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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重臣不做粉侯-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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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撤了中宫的架子,越过了称谓礼节,直呼你我,直问要求。裴皇后也是干脆。想来,那心思敏锐的人,心中着急了。
  明妃便屏退了闲杂人等,让琉璃从外面关上殿门,自己于几案侧边陪坐了,却不直陈她心中所愿,而是先讲一段来龙去脉:“安阳要去夏国和亲,今日又被陛下放到我这里看管着,心中大约不甚痛快,今晨一来,就一个人关在寝阁里生闷气。足不出户,一日未食,到了夜间,我终是怕她饿坏了身体,便让琉璃给她送些饮食去。琉璃回来,就悄悄与我禀说……公子来了。”
  裴皇后垂眸静听,不置可否。明妃却挂一抹无可奈何的苦笑,再摆一副事不干己的架势,继续说来:“琉璃常随我行走,自然不会认错,我不知公子是如何入得内宫,又是如何避人耳目进了含章殿的,只想着这事情非同小可,亦不可随意声张,却又不知该如何处置为妥,便只有斗胆请娘娘连夜冒雨过来,请娘娘做主了。”
  明妃没有说裴煊还在这殿中喝了半响的茶,与她聊了一箩筐的话。她当然不会说。在裴皇后面前,她只能装着没看见裴煊来含章殿,若不然,万一裴皇后反打她一耙,说她知情不理,纵容外男与公主私会,那还谈什么?
  故而,明妃只说,皇后的兄弟私会她的女儿,她表示很为难,也很替皇后娘娘想。没有大肆声张,闹得满宫皆知,便是卖了皇后娘娘一个天大的人情。
  “你的意思是,你见着少炎私会安阳,却没有声张,便是卖了我一个人情,要我怎么着感谢你?”裴皇后听得懂她的意思,索性挑明了问得直白。
  “娘娘言重了。”明妃笑答。多年后宫相伴相处,相斗相争,裴皇后对所有人,皆是一张看不出内里的清水脸,唯独对她,向来直白。大约是觉得她喜怒形于色,清浅好相与吧。
  “我瞧着他二人虽情投意合,但是,公子乃公府嫡子,担着门楣重责,又是朝廷重臣,前程无量,与安阳怕是不太登对,我也不奢求多的,只盼着,姐姐若是有什么法子,能让安阳不远嫁夏国,便知足了……”
  笑里太极,明妃还是将她与人方便的条件清楚地讲了出来。转瞬思及女儿命运,不由得嘴角一沉,有些悲戚:“说实话,陛下突然要安阳去和亲,我心里还是挺不是滋味的,且不论陛下那么多子女,为何独独挑她去。我一思及她一个人要去那人生地不熟的凶残蛮夷之地,千里迢迢,兴许终生难再见,便觉得了无生趣……”
  明妃说着,不觉动容,眼中含泪,晶莹闪烁,赶忙拿了袖中帕子,擦拭眼角。
  裴皇后抬眸看了看边上说哭就哭的人,沉默少顷,面有难色:“安阳去和亲,是陛下的主张,且又已经上了朝议,我如何做得了主?”
  至于陛下的主张,是因何起念的,裴皇后自是不会多言。夏国国书递进玉京的前一日,她获悉裴煊送来的西北密信,大致知道了夏国人的要求,那天晚上,便在皇帝耳边上,多夸赞了安阳几句。帝后虽隔阂已久,外间看来甚至还有些生分,但是,皇帝对她的识人之明与理事手段,还是很认同的。
  “世人只道陛下多情喜新欢,可是只有我知道,陛下心中最看重的,从来都是姐姐。若论这后宫,还有谁能左右陛下主意的,非姐姐莫属。”
  明妃也是个眼尖的明白人,她这番话,不仅仅是简单的恭维,而是她多年观察,暗自揣摩而得的隐情。明面里,她是最得宠的妃子,暗地里,皇帝有些心思,很是长情与深厚得可怕。不然,为何中宫坏事做绝,却还能稳如泰山?说白了,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太子之后,宫中再无皇子出生,若不是皇帝能容忍,哪有如此奇巧之事?
