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恨恨恨她-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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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也未想，不过只是这无意的举动，便直接决定了自己应选的结果。
　　他忽然抬手，连续指了好几位姑娘：“你，你，你……还有你……”
　　被指中的姑娘以为自己经过了第二轮筛选，可还未来得及面露喜色，他后面却是道：“通通给我离开。”
　　而她指的这几位，恰好都是明显被他的相貌迷住的。
　　“为什么？”其中一位姑娘下意识问道。
　　银欢闻声转眸朝她看去，只那明明看似漫不经心的一眼，却令这位姑娘莫名不寒而栗。
　　她瞬间清醒，立即转身跑了。
　　其他人未敢多言，只得离去。
　　最后只剩下四个人，包括陆漪与温玉若。
　　温玉若觉得不耐，想着都剩四个人了，最后选谁总该由杨寻瑾亲自定夺了。她本以为她们四个该是会被带去见杨寻瑾，未想现在似乎还没这个意思。
　　因着温玉若是站在最左边，银欢便着重先打量她。
　　这时陆漪突然出声：“公子，我有话说。”
　　银欢闻言，目光落在她身上，不知是因何缘由，他看了她一阵，才挑眉问道：“哦？你想说什么？”
　　陆漪抬手指着温玉若：“她是齐安侯府的六姑娘温玉若。”
　　温玉若虽想揭穿陆漪，却因陆漪所做都是父亲的吩咐，还是有所犹豫的，未想却被率先反咬一口，登时发怒：“你胡说八道什么？”
　　陆漪冷静道：“此事一查便知。”
　　温玉若怒不可遏，她下意识道：“你才是……你是……”她想说陆漪是齐安侯府的人，却是怎么也说不出口。
　　她再娇纵，也知道有些话是不可轻易说的。
　　银欢便问：“她是什么？”
　　陆漪却又道：“作为齐安侯府的六姑娘，还有什么话是不敢说的，想说什么便说，莫不是六姑娘在编措辞，却一时想不出来？”
　　无论温玉若会不会揭穿她，她都不会让其继续在这瞎掺和。
　　温玉若从不知道陆漪还有这等口才，登时更是哑口无言，心中怒意也更胜，便怒喝了声：“你敢如此对我，真是活腻了。”
　　言罢她抬起手，就要给陆漪一巴掌，未想忽然被人握住手腕。
　　她愣了下，转头见到握住她的是个陌生男子，便睁大眼睛道：“你干什么？”
　　男子显然也知道自己的行为不妥，立即放开她，哼道：“齐安侯府六姑娘，在国师府撒野有点说不过去吧？”
　　话语间，他还拍了拍手，似乎嫌脏。
　　银欢本是一边继续抚摸着怀中小奶猫，饶有兴致地看着突然撕起来的两位美人，未想忽然被打断，便问：“你来做什么？”
　　此人名为邱忻，是杨寻瑾的亲信。
　　他一手晃着腰间剑上剑穗，随意道：“过来看看，未想却看到这出戏。”
　　他上下打量着气得脸通红的温玉若，抱胸问道：“不知六姑娘来应选我们公子的武从，是为何缘故？”
　　温玉若却反问：“你认识我？”
　　邱忻道：“凑巧见过。”
　　知道事情藏不住，温玉若便也不打算狡辩，她瞪了陆漪一眼，才抬了抬下巴，极为傲慢道：“本姑娘贪玩，所以来随便玩玩咯！”
　　邱忻也知道齐安侯府的人素来视他们公子为眼中钉，肉中刺，是以对眼前温玉若没什么好印象，便直接道：“六姑娘玩够了，是该离开了。”
　　齐安侯府的人，他无需给面子。
　　“你……”被这一个个做下人的欺负，温玉若今日真是忍够了，她忽地一跺脚，“走就走，以为本姑娘稀罕啊！”
