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青梅变凤凰[重生]-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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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都有四、五个月没见到表哥了呢。”
苓娘转了转眼珠,抿嘴一笑,“三皇子殿下不是端午那几日还来见过太太?这才几日不见,四妹就……”
“那也有四个月没见了”芝娘白了苓娘一眼,“玉球儿都长好大了呢。”
苓娘讪讪地一抿唇,为了缓和自己的尴尬,难得主动和茴娘搭话,“二姐,你这次进宫,没听说什么关于淮王的事?”
“淮王殿下都在宫外开府了,宫里的娘娘们怎么会和我说关于殿下的事?”茴娘漫声回答,“只有一位娘娘提了一句淮王妃,说她每隔一日都要进宫服侍贵妃娘娘……”
“那也太辛苦了吧。”苓娘失声道。
茴娘话音一顿,但笑不语。芝娘却冷着声音道:“侍奉婆母,本就是为人媳妇应尽的本分,贵妃姨妈没让她每天进宫就已经算慈爱的了,那女人难道还敢抱怨不成?”
苓娘原本也只是随口一言,没有为淮王妃鸣不平的意思,听了芝娘的话,自然不敢说得更多,生怕真的惹恼了芝娘,再被一句话告到魏氏那里,她可就没有好日子过了。
更何况,豆蔻之年的小姑娘,本就到了会思慕少年郎的时候,对于秦家的几位姑娘来说,淮王王恒,就是她们接触最多的俊俏郎君——饶是关系并不亲密,芙娘也早就已经在茴娘面前暴露过自己对王恒的一点遐思,芝娘更是并不避人,把自己对王恒的在意表现得十分明显。至于苓娘,她对王恒也并非无意——只是生来自卑,知道自己的身份,不敢过多地表现出来罢了。
她瞄了芝娘几眼,才朗声附和,“有贵妃娘娘这样尊贵的婆母,哪有那女人抱怨的地方?我、我是说贵妃娘娘真的是太辛苦了,每天有那样多的事要忙,还要分出神来教导儿媳……可见这曹家的家教本就一般,姑娘嫁了人都那样不省心——要是换了四妹妹这样的,天生就是名门淑媛,言工德行都堪比皇家,日后嫁了人也是只有被婆婆夸的份儿,这才是婆家人的福气呢!”
“曹照婷可不就是配不上表哥嘛,只仗着她爷爷掌管着户部,手里有钱罢了。”芝娘每次说到淮王妃曹氏的时候,就总是带着一点不屑和酸意,今日没有长辈在,更是一时不注意,把魏氏私底下和她透露的那些话说了出来。
茴娘看了芝娘一眼,笑着岔开话题,“淮王妃家教如何,那都是贵妃娘娘要操心的事了,咱们姐妹一年都不一定能见上她一面呢,好不好都不与咱们相干——姐妹们难得来我房里玩,我也没什么好招待的,今儿皇后娘娘赏了些果子,我让丫鬟们盛上来咱们吃吧。”
那些果子和点心一直被紫苏提在手里,刚刚才交给半夏,正巧被茴娘隔着窗纱看到,也刚好解了她的围。半夏忙把那些果子用井水洗过一遍,放到水晶盘子里呈上来,连翘也过来为姑娘们续茶。
待两个丫鬟又退下,芝娘才又满脸不情愿地道:“表哥是天选之人,日后必定要继承大统的——那曹氏可不就是皇后了?这样的皇后,怎能承担起一国之母的职责?你们或许一辈子都没机会,同她见不上几面,我却又不同了——这样的表嫂,我只要一想起来,就替表哥觉得委屈。”
涉及到国事,小姑娘们都不好搭芝娘的话,就连苓娘,都不敢附和。芝娘看了姐姐们一眼,心里也觉得很没意思,又坐了片刻,吃了半个果子,就找个借口要回房。离开前还忍不住嫌弃:“二姐姐房里是真的没什么好东西,这也就算了,皇后也是太小气了些,送来的果子都不是熟透的,咬一口就透着一点酸涩,还不如娘屋里的好吃。”
送走了芝娘和她的追随者苓娘,还有一言不发的茵娘,茴娘也颇为松了一口气,再坐回炕上面对芙娘的时候,脸上的笑容就真心了许多。只是有了芝娘那一番话在前,她也不好多劝芙娘吃果子,只好找别的话题来说,“今儿皇后娘娘还拿了一份点心给我,我刚送去给祖母,祖母就让我拿了一半回来,大姐可要尝尝?”
