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芸豆公主-第7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我有些渴,想喝点水。”
她拍拍手边那坛桂花酿,与一直候她身侧的那亲兵使个眼色,那亲兵便赶紧将酒递上擂台去。
风玄墨接过,仰头一阵狂饮,末了,将酒坛倒置,滴酒不剩。
鸾卫们倒不是心胸狭窄之人,见他饮得豪爽,不由得一阵喝彩。
就这样,一坛酒,一场斗,又接连四五场打斗,他赢了满贯。每打翻一人,夜云熙便抬手一挥,邢大人的亲兵小子赶紧将一坛桂花酿捧至跟前,让他如数饮了。
众人恍然明白了,今日这擂台,原来不是要看他们的本事,而是要试台上这人的深浅。可不发话喊停,他们也就得进行到底,遂继续前仆后继。
他渐渐胜得吃力,从二三十个回合结束战斗,渐渐到两三百回合,才能胜过一人,从下盘稳扎到有些摇晃,不知是醉的,还是给累的。
又是几番车轮拳脚,几坛后劲十足的醇酒,眼看那车酒都快被他喝去了一大半,那人终于被打倒在地,鸾卫们此刻已是心生佩服,皆无欢呼。
正想着今日擂台该收场了,却见那铁打之人竟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再过招,再被打倒,再起来,再倒地,再单膝撑地,挣扎着想要站起来……擂台上与他对擂的鸾卫终是服了他,抱拳跪地,表示放弃。
夜云熙站起身来,下到场中,走到他身边,看得出来,那人已经是在勉强支撑,累极,醉极,十余个鸾卫精锐的车轮战,近十坛能让人睡上几天几夜的桂花酿,那眼皮却还极力眯睁着,眸子里幽明不定,像是等着她说话。
她俯身下去,凑倒他脸前,笑着说道:
“好了,算你赢了,可好?”
“那……你赏我什么?”那千年冰山脸,竟咧嘴笑了,笑出两个浅浅的酒窝,笑得像个得到糖果的孩子。但到底以至极限,未等她回答,眼皮便垂下,倒地昏睡过去。
第一卷 相见欢 第二十一章抓住他的心
果然是酒后见真性,这木头,想不到还有如此小孩儿心性,都快成一滩泥了,还要挣扎着扯开眼皮,原来是为她一句有赏的戏言。
夜云熙看着那人仍挂在嘴边的一抹浅笑,觉得有些趣味,也跟着笑开了。
此时,营门口赶来一人,匆忙上得看台来,跪地行礼,开口请罪:
“卑职不知殿下大驾光临,迎驾来迟,请殿下责罚。”
这厮熟悉的声音,将夜云熙拉回了神,她直身起来,看向来人:
“呵,邢大人,如夫人生的是小子还是千金啊?”
“又是个小子,托殿下的福,母子平安。”刑天扬答到。
“那真是可喜可贺,本宫的礼信稍后自会送至府上。不过,你可得多花些心思在营里,可别将我这八千好儿郎给荒废了,方才,他们可无一人打得过我这侍卫呢。”夜云熙驭下,向来恩威并重。
“卑职知罪,自当尽心尽力,鞠躬尽瘁。”
“今日是几日?”夜云熙突然问他。
“回殿下,今日冬月十五。”
“那好,给你整两月的时间,正月十五的试炼考核,若营中仍无人能打得过他,你就直接回家抱儿子吧。”夜云熙指着地上酣睡之人,给她的鸾卫统领下了个不知深浅的任务。
“卑职领命。”邢天扬也不多话,干脆地应了。
“时辰不早了,着几个利索的亲兵,置一辆车,送我回宫吧。”夜云熙抬头看看天边,抬脚往看台下来,突又想起一件事,回头吩咐说,
“我骑来的那匹汗血马,着人送回柳府三公子处。”
邢天扬一边应着,一边又生出些纳闷,连马都安排好了去处,唯独地上这人,不见有何吩咐,又不像是要带走的样子,便开口将疑惑问出:
“殿下,这位……侍卫大人,需如何……安置?”
