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似救命药-第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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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书珊局促,“何似,我只是想和你道歉。”
“别,别。”何似丝毫不掩饰嫌弃,“你还是像以前在我面前装孙子,到了背后当刽子手好,现在这样,真他妈膈应。”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何似从来就不信坏了半辈子的人,会因为一次帮助变好,如果真是这样,那天下早就太平了。
何书珊深知何似对自己的厌恶,也没想过改变,她只是想。。。。。。找个人说话。
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何书珊身边的人很多,对她真心实意的没有,她明知道那些人不是为了她的人就是为了她父母的钱,却还是和他们保持联系。
原因无他,就是不想让生活变得空空荡荡。
这些年,刘钊几乎是何书珊的全部,他需要何书珊在身边的时候,她活得虚假却充实,他需要何书珊滚得远远的时候,她活得真实却空荡。
怕自己有一天会被扭曲的生活折磨死,何书珊用十几年的时间结交各种酒肉朋友来填补空虚。
时间久了,她终于不负众望的成了暴发户养出来的窝囊废,靠爹吃爹,靠娘吃娘,没了他们,她连基本生存都有困难。
刘钊没出现以前,她只是虚荣和坏。
刘钊出现了,她几乎不像个人。
这个结果赖谁?
谁都赖。
不过还好,她马上就会让它们结束。
很快。
何书珊转过头,看着窗外的蓝天白云,声音虚弱无力,“何似,我们都罪有应得。”
何似无动于衷,“这句话你说过了。”
“是吗?”何书珊低声笑了下,干裂的嘴唇因为动作幅度过大裂开一条口子,血趁机从里面渗出来聚集成血珠子,和她苍白的脸色形成鲜明对比。
“我欺负了你那么多年,还害得你和叶以疏分手,你是不是特别恨我?”
何似不是善人,学不会悲天悯人和以德报怨,就算何书珊下一刻就会死在她面前,她还是会一字不落地说出实话,“恨,恨不得把你千刀万剐。”
“那我变成现在这样,应该还不够你解气吧?”何书珊笑问,平淡语气竟和老友闲聊有些相似。
何似被何书珊云淡风轻地反问刺激到,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瞋目切齿,“何书珊,你怎么好意思问出这种问题?你知不知道,为了跟叶以疏在一起,我身上到底背负着什么?!”
何书珊的笑僵在脸上,似乎没想到自己随口一句反问会让何似动这么大怒。
“你,怎么了?”何书珊怯懦地问。
何似的眼神太可怕,比她见过最凶残的生物还冰冷嗜血。
何似两手紧握,浑身发抖,深不见底的瞳孔里波涛汹涌。
阴森肃杀的气氛被推到极致时,何似忽然发笑,死灰一眼的眼睛里透着癫狂,“呵,我有什么资格怪你?喜欢她是我自愿,自愿。”
前后如此巨大的落差让何书珊不知所措。
眼前这个何似,远比数次想让她不得好死的何似可怕。
何似踉跄了下,背后是没关上的门。
门被推动,随着惯性慢慢闭合。
何似的身体从正在闭合的门板上找不到支撑,跟着它一连后退好几步才在险些跌倒之前找到了依靠。
站稳,何似仰起头,后脑抵着门板。
天花板在何似眼前扭曲。
眩晕感和无力感包裹着她,不知名的谩骂和指控像千斤重锤,一下一下在她心头狠狠敲击。
模糊之间,何似看到了惨死的父母,他们跟她说:“何家几辈文人怎么就教出来你这么一个同性恋?!你不配做何家的子孙!你滚出何家!”
这些话,何似听了很多遍年。
从她意识到自己对叶以疏的感情不再像小时候那样单纯时开始,一直到现在。
最挣扎的时候是最初决定喜欢叶以疏的时候,后来,习以为常,再后来,忘记了。
和叶以疏在一起时生活太甜,何似想不起来,和她分开了生活太苦,她没精力想。
现在,天时,地利,人和,她终于又想起来了。
老实说,那些话是何似凭借想象编造出来的,但不可否认,如果父母健在,她逃不过一场以断绝关系为前提的责骂。
“何书珊。”何似忽然开口,“你还记不记得我唯一一次被叫家长是因为什么?”