　　言罢她又冰冷地看了陆漪一眼后，大步离去。
　　陆漪知道，她更记恨上自己了。
　　随着温玉若的离开，终于清净下来，银欢看了陆漪一瞬，忽然淡淡地问道：“你们有过节？”
　　陆漪道：“她那种性子，与她有过节的人不会少。”
　　说得倒也是，银欢并未因此怀疑她什么。
　　但这并不能成为他选她的理由，他的目光越过她，忽然问她旁边的另外一位姑娘：“你叫什么？”
　　这位姑娘的年纪不大，看着大概还不到及笄的年纪，一副颇为单纯的模样，瞧着又灵气逼人。她本是眨巴着大眼睛，似对刚才的这出大戏还有些意犹未尽，冷不丁被问，她愣了下，才笑嘻嘻道：“我叫胡一栀。”
　　银欢似乎对她很满意，嘴角微勾：“就你了，若无意外，你便会是国师的武从。”
　　一旁的陆漪闻言，却是心凉了个透顶，她看着胡一栀，隐约能从其身上看到自己当初的影子。
　　所以因她的改变，银欢选了另外一个像她曾经的人？
　　但在胡一栀正是惊喜间，邱忻却忽然出声：“等等。”
　　银欢转眸看向邱忻：“怎么？”
　　邱忻托着下巴打量陆漪：“我倒觉得这位姑娘不错。”
　　银欢闻言，便又看向陆漪，颇为不赞同：“这位姑娘美则美矣，但年纪轻轻，瞧着却过于沉闷寡淡，实属无趣，若与阿寻凑一起，那便是无趣加无趣，这算哪门子不错？”
　　俨然是真打算给杨寻瑾选女人。
　　邱忻只道：“反正选她就是，毕竟公子喜静。”
　　银欢也知道杨寻瑾喜静，一时倒是有些不好定夺，稍思后，他便道：“也罢，干脆这两个都要。”
　　邱忻想了下，道：“也可。”
　　本是脸色微白的陆漪，这下终于暗暗松了口气。
　　银欢吩咐曹管家：“先将她们安排好，莫忘了好生查查她们的底子。”真入这国师府，自然不会不管来路。
　　“是！”
　　银欢的目光又在陆漪身上落了会，便抱着他的小宠物转身离去。
　　邱忻不知抱着什么心思，亦是多看了陆漪好一会，才跟上银欢也走了。
　　直到他追上银欢，银欢抬起胳膊颇有些痞气地搭在他的肩膀上，调笑道：“不会是你看上她了吧？”
　　邱忻否认：“不可能。”
　　“她那么好看，冷艳又稚嫩，有什么不可能？”
　　放下心的陆漪望着二人的背影，目光最后定在邱忻身上，她忽然想起，前世的此时，邱忻好像并未出现。
　　她面怀疑惑，却终究未多想。


第005章　
　　见银欢与邱忻离远了，胡一栀的手自来熟般拍上陆漪的肩头，她笑道：“姐，你叫什么？”
　　陆漪收回目光看向胡一栀，应道：“陆漪。”
　　胡一栀转而挽上她的胳膊：“陆姐姐，那以后我们便一起公事咯！”
　　陆漪的目光下移到对方挽着自己胳膊的地方，心觉胡一栀的这一点性子与她不太像。
　　当初的她虽开朗，却素来独来独往，骨子里并不喜欢与陌生人靠太近。
　　这时打量了她们一阵的曹管家出声：“这国师府也不是说进就进的，我且先将你们安排在后院，待细细查明你们的来路，再让大人看看是否真的愿意留你们，此事才算是彻底定下来。”
　　胡一栀立即“哦”了声。
　　她们被安排的地方在离这西侧门不远的小院子里，院子虽小，却颇为雅致，让人见了觉得挺舒服。
　　曹管家嘱咐了些话，就走了。
　　胡一栀便四处打量起来，一会来这边，一会去那边。感觉新奇的她，似乎有些停不下来的意思。
　　陆漪倚在门口，目光追随着胡一栀。
　　见到胡一栀眼底的神采，她觉得对方这一点是与曾经的她极像的，总是容易对新鲜的事物产生难以压制的好奇心。
　　胡一栀终于停下，她来到陆漪身边，问道：“陆姐姐，你为何老看我？”
　　陆漪回神。
　　是啊！她为什么老看人家？
　　怔了怔后，她道了声：“没什么。”
　　言罢她便转身回了屋，只是这心里却不由对自己一阵唾弃。