夜云熙听他说得恭敬,不禁一笑:
“正月里不是还要跟他比试吗,这两月功夫,就让他待在你营中,儿郎们尽可以找他切磋。”
看着邢天扬一脸难色,就像凤玄墨是个烫手山芋一般,她又多费了些口舌:
“他叫凤玄墨,原是陛下御前的殿中都尉,你们称他一声大人,倒也当得起,不过最近陛下罚他,作我的养狐奴,你们也无需太抬举他。”点明了他的来历身份,让刑天扬无须顾忌。
“殿下可有什么吩咐,让卑职转告他的?”邢天扬心细,虽说无需抬举,可这能近她身边的人,可不是能随便得罪的。多问一句,总能多明了一些对此人的态度,况且等这人醒来,若有个细致的口谕交代,总要妥当些。
此刻,马车已备好,夜云熙没有马上答他,兀自提裙登车,等上车坐定了,再掀开车帘子与邢天扬说话:
“这么多桂花酿下去,他要醒过来,多半也是几天后的事情。等他醒了,你告诉他,这鸾卫营中的本事,他想学的,想看的,都随他,就说这是我赏他的。”他那么执着,想要讨赏,她干脆就赏些实在的,能有多少长进,就看他自己的造化。
夜云熙说完,不再去看邢天扬有些惊讶的表情,撤手放下车帘,马车启动,一路回城入宫无话。
待入了内宫,行至丹桂宫门口,就见青鸾在门边候着,旁边墙角还跪着一宫女。那宫女见着是她,赶紧跪行着上前来,匍匐在她脚边,几近哭诉:
“奴婢教坊司秦明月,冒昧求见殿下,请殿下救命。”
“呵,我几时成了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还管救命了。”夜云熙今日本就是生病初愈,在宫外兜兜转转一圈,也有诸多不快,此刻,又饥渴,又困乏,只待一脚跨进门去,软成一滩泥。却被一哭丧脸的宫女,挡在自家门口,不免有些不耐烦。
不过幸好那宫女口齿伶俐,一句话赶紧说出要害:
“奴婢的姐姐乃陛下寝殿的司寝宫女,怀了陛下龙嗣,此刻被凤仪宫的人带走,皇后娘娘要说杖责示众,整治内宫,请殿下救命!”
夜云熙一听,自家宫门也不进了,转身便往凤仪宫去。将那些饿啊渴啊困啊,统统往腹中压了压。一边定神思忖,更觉得事情的严重,不觉快步疾走起来。
皇后的性子,她最清楚,凤栖将军膝下八个儿子,唯独这一个女儿,那是父兄们捧在手心里,千般娇宠着长大的,做事但凭心气,委屈不得半点。这秦明月说她要杖责了那司寝宫女,夜云熙丝毫不疑,这正是那娇娇女的作派。可云起本就忌惮凤家,正愁找不到借口发难,这种妒妇之为,若是弄出个一尸两命,折了龙嗣,保不齐连中宫之位都得玩掉。
待紧赶慢赶,入了凤仪宫,推开椒房殿门,看见眼前一幕:皇后端坐在椅上,一群内侍宫女正捉着地上一人,端着一碗汤药,正要灌入其口中。
夜云熙不由得心上一紧,提了中气,呵了一声:
“慢着!”
皇后见着她,向内侍宫女们挥了挥手,众人停了下来,任由那宫女瘫到在地上。
夜云熙也不等皇后说话,便开始吩咐门边那两个一路跟着她过来的人:
“青鸾,去请太医前来,秦明月,将你阿姊带至偏殿静养休息。”
一边说着,一边行至皇后身旁,捡了一张椅子坐下,看着青鸾出去,秦明月搀起那奄奄一息的司寝女官去了偏殿,才转头对皇后说道:
“本宫想与皇后单独说话。”
皇后脸色愤然,却一直无言,听她的话,又挥手将众人摒退了,待得殿中只剩她二人,这才开始向她诉苦:
“阿姐,您为何要阻拦我?”
“那你先说说,你行此事的理由?”
“这宫女魅惑陛下,私怀龙嗣,我自当整肃后宫,以儆效尤。陛下年轻,丰姿俊朗,阿姐您是不知道,这些年轻宫女们,个个成日里打扮得花枝招展,憋着劲地惹他的眼神,恨不得往他龙床上爬。且开年陛下还要选四妃,我若不使些严厉手段,你叫我以后如何统率六宫。”
夜云熙看着她,这丫头,毕竟也就十七岁,因着夜氏皇后出凤家的惯例,因着凤家唯一嫡女的身份,亦为着延续凤家的风光富贵,被她当初金笔一勾,入这深宫来,与云起凑成一对相看两厌的夫妻。不由得有些歉疚之意,说话的语气也缓和了些:
“陛下那里,你准备如何交代?”
