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将军戏精附体-第20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宋语山只听见一道风声,身上没有痛感,她抬头,看着傅沉好整以暇地站在旁边,冰凉的眼睛里带着几分莫名的笑意。
她心里一沉,没想到傅沉会跟过来,那刚才这荒诞的一幕,他都听见了?
第32章 对演
她狐疑地盯着傅沉,拼命朝他使眼色,但是傅沉却好像什么都看不见一般,把手里的茶盏掂了掂,放回到桌上,说道:“宋先生有话好说,这茶盏,与本侯房中的玉壶是一套,若是碎了一个,另一个也不值钱了。”
谁都没想到他进来之后说的竟是这个,一时间三个人各怀心思,场面陷入了尴尬的沉默。
或许是傅沉到来的缘故,阿昭迫切地想要在他面前表现自己一下,于是酝酿了一下他小小的情绪,嘴巴一撇,“哇”地一声痛哭着冲向傅沉,抱住他的腿,说道:“爹!我不想和娘亲分开了!别让外公把娘亲带走好吗……”
这几句话,除了称呼之外,倒还真是真情流露——阿昭真心实意地不愿宋语山离开。
此时宋语山从沉默之中挣扎出来,暗叹一句关键时刻自己竟然还不如一个五岁的小孩,随即马上进入了角色,也扑了上去,把阿昭和傅沉的大腿囫囵搂在怀里,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道:“我的孩子……娘不会离开你的,无论如何也不会离开你的……”
沉默的傅沉和宋序对望着,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了一种惭愧和苦涩。
宋序默不作声地表达着都怪自己没有教好女儿,竟然让她养成了这样胡闹的性子和可怕的演技。
傅沉同样责怪着自己平时没能好好教导阿昭,回头一定要给他请个师傅专门教君子之道——虽然这孩子才五岁,但是显然已经要走到歪路上去了。
一张老脸无处安放的宋序冷着脸站起来,缓和了一下被这个“惊喜”引起的头晕,抓住不争气女儿的手臂,打算把她先拉开,但其实恨不得能立刻安排一出家法处置。
但随即他的手就被傅沉给握住了,傅沉无奈又宠溺地看了看身下一大一小两个身影,说道:“……既然语山都承认了,宋先生,当年都是我的错,但我绝不是始乱终弃之人,如今语山想通了,愿意回到我身边来,还望您千万要成全一二……”
“怎么连你也……”宋序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他,现在怎么办,睁着眼睛说瞎话的人又多了一个!
“你们!嗨!我管不了你,语山,你过来,我们父女单独聊聊。”
宋语山抬起头来,眼巴巴地看着他,却不动,固执得不行。
宋序与那抱作一团的三个人对峙许久,终于妥协道:“我同意你留下了……但是……”
宋语山的目光刷地一下便亮了,傅沉看在眼里,仿佛被那一瞬间的光芒照亮了,沉溺在那双眼睛里。
“真的?爹!你没骗我吧!阿昭,姐……娘亲可以陪你了你高兴吗!”
最高兴的当然是她自己,以至于把宋序的“但是”打断了都浑然不觉,还把怀里的阿昭松开一些,去拨他有些乱的额前的碎发。
宋序气坏了,那句“但是”也不想再说了,他鼻子里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傅沉追了上去,他衣裳下摆还沾着几块水痕,不知是谁的鼻涕还是眼泪。
“宋先生留步,”傅沉喊住他,说道:“这场闹剧,我不会说出去的,您放心,语山的名节不会出任何问题。”
宋序缓缓吐出一口气,压下愤怒,他当然相信以傅沉的为人不会胡乱宣扬,但关键是自己女儿是个不知轻重的,便拱手道:“女儿大了,我这个当爹的管不了,以后只能劳烦侯爷多多费心。我此次南下,入秋便能回来,希望到时候她不要闯出什么祸来。”
傅沉了然,道:“我有分寸,况且这实在荒唐,语山拉着阿昭做戏,我虽然依着她没有拆穿,心里却是有数的,不会就着这个幌子也入了戏去。”
这一番话,便是对宋语山“名节”的双重保证了。
宋序轻叹一声,摇了摇头,心里仍旧怒火中烧,便摆手出了院子散心去了。
屋内,宋语山见两人都走了,有惊无险地达到了目的,忍不住翘起嘴角,她在阿昭小而挺的鼻梁上一刮,说道:“今天多亏了你,等过两日,答应给你的一样不少。”
阿昭一张小脸红彤彤的,说道:“没什么,能帮娘亲留下了,阿昭也很高兴。”
宋语山满足地摸着他的头顶,摸了两把之后才反应过来阿昭方才好像仍旧是唤自己……娘亲。
她低头去看,阿昭正无辜而期待地回望着她。
“阿昭,”宋语山温和地戳了一下他的额头,说道:“戏演完啦,称呼可以改回来啦!”
