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清和县主-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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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此后远嫁闽地,万事靠她自己立足,只盼她一切顺遂吧。
商婵婵眼见得此事尘埃落定,回家便去江氏跟前说起了黛玉之事。
江氏本在看账,闻言手就一停,然后细细思量了一会子:从前她一见黛玉就喜欢,并不是没动过让她做儿媳妇的意思。
只是按着年龄,本想着是骥儿。
然后来林如海入京,位高权重,黛玉作为他的嫡长女,又奉旨入宫读书,得了太后皇后的青眼,再配侯府三子就有些低了。
故而江氏就熄了这个心思。
今日听商婵婵居然说起黛玉与商驰来,惊讶后再细想,除了年岁外,倒真是一门好亲事。无论根基出身、模样性情样样都是配的过的。
而三年后,论着虚岁,黛玉也有十五岁了。
商婵婵见江氏只是出神,就有些急了:“阿娘,我说的有没有道理?”
江氏这才回神,轻轻戳了女儿额头一下:“你如今也一年大似一年,也该知道些避讳,你大哥的亲事也是你能乱说的?尤其在外头,可不许提一个字!”
商婵婵也不怕:“娘,我又不傻。事关林姐姐的名声,我怎么会乱说。只是阿娘不知道,贵妃娘娘那眼睛总盯在林姐姐身上,这多亏隔着凤景宫呢。”
江氏一笑:“就你精,你只管在宫中与玉儿相互照应着好好念书,其余的,一应有我们。”
商婵婵尚在这里替商驰操心,殊不知自己被安排的明明白白。
谢国公本打算往商铎跟前去商议两家联姻之事,谢羽册便道:“商侯爷与儿子是同僚,不如我先去探探意思。”
因此事已与谢翎摊开了说,两位长辈倒也不曾瞒他。
谢翎反而提出了另外的意见:请商驰先去试一试商侯爷的意思。
商铎的为人,脾气是有些霸道武断的,若是他一开口就不同意,两家就难再继续说了。
三日后,保宁侯府。
商驰的右手食指轻轻敲着桌子,这正是他思考时的下意识举动。
此时商铎父子两人坐在书房里,刚刚商议过夏季黄河防洪之事。商驰笑道:“也多亏了林大人,今年户部钱粮倒是丰足。”
商铎道:“这是民生大事,成千上万的人命悬在上头。以他的抱负心性,自然是上心。”
商驰见公务告一段落,就开口道:“有件事情,我想请父亲的意思。”
“你说。”
“事关妹妹的婚事。”
商铎露出讶异神色来:“婵婵?她才多大?”
商驰一笑,不答此话反道:“父亲先只告诉我,对妹妹的婚事是如何打算的。”
商铎叹了口气:“我并不想以婵婵的婚事联姻高门大户。只想着来日从寒门子弟中挑一个出色的,然后扶持一番。”
商驰了然。
他早已觉得父亲有此打算,所以今日才开口替谢家一问。
有些话他这个做儿子的可以慢慢劝说,换了旁人,商铎多半会一口回绝,根本不同人商量。
“父亲是恐妹妹来日委屈,想着如果妹夫是咱们家一手扶起来的,自然全家都要供着妹妹。”
“可父亲也要想一想,若是个无能的,咱们强扶也无用。若是个擅于官场,有能为有心气的,叫岳家一手扶持,甚至好说一声辖制,岂能毫无芥蒂?”
商驰此人,凡事喜欢做最坏的打算。
他当然知道,世上有心思清明、家风正直的寒门儿郎,对岳家的扶持会满心感激,并会因此对妻子格外尊重疼爱。
但他更知道,世上多的是升米恩,斗米仇的忘恩负义之辈。靠着妻子的裙带向上爬,不但不心怀感恩,一旦飞黄腾达反而会立刻转头作践人来出气。
比起去期待一个人的善,商驰更会提早提防一个人的恶。
他不会把妹妹的一生拴在这种不靠谱的人性上。
商铎蹙眉道:“心有芥蒂又如何?凭他还能反了天去?但凡保宁侯府在一天,他们家从上到下就只许供着我的女儿!”