何书珊突然被提及,愣了半晌才机械地回应,“初一感恩节的语文随堂测验,老师让你们给父母写封信,你交了白卷。”
“不对,我没有交白卷,我写了信的。”
“那老师为什么让你叫家长?你写了什么?”
“对不起。”
“。。。。。。?”
“你,你们一家,包括小叶子,你们都以为我不记得4岁之前的事情,有时候,我也希望我把它们忘得一干二净,可我偏偏记得清楚,尤其是他们死的那天。”
何书珊震惊,“你从来没说过!”
“我怎么没说?我不止说了整整8年。”何似嗤笑,“早在10岁祭祖那年我就想起了小时候的事,从你们丢给我的爸妈的遗物里。那里面有一盘录像带,还有数不清的照片和父母对我的期望,我想想不起来都难。”
“我,我没有听见,我不知道。”何书珊语无伦次。
“你当然听不见,因为我只有到了晚上才敢说,每天晚上一个人躲在你们给我安排的‘鬼屋’里说,想知道我说了什么吗?
还是对不起。
我每天都在说对不起,对不起没在老何死前叫他一声爸爸,对不起没守住他们留给我东西,对不起我不想听他们的话做个好人,可是每天醒来,我还是不得不做个好人。
不是因为妈妈临死前的交代,只为你们硬生生从我身边抢走的那个姐姐希望我好好的。
那时候,她可是我的全部啊,没有她,何似这个人早就被你们一家,被她想起来的那些事逼疯了。”
何似收回落在天花板的视线看向仍处在震惊里的何书珊,风卷云涌的双眼让她不寒而栗。
“何书珊,你们到底是怎么狠下心把我从她身边抢走的?啊?
你们明知道没有父母,没有爷爷,也没有记忆的我就只剩下她一个人,为什么还要因为一己私利把我从她身边抢走?你们既然把我带回去了,又为什么要让我过那种人不人鬼不鬼的日子?
我爸妈在世的时候从来没亏待过你们,你们怎么忍心?”
浑身哆嗦的何书珊不敢说话。
他们原本是打定主意让何似在叶以疏家长待的,后来被村里人指指点点也没想过让何似回去,直到家里有人被打伤,她爸爸才不得已把何似带回去的。
既然是带着怨气接回了何似,他们怎么可能给她好日子?
何似爸爸一直都不是个慈父。
至于她,她只是坏,恰恰坏人欺负好人不需要理由。
“呵。”何似又一次笑了出来,没有前一次的癫狂,而是荒凉,“你知道爸妈对我的期望是什么吗?”
何书珊颤抖着嘴唇张开嘴,只有一个无声的,“什么?”
