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欢_云霓-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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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奉的人也对她毕恭毕敬,这才养就了她娇蛮的性子。
“让她进来吧!”
张静姝这才走进了屋子,见到张玉琮在,一张俏脸顿时软下来,挂上了讨好的笑容:“父亲这两日早出晚归,女儿来请安时您都不在,好不容易听说您回来了……管事又将我拦在外面。”
张静姝说着噘起了嘴:“父亲、母亲还有什么事要瞒着我不成。”
张玉琮早就熟知女儿的一举一动,她这样撒娇就是想要求他买东西:“说吧,这次又想要什么?一匣子南洋珠,还是又要做什么铺子。”
“都不是,”张静姝抿了抿嘴唇才道,“父亲救救姨母一家吧!姨母被关入大牢多可怜,听说孙家还要被抄检,表哥将来会不会也被牵连入狱,我们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孙家家破人亡。”
张静姝说完这些,张玉琮的脸沉下来:“这些事你不要管,我自然会处置。”
张静姝惊诧:“父亲是不是不准备救姨母和表哥了?父亲怎么能这样。”
“听听你这是什么口气,”张玉琮一脸的严厉,“平日里都是我娇惯了你,这些日子你就好好在家中学规矩,免得将来进宫之后惹出祸事。”
张玉琮说完不等张静姝再说话,起身拂袖而去。
张静姝愣在那里:“母亲,父亲怎么突然之间变成这样。”
张三太太拉着张静姝坐下:“也怪不得你父亲,如今不光是你姨母和表哥,可能我们家也会被牵扯进去,你父亲已经尽力在安排,”说到这里叹了口气,“你表哥可能也要跟着那些人一起告我们张家。”
张静姝睁大了眼睛,怪不得她遣人去找表哥想要见一面,表哥却都推辞了:“为什么?”
张三太太不能与女儿说太多:“你表哥大约是受人扇动,其中的内情我也不知晓。总之就像你父亲说的那样,你现在应该安安心心在家学规矩,这些事都不重要,将来讨得皇上欢心才是最要紧的。”
“皇上就是喜欢我这样的性子,”张静姝道,“皇上说过她不喜欢宫中那些规规矩矩的女子,尤其是那个柔顺恭谨的皇后,皇上说我胆子大,性子率真,母亲让嬷嬷教我那些,进宫之后根本派不上用场。”
“母亲说话你都不听了是不是?”张三太太装作生气的模样,“你若是再这样,我就求太后娘娘,将你召去慈宁宫去,直到圣旨下来你再回府备嫁。”
张静姝真怕母亲让她回那死气沉沉的慈宁宫,她身上刚刚洗掉了那股子佛香的味道,她可不想那么快就回去侍奉太后娘娘,于是不敢再说什么,带着下人回到了屋子里。
进了门,张静姝就将桌子上的花斛摔在地上,发完脾气之后,丫鬟香云才将门关好,上前劝说:“您也别急。”
张静姝想着母亲说的那些话,表哥要对付张家,这怎么可能,是谁撺掇表哥这样做,张静姝想起下人打听到的消息。
将姨母抓进大牢的虽然是顺天府衙差,但是徐清欢当时也在场,会不会是徐清欢。
张静姝忽然想到一个主意:“你去找个表哥不认识的下人去给表哥送信,就说我有事要与他说,让他酉时初打开后门接我进去。”
香云道:“前些日子您过去都被拒在门外,现在让表少爷自己打开后门……这……这怎么可能。”
张静姝握紧帕子:“这次,我倒希望他也不肯。”
香云愣在那里,不知大小姐到底是什么意思。
张静姝招了招手,香云立即附耳过去,然后睁大了眼睛。
……
孙润安每天都会被召去顺天府衙门,今天午后更是来了人将孙家抄检了一遍,所有的纸张全都带走,一些物件儿也被封存,衙差谨慎起见还将孙二老爷的尸身和棺木都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
孙润安望着满院的狼藉,明知这是孙家自己造下的罪孽,可他心中还是难免悲怆,案子查清之后,也不知他会何去何从,也许会被牵连杀头、流放,如果朝廷恩典能留下一条性命,他就回到族中,做些力所能及的事,弥补他们的过失,只是不知道那时候族中是否还愿意接纳他。
“大爷,”小厮上前低声道,“徐家人送口讯来了,徐大小姐一会儿就到,说有要事与大爷商议。”
孙润安眼前浮现出少女的身影,在道观中时,他被救了两次,一次是那位宋大人出手,一次就是安义侯府的下人帮忙,徐大小姐现在找他,莫非是与案情有关?
