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恨恨恨她-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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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过去,她的嘴唇微微蠕动了下,却只剩下颤抖。
一声“阿寻”始终没有从她的嘴里唤出,却是突然湿了眼,眼泪不自觉地迅速由她白嫩的脸颊滚落。
直到此刻,她才确切地感觉到,他是真的活着。
她的手指抖了抖,好想抬手触一触他的脸,感受一下可是温热的。
只是此时的他,目光落在她身上,眼里并无曾经的半点柔情,有的只是寡淡疏离,令她清楚地意识到,他是在以看陌生人的目光看她。
他看着眼前盯着自己泪流不止的姑娘,终于出声:“你?”
第006章
谁也未想到陆漪看到杨寻瑾会产生这种反应,在场的人不免都疑惑起来。
他们见过不少姑娘在看到杨寻瑾时犯花痴,而且是花样百出,却从未见过有姑娘在看到他后,会情难自禁地哭起来,还哭得这般悲喜交加,任谁见了都不由有所动容的。
宛若经历过九回肠断,又失而复得。
杨寻瑾只吐出一个字,也足够听出清清冷冷的感觉。
陆漪闻声,渐渐缓过心头因见到活着的杨寻瑾而生起的巨大冲击,她低头颤颤地抬手拭去眼泪。好一阵后,才抬眸重新看向他那张令她日思夜想多年的俊脸。
她扯了扯嘴角,僵硬地撒了个谎:“我只是被打得太疼了,从来没这么疼过。”语中透着明显的哑意。
张陆闻言,低头看了下自己的手掌。
这个借口过于敷衍,但杨寻瑾明显不在意事实究竟是什么,他看了她一瞬,便直接越过她离去。
在这凉淡的夜里,他从她身旁带过的气息似乎显得越发清冷。
她垂眸,不愧是她最初认识那个他。
她知道他并不是个冷酷的人,只是自小性子孤僻,不爱说话,又对任何人和事都漠不关心罢了。
呼了口气,她便转身看向他的背影。
这时恰胡一栀寻了过来,胡一栀见到迎面走来的杨寻瑾,愣了下后,便忙让到一旁站着,似乎知道他是谁。
杨寻瑾由她面前走过时,转眸瞧了她一眼。
这一眼的时间不长,未让他顿足,却足够让注意到这一幕的陆漪放在心上,她抿了下唇,压下心中紧张。
张陆亦是注意到这一眼,便问胡一栀:“你又是谁?”
胡一栀见张陆模样冷酷,好像不大好招惹的样子,便无辜地眨了下眼,抬起小手,手指稍稍朝陆漪旁边的银欢指了下,乖巧乎乎地应道:“我是银欢公子给国师大人选的武从。”
张陆看向陆漪:“你也是?”
陆漪只呆呆地看着杨寻瑾离去的方向,并未作答。
后来还是银欢忽然出声:“她是。”
话语间,他的目光由杨寻瑾的背影收回,侧头落在陆漪身上。
张陆似对陆漪有些不喜,他冷冷地对她道了声:“以后规矩些。”言罢,他便跟上几乎走远的杨寻瑾。
可银欢却仍在意味不明地看着陆漪。
胡一栀本在因陆漪当下这失了魂似的状态而觉疑惑,忽见银欢盯着陆漪瞧的一幕,便不由为其担忧起来。
银欢的目光是令人捉摸不透的,可越是如此越令人不安。
胡一栀也知道他不是好人,一般来说,被他注意到,都不会有好事。
这时银欢忽然问胡一栀:“她叫什么?”
胡一栀犹豫了下,才道:“陆漪。”
“陆漪……”银欢轻喃了下这个名字。
他循着陆漪的目光看了杨寻瑾离去的方向一眼,便在稍顿后,终于不徐不疾地也朝着那个方向去了。
胡一栀松了口气,立即靠近陆漪:“陆姐姐,你又在想什么?”
未想离得近了,她才看清陆漪的眼睛是红的,便面露关心:“你怎么了?莫不是被银欢公子给欺负了?”
陆漪未有回应。
胡一栀便又唤了声:“陆姐姐?”