“找一个喜欢的男人,生一个可爱的孩子,一辈子平平淡淡,平平安安。
这是为了让我活下来,主动跑出去被凶手连捅几十刀后死不瞑目的母亲,亲手写在我百岁照后面的,哪怕是在死前,妈妈还在嘱咐我找个喜欢的人,可我呢,我爱上了一个女人。
就算爱她理所当然,也不能抹杀我背弃父母遗愿的事实。”
“从我爱上她到现在已经8年了,整整8年,我没有去过一次墓地,就算去了也只是远远站着不敢走到父母面前。
这是我对他们的忏悔,谁都不知道。
仔细想想,我其实是个很好的演员,和你们生活了十四年,你们完全看不出来,和她在一起两年,她也什么都不知道。
这样挺好,不知道,她就会一直以为我的性格里没有阴暗面,不会知道背地里的我有多遭人嫌弃,就算知道。。。。。。也不能推开。”
何似的声音骤然低沉,细问蚊蚋的声音接近自言自语,“小叶子,是你在我想尽办法也得不到回应,准备认命时突然跑出来说试试的,是你让我等那个可以全心全意爱我的小叶子的,是你对我好得没有办法遵从父母的遗愿,如果错,我们都有错。小叶子,即使知道,你也不可以和六年前一样,说着为我好的话让我伤心难过。”
何书珊望着失神的何似彻底失去语言能力。
枉她这么多年一直嫉妒何似在逆境里也能迅速成长,嫉妒她凭着一己之力走到现在功成名就,原来,她的背后有这么多不为人知的辛酸苦辣。
“何似,对不起。”何书珊只能想到这一句话。
何似思绪回笼,平静的眼底只剩下残风断雨,“何书珊,我不接受,这辈子都不会接受你的道歉。”
“我。。。。。。”
“你永远不会明白我知道一切却还义无反顾地喜欢她是什么心情,更不会明白明知道是错的,依然每天嘻嘻哈哈地追她,求她,骗她有多煎熬,你不知道,她不知道,你们都不知道,你们只知道何似永远站在阳光下,不服输,不怕输,但你们不知道一旦天黑了,她连星光都看不到,所以,你们也永远不会明白她跟我分手时,我为什么会跳楼。
何书珊,站在楼顶时,我真的想过跳下去。
她是我唯一的盼头,没了她,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可到最后,我还是没那么做。
我怕死了就再也见不到她了,怕她因为我的死再次被人指指点点,更怕她后悔了会难过。”
何似站直身体,一步一步,用极慢的速度走到何书珊床前,看着她的眼睛说:“何书珊,你说她重不重要?”
因为太过惊讶,何书珊只剩下本能,“重要。”
“那你为什么要把我们的事告诉刘钊,逼我们分手?”
“我,我 。。。。。。”
“小时候,你见过她对我好的样子,长大了,你见过她爱我的样子,你什么都知道却还是为了一个根本不会看上你的男人选择拆散我们。
何书珊,你坏成这样,哪儿来的勇气认为自己有说对不起的资格?”
何书珊无言以对。
对何似,她做什么都弥补不了。
“不过你放心,只要你以后安分守己,我不会把你怎么样。”
“何似,你!”何书珊露出喜色,“你真的不会?”
何似微笑,“不会,毕竟,你是我堂姐,一个喜欢男人却注定生不了孩子的女人。”
前一刻还在惊喜的何书珊一瞬间坠入深渊。
周围是数不清的手,每一只都想把她拽入地狱。
生不了孩子?
这才是真正的报应吧,好,真好。
这样她就可以心安理得了。
何书珊用尽全身力气坐起来,惨白的脸上笑容隐约可见。
“何书珊,你疯了?”何似眉头紧锁。
哪个女人听到自己不能生孩子会是这种反应?
何书珊点头,“何似,我疯了。”
“无药可救!”
何似毫不犹豫地离开。
这次,何书珊没再阻拦,而是拿起何似丢在她身边的手机拨通了父亲的电话。
“爸,你明明活着却不教我什么是好坏,让我一步错,步步错,到现在弥足深陷,无法回头。”
“现在老天爷终于肯来教我了,我愿意学,而且会学得非常好。”
“你放心,我的今天就是你的明天,没有谁能逃得过报应。”
“谁都不能!”
第83章
何似从病房出来,站在门口左右看了看没见到叶以疏人; 猜想她可能去了没人的地方接电话。
犹豫了下; 何似按照先前的约定准备去护士站等人。
谁知道刚转身; 隔壁病房突然冲出来个人; 一拐弯直直朝她撞了过来。
何似没防备; 被狠狠撞到墙上,险些撞裂了骨头。
勉强稳住身体; 何似火大地吼那个撞她的不明物体,“这里是医院!住院部!你以为是你家后院啊; 任由你横冲直撞?!”
