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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白月光切黑之后(重生)-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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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说她想念北方阳光曝晒后被褥的松软,也想念她的那些哥们,还有叔叔和燕哥哥。
  但新的环境,也有新的改变,后来她开始在学校里结识朋友。
  她依然个性,却不再显得那么特立独行,虽然初七是这样写,但孟淮明知道,这说明她也在转变,她在长大。
  隔了几个月不见,照片里的女孩就有了不同,从她的眼神中,孟淮明欣慰地看到了她的坚持。
  时间也许会磨去她的棱角,却不会改变她的本质。
  初七的信中写了许多,夹着百来张照片。
  孟淮明怀疑她是把手帐本给寄了来,她说纷纷的模考成绩出来,非常之优秀,而自己也要加倍努力。
  和林均去看了《你来我往》的电影,身旁的姑娘哭的很凶。
  她说与林干爹相处,发现他其实笨笨的很可爱,林均似乎不能很好表达感情,于是许多地方显得格外笨拙。
  她问他,因为你的性格,没有很困难的时候吗?
  林均就摇头,怎么会没有,只是外人看来我想要什么都能拥有,从未知道这背后的艰辛。
  他对初七说,不可能没有不艰难的时刻,并且那是在你所处环境中,无法解决的困难。
  我们为什么喜欢看电影、电视剧和小说,因为我们知道,即使主角他遭受背叛、贫穷、疾病、猜忌,乃至所有人都不能理解他,都怀疑他的时候,他还是坚守着自身的“道”。
  但在真实的生活里,我们往往不明白“道”在哪里,只被无尽的琐碎和压力折磨。
  没有什么能支持我们走下去,只是一天天在熬着日子。
  可这并不是生活的全貌。
  “那么什么是全貌?”初七在信中问道。
  燕灰沉默着,半晌才低声给出答复:“全貌是它还有方向,不堪的原生家庭促使着孩子提早独立,糟糕的环境推动着逃离,一次次失败的社交让人变得谨慎,真正的可怕是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错误而无谓地顽固……”
  他顿了顿,苦笑道:“就像我一样,也许从我从来没有考虑过你,只是一厢情愿的认为,我这么做是正确。”
  随着《融春3》字数的增加,以及气温的回暖,燕灰在反复状态后,比从前要好了太多。
  他的服药量在减少,心态逐渐平稳。
  他应当是把一部分的真实写进了融春。
  孟淮明没有去看,他答应在完本时,才会去进行阅读。
  事实上燕灰写作的时间并不长,除去中途的两次旅行,他每天的写作量也在逐步规律,他再用他自己的方式进行着调节。
  能救自己的只有自己。
  这话并不全真,可绝大部分是正确。
  当在借助药物或咨询,亦或是运动和旅行,监督和规范后,如何生活终究是自己的事情。
  没有人能一辈子为另一个人的一辈子负责,这不是权利,也并非义务,既然最终的决断权在手里,那么不该有任何人能决定一个人的生活。
  可同时每一个人都在与外界发生牵连,于是判断和反省变得格外重要。
  燕灰坦白之前那段日子他活得非常痛苦,他想要接近孟淮明,又深切地自我厌恶。
  在这一局中他们不能说自己完全是无辜,也不能推诿错误于任何一方。
  孟淮明剪了几枝迎春,用水养着放在餐桌的玻璃花瓶里,燕灰托着那些枝条趴在桌边。