他与儿子的想法又不同了。
嫁入高门大户,多得是朝堂上的牵绊和礼数的规矩。
别的不说,许多人家动辄几辈人,十几房住在一起,上头三层公婆,下面无数姐妹妯娌,不知有多少算计。商家人口这样简单,商婵婵嫁入这等人家如何应付得来。
不如嫁个寒门子弟,拿捏住了他。哪怕他心里不满一辈子,也得憋一辈子!
商驰劝道:“父亲,就算咱们压的住人一世,但妹妹这样聪明,又岂能分辨不出真假。一世的夫妻,若是唯有表面的和睦。也不过是三九天饮冰水,点滴在心头罢了。”
“若是能寻个好人品的世家儿郎,自然还是门当户对的好。”
商铎上下打量了儿子几眼,忽然笑了:“好了,你别在这里给我打马虎眼了。我瞧你这一套一套的,分明是看好了人选。说罢。”
商驰莞尔:“承恩公府谢家嫡长孙,如何?”
商铎静默片刻。
“谢家那小子,我也是见过的,确实不错。只是世事难料,陛下如今才刚登基,若来日大皇子坏了事,谢家可就是个火坑了。”
他们家目前虽打算站在大皇子那边,但也并不是将身家性命都搭上的效忠,充其量算是结盟罢了。于情于理,于公于私,商铎都只会效忠当今。
若来日当今铁了心要立旁人为太子,商铎还是会立刻跟大皇子掰得干脆利落。
商驰失笑:“可见事关妹妹,父亲就关心则乱。谁又能预料到几十年后?况且事在人为,我们家又不是摆着好看的,以目前的局势,还有哪位皇子比大皇子更担得起那太子之位呢。”
商铎也笑了,也是,这朝堂上风波诡谲,从没有结束的一天。
便是王朝还有更迭之时,何况是世家起伏。这样瞻前顾后,果然是因为女儿所以乱了方寸。
商铎便道:“这样算来,也是一门好亲。只是他家毕竟是武将,来日那谢家小子说不得要上沙场,刀剑无眼,可不会看你的出身。”
商驰也颌首:“世间并没有十全十美的事儿。父亲也想想妹妹的脾气,活脱脱像极了您,嫁入武将之家,倒是好些。况且谢翎是见过妹妹真面目的,既然还能投缘,便是缘分了。”
商铎忍不住笑着摇头。
也是,女儿像足了他,他当爹的当然是高兴。
然而设身处地,他自己却不肯娶这样的媳妇儿。他心仪的还是江氏那般温柔贤淑的世家贵女,所以商婵婵的性情既然像自己,那寻常诗礼之家,还真有些吃不消。
商驰笑道:“况且如今也不急,咱们与大殿下的交情已然有了,谢家有意,自会上门提亲。他们两个都还小,正可再看两年。父亲也可请母亲留意承恩公夫人和世子夫人的性情。”
商铎挥挥手:“这还用你说。”
又道:“你对婵婵的婚事倒是上心,你自己的可怎么说?”
商驰了了一桩心事,此时倒颇为轻松,只玩笑道:“我是高处不胜寒罢了,还是那句话,一世的夫妻,若是到头来,对方连我所想所做之事,都从来不明白,又有什么趣儿。不如我自己一人来的干净。”
商铎立刻指了他道:“这回因贤妃之事,你已拿定了主意,我也依你。可你若跟北静王一样起了不娶的心思,我可就要请家法捶你了!也就再许你拖这三年,你好生给我仔细着!”
可见商铎与皇上是亲舅甥,骂儿子都是一句话:你给我仔细着。
商驰也只笑应了,然后借口户部有事当即告退,不给保宁侯继续说教的机会。
保宁侯也无语。
人家北静王不娶亲,但身边姬妾却很多。谁跟商驰似的,身边空荡荡的,日日只想着朝堂之事。
商铎也知道,自己这个儿子,看似温和谦逊,实则是个非常自负的人,只觉世人都不如他,娶妻自然不愿意是轻薄脂粉。
于是索性就这样拖了下来。
商铎摇摇头:儿女太有主意也有不好之处,他这个当爹的都说不听。
作者有话要说: 谢翎:果然是我最敬爱的大舅兄。
商驰:我妹妹不能嫁凤凰男。
商婵婵:着急我大哥跟我大嫂的事!
