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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寒月为君明-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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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承安看他一眼,继续道:“一个浅淡的影子从门外飘过,风吹得门窗碰撞砰砰作响,一个阴森森的女声飘进屋内,引起一阵回响……”
  路瑾胤默默为自己盖好了被子,背对着古承安,古承安最终还是止住了嘴,他拿着自己珍藏的《京城鬼话》,心中很是不满,面上却不显,“这个故事不好听吗?”
  这可是他最喜欢的故事。
  路瑾胤幽幽叹了口气,“你比故事吓人。”
  古承安:“……”
  他却没被打击到,哦了一声,就收起话本子起身朝门外走去,忽地,他脚步一顿,转过头道:“楚月明应该很晚回,你不必等了,他不会有事的。”
  路瑾胤身子僵了一瞬,闷闷地应了一声,他心中想的却是,出去以身犯险的不是你媳妇,你自然不担心,尽说一些风凉话。
  古承安不知道他心中所想,坐在院落之中,他早就知道今日会有伤员,他可不想进屋就寝后被人吵醒,干脆便在院落中等。
  谁知还是难挡昏沉睡意,竟伏在石桌上便睡了过去。
  而后被吵醒,他怎么都看那面容白嫩的小子碍眼,虽然这小子眉眼与楚钰有些相似,但细看可还是差了太多。
  若被旁人知道他这想法,定要狠狠地骂他是个半瞎,恐怕在他眼中,楚钰要比云贵妃,楚江离还要好看上几分。
  凌云一身的鞭伤,脖子上还有浅浅一道勒痕,断腿接合处怪异的支楞着,脸上头上都是碎草屑。
  古承安见惯了,甚至他见过更惨的——楚江离,楚江离受伤就没有哪次不重的,他面上神色淡淡,心中却腹诽着这小子真是没用到了极点,办事不力便算了,还要主子去救。
  古承安很是冷漠地推了一把凌云,“去洗澡,洗干净些。”
  他略微嫌弃地嘴角撇了撇,在光源不甚明显的黑夜中倒是看不出来。
  而凌云也有些难堪,他确实好久未曾洗澡了,一身臭汗不说,身上还满是血迹。
  也难为刚才自家爷背他那么久。
  凌云洗了半个时辰才将身上洗净,他一出去便看见古承安面无表情道:“真是有够慢的。”
  古承安脸上分明没有表情,凌云心里却升起一种异样的感觉,他感觉男人在生气,他小心翼翼地看古承安一眼,古承安淡淡地扫过他的脸,忽然嗤地一声,好似察觉到他的心中所想。
  凌云心里发怵,默默低下了头。
  他一到坐榻上,便自觉脱去了衣裳,把自己扒得干干净净的,古承安冷清的目光落在他洁白的身体上,忽然眯起了眼,半晌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
  凌云有些茫然,这才发现自己的小兄弟大大咧咧地袒露在古承安面前,他一下子脸红到了耳根,快要滴出血来。
  其实这并不是什么大事,只是古承安那声意味不明的笑,让他一下子羞赧,难堪到了极点,他慌乱地捂住小兄弟,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古承安言简意骇道:“腿。”
  凌云默默伸出一条腿,冷清的盈盈月光
  下,那条断腿畸形地撇着,接连处是青紫色的,一看便是被人活生生打断后,变歪了又自己长好了。
  古承安看着那条本该是瓷白修长的好腿,一时竟然有些心软了,他心中叹了一口气,伸手上去抓住那条腿,低声道:“忍着。”
  轻点便轻点吧。
  看在他和楚钰有几分相似的份上。
  ……
  那声凄厉的叫声,一下子让本在装睡的路瑾胤心口猛然一跳,他抚了抚胸口,听见床边窸窸窣窣的声音,他又连忙闭上了眼。
  那股熟悉的味道混杂着一丝血腥味,路瑾胤眉头忍不住皱了一下,而男人温热的指腹抚了上来,轻轻抹平了他眉间的沟壑。
  楚江离静静看了床上的人一会儿,听着对方平稳缓慢的呼吸声,悄悄凑近了床上的人,带着些寒意的唇瓣碰了碰那人恬静的睡颜。
  楚江离闭着眼,没看见对方的睫毛忽而颤动,他很快便起身离去,而有些意犹未尽地摸了摸唇,上面好像残留着对方身上淡淡的药味。
  虽然他不喜欢药味,但是路瑾胤身上的,也未尝不可。
  想到这里,他悯然一笑,闪身便从开了条缝的门出去。
  待人离去后,床上的人倏忽睁开了双眼,他眼中一片清明,又伸手摸了摸脸颊,他心中却蓦地迷茫起来,他难免地产生了一丝愧疚。
  但那丝愧疚很快便消失了,他暗暗安慰自己道,他虽然瞒了月明一些事,但是月明同样也没把事一一跟他讲述,倒是扯平了。
  而且他确实仗着痴傻的名义,吃了月明不少豆腐,但月明同样趁着他睡着,吃了他的豆腐,这同样也算扯平了。
  那么,他也不亏欠月明许多。
  倒是给他继续大吃豆腐有了更多不要脸的理据,如此想来,他心中很是受用。
  而又过了几日,路瑾胤也没有毒发的征兆,古承安便想当然道,难不成那毒解了太子的痴傻便不翼而飞,做了善事还不留名?