  鹅黄的花小小一朵,他用相机拍了照,没有加滤镜就已经格外地好看。
  他抓住这喜悦,将心情记录到备忘录里。
  那里有他整本书要用到的情节与主人公的心理细节,孟淮明想,这一次的融春,或并不会那么沉郁压抑。
  即使是边缘的艰难,也有一丝丝迎春花的清香。
  猛然让一人面对过往的自己,或是发觉错误,那具有挑战性,并不是所有都能接受对三观的纠正。
  哪怕本人知道这是不对,总也会找各种理由搪塞,而燕灰终于放弃了他的一部分执着,他甚至会问起孟淮明对感情的态度。
  孟淮明深切体会到语言的力量。
  而如今他才发觉,他们双方都是感情上的哑巴。
  总认为自己能考虑周全,足够了解,甚至掌控对方,而其实并不是那么回事,他们之间需要修改的部分还有太多。
  在最忙的时候,孟淮明能抽出的时间非常有限。
  燕灰却能够理解,一切的忙碌很大程度上都能被领悟。
  因为对象都具有共性,长年不被理解的忙碌,或是代际间的差别,认知力的鸿沟,还有一种可能就是这忙碌本事就存在疑点。
  孟淮明这期间主要处理的是孟家的事物,秦家内部肃清后,随尾更进的孟家倒也没受什么冲击,相比较于致星娱乐的黄家,他这边要做的工作实在不多。
  有时一人力挽狂澜的机会并不多见,时机却往往决定成败,孟淮明早些时候提醒了孟老爷子。
  事后老爷子给他交底,要不是提前有个招呼,查了黄家下面的那笔生意。
  这烂账还不知要被吹成什么样子,便迷了人的眼。
  老爷子经过这一次不换框大换血的事件后,有了休养生息的念头。
  孟淮明如今一副改头换面的架势,他也留着心把摊子交给他,只是还要加紧着布置。
  黄家落难期间,苏曜文找过孟淮明。
  他没想再见他一面,因再无好谈,但对方半路拦了他的道,此情此景倒是和当年几近相似了。
  苏曜文黑衣如同送葬,也确实将孟家送到了绝境。
  苏曜文或是把黄家当做依仗与跳板,可他又偏偏舍不下可能的资源。
  尤其是孟淮明,他让他尝到了最大的甜头,一夜风光是太可怖的糖果,足以让人上瘾沉迷。
  上一次苏曜文的行迹败露,黄恬恬尾随他发现他在外的行踪破裂从家庭的内部开始,以此为靶。
  他们真的是在乎黄恬恬婚姻的幸福与否吗?太多事都需要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苏曜文想拦他的车,只要孟淮明敢停,他的人就会进行拍照,与其就这样被打压雪藏,倒不如闹出点水花。
  想要抹杀一个具有一定量的知名度的明星并非容易事,但真正执行起来也不难。
  全网黑不是能送命点,相反是机会,而假若长年累月的沉寂,这就与消亡无异了。
  曝光度是滋养的水分,就这样枯萎消失,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在一个冬天后回春。
  他现在还与黄家有千丝万缕的关系,他不能不给自己留一条退路。
  孟淮明并没有停车。
  他知道停车意味着什么,也知晓并不是所有人都需要去费尽心力地解释和周全。
  看明白了还优柔寡断,断不掉的结果就是伤人伤己。
  他和燕灰都相信世界上会有足够真挚的感情,从出发点到终点都始终如一。
  可他们并不是那其中的一列,至少在切实的生活中。
  他们也都没有做到这一点。
  有太多教会爱人们怎样经营爱情和家庭的技巧书籍,可理论与实践相去甚远,长期的相处,考验的只是真心。
  老一辈说所有的爱情都会变成亲情,青年人宁愿结束这段关系都不愿过没有爱情的生活,两者并不矛盾。
  所有的矛盾背面都是光影的两面,亲情是平静的爱情,爱情是真心的燃烧物,能走到最后的无非两种,相互忍让和折磨怨怼,彼此的宽容和诚挚之心。
  初七的信里说,她现在班上有五位同学的父母会在他们高考完离婚,其中三对都选择隐瞒,却被孩子察觉,或是早就心知肚明,或是发现了父母的签字协议。