今天又是互相担忧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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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两方cp基本落定,准备推剧情啦。
第59章 两次挨打
当日子有规律时,就会觉得过得很快。
其间再无大事发生; 就更是光阴流水; 岁月空添。
商婵婵只觉得夏日的酷热,秋日的菊香仿佛还是昨日; 再一算; 却发现已然是冬至时分。
这日晨起; 商婵婵一睁眼就觉得窗外光辉夺目,还以为自己迟了。起身过来推窗一看; 才发现竟是雪光相映; 整个皇城茫茫一片雪色。
茯苓听见动静忙走进来:“我的小祖宗; 这是怎么说,大清早的站在这里吹冷风!”于是连忙将窗户掩了; 又叫跟进来的宫女拿熏笼上的袄裙来叫商婵婵披上。
商婵婵踏入明净堂时; 见诸位姑娘都已到了; 然而夫子们却都未至。
只见云珠福身道:“明儿就是冬至; 诸位姑娘明日一早自然要出宫回府,所以今日太后娘娘就免了诸位姑娘的课,请姑娘们去消寒会呢。”
文杉笑道:“娘娘好兴致; 从前在家中,祖母也常办消寒会取乐。”
云珠笑应:“平宁大长公主最喜热闹; 听闻长公主府上每逢九日都有小宴。”
商婵婵心道:果然是热闹。从冬至进“九”,以后每九天一回,平宁大长公主也不嫌麻烦。
不过正所谓在其位谋其政。平宁大长公主作为宗室女子的领头羊,自然也要担得起这份联络亲眷之责。
冬至除了消寒会; 惯例还要画九九消寒图。正是绘八十一瓣梅花,从冬至日起,逐日涂满一瓣,尽而九九出,则春深矣。
商太后的消寒会办的热闹,南烹北炙,鹿尾银鱼,浓香四溢,佐以各色佳酿,在寒冷冬日越发让人食指大动。而看着这些姑娘们彼此说笑,商太后也颇可解颐。
待商婵婵从商太后的消寒会上回来,已然有了七八分醉意。
这倒不是她贪酒喝,而是消寒会上一贯有拇战或者飞花这些游戏做耍的例,输了的当然要喝酒。
她有些醉了,就缠着黛玉给她画一幅消寒图,更要在后面做一首梅花诗。黛玉看她醉眼惺忪,就叫她坐在一旁醒酒,自行在案前画梅。
人喝多了难免话多,商婵婵坐在一旁只是叽叽咕咕,一时想起一事:“林姐姐知道吗?贾宝玉又挨打啦!”
她一贯是听人倒霉,尤其是荣国府人倒霉就高兴。此时又喝多了酒,连着一对菡萏耳坠都乱晃起来。
黛玉便道:“竟不是前几个月,二舅舅打过的那回?听你的意思,二表哥又挨了新的打?”黛玉也有些无语,那宝玉今岁真是流年不利。
上次挨打黛玉知道原委:忠顺王府上门要琪官是一罪,宝玉调戏金钏儿以至于金钏儿跳井是二罪,两相夹杂,果然就被贾政一顿板子打的一两个月起不来。
而且那时候王夫人还在佛堂一颗颗数她的佛豆呢,不能像书里那般先去护着拦着,嚎一下贾珠,替宝玉省下一半的板子。
于是等贾母拄着杖一路拐过去,贾宝玉已经被打的差不多只有出得气,没有进的气了。
贾母好悬没哭死过去,沉重的龙头拐险些直接敲到贾政的脑袋上去,更是宣称要立马备车马回金陵,谁拦着骂谁,搞得荣国府很是鸡飞狗跳闹了两天。
事后凤姐儿上林家送中秋节礼的时候,还跟黛玉学了一回现场,格外活灵活现。
黛玉也有些感慨:贾母那样精明又历经世事的老夫人,用她自己的话说,在这公侯之家几十年,什么大风大浪千奇百怪的事情没见过。
结果如今老了就成了个只知溺爱孙子的老太太了。
商婵婵还很大不敬的腹诽过:贾母跟太上皇老了之后倒是一对知己。
太医前来荣国府诊治,只说贾宝玉本就体弱,这一回毒打实在厉害,若不好好休养,就要落下病根了。
故而贾母再不许贾政逼宝玉读书,更是把贾政骂的好几日没有地方站。
贾赦则趁机讨好贾母,标榜自己从来不逼儿子读书,且贾琏如今也还算出息了呢。
“母亲只看琏儿就知道了,原本是家里给捐了个同知,如今却已经去工部做了主事。当年二弟刚进工部不也就是个主事?”