  “说错话了,陛下圣明果断,岂是你我能左右的。”裴皇后清凉一笑,当即拈出明妃的一个口误。不管心里承认与否,嘴上绝不会留人口实。
  “那是……”明妃一笑,抬手捂嘴,认了错。
  裴皇后满意地挑了挑柳眉,神色微动,未再多言,两人的谈话便陷入僵局。殿外夜雨依旧,室中茶香隐隐,两人却皆已无心品饮。
  殿中清寂,更漏如莲,熏笼香尽,大约数着自己的鼻息过了十几息,明妃嘴角挂笑,又找些话来,打破这尴尬的静默:“宁王近来似乎看上了我兄长家的小侄女,总是寻些由头,隔三差五地往我兄长府上跑。我兄长不明白这些小儿女的心思,便进宫来问我的意思。我便与他打开天窗说亮话,让他把女儿看管紧些。我对他说,那老大不小的宁王,看上的未必是那个才豆蔻之年的青涩丫头,说不定是你手中的京畿大营呢……”
  听起来,像是突然宕开一笔,说些无关紧要的闲话,可话里的意思,却又再明白不过。明妃之所以敢在这深夜大雨里,硬把裴皇后拉到含章殿来,与她敞开了谈,除了拿裴煊的声誉卖人情,其实,京畿大营才是最大的底牌。
  明家手握京畿军权,明妃膝下却无皇子,所以,无夺嫡之忧。然而,京畿重兵,可拱卫京师,亦可控制京师,可行拥立之功,亦可助人夺嫡。而至于想要助谁一臂之力,全看明家人的心情。若是宁王做了女婿,那么,明家人就得在现在的储君与宁王殿下之间,好生选择一下效忠对象了。 
  故而,明妃一边说,一边认真地看着裴皇后,不放过她脸色的一丝儿神色变化。可裴皇后心性涵养太好,面色如镜湖,平静得没有一丝儿变化。
  不过,这就够了。没有反应,便是反应。入了心,才会隐于面,不让别人看出来,被别人拿捏。可明妃娘娘火眼金睛,能看穿这一层,毕竟,相处得太久了,彼此早已熟透。明妃便微笑着,抛出自己的选择与主意:“我倒是瞧着,兄长家的小侄女与太子的年纪还相近些,再过几年,两个人若是做对小冤家,兴许还不错。”
  说着,一双食指一挨并,学一个点鸳鸯撮姻缘的媒姑姑模样。只要能够让女儿不远嫁,陛下百年之后,谁来接着做皇帝,明妃娘娘不太在意,反正,最名正言顺的,就是獾儿太子,那就太子吧。
  裴皇后垂眸看了看明妃那两根并在一起的青葱玉指,两个涂着凤仙花汁的指甲盖,便是两个鲜艳的小红点,凑成了一对。再顺着她的指尖,双手,衣袖,手臂,抬眸上去,看了看明妃那双颇有诚意的潋滟美目,终于勾唇一笑,含糊说来:“獾儿的事,可以再议;安阳的事,亦容我回去好生想一想。” 
  话音未落,便已起身,往殿外走。
  相当于什么都没有说,可是,却算是应允了与明妃的交易。太子娶明家女,明家做了未来皇帝的后族,也就不会再生二心,而裴皇后则要想办法,让夜长欢远嫁夏国之事,终不能成行。
  明妃自然听得懂裴皇后的意思,那骨子里冷傲的人,能说出再议,还有好生想一想之类,已经是很不错了。遂赶紧起身送客。
  出了殿门,站在廊下,明妃一边看着裴皇后头也不回地离去的背影,一边万分感叹,皇后娘娘真是威武。明明是被人拿了她兄弟的把柄来要挟,她心急火燎顶着大雨来救场,却至始至终不提裴煊半个字,便把事情给解决了,到得后来,还不知不觉,移形换位,搞得像是别人在求她一般。
  可不是求她么?把整个明家都押上了,把兄长和侄女都出卖了,来求她。呵,明妃不觉嗤笑。
  一声笑罢,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廊下冷风中飘散,才恍然想起来,她是不是应该关心一下落霞阁里的状况。遂叫了琉璃,随着她去后面偏殿看看。
