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名著]兰波家的女孩-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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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楼拜以一种纵容的语气,幽默的说:“愚蠢的人会掏钱买你的诗集或是。你或许应该考虑创作。”
阿瑟犹豫,“我还没有想好要写什么。”
“不要着急,你还年轻,可以慢慢寻找合适的题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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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楼拜很快返回鲁昂郊外的克罗斯瓦庄园。
兰波兄妹的信件随后不断寄来,福楼拜不是每一封信都回,但回信的频率也能算得上很高了。
这时是1873年的年初,过了两个多月,到了3月底,福楼拜邀请兰波兄妹前往克罗斯瓦庄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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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塔丽的成功经验令让·路易·福兰佩服得五体投地,他缠着她,非要她也帮他想办法认识马奈和德加。维塔丽专门用了两周的时间调查了巴黎的画家们都爱去什么地方聚会,也给福兰做了一份计划;福兰准备充分,积极行动,到了3月底,已经跟埃德加·德加搭上话了。
福兰之前跟帕尔纳斯派诗人们混在一起,认识的都只是一些二三流的画家,他跟阿瑟很像,都想在巴黎出人头地,赢得名声和金钱,所以他们才会成为好友。
之前魏尔伦称福兰是“小黑雌猫”,而阿瑟是“小黄雌猫”,维塔丽非常反感这个称呼,认为魏尔伦将他俩视为宠物,福兰被她说服了,也觉得魏尔伦给他俩的绰号过于轻佻,实在不是什么好绰号,渐渐就不怎么给魏尔伦回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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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塔丽之前想的没错,魏尔伦已经尝到了纵乐的愉悦,很难再安分守己的回归家庭。他在上诺曼底的海滨城市认识了一个漂亮男孩,从玛蒂尔德那儿弄了点钱,带着男孩私奔去了伦敦——福兰没有告诉阿瑟这事,只是在接维塔丽放学的路上,偷偷告诉她。
维塔丽目瞪口呆:所以,原本应该跟阿瑟私奔去伦敦的魏尔伦,最终还是去了伦敦,只是身边的男孩换了一个。
还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呢。
可怜的玛蒂尔德再次受到打击,但她还没有最后绝望,还是给魏尔伦写了好几封信,祈求他回家,只要他肯回家,她仍然会既往不咎,原谅他的背叛。
维塔丽超同情玛蒂尔德,可并不赞同她的努力,“但她应该明白过来了,魏尔伦再也不想掩藏自己的性取向,他们的婚姻还有存在的意义吗?”
“我懂你的意思,要是换成你,你可能会一刀捅死魏尔伦。”
“就是啊。没人能背叛了我还能好好活着。”
福兰就笑,“你跟阿瑟真像!都是这么一个激烈火爆的脾气。”
“那当然!我们是兄妹,当然脾气都是一样的。”维塔丽撇了撇嘴,“弗勒维尔家还能再忍受魏尔伦吗?”
“恐怕不能。”福兰摇头,“我听说,弗勒维尔先生准备让玛蒂尔德申请分居,然后是正式离婚,乔治也归玛蒂尔德抚养。”
“对,最好别跟他姓魏尔伦,就改姓弗勒维尔好了,将来乔治会是弗勒维尔家的继承人。”维塔丽虽然不知道真实历史上魏尔伦最后的下场,但他跟玛蒂尔德离婚后没有稳定的收入,显然是得不到抚养权的;玛蒂尔德也是“丧偶式育儿”,可怜的小乔治就没怎么享受到父爱,想想真是可怜的孩子。
玛蒂尔德作为离婚女性,家里有钱,其实脱离了魏尔伦的阴影,反而还能过的不错,就是再婚也没什么问题,她还真不如找一个就看中她的钱的男人呢,至少那个男人为了钱会对她很好,哄着她,顺从她,岂不也是美滋滋?
而且玛蒂尔德还很年轻,她现在也才18岁半,未来还长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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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他们前往鲁昂之前的一天,阿瑟才从一家咖啡馆的闲聊中听说了这桩私奔丑闻。
少年表面平静,心里早就把那个秃头骂了个狗血淋头。
——说好的最爱我呢?全特么是放屁吗?!
