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清和县主-第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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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所谓正人君子难做好皇帝,君王倒是该有这种宽以待己,严以律人的双标心态。
不过话说回来,当今对保宁侯府,尤其是对商铎这个陪他一路走来的舅舅还是十分关切的,跟皇后一番交流后,不免也觉得保宁侯太委屈了些。
于是次日就将商铎叫了来,只说要提拔一个官员,凡有得罪人的事就专门交给他去做,算是给商铎立个挡箭牌,叫御史们有事去骂他。
皇上口气中不无讥讽:“忠臣能士不好找,这种欺下媚上,巴结奉承的官员却比比皆是,你随意提拔上来一个,也省了自己挡在前面,沾了污名。”
商铎明白皇上的意思,这不就是找个狗腿子嘛。
最好这人还得势便猖狂,放出去就能咬人,吸引一下仇恨值。等日后用完了,正好卸磨杀驴,为民除害,皇上还能落个美名。
他眼前顿时浮现出一个最合适的人:“皇上,臣这里有个人选。为人之忘恩负义贪婪狡猾就不必说了,更难得是跟四大家族关联着,还是靠着贾家起复的,日后正可以来个一锅端。”
“其名贾雨村。”
同年四月,贾雨村补授大司马,协理军机参赞朝政,自此一跃成为皇上的心腹,炙手可热的朝中新贵,又是后话了。
只说此时,商驰正在部里,面对金吾卫刘长史,笑的如沐春风:“听闻如今骑曹一职由荣国府嫡孙贾二公子所任,我久仰其名,只可惜缘悭一面。”
刘长史面对这位保宁侯嫡长子,笑的如同一朵大丽菊,只恨脸太小,摆不下更多诚挚的笑意。
口中连声道:“这有何难,明日下官便叫贾骑曹来支领下月的银钱,商侍郎自然就见得了。”
作为贾宝玉的顶头上司,刘长史虽然不敢惹荣国府,但派给贾宝玉点公务还是没问题的。何况比起贾宝玉,还是讨好保宁侯府比较重要。
商驰颌首,目光一片清润温和:“既如此,便谢过刘长史了。”
作者有话要说: 来,贾雨村的盒饭热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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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不忠不孝
且说贾宝玉此人,虽口中常说男儿是须眉浊物; 他一贯最厌。
但其实是分人的; 比如北静王、比如秦钟、比如蒋玉涵,他一见俱是倾倒; 别说厌了; 恨不得挂在人家身上。
他倒是真的不看出身; 只看一张脸; 标准的颜控。
起初他听了刘长史的吩咐来户部关银子,还拖拖拉拉十分不快。然见了商驰后就禁不住眼前一亮,立刻起了结交的心思。
他之前从未亲眼见过商驰,故而此时并不认得。只见他穿着侍郎朝服,便知是户部官员; 自己正巧可借公务过去说话。
然也不由跌足在心内叹道:这样明珠美玉也似的人物; 偏偏落入俗世官场之中,与一群禄蠹朽木为伍,当真是令人叹惋。
于是忙上前问好,又询问商驰姓名。
商驰并不与他寒暄,只道自己是户部侍郎,让贾宝玉取出长史的批条与账目来对册。
贾宝玉就忍不住皱眉:此人看似清风朗月; 为人却是俗气,只在这些银钱上计较。
且商驰对过账簿后,又问了他读什么书,上了几年学,更叫贾宝玉觉得俗不可耐。
无非是看在这张脸的份上; 才肯好好回答。
但等商驰再论及今年会试,问着他八股破题时,宝玉就忍不住翻脸了,斥道:“八股文章最为可笑,那些个举子不过是诓混功名,把历代圣贤明言混搭乱凑,东拉西扯,都白糟蹋了,还自以为博学深奥呢!”