  这样的好事,自己可不曾遇到过,自己的患者也不曾遇到过,这倒是头一回。
  所以他长吁短叹地对楚江离说明情况,楚江离还是对这毒有所质疑,但在古承安一副无解的模样下,还是带着路瑾胤先回了宫。
  宫中快翻了天。
  大皇子新婚之夜同大皇子妃打起来了。
  这宗皇室丑闻传遍了全朝,谢首辅脸色难看得很,一连好几天都没给大皇子好脸色,打便打吧,竟然还闹到了皇上那里,又传遍了全朝,惹得人笑话他。
  都说谢首辅养了个好女儿,敢和大皇子在新婚之夜打斗。
  他们把这件丑事说得绘声绘色,当天夜里大皇子妃的喜袍胸前破裂开了大半,一头乌发散乱不堪,活像冷宫中跑出来的疯癫女人。
  而大皇子妃捂着胸口一手拎着大皇子的衣襟,一双瞳孔像染了血,把去拦劝的宫女吓得不敢上前。
  那大皇子脸上也青了一大块,看起来比大皇子妃还要狼狈,皇上当时正在安妃宫中,消息一传来,安妃差点从皇上身上跌下来,她战战兢兢地跪在地上,额头紧紧贴着冰凉的地面。
  路安岩脸色难看得很,直接将大皇子连夜赶出了宫,而大皇子妃本可以留宿在宫,却仍然追着大皇子出宫了。
  不少宫人怀疑,大皇子妃为了揍大皇子,竟然将人一路撵出了宫。
  楚江离一回去便看聂争同凌秋两人活灵活现将那出戏演了出来,路瑾胤看得一愣一愣的,满脸的不可思议。
  聂争演完又讲了件事,只不过这件事不同于大皇子的丑事闹得沸沸扬扬,反而被压得密不透风,几乎无人知晓。
  那刺客死了。
  被人毒死在了慎刑司。
  死因还未被
  查出来,这件事还没传到皇上那里,慎刑司的公公们将这件事压了下去,他们背不起这罪。
  现在公公们到处找跟那刺客相似的小太监,妄想顶替那人蒙混过去。
  而这件事也是悄悄进行的,聂争还是因为和那太监脸型有几分相似,被人问到了头上,才得知这件事的。
  要知道慎刑司监管严不漏风,如今却有人被毒死在了里面,这事传出去,恐怕整个皇宫都有一阵日子不得安宁。
  这也证明,皇宫中有人混了进来。
  古承安说那毒多半也是楼马国的毒。
  楼马国与大夏已经结盟数十年,边疆虽然偶有争端,但是也只算小打小闹,楚江离垂下眸子,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
  路瑾胤看起懵懂,心中已经百转千回,当然他现在要做的,不是查出行刺事件的背后主使,而是——他要尽快掌握自己的势力。
  这样他才能保护楚江离,而不是一直躲在楚江离背后。
  楚江离不是端顺皇后,他也不会容许类似的事情再次发生。
  路瑾胤坐在凳子上,掰着自己的手指,耳朵却支了起来,将聂争汇报的消息铭记于心,楚江离忽然看向他,他面对楚江离的目光时,心蓦地漏了几拍,有几分惶然。
  “怀冰,知道楼马国么?”
