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娣心有白月光-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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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需要回答,醉鬼只是在自言自语罢了。赵筝说完便放开了他,抱着被子又睡了过去。
只剩太子坐在那儿,双手还摆着拥抱的姿势,他叹息一声,将被角替她掖好。
一夜宿醉的赵筝第二日醒来,口干舌燥,“明月!明月!”
明月从殿外进来,给她端来了解酒汤。
赵筝一饮而尽,总觉着有些不对劲,她斜眼看明月,明月一脸怨气的瞧着她,却不言语。
“奇了,明月,往日你那张嘴最能嘚啵嘚,怎么今日像个闷葫芦,一句话也不说?”
明月抿紧了嘴,指着嘴巴摇了摇头,张嘴无声的做了个“太子殿下”的口型。
赵筝莫名其妙,起身发现头尚且还是有些晕乎乎的,待梳洗完毕,她发现无论是明月清风,还是伺候梳洗的小宫女,皆个个嘴巴紧闭,无一人发出声音来。
有猫腻!她浑身上下都不舒服,她出去殿外,发现每个人都默默的、相当勤快的做着事情,门口的柱子擦得锃锃发亮,地板光滑得可以照出人影,花草中无一丝杂草,这简直让流光殿焕然一新啊?
“这是搞什么?你们谁来给我解释解释?”赵筝二丈摸不着头脑。
不远处双喜公公来了,见了他众人更是卖力,有两个小宫女还为了抢地盘头跟头撞在了一起,可又不敢发出半点声音,只狠命擦着栏杆。
“见过赵良娣。”
“双喜公公,我这殿里都是怎么了?怎么她们今日怪怪的?”
双喜行了一礼,笑眯眯的道:“太子殿下见流光殿全体上下似乎闲得慌,竟胆大包天随着主子大醉,因此赏赐他们从今日起禁言,谁若是敢吭声或者闲得慌,便请他们挨一挨板子的滋味。”
赵筝目瞪口呆,抱着脑袋回想了一下,因太子表白于她,一时高兴醉得太深,只依稀记得他们都喝大了,一开始清风在旁劝阻,但她与明月合力灌了她几杯,清风便倒下了。她还记得她拿着酒坛子十分豪气的对着外头的其他人道:“喝喝喝,给我尽力喝,我今日高兴,你们都陪我高兴!”
后来,她便不记得了……
她特地打听了太子昨夜有事,会同几位大臣议事到很晚,太子一向不会深夜前来,于是她便放开了手脚,未曾想还是发现了,她轻敲打着眉头,后悔!
双喜又道,“殿下知晓让良娣不说话是难了些,便让奴才送来了这些,殿下希望良娣这几日安心在殿内抄写这些佛经,修心养性些,这样才不会整日想着如何喝酒,此外流光殿内所有的酒已被殿下没收了。”
双喜将身子一让,露出身后小太监捧着的书卷,有半人一般高。
赵筝一声哀嚎,“我的天啊!”
清风默默的上前接过书卷,她明显看到清风在接过书卷那一瞬间歪了歪身子。
“良娣何时将这些抄完,流光殿便何时解禁。”双喜笑得很是和气,身后的太监却是分散站在门口,看来是打算在这监视了。
赵筝脸上笑着,一转身就把太子骂了个遍。
度过了死一般宁静的一天,晚膳时赵筝终于把太子盼来了。
太子神神在在的进来,那边赵筝已经狗腿的为太子用衣袖意思的拂了拂尘灰,请他坐下,又为他盛好白粥。
“听说你极想见我,怎么,有什么要紧事?”太子心安理得的坐了下来,懒洋洋的问道。
赵筝悄悄的扯上他的衣袖,泫然欲泣,“殿下,我错了,能不能不要罚?”
太子挑眉,一本正经的道:“昨夜流光殿上上下下全体酗酒,我看你们喝得很是快活么,连这是什么地方什么身份都忘记了吧?太子妃或许听到此事一笑了之,可若传入母后耳中,什么后果?”