然后又怨念地盯着商驰:当真是个利欲熏心之人,白辜负了上天给他的这副形容。
商驰也不与他辩驳,只另起一话贺他;“老圣人特念旧恩,有意命贾二公子入国子监读书,想必日后二公子的学问可日进矣。”
宝玉的脸当场就刷白一片。
要不是在户部,他能当场就开始砸玉。
国子监在诸多学子眼里是研实求学的圣地,但在贾宝玉眼里,简直就是污浊的发源地,他绝不能沦落到那等去处!
于是当场对着商驰发表了一通“国贼禄鬼”的宏论,这次可就不单单批驳诮谤八股文章了,更是连满朝文武都骂了进去。
商驰静静听着,见他一气儿说完,才指了旁边一位听呆了的抄账小吏道:“你去工部,立请贾存周贾员外郎来此一晤。”
宝玉目瞪口呆,当场腿软。
刚才指点江山,把满朝文武都说成贼和鬼的气势登时就扔到了九霄云外。
他不由恼道:“你又是何人,我父乃荣国府之子孙,岂可容你召之即来!”
商驰懒得与他多话:贾宝玉方才还骂官员是国贼禄鬼,这会子又拿着家世来唬人,实在可笑。若他能如卢林安般铁骨铮铮,一根筋对谁都说一样的话,商驰还能高看他一眼。
如今只瞧他听了父亲的名儿就吓成个鹌鹑的样子,就连鄙夷都懒怠了。
正如贾宝玉当日见了北静王,听王爷嘱咐贾政不要溺爱子孙,让他去谈讲诗书,增进学问时,根本一声不敢吭。
倒是宝钗湘云等女孩劝他上进,他就甩脸子走人,也不是平日所说的爱护女儿的形容了。
说到底不过是窝里横罢了。
现他并不知道商驰的出身,只以为是个普普通通的户部官员,听他要给贾政告状,当然就恼了,只问着商驰是哪个。
自方才贾宝玉提高了声音开始长篇大论起,户部堂内许多官员都开始往这边行注目礼。
此时早有看热闹的人出声说道:“此乃保宁侯府嫡长子。”
另有人补了一句:“就算不论家世,商侍郎的官职也比贾员外郎要高呢。”
贾宝玉:……
民众往往会将皇宫和皇城混淆,其实两者并不相同。
皇宫才是天子居所,而皇城的范围却很大。
本朝六部皆在皇城中办公,太/祖时六部设在南面午门内的几处房舍中。后来大伙儿都觉得不太吉利,几次上书皇帝,直到了太上皇时,才终于有幸搬家,去了西华门处。
但无论怎么搬,六部都是挤在一处的。
故而贾政得了此信儿,连轿子车马都不用备,跑着也可以很快赶来。
而贾琏今日也在工部,听闻后也连忙跟在二叔后头一起过来。
边跑还边算着日子,心内暗道不好:今日林姑父休沐,他们荣国府跟商家别说没有交情,倒还有些不痛快。林姑父不在,谁能压住商侍郎护着宝玉?