芙娘手里还拿着果子,却只吃了一口,就一直神思不属的模样,听了茴娘的话,好半晌才回过神来,“二妹说什么?”一错眼神,看到自己手里握着的果子,略有些尴尬地抿唇一笑,把果子放到桌上,“我午睡起来的时候吃过些东西了,如今再吃,就要耽误晚饭了。皇后娘娘送给二妹的点心,二妹还是留着自己吃吧。”
茴娘也不是非要请芙娘吃东西不可,只是没话找话罢了,闻言一笑,只等着芙娘也告辞回房,她好松快着歇歇。没想到芙娘放下了果子,却并没有离开的念头,反而又盯着窗纱愣起神来。
早上天不亮就起来,战战兢兢地过了大半日,连片刻懈怠都不敢,回府后又应付过家中长辈,陪着姐妹们说了好半天话——茴娘早就有些累了,若是芙娘找她有话要说,她少不了要强打起精神敷衍,但是此时芙娘只是在她房里愣神,就让让她有些不愿意招待了。
茴娘朝站在门边的半夏使了个眼色,正准备隐晦地提醒芙娘该回去了,就听芙娘幽幽地叹了一口气——她终于从自己的思绪中出来,双眼直直地盯到了茴娘身上。
第43章
茴娘被姐姐盯着看得有些许不自在; 她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脸颊; 才道:“大姐怎么忽然这样看着我?”
芙娘蓦地一笑,没有回答茴娘的疑问,反而问她:“你刚说的可是真的?”
“说的什么?”茴娘一时没听懂芙娘问的是什么; 回问了一句之后才发觉有些不妥; 忙找补道:“妹妹刚说的话自然都是真的,不知道大姐……”
“妹妹莫急,我只是不愿意相信罢了。”芙娘自失地摇了摇头,有些失落; “曹家姐姐……我前些年也是见过的,户部尚书的嫡孙女,家教怎么会不好?我还听说; 她是皇上亲自下旨,聘来给淮王殿下做王妃的呢,这样的出身和谈吐,嫁人之后都要受婆婆揉搓……”
这——可真的是杞人忧天了!
茴娘脸上闪过一抹无奈; 可是芙娘已经过完了十五岁生日——最近管家正忙着在外院收拾出一处院子来; 好让秦嘉蓉搬到外院去呢,给芙娘说亲的事; 眼看着也要被提上日程,她会发出这样的感慨,又这样的担心,也不能说是无的放矢。
可是,芙娘日后的婆婆; 就算再尖酸刻薄,在娘家是工部尚书的芙娘面前,也不可能有贵妃的底气,揉搓起媳妇来,也就不可能这样简单直接——贵妃现在是仗着身份,只简简单单一招,就让淮王妃疲于应对,芙娘日后的婆婆,可不会有这样天然的持凭。
而且,茴娘飞速地回忆了一下,她记得上一世芙娘虽然也嫁给了魏氏的娘家亲戚,命运却比自己强上太多,嫁过去只一年,就生了个儿子,和丈夫也是相互敬重——起码她是没听说过两人间有什么龃龉的。
茴娘一直没能找出合适的劝慰芙娘的话,好在,芙娘也没指望着真的能从妹妹这里得到安慰,说话的语调也更像是在自言自语,“曹家姐姐那样的出身,成亲后都这样辛苦,咱们这样的出身岂非更……”
她忽地抬头闪了茴娘一眼,似是突然想起来她们两个细说起来出身并不相同,她前些年过得比茴娘看似好些,却也是托了孪生弟弟的福,但是如今茴娘都能单独进宫觐见皇后了,她和茴娘间的差别也立即明显了起来。
先前的那一点居高临下的姿态,早就应该收起来了,她却直到此时才醒悟过来,连忙起身,匆忙道:“打扰二妹这么半天,我也该回房去了,改日再来找妹妹聊天吧。”
茴娘自然不会挽留芙娘,更不会因为这无心的一句话同芙娘计较——她现在是真的觉得无所谓了,她的全部希望、全部念想,都放在了皇后透出的那一点口风上,因为面对姐妹们的时候,姿态就更加泰然,甚至超然起来。
东厢房内终于安静下来,茴娘这才让半夏帮她拆了头发,重新打了居家的大辫子,又换了袍子,歪在床上,不知不觉小憩了过去。