  绕着屋檐,避着雨幕,一路穿廊转角,行至那妮子的寝阁门前,明妃才看清楚房门大敞,门前笼灯下,浑身滴着雨水的裴煊,打横抱着浑身滴着雨水的夜长欢,正要进屋,见着她来,便转过身,带着一脸的不好意思,哑着声音告诉她:
  “她晕过去了。 ”
  

  ☆、苦衷

  安阳公主向来体健。
  她自幼被明妃当作男儿来养,饮食调养,体格锻炼,都没有马虎过。长大了,也就是个任凭风吹雨刮不为所动,几个喷嚏就能驱走伤寒的体质。
  可这一次,终于架不住在那雨地里浇上半天,冰火两重天的考验,被裴煊捞着口舌绵绵地亲了一通,竟一口气喘不上来,晕了过去。
  等再醒来时,她终于明白,为什么宫里的美人娘娘们,还有玉京城的贵妇小姐们,喜欢抓一张丝绢子捧心,动不动就晕厥。
  原来,眼前一抹黑,诸事抛脑后,还是有些妙处的。
  比如,再棘手的难题,再尴尬的场面,再痛苦的体验,皆能跳过去。
  比如,她这一闭眼,再一睁眼,那软劲散骨的药效过去了,那焚身似火的药效过去了,那冰冷雨水浇在灼热肌肤上的痛苦刺激也过去了,神思清明,浑身轻松,衣着干爽,散着四肢,裹着锦被,躺在落霞阁的床帐里,盯着帐顶垂下的床幔流苏,发呆。
  然后,回神,寻思,该如何找明妃娘娘算账。 
  求她老人家,以后别瞎乱折腾了。
  未等她思绪连成线,眼前一道丽影一晃,有人往床沿边上坐了,一只玉手撩金钩,一张精致的面容从罗帐边探过来,冲着她笑说:“囡囡,你终于醒了?”
  笑声里,除了关切与慈爱,还有些许……讪讪的讨好。
  这母亲和女儿,真该对调过来当才是,夜长欢心道。又听出明妃话中的蹊跷,遂蹙眉,抿嘴,板着声音反问到:“娘亲,什么叫做终于醒了?”
  难不成她睡了很久?
  窗外,倒是晨光鲜亮,枝头鸟鸣,幽幽夜色过去了,密实大雨停歇了。难道她在昏睡中过了一夜么? 
  “差不多,两天,三夜。”
  明妃一边笑说,一边半抬起手,虚捏指头,数日子,貌似解一道很难的计数题。
  “什么?”夜长欢脱口大叫,猛地掀开被褥,从床上坐起来。中衣挂身,披头散发,冲着她母亲横眉怒视。
  就喝点了迷药,淋了点小雨而已,无论如何,她也不至于昏迷这么久。两天三夜?她是不是漏掉了些什么?
  “大前天夜里,你思及远嫁之苦,一时想不开,便偷偷将我平日用于助眠的安神药取来,很是服了些,有些过量,又在雨中坐了几个时辰,便扎实晕厥了过去。后来,请了太医过来,针穴都未醒,索性开了些调息将养的方子,让你好睡了几日。期间陛下都来看过你两次,甚是关切呢。”
  明妃娘娘眉眼如丝,容颜如妖,声音圆润,字句清晰,说得跟真的一样。
  “这是谁的主意?”夜长欢木着脸,歪唇吹开拂在脸边的一缕发丝,沉声问来。
  两天三夜,怕是整个宫里,不,整个玉京城,都知道她被禁宫里,畏嫁寻死的笑话了。
  “我的主意。”明妃娘娘赔笑,叹气。
  不然,总不至于对太医官说实话,是她明妃下药把女儿给放到了吧,就这样,将错就错,合情合理,还赚一把皇帝的同情心,再看一看能不能动摇他的铁石心。
  夜长欢转头,半眯双眼,看着窗口倾泻而入的晨缕,思忖片刻,也就想通了这个关节,扯唇笑了笑,干脆而大气地说到:“好吧,母亲,此事就此作罢。”
  娘亲大人做什么,再是奇思异想,荒唐无稽,都是为她好。所以,她原谅她了。只是,她亦有自己的隐秘执念,不可为旁人道来。
  遂一边说着,一边翻身下床,去衣箱里寻外衣来穿戴。
  室中就她与明妃两人在说体己话,也没个宫女进来侍候,夜长欢也懒得使唤人,找出一件月华色的深衣,往身上穿了,简单系一条腰间宽丝带,也还有模有样。
  “你要去哪里?”明妃见她面色凝重,闷头拾掇,心中有些疑虑升起。