这一会,陆漪终于有了反应,却是痴痴地笑了起来。她的眼里依稀又有些泪光,在月光下闪动着,只是却透着明显的欣慰之色。
胡一栀愣了愣:“刚才是发生了什么?”
陆漪只自顾笑道:“他还活着,他真的还活着。”
“谁?谁还活着?”
陆漪摇了摇头,缓缓抬步就走。
胡一栀立即拉住她:“你又要去哪里呢?太晚了,不睡不行了,我们住的地方不在这一边。”话语间,她已经拉着不在状态的陆漪转了个方向。
在胡一栀看来,现在的陆漪实在太不正常,最重要的是哭过,在回去的路上,她免不得又多问:“陆姐姐,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是谁让你受委屈了?”
可是她再又瞧了瞧对方的脸色,似乎也不像她所想的那么回事。
陆漪已经冷静得多,她道:“没有。”
“那你哭什么?”
陆漪未答,只是反问:“你怎么来了?”
难得的,她的语气变得比以往都轻松许多。
胡一栀应道:“来找你啊!我听到动静,便知你出来了,可又迟迟未听到你回去的动静,便出来找你了。”
陆漪闻言看向对方,她能看出胡一栀是真的在关心她,只是想到杨寻瑾刚才看其的一眼,她心中的感觉又复杂起来。
胡一栀不解她看自己是何眼神,便又问:“怎么了?”
陆漪收回目光,又没说话。
无论如何,他是真的活着就好。
夜凉如水,整个国师府都笼罩在静谧漆黑中,时不时响起的鸟雀蝉鸣,也只是更显出夜的深,夜的静。
当下的归惜苑里亮着一盏灯,给四周平添了一分朦胧之色。
偶有摇曳的烛光下,清逸雅致的八角亭外,杨寻瑾正倚柱而立,垂头把玩着手中长箫。垂眸间,看不出他的神色,只在烛光的映射下,留下两排浓密修长的眼睫剪影。
银欢悠悠然地踏入院中,看到这一幕,便缓缓走了过来。
他越过杨寻瑾,去到亭内的边上坐下。他靠着红柱,瞧着杨寻瑾的背影,问道:“你在想什么?”
但未得到答案。
他挑了下眉,显然早已习惯杨寻瑾的这种性子,哪怕对方近几天明显变得要比以前更加古怪。
他抱起胸,伸出食指轻刮了下自己的下巴,稍思后,便起身来到杨寻瑾对面。他看着杨寻瑾的脸,笑了笑,又问道:“你觉得我给你招的那两个武从如何?”
若是以前,杨寻瑾总该答几个字,可今日他一字不答。
他收起长箫,站直身子负手缓缓进了屋。
银欢看着其背影勾唇,多年好友,他自然是了解对方的,若是对方排斥那两位姑娘,必然会命令将她们赶走。
可杨寻瑾没有,所以银欢越发觉得自己选人选对了。
只是不知道究竟选对的是哪一位。
他转而看向一直候在旁边的张陆,心情颇为不错地吩咐道:“明日便可以让那两位姑娘过来值守。”
张陆默了瞬,便应下:“是。”
实在不早了,银欢抬头看了看那月光,便转身离去。
国师府外,银欢的亲信邵千许不知何时早已带来一顶软轿候在外头,他见到银欢踏出,便撩开轿帘。
待其进入轿中,他一挥手,轿夫便抬起软轿晃晃悠悠地走了。
轿内,银欢被晃悠得一阵犯困,倚着后壁渐渐闭了眼。
后来他不知想到什么,又缓缓睁开眼。
他抬起手,垂眸淡淡地看了起来。他想到的是今日他竟然会去扶那陆漪的一幕,连他自己都觉得难以置信。
他自诩不是好人,也从不知善心为何物。
他抬起眼帘,一阵若有所思后,便忽然唤了声:“千许。”