赵筝仿佛看到皇后在指着她的鼻子骂:主子带着下人喝醉酒,闻所未闻!败坏风气!成何体统!罚你去佛堂跪着,静思己过……
那佛堂又冷又寂寞,她打了个寒颤,不不不,她会死在皇后手中的。
她抬起眼睛望着上面,挤了挤眼泪,再看向太子时,便一副委屈巴巴的神情,揪着太子的衣袖摇啊摇,“殿下不是说爱慕我吗?为何不那么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呢?我听说但凡爱一个人,便会纵容她的一切。”
太子岿然不动,“我是在给你补篓子。你也该改改爱喝酒的毛病了,明明不怎么会喝酒,偏好喝得醉醺醺的,什么话都能说。”
“我昨晚说了些什么吗?”
“嗯,你说你要同我生孩子,最好是一儿一女,儿女双全。”太子饶有介事的说道。
“……我、真的这么说?”赵筝缩回了自己爪子,心里忐忑。
太子凑上前,一脸坏笑道:“是啊,你不会不认吧?”
赵筝眼神躲闪,嘴角却泄出一丝笑意,“怎么、怎么可能,我定是鬼迷心窍了!”
一儿一女的话,那一定要先生个儿子,这样哥哥可以护着妹妹,就像宋锐护着她一样,这样妹妹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赵筝想到这,觉得也没什么不好,既然两个人都明确了心意,生儿育女也是正常,可能喝了一顿酒就把她的心里话说了出来,便不疑有它。
她握着太子的手,目光盈盈,恳切的道:“我赵筝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所以,我们生孩子吧!”
第56章 吃瓜
太子望着赵筝此番情形,心中也不免燥热。
赵筝自觉有求于太子不大好看,早就吩咐了下宫女们不许进殿来,皆在外头伺候,双喜也很有眼力见的在殿外候着。
如今恰得烛光温柔,气氛得当。
两人的脸便慢慢靠近着,堪堪就要碰到对方的嘴唇。
“太子殿下……”明月从殿外推门而入。
两人齐刷刷的看向明月,尤其是赵筝,想要掐死她的心都有了。
见得这一幅情形,明月心里戚戚然,本来是想着沾沾双喜公公的光,得了个机会说几句话,释放憋了许久的那张嘴,未曾想正坏了两位的好事,她还能活着么……
顶着两人火辣辣的目光,她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最后只好两眼一闭,干脆一口气噼里啪啦的说完该说的话:“殿下,双喜公公让我来通传一声,礼部尚书正在书房候着,有事求见殿下,请殿下移步书房!”
她说完便“啪”的一声关上了殿门,动作一气呵成,没带半点犹豫。
里头坐着的两个人面面相觑。
不消片刻,又听得双喜在外头隔着门细着嗓子喊着,言语间颇带有些喜意:“殿下,不如奴才去让尚书大人再多候片刻,殿下再同良娣……培养培养感情罢!”
“不必,我这就来。”太子朝外喊了一声,继而宠溺的揉了揉赵筝的头,“乖,好好抄,这几日权当修生养性,不要偷懒哦。”
太子起身理了理皱褶的衣衫,施施然离去了。
赵筝将筷子摔在碗上,摔得叮当响,好好的躲罚机会,就这样生生的断送了!她想起自己
明月自殿外探出个脑袋来,慢慢的挪进来,继而垂头丧脑的立在赵筝身旁,再也不敢吭声。
赵筝胡乱吃了几口,想起那如山厚的佛经,终是没了胃口,叫了“撤”,认命的叹气:“明月,给我备笔墨罢!”
