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小锦鲤-第8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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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人心变了吗?不是!是因为长大后考虑的事情多了,但受能力限制,能办到的事却只有那么大,没办法把方方面面都照顾到!
顾瑾玉经常听沈树枝讲以前的事,就说她姑姑顾冬雪跟她爸顾春来小时候的事,姐弟俩小时候好的跟一个人似的,顾冬雪有什么东西都留给顾春来。为了给弟弟找份好工作,她甚至愿意拿自己的婚姻去换。而顾春来呢,他宁愿一辈子养着自己的姐姐,也不愿意让她嫁到不好的人家。
姐弟俩现在的感情也很好,但顾冬雪的重心已经由顾春来转移到丈夫儿子身上去了。而顾春来呢,也一样,姐姐在他心里的排位已经变了,比不上老婆孩子在他心中的地位。
可这有错吗
没错的。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在这条路上,又会遇到不同的人。有的人与自己同路,有的人不停奔向另一条岔路口。分别总是令人惋惜,但重逢却让人欢喜。
分别,是为了下一次的相逢;相逢,总会迎来分别。
看着魏琳琅端着一盘子洗好的苹果走过来,顾瑾玉眼泪汪汪的,她在想,等狼弟弟长大了,肯定也要娶新娘子的,到时候他肯定喜欢新娘子不喜欢自己了。
只要一想到这个可能,眼泪就止不住地掉下来。
“我理解你,真的,我特别理解你。”顾瑾玉握住焦春桃的手,吸了吸鼻子,带着哭腔说,“我也不想叫狼弟弟娶媳妇儿。”
焦春桃满脸问号,这都什么跟什么啊!我在说我哥的事,你是怎么联想到比你还小的弟弟身上去的?
魏琳琅拿起一颗红彤彤的苹果,手一抬嘴巴一张:“姐姐张嘴。”
顾瑾玉下意识张嘴,一颗苹果塞了过来,正好堵住嘴。
“没事的时候多看书,别一天到晚胡思乱想的,小心长不高。”魏琳琅背着小手虎着脸,一板一眼地教育顾瑾玉,“你看看你,在客人面前哭哭啼啼的,像个什么样!快别哭了,小心眼睛疼。”
这语气,这表情,活脱脱就是个大人样。
焦春桃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两只眼睛骨碌碌地转着,笑得贼兮兮的。
“知道啦,我没想哭,就是没忍住。”顾瑾玉狠狠眨了几下眼睛,证明自己没说谎。
焦春桃掐着嗓子学顾瑾玉:“知道啦,人家没想哭,人家只是没忍住……咯咯咯……”说完自己就忍不住笑起来。
顾瑾玉皱了皱眉,往焦春桃手里塞了个苹果,又问她:“是不是嗓子不舒服,说话怪声怪气的。”
焦春桃绝倒!
把一颗苹果吃完,焦春桃才把自己的心事说了,“你知道跟我哥定亲的人是谁吗?是卢苗儿!卢苗儿,你见过的!那个傻子!”
她千防万防,没想到最后还是没有防住,她哥这朵鲜花插到了卢苗儿那坨牛粪上!
“焦春桃,不能骂人!”顾瑾玉不满地纠正焦春桃,“不能说人家是傻子,那是骂人的话。”
焦春桃:“可她就是……”傻子啊!
但这话她能说吗?她不能说。
即使再不满,她也不能在外面说卢苗儿的坏话。一来卢苗儿马上就是自己的嫂子了,她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在外面说自家人的坏话?这二一个呢,她也不是那种嘴碎的孩子,就算是之前,卢苗儿老缠着她,她也没在外面传过一句卢苗儿不好的话。
现在就更不会了。
“唉算了算了,想那么多干啥,大人肯定比我们聪明,他们既然做下这样的决定,肯定有他们的道理。我爸妈那么聪明,肯定不会吃亏的!”自己就想开了。
送走焦家三兄妹,家里也闲了下来,该收拾的都收拾好了,对门李春花抱着孩子过来串门,说是让魏淑华帮她带点东西。
“春来媳妇,你看着买就行,有那不要票的紧俏货,就赶紧给买上。你是经常去大城市的,眼光好,看得准。我呢,你也知道,最远就去过县城,我有啥见识啊对不?”李春花轻轻拍打着喜宝的背,脸上笑成一朵菊花,“给我家喜宝,还有喜宝他妈,都买!”
