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芸豆公主-第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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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比得过男子的无赖,遂也没了勇气与力气,再与他肉搏纠缠。这是才觉得寒意袭人,一个喷嚏打出来,赶忙伸手去捂口鼻。
“天寒,先把衣服穿上,小心着凉。放我起来,再细说,好不?”那人见她寸缕挂体,冷得哆嗦,心疼得皱眉,又趁机劝她……收工。
“没法穿了,被你弄脏了。”她嫌弃地指了指一堆地上的衣物,依旧光臂露背,任由心衣摇荡,一味散坐。
“那要不……先将这带子解开?”那人吃力地抬了抬被缚的双手,试着问她。
“那是紫衣绑的,我又解不开。”她嘴上虽如此说,却还是从矮榻枕下摸出一把弯刀匕首出来,将他手脚绑缚给割了。见着那衣带子断裂,心中一阵坏心暗笑,等一下,大将军没了腰带,可要怎么回去才好?
凤玄墨释放了手脚,赶紧翻身爬起来,拉过锦被就朝她身上围,裹粽子似的,将她拥了个扎实,又和被将她抱住,一番轻轻摇晃,叹说到:
“公主要审问我,勾勾小指头我就招了,何必费这么大周章,把自己脱成这样……”
“你不是也看得很开心……”她听得羞恼,娇嗔一句,回了过去。
“我岂止开心……瞧得我血脉贲张,心潮澎湃,魂都快没了。”那人将脸贴锦被上,一阵乱蹭乱拱,闷声闷气地笑说。
“你在那乱石阵中待了三日,都做了些什么?”她突然话锋急转,终于问到了正题。与他厮磨,似乎总是要走岔跑偏,稍有不慎,就要坠入那万丈红尘销魂境地中去。她倒也不是不愿,只是,有些隐约芥蒂在心,让她放不开。
“……”那正埋在锦被里磨蹭的头脸,明显一滞,沉默少许,才徐徐答来,估摸着她的疑惑,将前因后果,来龙去脉一一讲与她听:
“公主先前不是问毒誓与血盟吗?母亲的毒誓,是要我亲手杀……西凌王,灭西凌国。而狐族的血盟,便是王子报仇,全族共助之,王子弃仇,全族共击之。如今,我用狐血炼毒,让他……冻骨僵血而亡,也算是亲手杀了亲父,只是,却不愿再与西凌起干戈。毒誓与血盟,皆只完成了一半。母亲在天之灵,自然不会责罚我,可是,亚父与云都隐者,却不会放过我。”
“你的亚父,便是北辰军中的军师,也是云都城的大祭司?”夜云熙理了理头绪,试着问他,心中却已经在大胆地断定。
“我就知道,什么都瞒不过公主,也没有打算瞒,只是,每每见着公主,讨好都还来不及,这些糟糠事情,真不知该从何说起。”凤玄墨抬起头看看她,说他的苦衷,见她未有过激反应,又将脸贴过来,贴她脸侧,两人并肩相拥。她亦未拒绝,只听他继续说来:
“我自幼便称他亚父,他亦待我如亲子。那日,便是他带了三百隐者,将我引入乱石阵中,与我算账来了。所谓的毒誓的天谴,血盟的反噬,其实,不过是由云都城的大祭司,替天行事,代天责罚而已……他说,他借了北辰大军一日,已经将五万西凌铁骑绞杀在迷魂谷,母亲的遗愿,云都的血债,便算是他替我还了。只是,我还得给族人一个交代……
“大祭司替天行事,通常可用法术,可施蛊毒,可选人罚。我想,亚父终是念在养我一场,毕竟还是疼我,那日,他选的便是……人罚。他说,他带了三百隐者前来,如果我全部打得过,就让我走,任我天涯海角,终生不再受云都狐族的累赘与追击,如果打不过,就还是得听他的话,受他的差遣与节制。我心里……想着公主,自然是一一打了……打了三天,然后,从那阵中走了出来……”
“就这样?”夜云熙心中唏嘘,三百隐者,如果都是萨力和那种奇人,打了三天,也不知是如何的惊心动魄,就被他这样轻描淡述,一句话给带过了?