孙润安点点头:“我知道了。”
半个时辰之后,孙家后门被打开,孙润安正准备走出院子,却只见不远处的马车上下来两个人。
青衣丫鬟扶着个头戴幂篱的少女款款走过来。
少女停到孙润安面前,孙润安正不知要说什么,少女却指了指院子示意进去说话。
孙润安微微皱起眉头,那少女已经抬步绕过他向院子里走去。
孙润安只好跟上前。
几个人走进孙家,青衣丫鬟立即转身将孙家大门关上。
孙润安上前行礼:“徐大小姐……您这是……”
孙润安话还没说完,只见那少女伸手将幂篱摘下,露出一张如花般让人惊艳的面容。
孙润安愣在那里。
这不是徐大小姐而是他的表妹张静姝。
此时此刻张静姝一双美眸落在他脸上,仿佛是在审视他:“让表哥失望了吧,我并不是表哥苦等的佳人,表哥不肯见我,又与张家为难,是不是听了她的话,表哥怎么能如此。”
第一百四十五章 丢脸
孙润安没想到张静姝竟然会冒充徐大小姐,不但如此,张静姝这个始作俑者还在质问他。
孙润安皱起眉头:“天色不早了,表妹回去吧!”
“表哥,”张静姝眼见孙润安要离开,立即追上去,“到底为什么?徐清欢哪里好,你要这样。”她伸手就要去拉孙润安的袖子。
“表妹自重,”孙润安沉下脸来,整个人立即站离张静姝更远了些,“你我虽然是表亲,但是没有长辈在的时候,不宜私自见面,表妹这就离开,我就当今天的事没有发生。”
张静姝看着孙润安的神情,就像是不认识她似的,就算对待外人也不该是这般模样,心中一酸眼泪差点落下来:“我这些日子为表哥牵肠挂肚,想到孙家变成如此就心里难过,我到底哪里做错了?表哥不要用礼数那些话来搪塞我,我们不能私下里说话,徐清欢为什么就可以,表哥还亲自开门迎她,她到底哪里好。”
张静姝对自己的容貌一向十分有自信,她落泪的时候也是梨花带雨,楚楚可怜,她相信表哥见到她这般模样定然会心软。
孙润安却依旧口气生硬:“所有事都是表妹做出来的,与徐大小姐有什么关系?表妹不要自甘……”说到这里觉得自己不该这样指责一个女孩子,“总之女子的名声最重要,我方才本就没想到徐大小姐会独自前来,以为定然有世子爷相陪,而且我迎出去,也是断定徐大小姐不会进门与我独处,谁知道表妹早有安排,带着人就直接进门,打了我一个措手不及,我敢说徐大小姐即便送信给我,也是为了案情,绝不会有失礼数,不会发生现在这一幕。
所以表妹不要私自给徐大小姐扣上莫须有的罪名。”
一口一个徐大小姐,张静姝又是恼怒又是愤恨,她都快要想不起来那徐清欢究竟生的什么模样,可见徐清欢到底有多不起眼,表哥却对徐清欢如此恭谨,她不过说了徐清欢两句,表哥就这样训斥她。
“表哥,”张静姝咬了咬牙,整个人一下子扑过去抱住了孙润安的手臂,“你真的被人迷惑了。”
孙润安哪里想到张静姝会突然扑过来,手臂被软软的身子抱了个正着,他低下头看到的就是张静姝那洁白的脖颈,大部分男子见到这种情形都会心动吧,他从前见到表妹时,也因为表妹的容貌失神过,不过那只是一时的念头。