  路瑾胤听见此话,松了口气,他是知道的,太傅会专门给他们讲列国风情和历史,但他面上故作茫然,啃咬着自己大拇指,“楼马国,我,我不记得了。”
  楼马国,在大夏的西北处,国土面积与大夏不相上下,但是两国一直有贸易往来,过去也签订了数十年的结盟合约,一直算得上是关系不错的友国。
  楚江离指腹沾了杯中的茶水,在深色的木桌上画出楼马国的国土地图,路瑾胤听着他清冷的声音缓缓讲述着,目光一直落在他颜色浅淡的唇上。
  那一张一合的唇,看起来滋味实在诱人。


第52章 
  “我说明白了么?”楚江离抬起眼,冬日的暖阳吻了下他的眼,清亮的瞳孔似一潭春水,泛起温柔的涟漪,纤长的睫毛在眼睑投下淡淡的阴影,瓷白的脸露出疑惑的神情,“怀冰?”
  路瑾胤猛然回神,身体比想法更快,一双手钳着楚江离的下巴,对准就吻下了去,楚江离身体微微僵硬,随后两条纤长的胳膊轻轻避开路瑾胤背上的伤,搭上了他的肩膀。
  宽阔的身影几乎将楚江离全挡住,路瑾胤不说话时,像一只伺机而动预备捕食的豹,身上外泄的掠夺气息震慑了楚江离,他在路瑾胤灼灼目光下无处遁形。
  路瑾胤好像真的长大了。
  他心中百转千回,一只温热的手蒙住他的眼,而吻却更深了,那唇间的津液随着热烈的吻从唇角坠落,而路瑾胤的手压住他的后脑勺,让他全然不得离开。
  楚江离唇中的空气被肆意的掠夺着,吻到后面,他已然满面潮红,绯色一路绽放到了瓷白的脖颈,指尖紧紧抠着路瑾胤的肩,将那一小块布料抓出了细细的褶皱。
  而一声咳嗽打断了两人,楚江离猛地推开路瑾胤,眼睫低垂,抬手蹭了蹭唇边的津液,随即抬起眼,如寒冬的眸子盯住那来人。
  来人是他意想不到的,谢二小姐,或许应该叫大皇子妃,穿着一身妃色长裙,绾着流云髻,面上笑意盈盈,丝毫看不出那丑事对他有何影响。
  楚江离见他走路一步颤三下的模样,活像刚化成人形的蛇精,他向来冷清的面皮也抽了抽,四下无人,他便开门见山道:“你来做什么?”
  路瑾胤好事被打断,眼神中添了几分不耐烦,但他又暗自惊讶,原来楚江离同这谢家二小姐也是旧识?
  楼尧歪着头,手中的帕子轻轻掩着唇角,眉目含春地看路瑾胤一眼,“哦,我来勾引二弟啊,好吃不过饺子,好玩不过嫂子,二弟,玩玩嘛?”
  他说罢,咧开嘴一笑,森森白牙在冬日的阳光下闪着冷光,那架势不像是来勾引二弟的潘金莲,倒像要生吞唐僧的白骨精。
  乍时,路瑾胤汗毛竖起,抖掉一地鸡皮疙瘩,他也摸不准自己痴傻时会是如何反应,一时呐呐地不知道说甚,而楚江离率先炸了毛,狠狠一巴掌拍在了桌上,冷声道:“是不是不会好好说话?”
  楼尧呀地小小尖叫了一声,往后退去半步,装模作样地掩面哭泣,“弟媳好凶,”他又朝路瑾胤抛去一个媚眼,“二弟真可怜,这么凶的媳妇,很苦吧?”
  楚江离忍了又忍,声音又沉了几分,“你到底有什么事?”
  而路瑾胤心中的诧异毫不遮掩地挂上了英俊的脸上,他完全没想到,原来大嫂是这样的人?
  成亲当日那双眼睛还直勾勾盯着月明,如今便行为放荡地跑来东宫说下这番不要脸的话。
  女人啊女人,实在是可怕。
  楼尧叹了口气,敛去面上的春意,一张脸忽然正经起来,“自然有事跟你说,只是……殿下也要听么?”