随后看着他恍然惊醒地点了点头。
但冷静下来,宋语山发现了一丝不对劲的地方,进屋之前,她原本已经做好了迎接她爹的怒火的准备,也提前想清了如果他执意要打死自己可怎么办、要去打死傅沉可怎么办、甚至要打死阿昭可怎么办……
但是宋序盛怒之下却只是骂了自己几句,这让她不禁有一丝怀疑。
她想了一会儿,并没有发觉哪里有破绽,毕竟关于生子之事,她没什么经验,只当是件普通而容易的事情,算算时间,正巧四年前有段时间宋序和婶娘都不在自己身边。
凭空冒出一个阿昭,是说得过去的。
“将军!”阿昭的声音从耳边响起,他似乎还在为方才情急之下唤的一声爹爹而害羞,此时说话都没什么底气。
傅沉见宋语山仍跪坐在地上,神游天外,微微不悦,随手将她从冰冷的地面上拉了起来,说道:“小神医今日唱的是哪一出?”
宋语山抬头,看见一双略带捉呷的眼睛。
“哈哈,侯爷……这不是明知故问嘛……”宋语山回想方才的一幕,又瞥见他衣摆上的水痕,不禁尴尬地小声说道:“我也是为了能留下……”
“这么不想走,大可早点告诉我,”傅沉说道:“也好给本侯一些时间准备些聘礼,如今这般仓促,对你不大公平。”
宋语山瞪着眼睛看着他说道:“侯爷方才也说了是唱戏!干嘛又故意这么说捉弄我!”
傅沉没说话,看了一眼阿昭,对他说道:“阿昭,你先回去。”
一旁好奇观望的阿昭忽然被叫了名字,只好应了一声,乖巧却有些遗憾地行礼退下了。
待他走后,傅沉才说:“若只有你自己胡闹也便罢了,偏偏带上了我们家阿昭,他年纪小,不懂事,你说今日的事情会不会给他幼小的心灵留下一些阴影呢?他会不会过了几年之后,小时候的记忆逐渐模糊,然后便开始怀疑自己的身份了?”
“会、会吗?”
宋语山被他奇怪的逻辑问住了,关键是傅沉平时讲话一向简短,很少一口气说这么多,且镇静又笃定,让人下意识地开始质疑自己。
傅沉见她开始自责,十分满意,字正腔圆地又道:“当然会。不仅如此,你今日给他埋下了这样的种子,他难免日后对你会多几分依赖,你若哪天忽然就走了,恐怕他会加倍地难过,说不定还有执意去寻你,连我这侯爷能给他的大好前程都不要了……”
“是、是这样?”