“中宫未得子嗣,嫡子为长子,方能保储位,免于兄弟纷争之祸。”
“那我问你,今上可是嫡子?还是长子?”夜云熙觉得这丫头思虑太不周,夜云起生母为一宫女,先皇后因仅有云熙一女,又见他被众兄弟欺凌得可怜,故而收养膝下,因此,云起既不是长子,亦算不得嫡子,最终登大位的却是他。这丫头却要哪壶不开提哪壶,叫云起如何不生芥蒂。
皇后似乎也被这一句话给点醒了,有些愧色悔意,问她:
“那阿姐认为,该如何?”
“弯弯,我给你出个主意,你看如何?”夜云熙唤了她闺中小名。
“阿姐请讲。”
“其一,这司寝女官腹中的孩儿,若真是陛下的,那便伤不得,夜氏血脉凋零,这是云起的第一个孩儿,他必定看中,所以只能护;其二,他与这宫女有染,你先探探看究竟,若是陛下有些情意,便要替他纳入后宫来,若陛下无心,那便是她魅上争宠,你要如何处置,随你,到时候就算你要弃母保子,陛下也不会怪你;其三,不管日后,这生母是后宫美人还是香消玉殒,你只管将这孩儿收养至中宫名下,好生教导抚养,将来让他封王自持,富贵一生,这才是云起所愿,退一万步说,若无子嗣,他亦就是你的依靠。”
“呵,阿姐果然好手段。”凤宛宁神色愤然,有些冷嘲意味。
夜云熙知她,算是听进去了她的话,只是嘴上还有些硬气,不由得松了口气,要保凤家,就得先保皇后,要保皇后,就得在子嗣上确保稳妥,也许今日之事,不见得是坏事。
“弯弯,你也多费些心思,跟陛下亲近亲近,少年夫妻,哪有隔夜仇,你也是冰雪聪明的人,想些法子,抓住他的心。”一个是皇弟,一个是舅家妹妹,她终是愿他们都好,夜云熙便不觉以长姐的身份,多说了几句。
哪料这位牙尖嘴利的皇后娘娘立马回敬了她一句:“阿姐也算是聪明人中的人尖子了,可有想到什么法子,去抓住你那心上人的心了吗?”
一句话寒碜过来,正戳她心窝要害处,今日沈府书阁那糟心的一幕,刷地展现在眼前,夜云熙只觉得心血上赶,方才压下去的饥渴困顿,突然间全涌上来,只觉得眼前冒出许多金星子,赶紧抚胸衬头,强行忍了晕眩,说道:
“弯弯,你要将我气晕过去了,快给我些汤水吃食,我一日未进食了。”
年轻的皇后见着那苍白的脸,赶紧收了那尖利任性的大小姐架子,慌忙传人上些软和的夜宵点心进来,小心陪着她阿姐用了,见着那渐渐缓和的面色,才松了口气。
第一卷 相见欢 第二十二章让他来求我
果然,那夜青鸾请了太医过来,给那秦姓的司寝宫女诊了脉,确实有近两月身孕,算着日子,又让彤史女官去查陛下的起居注,却无记录,可将这事往皇帝跟前一搁,他却认下了。
于是,皇后凤宛宁只得听了夜云熙的主意,将这身怀龙裔的秦宫女安置在凤仪宫内,着人好生照料着,心里却甚是愤然,彼时她刚与皇帝大婚,皇帝推说初学亲政,事务繁忙,日日宿在太极宫寝殿,这下可好,连太极寝殿的司寝宫女都怀龙种了,却不见皇帝有来过这椒房殿几次?