赵筝看了看尚且还空无一字的白纸,又是叹气一声,边拿毛笔抄着,边嘴里哀怨的唱着:“小白菜啊,地里黄啊!没人疼啊,抄佛经啊!手要断啊,夫狠心啊……”
哀怨的小白菜接连哀怨了几日,外头靠近流光殿的人都觉得浑身发毛,尤其是晚上,宫女太监都不敢靠近,都说这流光殿的赵良娣是不是魔怔了。
而太子这一去,就再也没回来,直到赵筝五日后出禁,这才知晓原来太子近日是在忙西蛮三皇子抵京一事,赵筝出来那日,正巧赶上西蛮三皇子抵京,太子必是不得空相见,但乐安却是一大早就出现了。
解了禁,明月那一张大嘴巴终于逮着个空隙,能好好说一说话,因此她在各处听到的墙角,此时觉得终于能派得上用场了。
于是流光殿主仆们并上乐安公主主仆二人,便在门口搬了小凳子排排坐着,磕着瓜子、晒着太阳聊着八卦,叽叽喳喳的似要把这六日未说的话给说回来,流光殿又恢复了往日的热闹。
又譬如乐安说新上任尚书左丞之女荣雪的婚事依旧赐了婚,只是新郎官由盛家二公子换成今科状元郎,听闻是状元郎早前对荣雪是一见钟情,赐婚后还黯然神伤了好一段时日,知晓了盛家抗旨拒婚一事,着急忙慌的便去求了皇帝这一恩典,皇帝正头疼不知如何收场,便顺手推舟赐婚状元郎,明年春天便完婚。
此桩婚事除了荣雪,目前是皆大欢喜。而盛家二公子因抗旨,受了五十大板,受完刑抬回去时已是血肉模糊,疼得神志不清,他那位民间夫人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太子派了最好的御医前去,如今也已在养伤了。
赵筝点评:白糟蹋状元郎了,状元郎这情路怕是要挺坎坷的啊……
乐安点评:二表哥干得好,逃脱了白莲花的魔爪!只是不知这位新嫂嫂是个怎样的人,竟值得二表哥如此。
又譬如明月说荣雪不死心又上门来找过太子,只是太子不得空,遇上了温良媛。温良媛便直言荣雪像是狗皮膏药、市井的泼皮无赖,请她好好看一眼镜子,不要自欺欺人,觉得自己倾国倾城,太子殿下非她不可了,莫不是在做梦。就这样不冷不热的将她打发走了。
众人点评:原来平日里温柔贤淑的温良媛也有着毒舌的天分啊!
再譬如宫内一些琐碎的事,李贵人身旁的大宫女同皇帝身旁的大太监手下的义子小太监对了食,期许凑上关系能得皇帝宠爱,只可惜依旧凉凉……还有宫中御膳房的刘大婶二婚了,嫁的是东宫的陈大厨,也不知这二人是如何相识的……
又说起西蛮三皇子,据闻自从西蛮太子失踪后,这位三皇子是最有潜力接任太子之位的,西蛮皇帝派他来大周,无非也就是历练一番,回去怕是就要册立为太子了。
一个宫女磕着瓜子神秘兮兮的说:“听说那位太子殿下是在战场上失踪的,那时北燕时有侵扰,太子率军前往杀敌,那场战争,西蛮失去了两座城池,堪堪将北燕大军堵住了,却是在战争结束那日太子不见了踪影,只留了一份书信,不想当太子只想游山玩水。”
众人七嘴八舌夸赞着:“这位太子殿下可真是性情中人!”“他必定是如神仙一般的人物吧?”“爱尘世不爱江山,这也太酷了吧!”
明月将口中的瓜子壳啐了出去,道:“不是说是被咱们公主吓跑的吗?”
“哎~怕是也有些这个成分在,毕竟空穴不来风啊!况且咱们这位公主的脾性也是有名。”那小宫女竟也未做反驳。
“那可不,可堪比东齐那位刁蛮任性的公主了,若不是东齐亡了国、公主陨了身,她们倒是可以见上一面比试比试。”明月顺嘴就接了,还带着有些惋惜的语气。
“咱们公主的婚事可怎么办哦?公主是同西蛮太子联姻,会不会这位三皇子做了太子,便成了公主的未来夫婿呢?”一小太监灵机一动,自诩聪明的说道。
乐安觉得自己额头的青筋爆了又爆,前面她还听着挺感兴趣的,万万没想到最后吃瓜吃到自己身上,她磨着牙,阴森森的道:“你们要是再敢提西蛮、联姻之类,本公主不介意再让你们禁上几日言。”
众人被禁言禁怕了,此话一出,那些小宫女小太监们麻溜的提起小板凳作鸟兽散,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一地瓜子壳。
赵筝从头到尾默不作声,在一旁磕着瓜子、喝着茶,听得津津有味。
乐安心中烦躁,倒是把那小太监说的话放在了心上。
乐安越想越不安,拉上赵筝便风风火火的要出门,“走,与我一同去会会那位三皇子,我倒要瞧瞧他有什么目的,不会真的是来同父皇说婚事的吧?!”