　　她知道，她不过只是怕今世的她因性格改变太大的缘由，被活泼灵俏，讨人喜欢的胡一栀给彻底取代罢了。
　　这一次是银欢由选她变成选胡一栀，那下一次杨寻瑾……
　　有些事情，她不敢想，却又忍不住想。
　　胡一栀知道陆漪大概就是这种冷淡的性格，倒不会因其疏离的态度觉得不高兴，她也进屋坐下，托腮期待道：“也不知何时能够见到国师大人。”
　　陆漪将其神色收入眼底，她更期待能够见到他，却也知道没那么快。
　　胡一栀摸了摸肚子：“感觉挺饿的，我去看看有啥好吃的。”
　　言罢她起身就风风火火地跑了出去，却又突然跑回来，她问陆漪：“对了，陆姐姐，你想吃什么？我与他们说。”
　　抛开心里忧虑，陆漪对胡一栀没什么坏印象，她道：“我不挑。”
　　“好，你等着。”
　　在见到杨寻瑾之前，陆漪只觉得每一时每一刻都是过得极为缓慢的。这日她与胡一栀一同用午膳，一同待在院里，后来又一同用了晚膳。
　　多数时候，都是她在心不在焉地听胡一栀说话。
　　终于盼过去一天，她又一阵难眠，便照旧去到窗前看月亮。
　　眸色微动间，她缓缓下移了目光看向外头的一树一木，一花一草。似乎在进入环境熟悉的国师府后，她越发想他了。
　　她抬头看向南面，似想越过重重障碍看向他的归惜苑。
　　她在想此时的他，是不是还在书房里静静地呆着，看着他的那些让她觉得枯燥无味的书。
　　想到他的书房，他的书，她便不由想起他们定情的一幕。
　　那是一个菊花盛开的时候，他的书房里被她插了不少菊花，记得他明明是不喜她将他的书房装点得艳丽丽的，却终是由她去了。
　　她很满意自己的杰作，坐在桌旁欣赏一阵后，单手撑着额头歇息起来。
　　他的目光总是莫名地具有穿透力，她故意装睡了会，便突然睁眼朝案桌后的他看去。那时的他，却手握书卷，早已不动声色地收回了目光。
　　她笑了笑，起身过去趴在他对面：“你在偷看我？”
　　他并未理会她，仍旧状似一本正经地看着手中书卷。
　　她便伸手压下他握着书卷的手，盯着他的眼，笑眯眯道：“我知道你在偷看我，我是不是很好看？”
　　他隐约无奈地叹了口气，想要抽出被她压住的手，未想她却一股脑爬上他的案桌，大喇喇地屈膝坐在他对面。
　　她的手移到他身前，葱白玉指捻起他那缕落在身前的青丝，打着圈儿。
　　她道：“阿寻哥哥，喜欢我好不好？”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身前的小手，抬手抽出自己的头发后，终于出声：“妖里妖气的，你是从哪里学的招数？”
　　她压下眸底异色，并未回答他的问题，只忽然跳下案桌，一把将他拉起，直接抬手搂住他的脖子，她的唇印上他的唇。
　　二人的身子皆是突然僵了起来。
　　只一会，她便离开他的唇，转而搂住他的腰，看着他明显泛着呆滞的眼，语中娇意更浓：“喜欢我，好不好？”
　　他亦是紧盯着她满含期待的眼，终是道：“好。”
　　自她进入国师府，他对她的态度由开始的冷淡疏离，到后来的暧昧不明，却总像隔着些什么。直到那次后，就像是捅破了那层纱纸，他对她千万般的好，宠她，爱她，一如他许诺的，认真喜欢着她。
　　她能清楚地感觉到，他对她的感情一日比一日深，深到让她甚至觉得窒息。
　　那份诚挚的感情最后却被她……
　　“陆姐姐，陆姐姐……”
　　隐约有点熟悉的清脆声音从她耳边响起，她回过神，转头便见到不知何时过来的胡一栀，正在她身旁瞧着她。
　　胡一栀问她：“陆姐姐，你在想什么？不高兴？”
　　陆漪摇头，不置一语。
　　胡一栀也看了看黑漆漆的外头，又道：“陆姐姐是有心事吗？这大晚上的不睡觉，竟是在这儿发呆。”
　　陆漪有意岔开话：“你怎么也不睡？”