他气闷的想起之前维塔丽说过,男人的诺言全是放屁,他到现在才真正认清魏尔伦的真面目:他就是一个淫…荡**纵欲的丑八怪!妹妹说的没错,他就是个懦夫!还是个狗…杂…种!
距离他们在旅馆的那一夜已经过去了一年多,他已经不太记得魏尔伦到底长什么模样。偶尔临睡之前想到那几个月的纵乐,会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他似乎跳出他的肉…身,悬浮在半空,追忆当时的场景——他回味那段时间的虚幻如梦,多数情况下是因为吸食了大…麻或是喝了好几杯苦艾酒,他放纵肉…体的享乐,也放纵头脑。魏尔伦带给他的见识是一个小镇少年前所未见的,也许就是因此,他才会迷失了自我。
第28章 克罗斯瓦庄园
维塔丽晚上早早就睡觉了; 因而到了第二天一大早起床,才见到阿瑟。21GGD 21他有点闷闷不乐,还有点气愤,早餐吃的很少。
到上了火车,坐到包厢里,他终于忍不住愤懑的告诉妹妹; 魏尔伦跟不知名美少年私奔的事情。
维塔丽装作刚知道; 大为吃惊:“他居然真的放弃了他的社会地位了吗?”
阿瑟一脸懵懂的看着她。
“你不会不会知道吧?他跟男人私奔,就是放弃了在巴黎已有的一切。”
“是吗?会吗?”
“当然了。你如果是一个已婚男人; 有情妇那没什么; 但如果情妇是已婚女性,情妇的丈夫有权利告你;要是你跟同性情人私奔,那你就完了,不分男女。”
“女人也会爱上女人吗?”
“瞧你说的!”维塔丽翻了个白眼,“女人爱上女人会比较隐秘,一般不易察觉,但肯定有。两个女人不是姐妹而住在一起; 根本没人会说什么,除非她俩明确的私奔;两个男人不是兄弟却住在一起; 别人会传成什么样; 你又不是不知道。”
阿瑟胡乱揉了揉她头发,“你懂太多了。”
“我都快15岁了; 该懂的当然要懂。”她没好气的说:“别弄乱了我的头发!”
“你都15岁了!哎呀!那你可以结婚了。来; 快告诉我; 奥兰还给你写信吗?”
“不要你多嘴。”
阿瑟笑嘻嘻的靠近她,“他还在英国,什么时候回来见你?”
“我怎么知道?他没说。”加百列有了她在巴黎的地址,改往巴黎写信、寄书,还又给她寄了好几张照片,俊秀少年眼看着在照片上长大了。维塔丽也把在卡尔雅那儿拍的照片寄去伦敦,她超爱拍照的,差不多每个月都会去拍照,还跟阿瑟、福兰在一起拍过好些照片。
“他多大了?”
“17——16岁,要到8月才到17岁。”
阿瑟装模作样的惊讶:“你记得可真清楚!”
她怀疑的看着哥哥:怎么今天突然问到加百列?肯定是不想跟她继续说什么秃头男的糟心事。这样也好,阿瑟是骄傲的,绝对受不了曾经的“爱人”居然一转身便爱上了别人。似乎他之前以为自己是特别的,是魏尔伦的“真爱”,但现实结结实实的给他上了一课:哪有那么多“真爱”?品格卑劣的人永远是卑劣的,往上糊油画颜料都掩饰不了那个恶心的家伙身上的恶臭!
“快说,他是不是喜欢你?”
“你真的很烦哎。”
“他去了英国好几年了,说不定会认识什么英国的淑女。”阿瑟假装女孩子的动作,捏起并不存在的茶杯,吃着并不存在的点心,还尖着嗓子煞有介事的点评,这块蛋糕不好吃,倒是红茶味道还不错。
维塔丽被他逗得笑个不停。
她只有加百列这么一个远方笔友,加百列写的信挺一本正经的,不外乎是去了什么地方、遇到了什么事情、认识了什么人、看了什么书之类,确实提过几个跟他阶层差不多、年龄也相仿的女孩,但都是一笔带过,跟提到其他人没什么分别;真要说起来的话,似乎大概就是纯洁的少年友谊?