傅沉分明是在胡说八道,五岁的阿昭聪明早慧,与八九岁的孩子差不多,幼时又经历丰富,明确知晓自己的父母是死在战场之上的,从未混淆过自己的身世,因此更显独立。
但是傅沉的表情与语气又十分正经,带着浑然天成的领袖意味,令人下意识地便想跟着他的思路去走。
好在宋语山没有被这两壶迷魂汤灌晕,她只是多花了一点时间,便从傅沉的思路之中挣脱开来,但随即便听他说道:“所以,你对着孩子说出了那样的话,便要有始有终,否则阿昭会觉得,这是世界上都是骗子……”
宋语山瞪着他,眉毛的尾端轻轻扬起,他若是再多说一个字恐怕就要忍不住冲上去揍人了。
傅沉将视线转开,喉结翻动了一下,说道:“所以,不如你娘亲当到底,便跟了我吧。”
宋语山双手猛然握紧,脸颊飞快地红了,她僵立着,心里两种感情复杂交错,折磨着她脆弱的神经。
这个人是云廷啊,是四年前便许诺要娶她为妻的人,如今时过境迁,即便他失去了记忆,却还是再次对她生出了这样的心思,也算是另一种方式上的殊途同归了。
她是欢喜的,心底深深埋藏着的期待终于在这一刻破土而出,长成了弱小但醒目的幼芽。
但同时却又是悲伤的,他……不是得娶幽云郡主吗。他语焉不详,什么叫“便跟了我”,是作妻还是作妾,抑或无名无分?
而看似相同的事情,这是第二次了。
上一次,在傅沉房内,他调笑着说收自己当个妾室,无情的眼睛里能看到的只有挑逗和捉弄。
而这一次……
宋语山抬头去看他的眼睛。
傅沉望向窗外,脸上没什么表情,察觉到她的视线才转回头来,眼神和上一次截然不同。
收起了一位侯爷的玩世不恭和不正经,也收起了一位侯爷的□□跋扈和目中无人…
乍看起来,反倒有几分别样的沾着淡淡愁绪的情意。
那一刻,他与四年前云廷青涩的目光重合,仿佛同时有两个人,踏过时间的回廊,与宋语山遥遥相望。
第33章 表白
“你……”宋语山觉得喉咙有点堵,话尾带上了一点颤抖。
“我说真的,”傅沉眼中的愁绪一闪而过,转眼便恢复了往常的样子,说道:“趁着岳父还没走,三媒六聘由我来张罗。只需你点个头,从此这扶远侯府的大夫人便是你了。且我喜静,尤其讨厌自己家里女子太多吵闹,所以此后也不会纳旁人进门。唯独一个问题是你的夫君我,蛊毒未解,恐怕仍有性命之忧,以后还要仰仗小神医的医术。”
大夫人?这怎么行?
宋语山退后了一步,惊慌道:“侯爷不要再拿我开心了。我的出身如何能……”
“你不愿?”
傅沉打断了她,目光灼灼地盯在她的脸上,似乎带着温度,令宋语山的体温飞速地上升。
“不,不是不愿意!”宋语山道:“只是不行……不可能……”
傅沉笑了,勾着嘴角说道:“既然愿意,就没什么不可能。在我这儿,没有不可能。”
势在必得的模样,令她一时失语,张了张口没说出话来,看着他的笑容,不由得也想跟着一同笑起来。
要相信吗?
可以相信他吗?
宋语山胸膛之中的心脏砰砰跳动着,剧烈的节奏令她感到几分窒息,眼前出现了一道模糊的光圈。
光圈正中央的傅沉,缓缓地低下头来,撩起她额前的一缕碎发,印上灼热的一吻。
随后又靠在她耳边柔声说道:“去洗把脸,哭得像只猫儿似的。”
宋语山只觉得耳边仿佛有烟花炸开,漫天火树银花。过了半晌,才发觉这屋子里已经空空荡荡,只剩她一个人,站得双脚发酸。
她想不通,怎么偏偏在最后来了个转折,这场假戏竟成了真做呢?
况且,傅沉若是早有这个心思,为何不能早点说出来,也免得她找来阿昭配合,还平白惹父亲生气。
不过话说回来,即便没有阿昭,父亲不论以任何方式听到自己和傅沉的事情,都会生气的吧?