  她说我们所阅读的文字里充满着携手并进,而真实的面目总是狰狞。
  燕灰给他回信,这就是文字的使命,也是真实的责任。
  某天夜里,燕灰躺下得早,迟迟睡不了觉。
  他开始能表达内心的想法。
  也开始真正考虑回首,不是重蹈覆辙,而是溯游而上。


第62章 
  燕灰的《融春3》已完成了一半,他渐渐变得话多,也会时常绕在一个圈子里走不出来。
  有的人随着年纪的增长再不爱讲道理,更倾向于直接命令式的语言。
  因为有的坎子必须要跌,有的曲折必然要走,苦味也要跳上了舌头,才能知道有多难受。
  “所以动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
  他俩出门,在地铁上听见学生背诵的文章。
  这是他们头一次关注月份的意义。
  上半年紧张的学习都在为一场考试蓄力,连着初七和纷纷在内。
  高三将再送走一批学生。
  他们如今有自身年龄段的艰苦。
  而即使再活三十年,也许也无法完全明了这句话的含义。
  文章的意义无法给出全部的定义,获得快乐,体会悲伤,收获智慧,都是不分深浅的价值。
  而如果在困难的时刻能被想起,哪怕是一丝一毫的支柱力量,这由文字构成的事物就已不用再太去计较有用无用与否。
  毕竟要是以绝对的“有用”来判断,那么世界会倏然一空。
  燕灰在深切的咀嚼那段过往,医师说如果他能承受,回忆未尝不可。
  痛苦的来源中夹杂了大量的懊悔和自责,而也反向映照了当下。
  他会发觉有的错误不需要全数负责,鉴往知来,是锤炼心性的方式。
  孟淮明觉得这个医师也不大靠谱,但谈话的结果也只有他们彼此知晓。
  当然这位医师也给作为家属的孟淮明建议,不要尝试所谓把过去彻彻底底的翻篇。
  发生过就是存在过,并不会因为三言两语就变成假,那是自我的欺骗,当然有时候需要这样的欺骗,可选择正视,也或是一条出路。
  不论是燕灰还是孟淮明,都需要尝试着个步骤。
  孟淮明现在已经不再会去想什么破镜重圆。
  摔碎的镜子哪里能完好如此,唯有一片片粘好,不割伤两人的皮肤。
  所鉴照的也不再是容貌。
  他知道有的人相处不该谈及过去,只要告诉“向前看”就好。
  另一种则需要回头,即使风雨飘摇,那也是留在过去天空的云层,浑身湿漉着出来,也好过盲目地劝他往前要好。
  这一段感情实在不能三言两语道清,其中错落和错误更是数不胜数,与其得过且过,不如敞开来说。
  历时三个多小时的长谈,双方都推掉了手头的工作,买来下酒菜,喝干了两排啤酒。
  燕灰最后哭的很惨,孟淮明不记得自己有没有哭,但男儿有泪不轻弹后跟着只是未到伤心处,也就没什么了不得。
  坚强是自己的所有物,不该是强加在他人身上的意图,哭泣和懦弱也不挂钩,奔溃与失控也不总是关联。
  ——但并不是所有错误都能被原谅。
  燕灰与燕然两人的账,总不能轻易放过。
  孟淮明向来知晓蝴蝶效应的可怕,却从未想过能到这种地步。
  他不是不可以换位思考,也许燕灰那时对安安演技的评价并不绝对客观,但他如果真能问心无愧,总不至于靠各种歪路子。
  这个圈拼的是资源,或是有太多藏污纳垢,可能挺到最后杀到一线的那一群,必然有诸多因素决定。
  投机取巧是需要,理解成剑走偏锋也无不可,然而求名求利,却不该太存害人之心。
  燕灰所能找到的证据不多,更多的限制原因是他人脉的局限。
  而他手握的重要的线索,就是闯门那些人的体貌特征。
  这账难算至极,取证的不足立案困难重重,作为本就能容纳污点的明星。
  只要他们还能保持着在观众眼中名姓和长相的识别度,就有死灰复燃的可能。
  哪怕他们曾翻下不可饶恕的罪恶,即使有太多英雄在为缉拿他们纵容的恶行而献出生命。