“就这样。”那人又伸手将她的头揽得更近些,脸颊贴脸颊,说的肯定,淡然。
“那你先前,为何突然难受得晕了过去?”她一个偏头,躲开来,还想刨根问底地追问一番。
“阵中三日,打斗得猛了些,心脉受损,五脏俱伤,筋骨也有些疲乏,将息一段日子,自然就会好。”依旧一副云淡风轻的语气,仿佛患的是伤风体寒,喝副汤药就好了一般。
她就转过头去,直直地看进那双深眸里,那流光溢彩中,隐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乏与痛楚。他以为,故作轻松,就能瞒着她,她便只当不知道好了。
只是,从今以后,无论他说什么,她都不会再相信他。然后,她又决定,从今以后,无论他说什么,她都相信他。
第三卷 定江山 第一百二十八章 你是我嫁妆
草原春日,总算逶迤而来,长河解封,积雪消融,至三月初,已经是一片万物复苏,草长鹰飞的阳春景象。
曦朝皇帝回复西凌王庭的国书,也踩着这姗姗来迟的春日步伐,终于到了。书中承诺将千里草原还给草原人,两国既结姻亲,自当永结同心。曦朝将不吝工艺与文化,换草原的马匹与矿产,双方资源互补,互通利好。并共筑共通西域商贸之路,共谋盈余。两国才俊,亦可多加来往,相互学习,取长补短。
邦交国书中附有一封亲笔书信,信中满是皇帝思念亲姐之情,又盛情相邀王太后与小大王前往曦京小住,于此,王太后可思家乡之风俗,小大王可察异国之人情。且将新筑使馆府邸,以贵宾之礼接待。
夜云熙便将这国书与私信都拿与执事长老们商议。国书中的条款,自然还要一条一条地谈,一本一本地形成文书,只要双方大体方向不差,无明显分歧,也便不急。而私信中的邀请,长老们就有些保留意见,这草原王离开草原,终是不妥。可人家说得合情合理,小住以慰王太后思亲之情,以长小大王之见识,于两国邦交也好,于姻亲之家也好,也是正常的宾客来往,太紧张了,反倒显得西凌人小气,遂也无话。
于是,王太后带小大王去曦京小住的事情,就算这样定了下来。至于,究竟是小住还是长住,王太后去了曦京,寡居还是再嫁,先不说曦朝如今蒸蒸日上的昌运国势与常驻边疆的数十万雄兵,就凭曦京朝堂太常寺那帮口齿伶俐,文思敏捷的文官,处理邦交事务时能将蛋祝芙朗魉祷畹谋臼拢乖莆跻膊坏S牵绞焙虻娜チ簦共蝗咀约旱男囊狻K煸谛闹邪底愿刑荆懈鍪盗π酆竦哪锛遥苁且眯�
定了行程,便是商议随行赴京的人员,以及王太后与小大王不在之时,王庭的事务担当。赫连长老自然是当仁不让,领其他十一位执事长老一起,代理王庭;各部族的军事统领也需加紧时日,征募与训练少年骑兵,重建西凌铁骑。而十二部里,那些重要的女眷,青年才俊的子弟们,倒是可以随着王太后和小大王一起,去曦京走一遭的,一来长长见识,二来找找机会——没准又是一桩桩皆大欢喜的姻缘亲事。
至于千里路途中,随行护卫的问题。长老们尚在争执,派出多少王庭铁卫,才能保护这支庞大而复杂的归宁、相亲、游历队伍。王太后却坚持,一个王庭铁卫都不要,她的八千鸾卫骑兵,足够。至于各部族的女眷与子弟们,要带多少亲卫侍从,只要不超出各自的人数规定,自己定了即可。
说起这八千鸾卫骑兵,夜云熙觉得,这是她那皇弟当了皇帝以来,做得最称她心意的一件事。先前提及的那封曦朝国书中,其实还有一个细节——曦朝的皇帝陛下在述及两国联姻,却是仓促大婚之时,倍感愧疚,未能为长姐备下充足嫁妆。为弥补遗憾,便将本次征西大军中鸾卫营出身的那八千骑兵,权作嫁西凌的嫁妆,供差遣调度。
因此,当二十万曦军退至长河南岸,又开始陆续撤出草原之时,八千精锐骑兵却留在了西凌王庭,成为了王太后的私兵随侍,成为了王太后在草原横着走的重要倚仗。