她叹了口气,抬手摸了摸额角,那里依旧滚烫,仿佛被烧过一般。
宋语山发出几声小动物般的声音,一头扎进了柔软的枕头之中。
整整一个晚上,她的脸颊都红得如同滴血,翻来覆去,却怎么也无法安心入睡。连数羊都不敢了。
几乎睁眼到天亮。
*
但是宋序并没有给这位女婿三媒六聘的机会,他气了一晚,感慨到大半夜,终于认同了女大不中留的道理,第二天便在一阵喷嚏声中动身南下了。
临行前,他给宋语山留下了一些书和药品,都是外面买不到的好东西。
在侯府的这段时间,他不再阻止女儿学习医术,反而尽所能地去提点和帮助。每个人的命运轨迹都是不同的,宋语山的前十七年,被他悉心保护着,尽可能地去控制变数,但她如今还是阴差阳错走出了蒙蒙山,走进了危险诡谲的京城。
后面的日子,便只能依靠她自己了。
至于傅沉……
宋序闭上眼睛,但愿自己没有看错人。
而就在宋序启程离开的第二日,傅沉的头痛再一次卷土重来。
但是这一次他没有刻意躲开宋语山,而是把她留在了自己房里,每次从针扎一般的剧痛之中缓和一二,便抬起头来看她一眼,仿佛能从这一眼之中看到无穷无尽的力量。
宋序其实已经将压制头痛的针灸方法教给了宋语山,但是这种法子到底只是一种粗暴的镇压,今日压下去了,说不定明日便会变本加厉。
终究治标不治本不说,还会对身体产生别的害处。
宋语山和傅沉两相商议,还是决定暂且放任,毕竟最近没有人来找麻烦。
但是当头痛终于褪去,傅沉陷入沉睡的当天,便出事了。
传话回来的桃湘。
她原本上街采买,却莫名其妙地被拖进了巷子里,桃湘惊慌失措,但绑架他的黑衣人却只是往她的怀里塞了捡东西,便放她走了。
是一块染血的衣角。
和一张纸条,上面笔迹潦草地写着:“用宋语山来换。”
由于傅侯爷处于沉睡之中,桃湘慌乱之下,直接将东西交给了宋语山。她看着那片衣角,一眼便认出这是父亲离开那天穿的衣裳。
宋语山马上意识到,父亲怕是又落到了他们手里。
“是谁给你的?”她紧紧抓着最后一丝希望,固执地询问着。
桃湘哭着说道:“我不知道,我吓坏了,连那人的长相都没有看清,他给了我这个转眼就走了……”
宋语山闭上,让自己强行镇定下来。
衣角上的血液已经凝固,硬邦邦的,但是能在边缘看到分明的层次,说明第一层血液干涸之后,又浸透了第二层……第三层……
宋语山不敢再想下去,这样恐怖的出血量,父亲他……还会活着吗。
双手渐渐地脱力,轻飘飘的衣角如同千钧之重,从她的手中脱落,掉在了地上。
怎么办?
宋语山摸索着找了一把椅子坐下,深吸几口气,不去理会桃湘断断续续的哭泣。
傅沉才刚睡下,等他醒来,最早也要后天早上,时间显然不够。况且,太子大约是知道了傅沉的情况,才故意好巧不巧地挑了这个时候。
那他更不会给自己拖延时间了。
若是她不出府、不乖乖地把自己交出去,那下一次送过来会是什么……
她不敢想。
宋语山双手紧握着,理清思绪之后,她飞奔出洛湘苑,去前院寻罗战。但不巧罗战正要出门办事,在侯府门口被拦下,“罗管家!”宋语山一路跑着过来的,满额头都是汗,不知是急得还是累的。
罗战见她神情有异,连忙停下,问道:“宋姑娘,出什么事了?”
宋语山先喘息了几下稳定了呼吸,正要说话,忽然发现罗战身后大约二十米远的那个巷口处,有一道异常熟悉的、浴血的身影。
她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如同被当胸钉在了原地。
那个人影身量与宋序相当,浓重的血痕之下,是一件青色的衣袍,正是方才桃湘带回来的那块衣角的颜色。
也是父亲走时穿着的颜色。
人影低垂着头,发丝混乱,双腿不自然地弯曲着,显然已经意识不清,而在他身后,是同她打过两次交道的太子的侍从,即便黑纱遮面,她还是一眼就看出了那双可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