沈树枝和魏淑华对视一眼,顿时笑了。
前两天喜宝他妈,也就是苏玉琴就来过了,拿了钱和票拜托魏淑华给带东西。她跟李春花不一样,她很有针对性,说了要给家里添置什么,有给顾卫民带的,给家里老两口带的,还有给住在牛棚的爷孙俩带的,给她家喜宝带的,就是没有给她自己的。
这会儿李春花又过来,要给她儿媳妇和孙子带东西,这可真是……跟约好似的,太有默契了!
“父慈子孝、兄友弟恭、夫和妻柔、姑慈妇听……好一个和睦之家。”
李春花走后,陆续又有人找过来,都是让带东西的。有跟苏玉琴那样目标明确的,也有跟李春花一样两眼抓瞎只让魏淑华做主的。
魏淑华不可能真的替别人做主,但她也有分寸,知道什么东西紧俏,更是对这些人的家庭情况了如指掌,知道他们缺什么,带回来的东西不说样样合适,但也差不离了。
“行了,忙了一天,你们早点睡吧,明天还要早起赶路。”等人都走光了,沈树枝就催促魏淑华和两个孩子,怕他们不经心耽误时辰。
前进合作社这回去南方参加交易会的一共有五个人,魏淑华是主任,必定少不了她,另外四个人中,有三个是第一次去。
无论是魏淑华还是两个孩子,都是习惯出远门的,没什么兴奋情绪。其他几个就不行了,第二天集合时,顾瑾玉就看到几个不停捂着嘴巴打哈欠的社员,个个眼下发青,无精打采。
“都打起精神来,检查行李物品,看看有没有遗漏的,我这里有单子,大家按照单子检查,每个人都必须检查一遍!”
天还没亮,每个人都打着手电检查行李,其实昨天就已经检查了好几遍,不可能出错。但魏淑华比较谨慎,要求零失误,绝不能出现任何差错。
整理好行李后,又是每人一个大口袋地扛着,把需要带去参展的产品和礼品都带上,去大路上等车。
顾瑾玉和魏琳琅也没空着手,两人各自背着自己的行李,被其他送行的社员抱着走。
也是足够了解这两个孩子的性格,知道他们不熊,既懂事又听话,现在又学会普通话,讲得很好。知道他俩要跟着去南方,社员们并没有什么抵触情绪。
“那边说话叽里呱啦的,就跟听天书一样,根本就听不懂,你们两个都是聪明的娃娃,这次过去把那边的方言学会!”社员们将人送上拖拉机,又嘱咐两个孩子,鼓励他们去学南方城市的方言。
顾瑾玉和魏琳琅齐齐点头,大声保证:“保证完成任务!”
众人哈哈大笑,朝远行的同志用力挥手。
拖拉机载着合作社的希望和未来,驶向县城的方向,越来越远,越来越小,直到再也看不见。
到了县城,再搭乘汽运公司的顺风车,开车司机是顾春来以前的同事,跟顾春来私交不错,愿意帮这个忙。
县城通往邻县的公路已经正式开始通车,路况好了以后,来往县城与省城之间的客车又多了两趟,上午一趟,下午两趟,时间安排十分合理。
再加上纺织厂汽车队的不断壮大,汽运公司的效益是一年不如一年,虽说工资还是不少拿,但比起以前,那确实是差远了。
“弟妹啊,你们家春来现在真是越混越好了,哪像我们啊,真是混口饭吃都难咯!”司机姓王,比顾春来年纪大了好几岁,但两人工龄是差不多的。
因为走的是顾春来那边的关系,所以驾驶室的座位就分给魏淑华和两个孩子坐。魏淑华也没推让,现在天气正好,坐后面照样舒服。
她先把孩子安置好,这才笑着接话:“汽车司机在哪儿都吃得开,这学技术不难,难的是经验。”不仅仅是开车经验,还有运输途中处理突发事件的经验,这些都是必不可少的。
“要是连王师傅这样有经验的人才都混不开,那其他人该去讨饭吃了。”这是说姓王的资历老,技术好。
王师傅登时就乐了,他伸出右手冲魏淑华竖起大拇指,“怪不得弟妹能撑起一个厂子呢,这话说的,一听就不是外行人。”
这人真会说话,直接把前进合作社说成厂子,魏淑华顿时就明白了,这人多半有事要求。
果然,就听他继续说:“我听说,春来那边……已经组织人手准备跑长途,他那个汽车队的规模啊,都快赶上我们单位了。”说完往魏淑华这边看了一眼。
魏淑华面色不变,脸上依然挂着淡淡笑容,她紧紧盯着前方,像是在看路似的,“王师傅,这就是新路吧,修得真好!”