维塔丽给加百列的信也就是写了她上学的事儿,先是在皮埃尔先生家,后来到了佩斯泰尔先生家。她接受的是中产阶级男孩的教育,未来还想进入索邦大学——拿破仑三世统治期间索邦大学曾经招收过女生入学。
加百列说他秋天将要去牛津上大学,维塔丽是相当羡慕妒忌了。她打听过,自从普法战争之后,索邦大学就停止招收女生了。唉!她想接受普通高等教育还真的挺难!
她其实倒不是一定需要有张大学毕业文凭,或是学位证书,但男孩可以上大学,她就也想拥有同样的权利。不知道英国的大学有没有招收女生?好像没听说过呢。
*
福楼拜家的仆人在火车站接到兰波兄妹,下午3点到了克罗斯瓦庄园。
福楼拜正在庄园前面的草坪上散步,他推着一张木轮椅,轮椅里坐着一位年长的老妇人。
“福楼拜先生,卡罗琳太太。”维塔丽跟在哥哥身后,向两位主人行礼。她在来路上就跟仆人打听清楚了,克罗斯瓦庄园现在只有两位主人:福楼拜和母亲卡罗琳太太。
卡罗琳太太已经79岁,身体一直很好,没病没灾,但普法战争期间,普鲁士军队强行征用了克罗斯瓦庄园,福楼拜只能带着老母亲住到港口城市勒阿弗尔去。万幸的是,普鲁士军队指挥官知道克罗斯瓦庄园的主人是《包法利夫人》的作者,庄园没有受到大的损坏,内部陈设也基本保持完好。
bsp; 在福楼拜和卡罗琳太太来看,这是无法消除的屈辱,卡罗琳太太的健康因此每况愈下。她总是念叨家里死气沉沉,自从外孙女小卡罗琳结婚后,家里就极少有客人来访,福楼拜偶尔会去巴黎访友,但基本没人来过克罗斯瓦庄园。
卡罗琳太太立即喜欢上两位年轻客人:“家里很久没有年轻人的说话声,希望你们能多留几天。”谁不喜欢阳光可爱的少年呢?尤其维塔丽不笑不说话,招人喜欢。
兰波兄妹对克罗斯瓦庄园很感兴趣,维塔丽推着木轮椅,阿瑟稍微落后几步,走在福楼拜身边。
福楼拜也不是时刻都会对年轻人说什么文学艺术,倒是说了一些年幼时候的趣事。他家兄妹6个,他是第5个孩子,妹妹卡罗琳是最小的孩子,他跟妹妹年龄相差3岁半,兰波兄妹年龄也相差3岁半;跟妹妹的感情也像兰波兄妹一样,从小关系就好,兄妹感情深厚;他俩是卡罗琳太太最小的两个孩子,也是最受宠爱的两个孩子。
阿瑟听他提到妹妹用的是过去式,有些疑惑的问:“卡罗琳呢?”
“她去世了,”时隔二十多年,福楼拜已经能平静的讲述这件事情,“她生下女儿后因为产后大出血去世。”
阿瑟惊讶:“抱歉。”
“生老病死,是人生的必经之路,这没什么。”
阿瑟想到了兰波太太。他其实不记得他和维塔丽之间的那个小维塔丽了,因为年龄小,对妹妹的病故一点记忆都没有,倒是母亲,她肯定会一直记得那个早夭的孩子,但她从来不在子女面前表达悲痛;身为母亲的人,肯定会为了早夭的孩子痛哭不已,卡罗琳太太是这样,兰波太太也会是这样。
之前他只在沙勒维尔郊外见过一个死去的普鲁士士兵,当时他只顾着感叹生命是多么脆弱,如此年轻的男孩,就这么死在了异国他乡;而生活中几乎随处可见的生命的逝去,他却忽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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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楼拜没有结过婚,但曾经养育过外甥女,就跟父亲没什么两样;他对年轻的客人是喜爱的,甚至纵容的。他性格内向,可出生富裕,有钱人家的少爷该有的坏习惯也学了不少,比如他在18、9岁外出游历的时候去过希腊和埃及,很是过了一阵放荡的生活——他当然不会直接告诉阿瑟,但兰波兄妹从书房里他早期的笔记和日记里偷窥到了一些片段,拼凑出来他大概的经历。
福楼拜允许年轻客人使用他的书房,只要不发出声音吵到他就行。他的书房跟藏书室连在一起,有几千本藏书,种类繁多。
