吧,我还挺容易遇见这样的。”
  孟淮明眉峰一跳:“我们羡慕不来的本事,你这丫头倒是白捡了。”
  也多亏孟淮明和燕灰的工作或多或少会接触到边缘板块,不然就该感到紧张。
  故而当孟初七暗示她在长期接触边缘,孟淮明他们的反应并不是惶恐。
  任何群体、地域都有善有恶,地图炮或是以偏概全的本质,是这个群体的恶的一面让某人产生切身的反感。
  所谓“有人的地方就是江湖”,江湖惯用的刀本来就是双面刃。
  这也许是一个不怎么愉快的故事。
  几声“咕噜”声打破了沉默。
  孟初七微有脸红,却还是绷着脸,看向孟淮明:“监护人,饿死宝宝了。”
  话匣子还没彻底亮出来,燕灰忽然一拍腿,拔腿就往房间外冲。
  孟淮明见他突如其来的慌张,没反应过来什么事,也跟着跑了出去。
  不久后只听厨房传来燕灰一声惊呼。
  “我的粥啊!”
  “烫烫烫你别拿!放下放下我来!”
  屋内的孟初七噗呲一笑。
  没多久初七的待遇就全面升级,改成架着小木桌边喝粥边听训。
  她今天状态比昨夜好了许多,只是还有些许余痛,肚子上躺着热水袋,就着燕灰临时捣鼓出来的小菜开吃。
  饭食的香气驱散了沉闷。
  孟初七决定换一个更长远的开头。
  “叔,你了解我干爹吗?”
  孟淮明沉默半晌道:“你爸当年也没和我多说,而且那种级别的艺人,不签在自家门下就很难完全摸底。。”
  他没想到初七会从她干爹讲起。
  “他毕竟是林均。”
  就算再不接触那个圈子,对“林均”这个名字有所耳闻。
  十几岁出道,一路靠硬核演技杀下业内几座高含金量的奖杯,业界王座分他一席。
  关于他的八卦少之甚少,仿佛一代不食烟火的传奇。
  初七的干爹居然是林影帝。
  孟家大公子和影帝居然有一段私情。
  初七用勺子搅着白粥,拌着一点酸黄瓜和手撕包菜。
  她下垂眼:“叔,当时我说你和燕哥哥很可惜,其实是因为在父母代的几个人的故事里,就几乎全部是阴差阳错。”
  初七看着燕灰,问:“燕哥哥,你会离开吗?”
  燕灰瞳孔一缩。
  “初七!”孟淮明同时低斥。


第32章 
  只有在孟初七这样的年纪,才会将“分别”问得如此直截了当。
  不给任何敷衍转圜的余地。
  正如燕灰所言,一生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满打满算能凑够三万个日月更迭,几十场春夏秋冬。
  没有谁能陪另一个人走完一辈子,生命与生命的碰头不过是缝缝补补的过程。
  有的人白头到老,有的人萍水相逢,幸甚至哉是旅途终点的等候,情薄缘浅的是脚步匆匆不曾回头。
  而从来能接住话的燕灰,这次没有给出答案。
  他坦荡地直视孟初七的双眼,入目是少女黑曜石般的眼瞳,水光中的倒影。
  燕灰的沉默过分坦陈,使初七在苦涩之余,反倒有了几分欣慰。
  她用余光看向自家叔叔。
  孟淮明咬肌紧绷,可以想象后槽牙咬合地多么用力。
  他憋着一口气,坚毅的唇线抿的几乎看不分明。
  如同迷失在荆棘沼泽的孤兽。
  “那么换种问法。”
  孟初七成熟的一面占据上风。
  “什么样的情况下,才能在分离发生后,不会怨恨最初的相逢?”
  这一次燕灰答的很快。
  他说:“不后悔每一个决定,就不会怨恨这场关系中的任何一个环节。”
  这太理想化了。
  再理性的动物,都还是由肉块组成,只要血液在流,心脏在跳,就注定做不到对自己的绝对忠诚。
  两两碰撞的形式不是那么简单。
  一如一部糟糕的IP改编电视剧背后,必然有其错综复杂的影响因素。
  原生家庭培育果实,放到外面去玩碰碰车的游戏,后果无法估量。
  也许是如沐春风,也许是特大地震。
  即便是惯常靠缔结、拆散、分离、聚合来搭建情节的燕灰和孟淮明,想要明了彼此的心意都是难上加难。
  但燕灰依然这样答复,这种答案连孟初七都不能相信。
  假如真的能从始至终都不后悔,那么世上就不会有那样多的痴男怨女。
  若是每一个人都能对所做的决定负责,渣男渣女这个种族也将灭绝。
  初七稀里哗啦喝光了粥,似乎对变相刻薄的燕灰哥哥无法招架。
  谁也不能对一个纯粹但天真的信仰产生质疑,而除了陷入无限争执的循环,话题就将终止于此。
  孟淮明突然插话:“或许后悔,本身就是为了下一次的不后悔。”
  他若有所思。
  “毕竟成长不以年龄为标准,很多东西有人一生不必学,有人出生就要掌握。”
  “错误无法原谅,但愧疚和悔恨刻骨铭心,于是再一次,就会有所长进。”
  “听起来像是代际间的传承。”
  燕灰顺着他的思路往下:“父母辈从他们的父母辈那里吸取教训,然而在下一辈的教育中又会出现新的问题,于是螺旋循环,永远无法达到满值。总是在试错、再错、改错中进行?”
  “我怎么好像有点晕……”
  初七按着脑门:“那不就是说,我们总是要从上一代那里受到伤害,才能对下一代好?那这过程太残酷了吧。”
  她其实猜到孟淮明的暗指,不光是育人,这种理论同样可以代入婚恋关系。
  上一任永远是下一任的老师,这样一步步,将男孩女孩变成男人女人。
  “不对。”孟淮明摇头。
  “如果有一方能发现问题,在错误不严重时就及时止损,就能在代际更替前,扼制伤害的可能。”
  “这就是成熟吗?”孟初七隐约感觉叔叔又并不是在说这一件事。
  每个人对于这番话都能有不同的理解,包括孟淮明本身。
  那独属于他的死而复生的机会。
  “好吧,那我来及时止损。”
  初七按照她的理解方式解题:“林干爹的事,有机会再说,要是能写小说改剧,该是一出狗血。”
  相比于林均影帝,眼下她自己的事才更重要。
  “其实这次打架也没那么复杂啦。”
  孟淮明和燕灰安静地听。
  “我就是给我一性别焦虑的小姐妹出头……然后就这样了。”
  孟淮明:“丫头,所以刚才那么多铺垫是为了什么?”
  孟初七认真道:“为了拖戏啊。”
  好家伙。
  弯弯绕绕都上升到哲学领域,再深化就该集体愁云惨淡思考人生。
  结果正经的,就这样三言两语说完了?
  孟淮明无语凝噎。
  好在燕灰反应快:“那孩子现在你和一个学校?”
  “恩,但我们不一个班。”
  孟淮明顿时心下敞亮,原来这就是初七可疑的“男友”。
  他终于找到了切入口。
  可依然不好办。
  小年轻谈个恋爱,只要不是闹出原则性错误,互有好感而已,没必要就这样掐了。
  而涉及到性别焦虑,就难免有些棘手。
  硬要说,孟淮明和燕灰也算边缘群体之一,关于同性的认可度于互联网和现实完全不成比例。
  上多了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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