“对啊,这就是新路,刚通车,我这还是头回路过,之前走的都是老路。”
王师傅的注意力也被转移,他还想再提之前的话题,还没开口呢,就见魏淑华轻轻拍了拍两个孩子,“瑾玉,琳琅,快起来看看咱们县城修的新公路!”
两个孩子也是鬼灵精,许是察觉到魏淑华不想再跟王师傅谈论纺织厂汽车队的事,两个孩子就都指着外面的公路,稀奇古怪的问题一个接着一个,把王师傅的头都问大了。
最后没办法了,才委婉地提醒魏淑华,这一路上要耽搁好几个小时呢,要没事就靠在椅子上眯会儿,也能补补眠。
魏淑华尴尬地制止两个孩子不停的提问,然后一边抱着一个,自己也闭上眼睛休息。
新公路平稳又平坦,在上面开着,速度都快了将近一倍,也比以前更安全。
到省城时,才刚到中午,王师傅直接把车停在离火车站最近的国营饭店,那意思很明确。
魏淑华也不是小气人,看人家店里还有红烧肉供应,立马点了一份,另外又点了两个半荤,两个素菜,一个汤。主食是米饭和包子,自己喜欢吃哪个就哪个,剩下的包子直接打包带走。
顾瑾玉和魏琳琅都是第一次坐火车,两人对火车特别感兴趣,一进火车站就好奇地左看右看。
省城火车站规模不小,宽敞明亮的大厅能同时容纳上千人,水泥地面被工作人员洗得干干净净。这会儿正是火车客运高峰期,站内人来人往,有人往地上吐了一口痰,立马有穿着工作服的大妈冲过来,对着那人劈头盖面地教育一顿。
“这,这省城人咋管得这么宽咧,吐口痰都要管……”那位因随地吐痰被教育的老大爷显然是第一次出远门,本来就很拘谨,被教育以后,就更加畏手畏脚,连抬脚都是小心翼翼的,好似生怕踩脏地面。
跟着老大爷一起的还有个年轻漂亮的女同志,两人所在的位置离顾瑾玉很近,顾瑾玉很容易就看到女同志眼里的嫌弃和厌恶。
第108章 眼熟
顾瑾玉多瞧了两眼,若有所思; 她怎么觉着那女同志挺眼熟的呢; 到底在哪儿见过?
女的大概二十来岁,穿浅黄色的确良衬衣; 搭一条黑色直筒裤,脚上是一双深棕色粗跟皮鞋; 头发像是用火钳烫过,微微带着慵懒的卷度; 看着特别洋气。
单论长相吧; 这女同志顶多算是清秀; 可这么一身打扮,却给她增添了五分光彩; 既时髦又漂亮。
见顾瑾玉盯着人家看,魏淑华微微侧身挡住她的视线; 等走到角落把东西放下; 她才问:“你刚才在看什么娘是不是跟你讲过; 不管在外面看到什么; 都不要长时间盯着别人看,这样不太礼貌哦。”
火车站人多嘛; 什么人都有,像顾瑾玉这么大的孩子,就算到过几次省城,可她接触到的人也是有限的。这猛不丁地看到跟以前完全不同的场景,肯定会产生好奇。
但好奇归好奇; 该注意的还是要注意,出门在外遇到的都是陌生人,谁知道对方是什么情况。
“哦,我错了。”顾瑾玉懊恼地拍拍脑袋,她刚才想事想得太过入神,都忘了这样是不礼貌的,不过,“妈,那个人,我好像见过……”
“我也见过,她跟踪卫民叔叔。”魏琳琅显然记得更清楚,准确说出她的来历。
他一说“卫民叔叔”,顾瑾玉就像被打开了记忆的阀门,立刻想起那人是谁,“她,她颠倒是非,纠缠卫民叔叔!”