现在他家中巨变心中烦恼何止万千,不要说完全没有这样的心思,就算有,他也不会对一个满腹心机的女子动心。
想到这里,孙润安再无怜惜之意,一伸手将张静姝甩开,张静姝自然不曾想过会是这样额结果,脚下一个踉跄摔倒在地。
“不要让你我都没有了脸面,”孙润安冷冷地道,“表妹难道不想要进宫做娘娘了。”
张静姝惊诧地愣在那里,表哥不但厌弃她,还出言威胁她。
“送客。”孙润安喊一声,小厮立即打开了门。
“你会后悔的,”张静姝道,“表哥,总有一天你会知道今天做的事,错的有多离谱。”
丫鬟上前搀扶起张静姝,慌乱地整理张静姝身上的衣衫,张静姝仍旧盯着孙润安,可孙润安却背过身去。
张静姝攥起了手,都是那个徐清欢,今时今日受的委屈,她一定会加倍奉还。
张静姝让人扶着上了马车,那车即将前行,外面的护卫却向周围看去。
“怎么了?”丫鬟催促一声,“还不走。”
护卫这才命马夫驱车向前,也许是他眼花了,总觉得有人在盯着她们。
“给我找几个信得过的人,”张静姝吩咐香云道,“我要查徐清欢,看她从回京之后都去了哪里,我要找到她迷惑表哥的证据。”
……
阴暗的大牢里,张玉琮站在黑暗中一言不发,牢中的人端坐在草甸上,从他身上依稀还能看到当年那个青天大老爷的影子。
被关押这么久,还能有如此风度着实不易。
“张大人来了。”王允就像是在书房里会客一般,“看来我猜测的事已经发生了。”
张玉琮仍旧不说话,王允却不在意这些:“证人、证物是否都在,三法司会审恐怕对大人不利。”
张玉琮望着王允:“这是你我最后一次,在大牢里单独谈话,能不能从这里走出去就要看你的本事。”
“张大人放心,”王允笑道,“在大牢里这么多天,我一直在想,到底为何会被她抓住,一切来得太快,出乎我的意料,如果再有机会,我一定要与她好好较量一番,看看这次她能不能揭开整件事的谜题。”
张玉琮站起身来:“那你最好快一点,你的妻室、女儿我会知会人照顾。”
王允眼睛中闪烁着光亮:“那就拜托张大人了。”他保证,这一定会是个很有趣的结果。
……
碧水河畔的道观里。
徐清欢为中间的玉清元始天尊修好了塑像,又虔诚地上了一炷香,谭光文给谭大太太写的信就是在玉清元始天尊塑像中找到的,这封信放进塑像中之后,江知忆一定天天乞求,希望三清祖师爷保谭光文平安,如今也算遂其所愿。
江知忆和吴妈妈两个人被抓走之后,这个道观就没有了道姑,只剩下一个老妇人每日打扫道观、供奉香火。
徐清欢看向老妇人:“您之前可认识江知忆?”
听到江知忆的名字老妇人表情茫然,不过很快就明白过来:“大小姐说的是妙痴女冠。”
妙痴是江知忆为自己取的道号。
徐清欢点点头,看来老妇人与江知忆从前并不太相熟。
老妇人想了半晌才道:“大小姐不要怪我老婆子多嘴问两句,妙痴女冠是不是被冤枉的?”