“等再过两年,琏儿就好赶上他二叔啦。可见朝中有人好做官。就算现在林妹夫跟咱们家还有芥蒂,不肯走动。但在外人看来还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亲戚。这不琏儿也就有了实缺。”
“所以母亲不必叫宝玉下死力读书。咱们家的孩子,以后总有官可做的,可别像二弟当年勒掯珠儿一样。到时候后悔也晚了。”
这话说的倒是很让贾母认可。
况且贾宝玉本性也十分厌恶读书,更是天天躲在贾母这里扭糖似的耍赖不肯去上学。
贾母思来想去,便决定替她的宝贝孙子寻一门好亲事,有自家和岳家两门帮衬,不愁宝玉以后没有出息。
当然,经过这一年林家的冷漠,贾母再不情愿也只能承认,她想宝玉跟黛玉结亲,就只能盼着哪天林如海突然吃错药了才行。
于是她就将目光转向了湘云。常命人从史家接了湘云来长住。
这些黛玉都是打凤姐儿口中知道的。贾琏得了官职,凤姐儿那样聪明,怎么会不知道跟林家亲近的好处。
而贾琏的官职,明面上林如海自然不曾伸手,生怕叫荣国府再误以为他有和解之意,再粘上来可怎么好。
于是只是私下与商铎说了一声,给贾琏安排了一个实缺。
林如海既厌恶二房从前欺负黛玉,就偏生把大房嫡子贾琏安排在工部,跟贾政做同事。
叔侄两个日日打照面,由不得贾政不羞愧:自己胡子一大把,还只是个从五品员外郎,如今连侄子都快要赶上他了!
再想想贾宝玉的不肖,一转脸再看见贾环的猥琐,更觉得家门无望。搞得贾政天天垂头丧气,想打宝玉偏又打不着,简直要憋出毛病来。
给贾琏安排个差使对商铎来说是小事,当然随手就干了。
主要是他现在惦记人家女儿当儿媳妇,自然对林如海要格外客气些。
江氏当日听商婵婵提了此事,回头就与商铎说了,商铎立时就抚掌笑道:“果然是一门好亲,我居然没想到!”
只是他知道林如海唯有一女,自然是爱若掌珍,于是并不直接提起,只是侧面出击,不断加深两家的情义,争取早日来个通家之好,让两个孩子也能有机会见一见。
至于商驰能不能叫林如海满意,商铎这个做父亲的还是很有底气的。林如海是商驰的上峰,两个人早就再熟都没有了。
闲话少徐,如今只说黛玉听贾宝玉又挨打了,虽然无语,但也不奇怪:贾宝玉就算被打多少次,也不会学乖的,大约还是那些事。
于是只是随口问道:“二舅舅这次又为什么发怒?且外祖母居然没拦着?”
商婵婵笑眯眯,凑过来道:“不,贾宝玉这次不是被他亲爹打的,是被谢家哥哥打的。”
然后就叽里呱啦把事情说了一遍。
承恩公既是武将,谢翎与卫若兰冯紫英等人自然颇为熟悉。前几日从铁网山回来,几人便一同小聚,谁知正好遇上贾宝玉、薛蟠、贾蓉等人。
大家彼此都认得,哪怕是面子情也都客气着将两桌并成了一桌。
结果贾宝玉酒盖了脸,在桌上开始批驳诮谤,对着这几个武将世家的儿郎说起了“武死战”的不通之处。
只说人家虚图汗马之功,妄动刀兵,弃国于不顾,这等生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