无论是年纪还是辈分,贾政都该与保宁侯平辈论交,算来商驰乃是晚辈。然而商驰面对贾政,一点没有执子侄之礼的意思。与他一贯尊老敬贤谦恭慎行的举止大为迥异。
不过想着方才贾宝玉说的那些话,在场的官员自然不会说商驰的不是。
说起在场官员,现在户部里可是站的满满当当。
谁说男人不爱看八卦热闹?有了热闹他们也高兴的很。
故而此时来的不光贾政叔侄,还有别的六部官员听闻了信儿走了来围观的。
尤其是刑部,本来大伙儿还在自己部里脸红脖子粗地辩一件凶杀案的律法,连着大理寺的人都跟着一起吵吵。这会儿听了户部有热闹看,就全都扔下手里的活跑来看热闹了。
唯有刑部尚书,年老持重,不好意思自己也跑去围观,忙扯了一个员外郎道:“你好好记下,回来一五一十的告诉我。”
故而贾政看着满堂同僚,只觉丢脸尤甚,一张方脸上赤红一片,只怕连戏台子上的关二爷见了都要自叹弗如。
贾琏忙上前给商驰作揖道:“下官这位二弟性子古怪,不知如何得罪了商侍郎,万望海涵见谅。”
又见宝玉只是站在一旁,躲避着贾政的目光,就扯着他来道歉。
商驰抬手制止:“他并非得罪于我。”
然后对贾政将方才宝玉的话一一道来,他向来是过耳不忘,此时字句一字不差,半分未增减又说了一遍。
让刚刚才赶来看热闹的六部官员也都听了个全,有些已然神色变更,那些性子焦躁些的更是开始嗤之以鼻,毕竟贾宝玉这简直就是地图炮,无差别的攻击了在座所有官员。
这也就是御史台的人不在,否则估计早就开始挽袖子写弹章了。
商驰眉目清寒一片,对贾政道:“会试在即,家父夙夜不敢有懈,只求为国举贤能之士。不料科举八股却被令公子斥为诓混功名,糟蹋圣贤。如此辱及朝廷,此为不忠。”
“而令公子口口声声将官宦贬为国贼禄鬼,其言行弃宁荣二公于何地?此为不孝。如此不忠不孝之行,我为臣子,不得不上禀天听。”
这回不只贾宝玉,连贾政和贾琏也吓得腿软。
不忠不孝的大帽子扣上还不算,居然还要去告御状,商侍郎未免太狠了些!他俩不比宝玉不通世情,心里很明白,眼前这位保宁侯的嫡长子,要去圣上面前告状是很容易的。
于是连贾政都顾不得身份,连忙行礼请罪。
只恨得要吐血。
上回他对着林如海请罪,是为着王氏这个蠢妇,这会子更对着年纪比他小二十多岁的晚辈弯腰,却是为着王氏那个蠢妇养出的儿子!
这会子他根本不想宝玉也是自己的嫡子,只恨王氏不曾教导儿子。
哪怕贾政一向自诩方正孝顺,不敢言及任何贾母之过,此时心里也不免生出怨怼之情:要不是贾母多番阻拦,他早早将宝玉管束起来,哪里至于今日做出不忠不孝之事,连累全家!
想当日,他为着忠顺王府来要琪官,火在心头,只嚷着拿绳子来勒死宝玉,免得日后干出弑君杀父的事情来。
那时候还好说一句气话,现在却是真的怒发冲冠,恨不得直接勒死这个儿子算了!
又听旁边不知是哪位挨了地图炮的官员冷哼一声,说道:“荣国府当真好家教!”不由越发愧了,不光是脸,一双眼睛都憋红了。
不由起掌落在宝玉脸上,又忍不住动腿踹了他两脚:“你个不知死活的孽障!”
商驰这才摆摆手,命身后几个小吏拦腰抱了贾政,将他拦下。
然后淡淡道:“六部乃国之重地,不是贾大人教训儿子之处。还请将令公子带回府好生管教吧。”
“需知,少做口舌之孽。”
贾政本就站不住脚,听商驰这话,连忙搡着宝玉就出去了,唯有贾琏站在原地,呆呆看着已经收敛神色,转而与其余官员应酬谈笑的商驰,遍体生寒。
商驰可是林如海的直系下属,哪里能不知道林家与荣国府的姻亲,今日却还是这样毫不留情的下贾家的面子,可见保宁侯府的态度。
朝中谁人不知,保宁侯的态度就是皇上的态度。
要不然,贾家也是有些亲朋旧故的,方才怎么没有一人敢站出来替荣国府打圆场,自然是不肯得罪保宁侯府的缘故。