而在这件最称心的事情之中,还有一件最中之最,让夜云熙觉得,她那皇弟,虽阴沉狡诈,但终究还是……亲弟弟。当那一纸军文下来,下令曦军撤出草原之时,众人都看得有些傻眼——所有人都班师回朝,唯独全军之首征西大将军不用回了,理由是,大将军本就是从前的侍卫统领,可替暂领那八千骑兵,留于王庭听她差遣。
“这么说来,阿墨,你也是我的嫁妆。”当陆陆续续一串串大小事务初步商定,再将一群越来越话多的执事长老们撵出议事大帐,独留凤玄墨与她于帐中,夜云熙又将那堆国书、私信、军文依次翻了一遍,最终得出这个妙论。
“只要公主别乱扔乱弃,我……无所谓。”凤玄墨站在一边,听了她的奇思妙想,也不觉稀奇,只顺着她,微微笑说。
“哪能呢,你是压箱底的那一件,穷到砸锅卖铁,都不能动用的。”夜云熙坐在那兽皮王座上,一边整理膝怀里的文书,一边顺口哄他。知道那木头,偶尔也会化身撒娇的猫,求她宠求她爱。
“压在箱底么,我才不想……”那人幽幽地说了,站在原地,低头去扶弄他腰上的剑。剑尖击鞘,剑穗绕指,虽低着头,却藏不住那笑里的风华,果然,又在妖变,要来勾她了。
“那你想怎样?”夜云熙捧起理好的文书,仰头看他,忍住笑意,直直地问。
“就不能是那种……能日日贴身带着,夜夜搁在枕边暖着的吗?”那妖孽原是不满被压箱底的冷落。
“你过来!”她将手中一叠文书往身侧座位上一搁,朝他招手。她懒得与他磨嘴皮子功夫,只要将他抓过来,上下其手,一番教训,就能直接灭了他的妖气。
“……”那人却只手扶剑,一味冲她笑,微微摇头,却不挪步,似乎也熟悉她的套路。
“这议事大帐里,我又不吃你。”夜云熙故意将脸一沉,眼珠一转,往帐帘门处一撇,风吹帘动,门外值守铁卫的衣角刀鞘依稀可见。那些草原儿郎可是有鹰豹般的耳目反应,她可没想在这大帐里太放肆,空惹闲话。
凤玄墨这才两步上前,到她身前来。又将双手递她手上,让她抓握着,轻摇慢荡地,与他讲起歪理:
“你到说说,你这七尺男儿躯,高高长长的,又不是才一块暖玉那么大点,我怎么将你日日贴身带着,夜夜搁在枕边暖着?”
“白日里贴身带着……是不方便,可是,王太后的床榻那么大……”低低沉沉的声音,带着些许委屈与娇气,从头顶上传来,吓得她寒毛直竖,直觉帐外的铁卫,没准把耳朵都给竖得尖尖的了。
她以为她已经够豪放了,庄肃大帐里,抓着他的手说悄悄情话,仿佛在那曦宫太极殿上亲昵调戏,那是要将宗庙里历代夜氏祖宗,给气得活过来的。哪料,他一凑过来,更是赤裸裸口无遮拦,终究比她技高一筹,她自叹不如。
再一转念,咂出这人是在嗔怪她,怪她近一月来的疏远。她倒确实是有意避着他:
一来,若是曦朝的大将军夜夜往王太后的寝帐里钻,是有些失了体统,又不是在那个自己能横着走的曦宫,怕王庭里闲话太盛,终于不便;
二来,若是夜夜有个血气旺盛的俊俏儿郎像个勺子似的贴她身后,拥她而眠,她还如何睡得安稳,她怕自己太犯贱,忍不住就真的跟他锦被翻洪浪;
再者,他虽不说,没准还串通了徐老头一起说瞎话,可她瞧得出,他的身体,是真的有些折损疲乏,需要好好的休养,她可不想让徐老爷子吹胡子瞪眼地数落她,战场上没阵亡的大将军,却被她给弄在床上累死了。
“等我们去了云都,再回到曦京,我就把你当贴身的佩玉似的,日日夜夜揣着捂着,啊?”她抓着那双温热大掌,仰头看着他,恍惚诧异,这人几时变得如此小气,要她这样软言相哄了?却又觉得这些温言软语,都是自己心甘情愿。她的情郎,生来坎坷,半世颠簸,没完没了的打打杀杀,没完没了的流血断骨……得有多大的勇气,才能走至今天。等回了曦京,她一定要将他细心收藏,小心安放,还要遍请名医,为他好生调养,尽她所能,给他后半生安稳。