“属下在!”邵千许立即靠近。
银欢微眯了下眼,吩咐道:“派人给我好生查查那新招进国师府的陆漪,不要有遗漏。”
他不仅会莫名扶她,还莫名感觉她进入国师府的目的不单纯。
可他相信自己的直觉。
第007章
今夜的陆漪,比往常更加难以入眠,躺在床上的她,甚至一直睁眼直直地看着床顶,俨然没有半点要睡的意思。
她脑中想的都是刚才见到杨寻瑾的一幕。
到如今,她还是感觉自己就像是在做梦,到死她都没想过有朝一日他会再次活着站在她的面前。
一切真的重来了,多么不可思议。
她的手下意识移到自己的大腿上,再次狠狠地捏了起来,剧烈的疼痛令她不由傻傻地笑了。
外头渐渐有些蒙光由窗牖渗入,她在清晨才入了睡。
许是因为终于安心,她难得睡得很沉,后来隐约中似乎听到外头有人说话的声音,迷迷糊糊的她未有理会。
直到有敲门声响起,她的眼皮子动了动,终于睁开了眼。
“陆姐姐,陆姐姐……”是胡一栀的声音。
陆漪抬手摁了摁颇有些疼的脑袋,下床过去打开门。
胡一栀见到她眼底的青色,立即又道:“陆姐姐,你昨晚莫不是几乎没睡吧?”话语间,她眉头微拧。
陆漪看了下外头的天色,她记得她睡着前好像已经天亮了,便点了头。
胡一栀只觉无奈极了:“真不知你时时刻刻都在想些什么,这没有精神,待会如何去国师大人那里值守?”
陆漪本欲转身回屋里,听到胡一栀的话,便顿住脚步。
她回头看向对方,问道:“你说待会要去值守?”似乎就在这一瞬间,本是还困的她突然来了精神。
胡一栀点头:“对,刚才曹管家过来知会的,还交代了些该注意的事项。”
虽然陆漪记得前世并没有这么快去值守,但对于她重生后因为各种效应时不时引起的一些事情改变,她已经见怪不怪了。
她只是因为马上就要再见到他,不由一阵恍惚。
胡一栀将她往里推,催促起来:“你又发什么呆啊?赶紧去穿衣服,我去给你准备洗漱水,顺便弄点粥来给你补补精神。”
陆漪回了神,眼睛微微的刺痛让她想到什么,便立即去到镜前。
看到镜中一脸憔悴,眼底淤青明显的自己,她僵了僵。
她顿了下,便转身去到床边将衣服穿戴整齐,之后又到镜前将自己这一头青丝给梳顺,望着镜中的自己,她微抿了下嘴。
胡一栀是个急性子,很快便帮她端了洗漱水进来。
陆漪见到她,便问:“你那里可有胭脂水粉?”
胡一栀摇头:“没有,我们这不才刚来国师府,都没回去收拾行李呢!”
陆漪便面露忧色,下意识抬手抚起眼底那难看的青色。
胡一栀见她如此,不由不解地嘟囔起来:“我们不过只是大人的武从,要打扮那么好看做什么?”
陆漪低声道:“我现在的样子太难看了。”
她也没想过要多打扮自己,只想着以最自然的样子出现在杨寻瑾面前,可她现在的模样,似乎有点说不过去,怎么着也得遮遮脸上的过分憔悴。
胡一栀闻言,便上下打量起对方。
当下的陆漪一如往常,一身红色箭袖便装,外披同色开襟小短衫,颜色明艳,款式简单灵俏。
而她那头浓密黑亮的青丝也以红色细绳简单束装着,清新自然。
再看她那张冰清玉润的脸更是不用说,五官精致,脸蛋粉嫩,好看到让胡一栀都恨不得上去亲一口。
所以这是哪门子的难看?
胡一栀凑近瞧着对方的脸,说道:“这哪里难看了?若是难看,那我这样的,不是没活路了?”