兰波兄妹都非常喜爱藏书室,如果可以的话,简直想一整天都待在里面。
福楼拜其实不太乐意别人提起他就只记得一本《包法利夫人》。这确实是他的得意之作,但在刚发表的时候,《包法利夫人》被指责“荒诞而淫邪”,因此作者本人不得不上法庭据理力争,最后出版商和作者获胜了,禁令取消,福楼拜也因此一跃而成为法国著名的作家。
他不乐意被“定义”为“某某派”作家,因此总想着求新求变,讲求“词句的节奏、词的音质、停顿的效果、词组的语法安排”,都要精心雕琢,以达成他的完美主义者的要求;他作品不多,经常一页纸需要写一周,一本写个4、5年是常事。
他还跟许多知名作家都是好友,来往信件很多,都收在藏书室里,他没有说过藏书室有什么他们不能碰的东西,兰波兄妹也就认为藏书室里所有纸制品都可以看,他们看了一些私人信件、早年日记、废弃手稿。阿瑟相当羡慕福楼拜的国外旅行,跃跃欲试。
“我也想去埃及,中东和地中海,那肯定会很有意思。”
“有钱就可以去,等我回去后算算需要多少钱,贝弗利夫人应该愿意支付一部分你的旅行费用。”
“你不想去吗?”他好奇的问。
“想去,但要等到有钱才能去。福楼拜提倡写哪儿的故事就去哪儿实地考察,我觉得你也需要。”
“你总是考虑我,你自己呢?”
“我——”要说她不想去国外旅行,那是假话,谁不想带着足够的旅费,舒舒服服的在国外晃上好几个月呢?但首先得有足够的钱。
“是因为钱吗?”
她点点头,“兰波上尉当初单独给了我5000法郎,这笔钱我托舅舅放在银行里,但5000肯定不够,至少——我想大概需要至少3万法郎,5万就更好了。”
“那可是很大一笔钱!”
“在真正有钱人来说,1万法郎只是参加皇帝的舞会的置装费,3万法郎也就只够参加3、4次舞会而已。你压根想象不到有钱人是怎么花钱的!”
“所以皇帝这种腐朽的玩意早该消失了!”
第29章 愤青阿瑟
小愤青阿瑟。维塔丽暗笑; 他身上那股对什么都看不顺眼的愤懑不平; 用后世的话来说; 就是“愤青”;这种愤怒出自对社会阶层的压迫性的本能觉悟,但他的层次还没有高到要为之做出改变或是奉献,只是单纯的为不能改变自己的出身阶层而愤怒; 觉得世界对他不公平; 实际他也并不知道要怎么改变现状;
他的创造力来自于那股愤懑; 现在还有; 将来也会继续存在,体现在文字中,就是那股儿永不磨灭的锐利和轻灵;安于现状的人不会有这种愤懑; 更多的人则是被残酷的现实打败、拖垮;他还没被生活打败,现在又过的还不错; 朝着自己的理想越来越接近,也许他的文字风格以后会转变,转变也是正常的; 将来,只会越来越好。
她充满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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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罗斯瓦庄园的短暂行程对兰波兄妹来说都是一次非常有益的进修。阿瑟与福楼拜每天晚上吃过晚餐之后就会到吸烟室里聊天; 他们什么都聊; 从文学、美术、音乐,到戏剧、歌剧、舞蹈,1848年大革命; 1870年普法战争; 拿破仑一世; 拿破仑三世,第三共和国,君主立宪制;福楼拜对政治不感兴趣,恰好,阿瑟也对政治没什么敏感,他们的话题没有超出法国国界,顶多有时候聊到英国,其实讨论范围是挺狭窄的,但也能聊上很久了;
维塔丽也会参与他们的聊天和讨论,她的量比起同龄人来说大得多,在佩斯泰尔先生家学的也是偏文学的课程,学拉丁语和写作。她的诗歌写的很一般,缺乏阿瑟的那种锐利的灵气,但文学理论学的不错。佩斯泰尔先生很保守,大概也是怕学生家长对课程不满,没让学生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