宫内外渐渐有些皇后不得宠的传言,她亦私下里向着诉过苦,那位她自幼便敬重的皇家表姐听了,也有些愕然,但思量片刻,便扔给她一句话,如同将她扔进一个冰冷的深渊,那姐姐对她说的是,弯弯,要坐稳中宫之位,其实并不需要皇帝的爱,只需他敬你,便足已。
也许吧,自古天家,有几个是帝后情深的?帝王的爱,太奢侈,不要也吧,留着给那些莺莺燕燕狐媚佳人吧。宠爱如流水,敬重却不可摧,她需将这后位守好了,凤家的父兄们,在边疆才能安心,凤氏的荣耀才能长久。
待想清楚了其中关节,凤宛宁便强制压抑了委屈之心,开始作起贤后来。眼看那秦宫女胎像稳定,日日调理,气色竟比此前作御前奴婢时还要红润些,她竟觉松了口气,又开始张罗起开年选妃的事来。
曦京几大世家,凤家的女子做了夜氏的皇后,柳、沈、明等其他家里的女儿们,怎么着也得入宫来,有些个妃嫔美人的,才是平衡。虽说曦朝文书中,没有哪一条写着必须这么做,可这就是大家心照不宣的规矩,要让偌大一个大曦朝运转起来,不停摆,不出大的纰漏,平衡这些明里暗里掌握着帝国命脉的世家,就是最重要的规矩。
凤宛宁便命人将这几家的适龄女孩们画像造册,请皇帝过来看,皇帝却似乎无甚兴趣,随意翻了翻便作罢,只说让她做主便是,若有难定夺的,可请询。
凤宛宁听了,心里一宽,渐渐咂出当初支招的英明,你越是大度,他越是敬你,你能做的事,便越多。
遂捡了个清闲日子,着宫人抬了一大箱子画像册子,到丹桂宫来,征求的意见。
却是不巧,遇上那姐姐犯浑的时刻,进了殿门,见她正吆喝着青鸾紫衣她们,玩些坊间不入流的博彩游戏,且还要拉着她参一股,她自幼虽娇养,却也贵养,骨子里认为,贵家女子是不能沾哪些东西的。
因此,她对这些玩意耍事自是不感兴趣,却又不好太过于嫌弃,只赶紧说明来意。
夜云熙见了那一大箱子画像,不甚其烦地皱了皱眉,朝她挥手说道:
“你是后宫之主,这陛下选妃之事,自然你说了算,无需问我。”
“选妃非儿戏,阿姐擅于相人,陛下的意思,想借阿姐慧眼看一看。”风宛宁坚持。
“我一待嫁公主,要看也是看些未婚儿郎的画像,将你迎入中宫,与陛下作了夫妻,便是尽了我这阿姐的本分了,哪还要管选妃子?”夜云熙一边笑说,一边跟她侍女们继续手上的游戏。
未等皇后答话,她却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把扔了手中玩意,转了话锋说道:
“不过,你若不嫌我指手画脚,看看也无妨,将那些女孩儿们的画像拿过来吧。”
凤宛宁赶紧命内侍打开箱子,一册一册地展开给她过目,又在一边,一个一个地给她解说家世背景、容貌性子。
夜云熙既然看了,便看得认真,又对这些年纪比她也小不了几岁的世家女孩们,逐一评头论足开来。这个胖了,不好看;那个太瘦,不好生养;这个太木讷,不是陛下喜欢的类型;这个太狐媚,担心是个祸水;这个性子太娇,没准到时候不是她伺候陛下,而是陛下伺候她;那个脾气太暴,只怕将宫里整的鸡飞狗跳;这个有些傻,进宫来是受欺负的份;那个又太精,小心她掀风起浪……
一路看下去,又一路毒舌贬下去,直到箱子见底,就没有满意的。
风宛宁觉得脸上有些挂不住,她有些不太明白夜云熙今日唱的又是哪出,只得将自己的心思说了:
“我原本想着,先初挑些中意的,过几日腊八宫宴,请至宫中来,让阿姐与陛下再仔细端详端详,又可在席间试试她们的才气品性,再来斟酌定夺最后的人选。未曾想,这些人选,阿姐皆看不上……”
“弯弯,你想岔了,不是我看不上。这四妃人选,左右出不了曦京世家,当朝权臣,这些女子中,随你怎么选,也差池不了多少。你记住了,不选才貌品性,只选姓氏家世,方能为陛下助力。当然,若能挑中些两样皆占齐的,那是陛下之福,可若只占后头一样的,那才是你之幸。我今日与你挑剔,是让你先知晓了这些女孩们的弱点所在,将来同处宫中之时,也好应对。”夜云熙循循善诱,将心思说得透彻。
“阿姐教导得是。”凤宛宁认真听了。
“对了,怎的不见柳家那位名满曦京的小姐的画像?”夜云熙像是偶然想起来,随口一问。
“宛宁舅家的表姊妹众多,阿姐说的是哪一位?”风宛宁不解。
“你也是糊涂了,柳家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