徐清欢道:“我想应该是,不过也要等朝廷审结案子之后才知晓。”
老妇人抿了抿嘴唇:“其实,妙痴女冠来到这里之后,老婆子就知道她为何而来,她向老婆子打听当年大火的事,还去乱葬岗去拜祭,老婆子就知道她想要查当年的那桩案子,老婆子心中又是高兴又是担忧。”
老妇人说着揉了揉那双混沌的眼睛:“十几年前这里的观主也是好人,老婆子那时候生了重病,观主不但收留了我,还请旁边的郎中来为老婆子医治,说来他们都是老婆子的恩人,可惜他们都在那场大火中丧生,老婆子总觉得这件事有蹊跷,可朝廷说这都是叛党所为,谁也不敢再查问,可老婆子始终惦记着此事,总觉得有一日,一切都会大白于天下,他们都是好人,定然也会有好人为他们伸冤。”
说完这些,老妇人看向徐清欢,露出几分急切的神情:“朝廷会追查当年那桩案子的真相吗?我老婆子还能不能看到那一天。”
第一百四十六章 可疑
老妇人说这些话时,将目光深处那抹的渴盼表露无遗。
这种感觉只有真正经历过的人才能体会。
徐清欢道:“您放心,一定会有这一天。”
老妇人笑了,眼角的皱纹仿佛都变浅了许多。
“您要一直住在这里吗?”徐清欢道,“家中可还有其他人?”
老妇人去给徐清欢沏茶,边走边道:“从前家里有人,不过前些年闹了一场瘟疫,一下子都去了,剩下我这个老婆子,现在也算是无牵无挂,人老了,做不得别的了,开始收些针线活计,这一年来眼睛不太好了,针线也拿不得,干脆卖些小点心,倒也还能讨生活。”
老妇人看起来年过六旬,身子佝偻着,一举一动都显得很慢,凤雏忍不住上前帮忙洗壶沏茶,老婆子不禁道:“你瞧瞧,还让姑娘来动手。”
徐清欢在桌子旁坐下:“妙痴不在道观中,想必也没什么人来送香火,你一个人诸多不便……”说着看了看凤雏。
凤雏立即拿出一只荷包放在桌子上。
徐清欢道:“银钱不多,只是方便老人家平时花销,我还会让人送些米粮来。”
老妇人眼睛一红:“大小姐送米粮已经够了,这银子老婆子如何也不能收。”
徐清欢看了看三清祖师爷像前青烟袅袅:“就算我为道观尽些心。”
老妇人又是千恩万谢,就要像徐清欢行礼,徐清欢立即伸出手将老妇人搀扶起来,老妇人整个身体比她想象的还轻,她几乎没有用太多的力气就将老妇人扶正了。
老妇人又是一阵感谢:“大小姐吃些茶吧,茶可是保平安的好东西,老婆子一年到头都离不开它。”
老妇人说着亲手向徐清欢奉茶,徐清欢接下茶碗,目光恰好落在老妇人头顶上,花白的头发中有一块结痂的伤疤。
“您头上的伤是从哪里来的?”
清脆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老妇人立即看向对面的少女,少女目光清亮,一双眼睛中清晰地映着她的身影。
老妇人摇了摇手,一副不想多谈的模样:“只是摔了一跤,没关系。”
徐清欢道:“看起来伤了有一阵子了。”
老妇人道:“是有些日子了,已经要好了,大小姐不必放在心上。”
清欢静静地望着那伤疤:“摔跤留下的伤,一般会在前额,两侧耳朵上方和脑后,你的伤却靠近头顶……”
老妇人下意识伸手去摸自己的头顶。
“大小姐真是仔细,老婆子孤苦无依,很少会有人这样关切老婆子,”老妇人叹口气,用袖子擦了擦眼角,“那天晚上张家人前来道观,向老婆子问妙痴女冠的事,老婆子实话实说,他们却不肯相信,对老婆子拳脚相加,多亏有黄大人在一旁相护,否则还不知会怎么样。”
凤雏听到这话,脸上满是义愤填膺的神情。
徐清欢知道这件事:“这些日子张家人有没有再来逼问你?”
“没有,没有,”老妇人道,“自从上次之后,再也没来了。”
徐清欢又与老妇人说了几句闲话,知道老妇人叫何苗氏,祖籍山东,山东几年前的确有过一次瘟疫。
扶持徐清欢上了马车,凤雏还担忧地看了看那何苗氏,何苗氏蹒跚的身影总让人觉得有几分心酸。
“真可怜,”凤雏道,“这么大年纪了,身边连一个亲人都没有,方才大小姐与她说话时,我去道观后面的厨房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