  楚江离看了一眼路瑾胤,道:“去内室。”
  他又唤了一声聂争,聂争很快就守住了门。
  路瑾胤垂头丧气地走了出去,蹲在聂争身边,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聂争见状也蹲了下去,安慰道:“殿下,爷是有正事呢,我陪你玩啊。”
  路瑾胤看他一眼,又默默低下了头,手揪住石砖缝隙中顽强生长的杂草,聂争被他略带嫌弃的目光看过后,露出一副难于言说的的表情。
  那杂草艰难地从石缝里挤出来,风吹雨打,长得依旧茂盛,可见它的生命力顽强,聂争肚子里毫无墨水,见了这草,还是想要吟诵一番,他搜肠刮肚也没找出合适的诗句,只能道:“殿下,你看这草,多么绿,多么旺盛,我就同这杂草一般,生命多么……”
  “顽强”二字还没说出口,路瑾胤低头看着手心连根拔起的草,“啊,断了。”
  聂争:“……”
  他默默站起身子,肃穆地站在门口。
  他心中隐隐觉得,刚才殿下那动作多少有几分故意的感觉,他又忙摇了摇脑袋,甩开脑中奇怪的想法。
  不,殿下这么单纯善良的人,不会这样做的。
  而路瑾胤松了口气,世界终于安静了。
  谢二小姐有话要单独与月明说,他越寻思越不对劲,她有什么话要跟月明说?而且看谢二小姐那不似正经女子的模样,他就隐隐生出一些担心。
  他是不担心楚江离,但是那女的吓人,毕竟唐僧遇见女妖精也无办法,他心中又生了一丝无理取闹的怨怼,那谢洪泉怎么养女儿的,将女儿养成这副妖女模样!
  楼尧摸了摸脸上薄薄一层面皮,道:“这还要谢谢你。”
  “我是如愿以偿了,你呢,看来,”他话音一顿,眼角多了几分戏谑的笑意,“你也是吧。”
  楚江离不理睬他话中的深意,冷淡道:“这次来有何事?”
  楼尧终于正色道:“有要紧事,慎刑司死了个刺客,你知不知道?”
  楚江离看他一眼,眉梢一挑,示意他继续说下去,楼尧左右看了看,压低嗓音道:“杀那刺客的,是五皇子的人。”
  “你从何得知?”
  楼尧停顿一下,似乎在回忆,“那天夜里,我特地从一条小路进的宫,蹲在一座假山后面恰好听见两个太监在说话。”
  “你蹲在假山后面做什么?”楚江离却突然打断了他。
  楼尧神情一顿,想到那天夜里手心触到的皮肉那绝佳手感,有些得意地翘着嘴角,“自然是见不得人的事。”
  楚江离忍不住发出一声哼笑,“你倒是大胆,小心暴露后,你的九族。”
  楼尧浑然不在意,“我九族就我一个人,我怕谁?又或者,那谢洪泉的九族关我何事,像他那样的人,死了倒干净。”
  “说岔了,那两个小太监在说给慎刑司送饭的事情,可慎刑司何时需要外人送饭?”
  “那小太监说完就急匆匆说要回白虎宫给主子回信,白虎宫,不是五皇子宫里么。”
  “第二日,那刺客就被发现死在了慎刑司。”
  “那刺客不是牙齿藏了毒么,结果慎刑司的公公们把他的牙齿都给拔光了。”
  “这样一来,五皇子倒是帮了那自戕不成的刺客大忙呢。”
  楚江离听了半晌,忽然道:“那……大皇子也听见了?”
  楼尧沉默片刻,“应该没有。”
  那天夜里,花园的偏僻处就连月光也无法触及到,修长的手指紧紧扒着假山,白皙的掌心磨得泛红,他眼中漾着一汪流不尽的春水,嘴唇微启,灼热的气息自里向外喷洒出来,而裸露在外的半片肩头在寒夜里感觉不到冷,浑身竟热得沁出细密的汗珠。
  热烫的舌尖舔舐着他的肩头,他吐出一口气,回头望去,似嗔似怒,“你……混蛋,我要,我要回去。”
  “回去?”身后的人掐着他的下巴,“咬我咬得这么紧,不像是想回去的样子啊。”
  “贱奴才,你,你给本皇子……”他倏忽睁大了眼,眼角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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