情思激荡,不觉忘了先前的拘谨与顾忌,管他帐外的耳朵是否有无伸进来,只管自己伸了双手扣在那人后腰上,将头朝他肚腹上贴。
那人似乎也被她的几句温言软语给迷了,半响没了声,只抬手轻轻揽着她的头,朝腹上轻按,她亦有些心神醉迷,眼朦气促,挂在他后腰上的双手,禁不住于那紧实腰腹间前前后后,上上下下,一番摸索。
待那腹下异样串起,撞她手上,她还未及反应,那人猛地一个躬身弯腰,向后退开一步,一把捉过她的手,退至身前来抓牢了,矮身下来,就着半蹲半跪的姿势,满脸蹿着潮红,按捺着喘气,却在飞快的转移话题:
“有件事情,想问一问公主的意见。”
“……”她尚在那触手惊心的尴尬中停留,见他转得快,也就跟着极力摒除满脑子的坚硬触感,又挣脱出双手来,忍住低头去看自己掌心的冲动,等他继续。
“阿依莲的伤,好了许多,只是,可能今后都会行动不便,我想亦带她去曦京照顾……”
“你说怎样,便怎样。”夜云熙未料他提起的是这件事,一时来不及细想,只本能地学着他的千依百顺模样,遂他的意愿。
“公主会不会……不高兴?”那人依旧小心翼翼,察她神色。
“你也太小看我了。”她讪笑着,突然有些来气,真将她当母老虎吗?不觉话里便带了些峥嵘铿锵之意:
“你认下的妹子,我自然要好生照顾。我不仅要请宫里的太医,治好她的手脚伤,还要替她择一世家才俊子弟,置办丰盛嫁妆,当亲妹子般,送她风光出嫁,赠她半世福禄荣华。”
第三卷 定江山 第一百二十九章 生辰日之愿
三月初七,王太后出行,处理她回曦京之前最重要的一件事——带着她的八千鸾卫骑兵,送西凌先王的骨灰,至天穆山与云都城的贺兰伊合葬。至于为何要带重兵出行,且还不点王庭铁卫,偏偏亲信娘家送来的“嫁妆”,是凤玄墨的意思。
为此,夜云熙也曾表示过疑惑,见着王庭铁卫统领巴勒大人那明显觉得很受伤的脸色,她也觉得于心不忍。
可是,那位尊曦朝陛下御旨,屈尊降贵暂领鸾卫的凤大将军说了,王太后此行,要过北部草原,入戈壁滩,路途遥远,往返至少月余,自当重兵护送,且要访云都城——云都城尚是一片荒漠,了无踪迹,需大量精于勘察之人,按地图细细探寻。即便启城后,亦是一片废墟,需要大量的人手进行清理修筑之事,八千骑兵,不算多。
至于,为何不劳驾王庭铁卫,而要辛苦八千鸾卫,一来西凌王庭兵力才遭重创,百废待兴,小大王又留在王庭,铁卫自当用心守卫,不可远离。二来那八千鸾卫,训练时就是多面手准备,战时可为出击重剑,闲时可作劳作工兵,所以,随王太后出行,再合适不过。
风大将军说得头头是道,王庭铁卫诸人一听,便释然了,原来是当工兵用的苦差,要长途跋涉,还要找地儿,启城,修楼,没准一年半载都回不来,跟流放发配似的,哪有在王庭待着舒坦,不抢也罢。
可这些话入了夜云熙耳里,却经不起那玲珑心思细想,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却又感觉句句都是强词夺理,透着蹊跷。不过她打心眼里,当然是巴不得日日跟那人腻在一起,他能贴身跟着,自然最合心意,且鸾卫骑兵用起来,也比王庭铁卫更顺手。如今有个名正严顺的理由,将最称心的和最顺手的,都带在身边,自然再好不过,遂也不多做争辩,由他安排。
只是,后来在那云都城,她才恍然,他的真正意思。只是那时,诸事已成定局,再无回头路可寻……当然,此乃后话,暂且按下不表。
且说临行前,小大王拉着她的衣袖,一副依依不舍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