***
进宫一趟,茴娘的日子也和以往没有任何区别——秦孟远在茴娘进宫觐见皇后之前还对她有些另眼相待的意思,在皇后对她的表示只是一盒子点心、一盒子果子之后,这些许另眼相待很快就又消失不见了。
六姨娘曾经一度待茴娘十分热络,三天两头变着法儿地让丫鬟送东西到东厢房来,但是随着秦孟远态度的冷淡,她对茴娘也疏远起来。只有茗哥年纪小,前几个月时常在六姨娘的安排下由奶娘抱着过来找茴娘玩耍,如今玩得熟了,还时不时想着来找姐姐。
对于这个年纪最小的弟弟,茴娘渐渐也多了几分真心实意的疼爱,偶尔得了闲,也会做些小东西给茗哥。六姨娘自然乐得多一个人疼爱茗哥,因此对于茴娘送给茗哥的东西,倒是照收不误,自己虽然收了殷勤,却也没有减少让茗哥来找姐姐玩耍的次数。
进了九月,天气渐渐冷了下来,秦嘉蓉乡试的结果也出来了,稳稳当当地中了一个秀才,让秦孟远和老太太都大喜过望,很快就张罗起为秦嘉蓉说亲的事。家里的长子,虽然没占着嫡出的名分,但是他的亲事,也必须得有秦孟远和老太太同时答应才行。魏氏自然也不能躲懒,这些日子也帮着四处打听各家名淑,帮着秦孟远和老太太参谋。
这一忙起来秦嘉蓉的亲事,同样年纪的芙娘的亲事就也被摆到了长辈们的面前——说起来,芙娘和蓉哥一天出生,芙娘还是姐姐,又是女孩儿,十六岁就是可以嫁人的年纪了,反倒是国朝的儿郎们,娶妻可以再晚一些,有些拖延到二十的,也不是什么奇闻。
只是秦孟远这一脉是单脉相传,到了茴娘这一辈,家里嫡亲的兄弟也只有蓉哥和茗哥两个,茗哥年纪又小,如今还不到三岁,娶妻更要等到十四、五年之后呢,秦孟远急着让儿子传宗接代,也只好让母亲和妻子从现在就开始相看,最好是等转过一年,秦嘉蓉中了举人就成亲才好。
也因此,芙娘的亲事也成了急需解决的一件事——国朝的大户人家向来讲究序齿,尤其在兄弟姐妹间的亲事上,芙娘身为姐姐不说好亲事,蓉哥的亲事也没那么好说成。但是女儿的亲事,秦孟远不过是过问一句,他现在虽然位高权重,却也拿不出什么合适的人选,就把这件事也交给了魏氏去办,只催促一定要快些办好。茴娘冷眼旁观着,比起蓉哥的亲事,魏氏倒是对芙娘的亲事更上心些,大姨娘最近也时常去魏氏什么服侍,偶尔回到老太太的院子里,也往往一脸的心事。
长辈们各有各忙,茴娘就很是过了几天省心的日子。等到九月底,她也已经搬到了东偏院居住,屋里重新布置起来,比东厢房要舒服多了。她还让连翘帮忙从外面带了些种子来,每天写字、绣花之余,还盘算着在院子里种些花花草草,若有幸能种出些什么来,也算是小院中的一景。最近忙着在院子里划分地域,也从中找到了些新的乐趣。
这日茴娘正和半夏商量着找几个花盆,先把种子种到花盆里,若是能发芽,待这些小苗在屋内安然过冬之后,再移种到院子里。半夏一家都是老太太的陪嫁出身,她母亲的妹子当年就是老太太院子里专门侍弄花草的丫鬟,半夏虽然没得传姨妈一手侍弄花草的绝技,却也能给茴娘出些用得上的主意,主仆二人每日鼓捣这些花草,也比先前更亲密了些。当下也是蹲在院子里说说笑笑,茴娘手里还拿着一个小铲子,正准备往下挖土,回身让小丫鬟搬个杌子、再找个花盆过来,就见连翘气喘吁吁地从院子外面跑了进来。
半夏和茴娘对视一眼,都看出来连翘脸上神色的异样之处:连翘虽然进内院服侍的时间不长,说不上稳重,却也很少有这样毛毛躁躁,喘气飞奔的时候。半夏连忙接过茴娘手里的铲子放到一边,又急着往前赶了几步,一把拉住根本没看到蹲在院子角落里的茴娘、正准备往屋里冲的连翘,“连翘,你跑得这样匆忙,是有狗在后面追你呢?”