其他的细节顾瑾玉差不多都忘了,却把对方故意纠缠卫民叔叔的事情记得很清楚。她还记得当时这女同志偷偷摸摸跟在卫民叔叔后面,卫民叔叔不理她,她就要告卫民叔叔非礼。
顾瑾玉现在的嘴皮子利索的不行,比一年多两年前的语速快多了,她绘声绘色地讲述当时发生的事,着重强调了顾卫民的清白,说她卫民叔叔是好同志。
魏淑华总算知道她说的是谁了,“没想到是她,曲晓草。”
“不管是不是她,咱们跟她又不熟,就当不认识。”这个人她只听过也没见过,就算当面碰到了也认不出来。再说火车站那么大,都是开往天南地北的,坐一趟车次的几率都不大,更别说坐同一个车厢。
还真别说,这缘分有时候就是那么奇妙。
好不容易挨到火车到站,魏淑华等人千难万难挤上火车,越过重重阻碍,终于找到自己的座位。还没来得及歇口气,后面又有人挤过来。
魏淑华和其他社员赶紧把行李物品归整放好,这才瘫坐在椅子上,长舒了一口气。
火车上的味道很不好闻,汗臭味脚臭味狐臭味还有各种吃食的味道夹杂在一起,形成一种独特的味道,闻着挺败胃口的。社员们以前也要下地的,在地里干农活的人,谁不流汗,谁身上味道好闻?
他们不觉得有什么难以接受的,偏偏坐在魏淑华对面的女同志却用白手绢捂住口鼻,秀气的眉头紧紧皱起,像是正在忍受什么人间酷刑。
女同志旁边坐着一个又黑又瘦的男孩,看不出具体年纪,大概十岁左右。再往里坐着一位老大爷,正是顾瑾玉之前在火车站看到的那位因一口痰被教育的老大爷。
顾瑾玉看着坐在她妈对面的曲晓草,悄悄偏过头冲她妈挤眉弄眼,这该死的缘分啊!
老大爷许是嗓子不太舒坦,喉咙里总是发出“赫赫”像拉风箱的声音,他“哈”了一声,刚想把喉咙里那口痰咳出来,但立马又想到这是在火车上,不能跟在家似的随便吐。
他只好忍耐。
坐他隔壁的男孩应该是他孙子,见爷爷难受,突然站起来,拿起放在桌上的军用水壶,准备去问乘务员要点开水。
“你干什么?”曲晓草不悦地伸腿,挡住男孩的路,“跟你说过多少遍了,不能到处乱跑,不能到处乱跑,你这孩子咋那么不懂事呢!这是在火车上,你知道火车有多长吗?你知道我们这是在哪个车厢是在哪个座位吗?要是你不小心跑丢了,我上哪儿找你去!你这不是没事找事嘛……”也不等孩子回答,劈头盖面就是一顿骂。
老大爷一把拉住男孩,将他往里面抱,“墩子,咱们乖乖的坐着,不出去哈。”
“爷,我没想乱跑。”叫墩子的男孩紧紧抿着嘴唇,双手用力握住水壶,像是在忍耐什么,他低声解释,“你喉咙不舒服,我想去要点开水,你喝点水应该会好点。”
“把水壶给我!”曲晓草一听,这小兔崽子竟然要拿水壶装水给他那个痨病鬼爷爷喝,那她拿什么喝水?
难道让她跟痨病鬼共用一个水壶?
曲晓草飞快将水壶抢过来,用白手绢擦了又擦,好像上面沾染了什么不干净的病毒似的。
看到这一幕,墩子气得浑身发抖,“那个水壶是我的,是爸爸给我的,你凭什么抢!”
“你说什么?”曲晓草刚把水壶擦干净,就听到这么一句话,她顿时怒不可遏,随手就把水壶给扔了,“一个破水壶而已,你以为我稀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