  孟淮明想,如果一次错误无法否定一个完整的人,那么也能判断他的一部分。
  至少可以否决掉“公众人物”资格的这个标签。
  孟淮明可以联络人直接雪藏安安,他不怕安安和秦家有关联,但难就难在秦家如果扶他,他反倒会因为这次的事件提升知名度。
  燕灰只有一次机会。
  他也付不起那么多次的代价,这无疑是揭开伤疤,假使操作不当,就成为狗咬狗中的热闹。
  他们去看燕然,医生说如果状态能稳定,燕然能在夏天结束时考虑出院。
  她已无法进行作证,燕灰也没有找到她的那封信。
  那存在燕灰脑子里的信,到底存不存在,也已难以知悉了。
  “姐。”
  燕灰与燕然并排坐着,两人的样貌是如此相似,燕灰是时间磨出的苍老,燕然的病痛催出的苍白。
  午后阳光一洒,孟淮明仿佛看见一对年幼姐弟坐在花园的长椅上。
  岁月的沙漏倒流,这样好的天气,好似白纸褶皱后都能恢复如初。
  可这狠狠攥一把的褶纹又是那么触目惊心。
  “你小时候说我俩不能老是吵架,如果吵架了,就给对方留一封信,很多说不出口的话,写到纸上,落在笔尖,就都能说开。”
  燕灰拉着燕然的手,闭上眼,“姐,你让他给我传达的那句‘对不起’,现在我知道了……我不会再去执着那封信,就这一句,和我回去吧,姐。”
  孟淮明站在他们身后,他能感受到燕灰想要说的还有许多,这把刀如果确实为真,那就不是能一时半刻就抚平的坎,而现在的燕然也无法给他们答案。
  答案真的那么重要吗?
  它重要无比。
  又未必成为索求。
  孟淮明拎着两大袋环保袋,走在晚风轻柔的黄昏中,云层逐渐浮现出浓郁的深色,抬眼可见一片薄薄的月亮悬挂在半空。
  燕灰眯起眼看了片刻,孟淮明在他身后半步,等待燕灰的驻足,但他最终也没有停下,只是步调放慢。
  “你有没有那么一段时期,觉得世界上的事,都是非黑即白?”
  燕灰一手拎着一提卷纸,一手抱着沓A4的稿纸,天边的曦光沉落于东方,月色愈发透亮。
  孟淮明点头,“有啊,那时候看了几部英雄电影,善恶都分明,坏的就必然败落,好的则最后取胜。”
  “后来人物塑造有了改变,圆形角色被搬上了舞台,坏人也有他的苦衷,好人的作为也未必全然磊落。”
  孟淮明眼底的月色清亮如水,“再后来,就更分辨不清。”
  “青春期的时期我脑子很乱,每天有大量的信息在刷新着我的三观,我家老爷子不管这些,我哥每天被老爷子的任务折磨的焦头烂额,我不是初七那样能一个人过的性子,我喜欢热闹,狐朋狗友交了一堆,从来没有能静下来的时刻,追求刺|激,寻求快活,现在想想能苟到现在还真是幸运。”
  “我之所以喜欢苏曜文,并不是心血来潮。”
  这是他们第一次谈起彼此的过往。
  燕灰笑了一声:“谈前男友,是不是很需要挑战?”
  “也许。”孟淮明点头,“不止一个人对我说他不值得,但一个我都没听进去,我发小听说苏野和黄恬恬要结婚,还特意来安慰我。”
  “说其实当年苏野在班上受到欺负并不是全然无辜,收钱给人舞弊,告黑状,无缘无故的仇富,我不是想刻意抹黑他,这些可能是真的,也可能是假的,只是到最后我才发现,他只是呈现他给我的一面看起来很是坚强。”
  “但那时候他确实是我的一个寄愿,是我觉得还有个念想的地方。我非常的矛盾,想要从娱乐至死中找到一个出口,其实这样和你讲,换一个人,都会觉得我是粉饰,难道那时候我不能有理想有抱负,非要做这种假意忧愁的做派?”
  燕灰说:“因为即使都清楚,但都不能迈出一步。”
  他再度看向那银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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