连翘这才注意到茴娘和半夏都在院子里呢,反手扯着半夏的手臂,拉着她走到茴娘面前,“二姑娘,老太太屋里不知道怎么闹起来了,我刚去寻我娘说话,一回来就看见大姑娘、四姑娘都急着往老太太屋里去呢。”
茴娘刚站起身,正随手拍打自己的裙角,听了连翘的话不由得有些吃惊,“因为什么闹起来了?谁和谁闹起来了?”
连翘摇了摇头,“因为什么不知道,老太太院子里丫鬟婆子多,我也不敢凑过去听,只隐约听见大姨娘叫嚷的声音,听上去挺生气的……”
“大姨娘?”茴娘更是想不通了,大姨娘在府里这么多年,是出了名的好脾气人——她育有一对龙凤胎,是秦家长子的生母,家里有没有嫡子,自然什么都不用争不用抢,想要生气,总也要有缘由和对象不是,她又是为了什么生气呢?
“姑娘,”连翘的声音里带着些许撺掇之意,“大姑娘和四姑娘都过去了,您是不是也收拾一下,过去老太太屋里……”
话音未落,茴娘就打断了连翘的话,“我可不去。”她摇了摇头,“大姐姐和四妹妹,或许是老太太或是太太叫过去的,又没有人过来叫我,这么忽巴拉地过去了,反而容易与人结怨。”
茴娘如今只想每天都安静地过自己的小日子,只要事情不来找她,就绝对不去找事——起码要等上几个月,等到荣成公主的伴读这个位置有了着落,再见机行步,安排后面的事。
对于老太太院子里刚闹出事,就急着赶过去凑热闹这种事,茴娘自认没这个身份,自己对这种事也是兴趣缺缺,当下就拒绝了连翘的提议。但是,看着连翘忽闪的眼睫,一脸的好奇和不甘……
“我肯定是不会现在去凑这个热闹的,我劝你们也千万别这个时候过去。”她两眼盯住连翘,“若真是大事,咱们自然也能知道——连翘,你若真想知道,我今天晚上就给你放一晚上的假,你回家见一见你娘,不就什么都知道了?”
第44章
茴娘说到做到; 见连翘是真的好奇; 就给她放了半日假,让她等下就回家去,第二天早上再进来服侍。连翘虽然更希望茴娘能去前面; 带她亲自去凑凑热闹; 却也对茴娘的这个决定并无不满。
看着连翘蹦蹦跳跳的背影,半夏忍不住劝茴娘,“连翘还小呢,是好热闹的时候; 再过几年,多些历练,就能稳重起来了。”
茴娘却不置可否; 她上一世和连翘没有什么接触,这一世也没觉得连翘如今的性子有什么不好,起码在还没有给她带来什么麻烦的现在,连翘的纯真倒是让她有了些新鲜的感觉。而且; 她不得不承认; 连翘身为管家女儿的身份,让她在未雨绸缪的时候; 心底多了几分底气和倚仗。
而且,说到底,茴娘对于老太太院子里发生的事,也并非真的不好奇,只是远离麻烦的念头压过了这份好奇; 因此才硬生生忍住,没立时就带着丫鬟去老太太屋里瞧热闹。只是听说这件事后,茴娘也没有了继续种花的闲情雅致,洗过手,回到屋里坐了一会儿,还是怎么都静不下心来。
半夏在一旁瞧着好笑,却又不能像连翘似的,撺掇着茴娘过去,甚至在这事发的关口,她身为茴娘身边的管事大丫鬟,自己也不好随意过去探听消息回来平复茴娘的好奇,只好尽量岔开话题,分一分茴娘的神。
“姑娘,等进了十一月,就到老爷的生日了,还有太太的生日,也在腊月里,这两份寿礼,总要从现在就准备起来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