  “去前朝求见父皇。”夜长欢穿好了衣服,又往妆台前坐下,拿起梳子开始梳头发。
  “求见你父皇……做什么?”明妃心中的疑虑,越来越浓。
  “去告诉他,我死过一次,这会儿已经想开,不会再寻死了。” 夜长欢一边答话,一边三下五除二,将头发梳了个简髻,玉簪子固住,妥妥贴贴的。其实,往日的着装整饰,对半夏十分依赖,并不是她一丁点儿都做不来,而是懒。
  此刻,她有些急切,想赶着到皇帝跟前去表明心迹,更是觉得手脚异常伶俐。又打开妆奁盒,略略敷些薄粉,凃一口胭脂。
  谁说她想不开了?两国联姻,公主和亲,国之大计,国之大义,她岂是贪生怕死,逃避责任之辈?就算要逃避,要解决,她也会去直接找父皇,找夏国人,找嵬名霄,亲自解决,而无需假借些乱七八糟漏洞百出的由头,撼不动铁石帝心,反而徒增笑话。
  “你个傻囡,你给我回来!你若坚决些,说你不情愿,你父皇多半也下不了狠心逼你,这宫里还有那么多的公主,他还可以找别人去,只要不是咱们就行,啊?”明妃见着夜长欢揽镜略顾了几眼,便扔下铜镜,径直起身往外走,这才有些急了,赶紧出言劝阻。
  说话间,夜长欢已经行至门边,正欲抬手去拉那虚掩的房门,略略一顿,终是转身回头,与她母亲说道:“母亲这话就不妥了。皆是膝下骨肉,找别人去,父皇就舍得了吗?皆是同胞姐妹,我之不欲,施之于人,我又于心何忍?”
  不就是看她皮粗肉糙,才找她去吗?本是满心的委屈,可说出来,却变成了舍我其谁的大义凛然。
  话一出口,夜长欢自己都不觉心惊,原来,心如苇蒲,韧劲无边,假话说着说着,就变成了幻真,可以把自己都骗了去。
  明妃亦心惊,瞠目结舌,坐在床边,一时无措。她突然有些搞不懂女儿的心思了,自己费尽心思,抓住一切能使上的力量,想要留她在身边,哪知,这死妮子还不领情,不跟她一条心。
  “那……那裴家的大公子,你心里就不惦记了?我瞧着……都还挺顺眼的……”一向口齿伶俐的明妃娘娘,说话突然吞吞吐吐了。
  她是爱女情切,又情怯。
  “裴少炎么……他是好,可是,却及不上夏国皇子。夏国储君的正妃,未来夏国皇帝的皇后,这可是留在玉京城里,挣不来的荣华与尊宠,母亲莫再替我担心了,此去夏国,没有谁逼我,都是我心甘情愿。”
  夜长欢立在门边,珠玉润音,字正腔圆,掷地有声。
  昧着心,发着狠,做着她认为的,最正确的选择。
  她不想给裴煊添难题,她想给母亲挣个皇贵妃来当一当。唯一的路,便是出玉京,去夏国,至于,去了以后要怎么着,她还没有细想,不过,她相信,天无绝人之路。反之,如果她此刻就开始乱来,搅得一潭浑水,让皇帝难堪,难办,搞不好,父皇会迁怒于人的。
  比如,说不定母亲的尊荣后福,裴煊的无量前程,便会化为泡影。
  因为,熙朝皇帝的暗探眼线,无孔不入,很容易便能知道,她母亲做过的手脚,也很容易就能知道,裴煊与她的私情。
  那日清晨,带着禁卫兵来公主府的,是梁总侍。他来,除了假托明妃生病为由让她进宫之外,还给她看了一本小册子,上面记录着她安阳公主府里的大小动静,她每日的起居饮食,出行游戏,访客来人,事无巨细。当然,最近的一段时日里,每日都有裴煊的名字,几时来,几时走,服色穿戴,形容神貌,都记得分毫不差。
  所以,皇帝是在拿着她的短处,逼她就范呢。
  所以,她刚才一听自己睡了两天三夜,便心急火燎,翻身爬起来,胡乱倒腾了,就要赶着去见皇帝,表明心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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