赵筝便被她扯得又出了宫。
他国使臣来京都,一般都是住在驿馆,因此西蛮三皇子一行人就住在长候馆。
然而长候馆守备森严,而且此时太子正在驿馆,她们凑上去只会登时被压回宫里。
恰好对面是赵筝常去的茶馆,她便带着乐安上了二楼,准备听听小曲儿过渡过渡,等太子走了再摸过去。
小二见着赵筝,熟练的打着招呼,“客官,好久没见您来了,还是一碟瓜子,一壶碧螺春?”
“今日来些花生米吧!”瓜子在宫里磕得嘴角和手指都有些发僵,还是换一个吧。
“得嘞,马上来!”小二健步如飞走远了。
楼下台上一约莫十二三岁的小姑娘正弹着琵琶,咿咿呀呀的唱着曲儿,声音软糯绵长,听起来令人心旷神怡,配上茶馆这么清气的地方,再合适不过。
小姑娘唱完曲儿,下了台。两个青年伙计抬了案牍上台,一个年约三十四五的中年男子摇着扇子上台坐了下来,摇头晃脑的将扇子往客人处一指,“上回说到这宜金公主本与他国皇子有婚约,但因与民间一男子一见钟情,不肯出嫁,惹得两国大战一触即发……”
恰在此时,小二将点的茶点端上来了。
赵筝叫住小二,“怎么不是元宵唱曲儿?许久未来还出了说书的节目了?”
小二笑嘻嘻的回道:“客官,您有所不知,这说书是最近的新鲜节目,老多人喜欢了!是这老板的新点子。”
乐安问道:“这说的都是什么野史?”
“算不得野史,瞎编胡造更多些,尽是狗血,只是取些寻常人喜欢的看点,说成书,博客官一笑罢了。”小二说完便又去招呼其他客人了。
两人便吃着花生米,一边关注驿馆,一边听着他说书。
“……这宜金公主只好舍了情郎,嫁给了那皇子,可怜两位有情人不能终成眷属,泪撒成河……”
“这什么破故事!”乐安怒道。
赵筝知她是因为此故事正神奇的吻合在了她身上 她便喝着茶,淡定的劝道:“这是已定结局,你也改不了的,权当听着一乐便是,不必套用在自己身上。”
“我偏不,我非改了这结局不可。”乐安啐道。
说罢,乐安示意身后的辛尤耳朵靠上前来,向她耳语,这般那般,辛尤便下楼去了。
乐安朝赵筝使了个得意的眼色,“你瞧好了吧!”
第57章 抓包
只见辛尤下楼去,走到那说书先生旁边,施施然一礼,不着痕迹的往他袖子里塞了些什么,就见那说书人喜笑颜开。
辛尤又小声与他说了些什么,说书人连连点头,目送着辛尤上了楼,还远远的朝她们施了一礼,这才坐下,继续说书。
“然,这皇子一见她竟认出原来她就是之前自己心心念念的美人儿……这位皇子也是性情中人,听闻公主有心上人,不忍她伤心,便心甘情愿的放手,让她去寻自己的心上人,最后,这公主与平民幸福的生活在了一起,成了一段佳话……又可知真正爱一个人不必非要强行在一起,放手反而是一种成全,是另一种爱!”
说书人完美的结了局,四周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好!”
赵筝心中吐血,这都什么狗血桥段,不愧如小二所说,狗血得很。
乐安很满意,“看吧,不过一百两,我便力挽狂澜,将一个悲伤结局变成喜剧!”
赵筝不禁叹道:“有钱能使鬼推磨啊!希望落到你身上,也能是如此皆大欢喜的局面。”
“那一定是钱砸得不够多,”乐安低头反思,“作为西蛮的皇子,一百两定是不够!不管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灭了自己这么多桩姻缘,这一桩又算得了什么!”
赵筝竖起大拇指,“牛气!”
她瞥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