　　说到这，胡一栀便面露骄傲之色：“我本来打算睡的，可我武功好，察觉到你房间的动静，便过来瞧瞧，未想见你像丢了魂似的。”
　　陆漪不想提自己，只又道：“你看起来不大，武功却不赖。”
　　胡一栀打了个哈欠：“自小孤身一人在江湖上摸滚打爬多了，靠着运气学了些足够自保的武功。”
　　陆漪闻言，便难得多看对方。
　　“我好困，我先去睡了。”胡一栀对上陆漪的目光，咧嘴笑了笑，“陆姐姐也早点睡。”言罢她便转身朝外走。
　　陆漪看向胡一栀的背影，不知其是真困还是假困。
　　她是个敏感的人，隐约能感觉到这丫头似乎也有不想提及的事。只是她终究并不好奇，便没去多想其他。
　　习惯少眠的她自然不是说睡就睡的，便离开房间，打算去散散步。
　　离开院中，她本欲往南走，想了想，还是去了北面。
　　不像待在齐安侯府时，她是厌恶的，急不可耐想摆脱的。游走于国师府的她，对这里是怀念的，期待的。她打量着四周熟悉的一切，一时几乎忘了时间，满脑子想的都是在这府内时与杨寻瑾的回忆。
　　他们之间的事情，她记得比任何事都要清晰。
　　直到夜深到凉，不知走了多久的她终想起该是歇息了，她想了下自己在何处后，便转身往西去了。
　　忽闻动静，她顿步抬眸看去，便见到不远处张陆正往北头走。
　　她静静地看着他离远。
　　因着她害怕有变故引起杨寻瑾不会喜欢上她，她告诉过自己，在他喜欢上她之前，尽量不要打乱前世的轨迹，所以她才乖乖等着命运将她送到他的面前。
　　可她终究是极想他的，所以偷偷看看他可好？
　　犹豫间，她的脚却已经不听使唤似地跟上了张陆，她屏息着，一面因或许能见到杨寻瑾而激动，一面希望张陆并不是去找他的。
　　她一路跟随着张陆，最后看到不远处的后花园。
　　她心念微动，继续跟着他。
　　直到他从月洞门进入了后花园，她过去站于门前，紧抿着唇犹豫了半晌，终是选择抬步踏入。
　　未想她一只脚才过去，忽有一掌朝她袭来。
　　她下意识躲开，抬眸见袭击他的是张陆，说惊讶也不惊讶。张陆虽只是杨寻瑾的内侍，武功却极高，这是她知道的。
　　他能发现她，在情理中，是她疏忽了。
　　她想张嘴说什么，张陆却不给她松懈的余地，他的长腿朝她扫过来，在她再次躲开后旋身之际，直接迅速飞来一掌将她击退多步，摔在了地上。
　　好在他用了巧劲，能打倒她，却不会将她重伤。
　　他抬手利落地折断身旁树上的一根低垂的树枝，迅速靠近抵在她的脖颈前，冷问：“你是谁？”
　　陆漪捂着胸口，正欲回答，忽被打断。
　　“张陆，你在干什么？”
　　是银欢的声音，陆漪正欲抬眸看去，未想他却快速过来扶她。她愣了下，才由着他将自己扶起来。
　　她心觉奇怪，他并不是个热心的人，却懒得多想。
　　她捂胸咳了咳，下意识想离扶着她的银欢远点，却在微微抬眸间，看到出现在她眼前的一双稿色锦面靴时，身心皆狠狠地震了下。
　　“她……”张陆似想问什么，忽然转而恭敬地唤了声，“公子。”
　　张陆的这一声唤，更是令她不由颤了身子，银欢何时放开了她，她毫无知觉，只紧盯着眼前那清简得不见任何暗纹的牙白色衣摆。
　　她僵僵的，缓缓抬眸。
　　越过那颀长出众的身姿，入目的是一张对她来说熟悉到刻骨的脸。
　　他眉目如画，清俊出尘，容颜气质皆是干净得令人不由晃神。而那一袭淡色衣裳，更显出他的神清骨秀。
　　纯净如月，俊逸似仙，这是陆漪曾给他的评价。
　　陆漪看着他，彻彻底底地呆了。
　　半晌过去，她的嘴唇微微蠕动了下，却只剩下颤抖。
　　一声“阿寻”始终没有从她的嘴里唤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