贾琏虽不喜读书,但为人圆滑极会察言观色,在朝中混了半年有余,很是长了见识。
再回头思量自家从前的一些违法乱纪的作为,就觉得毛骨悚然,如头上悬剑。可惜他人微言轻,虽是长房承爵之人,奈何在家里一句话也说不上,空自悬心也无用。
如今这情形……
他额角冷汗涔涔:京城,是不能再呆下去了。
至于宝玉回府后,遭受亲爹一顿暴打的经历,则令商婵婵十分感兴趣。
于是一从宫中回家,她便特意叫婆子递了帖子进荣国府,只说悄悄给琏二奶奶,请她过来说一说此事。
凤姐儿便假托往舅太太处送东西,然后来了保宁侯府。
商婵婵早备好了茶点,在屋里候着,见了她只道:“琏二奶奶请坐。”
凤姐儿笑道:“商大姑娘客气了,从前见时,大姑娘还随着林妹妹叫我一声凤姐姐呢。”
商婵婵一笑:“如今我大哥之举,使得贵府失了颜面,我恐凤姐姐恼我,不肯应呢。”
第79章 步步高升
商婵婵原就要试探凤姐儿的态度,所以一见面就挑明了前几日的事情。
然后望着凤姐儿; 打量她神色中有无怨怼之意。
王熙凤却笑容满面道:“商大姑娘言重了; 论理宝兄弟很该打一顿才是。”
虽然此次因保宁侯府,整个荣国府又都跟着丢了一回脸。
但经贾琏的一番劝说; 凤姐儿早拿定主意跟着贾琏外放出去; 另谋前程。所以并不曾跟着二房一起敌视保宁侯府。
且经过此事; 她忽然想起从前秦可卿去世前夜; 入她梦中来,说了好些树倒猢狲散之语,就不免心惊。
便盘算着要与林家和商家结个善缘,多个人脉多条路。
故而接了商婵婵的帖子,毫不迟疑的就来了。
茯苓带着旁的丫鬟退了下去; 只留了商婵婵跟凤姐儿在内室。
商婵婵便道:“难得凤姐姐不计较。此番的事; 害得荣国府二老爷父子双双丢官,真是令人遗憾。”
凤姐儿:……还是从前那个生气了,就直接砸螃蟹砸人的商大姑娘看着比较和谐。如今这个口中说着遗憾,脸上都是笑容的女孩子,看着很违和啊。
贾宝玉英勇无比,在皇城六部内“舌贬群儒”之事; 没过夜就传到了皇宫里。
当然,还有御史台。
御史的职责原本就是上谏君王之失,下弹群臣之过。
然而如今卢御史的前车之鉴刚刚新鲜出炉,大伙儿也都看明白了皇上的脾气:绝对不能去打他的龙脸。
所以现在御史就只能下纠群臣过失了,这不; 贾宝玉就送上门来了。
便是护短如太上皇,在皇上捧着御史台雪花一样的折子递过来时,也只得蹙眉:“当真是丢他祖宗的脸。”
然后就默许了皇帝出手革了贾政父子的官职。
继卢林安之后,皇上又得以出手,削了两个荣国府的白板,心情立刻更上一层楼——唯一遗憾就是这父子俩官职太低,削起来少了一点儿成就感。
见太上皇似有不愉之态,皇上忙安抚道:“父皇,那贾存周父子不过是荣国府的二房。”
“现贾家大房嫡子也在工部为官,听闻倒是有几分勤勉。朕想着来日给他个实缺外放历练一番,老荣国公也就算是后继有人了。”
太上皇这才开了脸,捋着花白的胡须道:“是了,二房早晚要分出去,长房成器也就罢了。若是他们都像子腾一般就好了。”
皇上心道:若四大家族都是王子腾,朕早就睡不着了!
但见太上皇提起王子腾来,皇上生怕亲爹起意再召回王子腾,于是便道:“如今闽南一带有些不安稳,尤其是海疆之上似有动乱之象。儿子想着,王子腾素来骁勇善谋,便叫他往镇海总制周琼那里坐镇去了。”
镇海总制周琼乃是南安郡王周聩的堂弟,如今兄弟正奉旨镇守闽南一带。
太上皇点头,叹气道:“是个苦差事,难为他了。”
皇上费了好大力气才控制住没翻白眼:食君之禄,朕叫他死都是应该的,巡个沿海就难为他了?
您老人家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