陆漪闻言也看向胡一栀的脸,道:“你比我好看。”
她这话是由衷的,不知是不是因为杨寻瑾的缘故,看到胡一栀的活泼灵动,以及那张气色娇艳的脸,她就觉得特别耀眼。
耀眼到令她隐隐有些自卑。
胡一栀闻言眨巴了下眼,立即也凑到镜前,她看了看两人凑在一起的脸,第一反应便是道:“我看你是眼神有问题,待会我得让别人说说究竟是谁好看。”
陆漪未语,只看着镜中沉默起来。
胡一栀实在不懂陆漪究竟是怎么回事,明明该是个冷淡的人,当下却莫名因为脸的问题纠结不已,简直不像冷艳之人该有的做派。
她叹了口气,道:“好了好了,我出去看看能不能找谁要点胭脂水粉。”
因为凑得近,胡一栀差点就要朝陆漪那张可口的脸亲下去。她吞了吞喉咙,压抑住那股冲动起身离去。
胡一栀对自己好,陆漪不会无动于衷,她看着已经不见胡一栀身影的门口怔了会,才起身去洗漱。
大概是因为性格外向会说话的缘故,胡一栀弄来胭脂水粉的速度亦是极快。
陆漪细细地在脸上遮了遮,才算满意了些。
此时远在前院的归惜苑中,一如既往的冷冷清清,忽有一只鸟飞过,它站在东侧的枝头叽叽了两声,圆溜溜的眼睛将各处瞧了瞧。
许是觉得这里不错,它便似有些瞌睡,却因忽然的响声吓得一个激灵。
它往下瞧了眼,又扑闪着翅膀飞走了。
整个归惜苑只有它所瞧过的那处有人,便是最喜欢独自呆着的杨寻瑾,当下的他依旧倚亭而立,正手持弓箭,瞄准院中最远处的箭靶子射去。
他的姿势颇为随性,那箭的准头却极高,直中靶心。
罢了,他又伸手从边上架子抽出一支箭,再次架起射过去。
如此反反复复地重复同一件事情,明明该是很枯燥的,他倒是似乎挺沉溺其中,神情清淡,许久过去都不见烦。
陆漪与胡一栀踏进院中,恰巧见到这一幕。
胡一栀见识到他的箭术,不由暗暗惊叹,早闻当朝国师虽年纪轻轻,却无所不能,无所不精,应该不是虚传。
陆漪倒是不惊讶,只愣愣地看着他。
哪怕早知他活着,昨晚亦是见过一面,当下再见,她依然觉得不真实。
意识到旁边的胡一栀已经走过去,她才回神跟上去。来到杨寻瑾的身旁,她们一道行了礼:“公子。”
曹管家嘱咐过,他习惯被如此叫唤。
只是此时他没有半点回应,就像她们根本不存在。
陆漪见怪不怪,只到一旁候着。
胡一栀便也乖乖站在一旁,心中暗道,不愧是难得一见的异才,性格比她见过的任何人都要古怪。
知道杨寻瑾喜静,陆漪与胡一栀都没有发出声响,只静候着。
好一阵过去,胡一栀似有些受不住,便有意悄悄离远了些,以方便自己多活动的时候,不会让杨寻瑾听到一丝声音。
相比较,陆漪倒极为耐得住,她只专注地看着不断射箭玩的杨寻瑾。
她的眼睛几乎不曾眨过,任时间不断流失,却未有直觉,她甚至忘了自己到这里之前的考量,忘了前世的她在他面前极少有安静的时候。
他再次站在她面前的感觉真好,好到她不由勾起了嘴角。
许是她的目光过于专注,时间过于长,让人想忽视都难,杨寻瑾一支箭射出去后,他没再拿箭,而是忽然转头朝她看了过来。
一时间,两人四目相对。
陆漪看着他那双弧形完美的眼睛,他眼底的神色如水般凉淡,更如水般干净清澈,就像他的人,从里到外,无不是干干净净的。
干净的容貌、干净的气质、干净的情绪与内在……
只是看着看着,她不由想起他死前那触目惊心的一幕,他手持不断滴血的利刀,浑身是血,有别人的,更有他自己的血在喷涌。他的眼眸腥红可怖,布满嗜血的气息,在雨下的血流中不断砍杀。
还有他眼底,深入骨髓的疯狂恨意。
那时的他,一点也不干净,就像是地狱踏出的厉鬼。
是她摧毁了他的干净,还要了他的命。
一时间,她面露暗色,直到她的衣袖被人拉了拉,她才回神,见到他正看着自己,她愣了下,然后看向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