不明物体没有响应。
何似揉着后背; 骂骂咧咧,“书都念狗肚子里去了; 一个比一个欠抽,你。。。。。。额,是你?”
话说到一半; 何似愣住。
站在她面前哭得稀里哗啦这女的是何书珊那个忠实粉?
“你来看何书珊的?”何似询问,顺嘴安慰了她一句; “她还没死; 你不用哭成这样。”
“你咒谁死呢?!”盛遥泪眼汪汪的眼睛瞪圆,脚一抬; 照着何似小腿踢了过去。
根据何似的粗略估算,盛遥这一脚踢过来,她不残也差不多了。
何似火速躲开,只被蹭到了裤腿。
盛遥不放弃; 追着何似打,搞得向来尊老爱幼的何似在安静走廊里上蹿下跳。
眼看着要被腿长脚长的盛遥要追上,何似破罐子破摔地朝前一扑。
“额?姜丽姐姐,你怎么在这里?”何似一脸懵逼地问被自己扑了满怀的姜丽。
姜丽盛怒的表情在听到何似的问话时有所收敛,但依旧冷得可怕。
何似敛眉,“出什么事了吗?”
姜丽没回答何似的问题,转而担心地问她,“你有没有怎么样?”
一句话,问不爽了两个人。
一个是追过来的盛遥,一个是打完电话往过走的叶以疏。
“你们在干什么?”
“你们在干什么?!”
叶以疏和盛遥同时发问。
前者最多有点生气,后者,吃了谁的心都有。
何似后知后觉地从姜丽怀里爬出来,脑袋从她身边侧过去,嬉皮笑脸地对叶以疏说:“误会,误会,不要慌。”
叶以疏的表情淡淡的,似乎对她们这个‘拥抱’没有多少意见,可何似总有种她喝了一坛子山西老陈醋的错觉。
“过来。”叶以疏说,温润的声音听起来格外悦耳。
啧!何似心里乐开了花。
这伸手就能碰到距离,还要她过去干嘛?
宣誓主权呗。
于是,何似屁颠屁颠地跑到叶以疏身边,等她夸奖自己。
可惜,满心欢喜等来的是叶以疏一句凉凉的,“离我远点。”
何似,“?”
“我不喜欢花香。”
何似,“??”
眼睁睁地瞧着叶以疏头也不回地离开,何似脑子里和起了稀泥。
“姐姐,小叶子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何似茫然地问。
姜丽不禁摇了摇头,“你啊你,人不大本事倒是不小?”
“嗯?”
“我今天喷了香水,玫瑰香味,而你,刚才抱了我,你说,以疏还能喜欢花香?”
何似嘴角抽搐,“不愧是我老婆,连吃醋都表达得这么隐晦。”
姜丽哭笑不得,“也就你有这个本事,换做别人,以疏连理会都懒得理会。”
何似拍拍胸脯,满脸得意,“没办法,打小入了她的眼就再没出来过,别人自然也没机会进去。”
何似本能的回答让姜丽于不经意间露出羡慕。
陶挽也是打小入了她眼的,这些年没有离开过一天,她多想有一天能光明正大的和她在一起,哪怕只是片刻也好,可现实总是事与愿违。
姜丽的表情变化很细微,但还是被敏感的盛遥捕捉到了,嫉妒同心里的痴、怨搅和在一起,让她本就岌岌可危的理智分崩离析。
“嫂子,你不是心有所属吗?不是这辈子都不会再喜欢第二个人吗?那昨晚呢?你跟谁上床了?”
盛遥说话的声音很轻,落地却堪比千万吨炸药齐齐被烈火点燃。
姜丽是有脾气的,被踩到底线时尤为明显。
此刻,她即使不说话,一旁的何似也能感觉到她身体里那股快压不住的怒气。
偏偏,姜丽一开口没有丝毫异样,“何似,你上次打电话找我有什么事?那天临时出遇到点麻烦,再想起来时已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