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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巧逞窈窕(二)-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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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晁小郎君找回来。”吉贞忍住怒气,对侍卫道。
  这一耽搁,又不能成行,等到入夜,晁小郎尚不见人影,晁氏一家心急如焚,吉贞也不好径自去歇息,只能在灯下枯坐。
  秋风吹得灯花猛地一跳,吉贞从浓浓的倦意中惊醒,回首望去。她在军中时日颇久,兵戈撞击甲胄的声音十分熟悉,恍然惊闻铿锵之声,吉贞匆匆起身,拉开房门,“天泉”两个字还没出口,她的面色骤变。
  熊熊的火把下,戴申那张脸平静无波。将昏迷不醒的晁小郎君丢在一边,随意打量着周遭,他看一眼孤立无援的吉贞,慢慢将刀送回鞘中。


第75章 旧涧新流(八)
  戴申信步闲庭; 走进房内。椅背上还晾着温泌临走那日换下来的蜀衫,戴申曾在马上中温泌一箭; 对这件蜀衫印象深刻; 因此一眼便认了出来,“温泌在榆中停留过?”他把蜀衫抛到一边; 问吉贞。
  吉贞在初始的惊愕后,迅速镇定下来,她淡淡道:“他已经离开有些日子了; 这里只有手无寸铁的妇孺。”
  吉贞对戴申而言,确实毫无威胁可言。他赶了一天的路,已经疲惫不堪,径自倒了几杯冷茶,一口气喝尽。士兵送了水来; 他仔仔细细洗过手和脸; 掸了掸衣襟; 然后卸下兵器,扶案落座。
  和温泌不同,他再疲惫; 也是副正襟危坐的姿态,天生的傲慢孤冷镌刻在骨子里。
  被他高深莫测地盯着; 吉贞面不改色; “夜深了,陛下在这里,多有不便……”
  “嫌不方便; 你可以滚出去。”戴申冷嗤一声,不再看吉贞,他径自走到床边,倒头闭眼。
  吉贞默不作声,从地上捡起温泌的旧衣,抱在怀里,走至院中。衙署被围得密不透风,想必榆中现在全是戴申的人手,插翅也难逃,吉贞被引进侧房,见晁氏一家蜷缩在角落里噤若寒蝉,她一颗心是彻底沉入了谷地。
  后半夜无风无浪地过去。翌日,士兵们缓过气来,将这一众俘虏当成奴婢使唤,晁夫人被迫领着几个娇贵的女儿洗衣造饭,泪水涟涟,大约是得了戴申的嘱咐,倒没有人敢轻慢吉贞,只把她丢在房里不闻不问。
  此时戴申已经得到消息,知道武威得而复失,姚嵩陷落敌手,河西各路人马混战,再去救援,为时已晚,他索性在榆中安心住下,养精蓄锐。不过两日,粮官来报,称粮草难以为继,眼看要坐吃山空,宜退回朔方筹措粮草,重振旗鼓。
  戴申却不置可否,说道:“让我想一想。”
  是夜,士兵传戴申口令,“请殿下到城头一叙。”
  吉贞身陷囹圄,哪有推辞的余地,只能随着士兵,拾级而上,见城上只有零星几名士兵巡逻。戴申独自遥望天狼星,闻得脚步声,回首看向吉贞。
  “退回朔方,我不甘心,留在金城,又怕坐困愁城,以公主之见,该进还是该退呢?”戴申忽道。
  这个问题,大出吉贞所料,她奇道:“陛下问我?”
  戴申道:“是。”他负手看着吉贞,一张清冷端正的脸还算和气,“公主胸有丘壑,又对温泌知之甚深,依你之见,我该约他到此,背水一战,还是退回朔方,待他日再战呢?”
  吉贞很自然道:“神策军粮尽援绝,陛下靠什么和温泌背水一战?”
  戴申点头,“你觉得我斗不过温泌。”不等吉贞回答,他转身朝向城外,见激流如箭,残月如弓,依山而建的城池仿佛磐龙伏卧,静得摄人。戴申下定了决心,一时逸兴勃发,悠悠道:“北往西楼满晴空,积水连山胜画中。天下雄郡,唯有金城。我若是铩羽而归,岂非辜负了这样雄壮的城池?我父亲在天之灵,又怎样安息?”
  吉贞淡淡一笑,道:“只愿天随人愿。”
  戴申听出她的敷衍,嗤笑一声。他两人在彼此的命运中屡次阴差阳错,失之交臂,到如今,还与陌生人无异。戴申难得认真审视了几眼吉贞,心平气和道:“我曾经也有对不住你的地方,这一战若是得胜,会留你一命。”
  吉贞道:“若是不胜呢?”
  戴申对她微微一笑,吉贞正觉得他这一笑颇为怪异,蓦地被他拽住衣襟,推倒在城垛上,吉贞半个身子悬在空中,发簪落地,被风吹散的发丝拂在渐渐失色的脸颊上,她咬紧牙关,一声惊呼也没发出来。
  戴申垂眸看着吉贞,这一掌推出去,她便要跌下数丈城楼,性命不保。
  她害怕了,他看得出来。逼她在垛口悬了半晌,他才施施然收回手,说:“要是不胜,我就当着温泌的面把你抛下去。所以,你最好还是对我有点信心。”
  吉贞双膝发软,靠着城墙,良久,心潮才恢复平静,她不甘示弱,冷笑道:“原来你靠挟持妇孺来打胜仗的。”
  “你是手无寸铁的妇孺?”戴申放声大笑,“那些枉死的人,弥山,滕王,要找谁去说理?”
  吉贞傲然而立,笑道:“技不如人,有什么道理可讲?“
  “不错。”戴申赞道,“等你当着温泌的面,从这城上跳下去时,也要这样义无反顾。“
  翌日,戴申召来粮官,命他往朔方去筹措粮草,并且不必隐匿行迹,粮官不解,戴申指着舆图道:“朔方往陇右的粮道,一者走水路,一者走山路,榆中城外河桥已毁,水路不便,你走山路,势必要经过皋兰山下老狼沟。这里地形狭窄,林深草密,温泌一定会设伏兵,到时我们再依计行事。“
  粮官领命,果真大张旗鼓往朔方筹措得粮草,半月之后,折返陇右,抵达皋兰山下时,正是浓云密布,山雨欲来,茂密的林叶隐匿了人踪,粮官压着车队,走到山口,视线忍不住往林中逡巡。
  温泌目光追随着车队,直到进入两山逼仄的间隙。
  副将潜行至温泌身边,咬耳朵道:“恐怕有伏兵。”
  温泌道:“试一试。”
  副将心领神会,一个呼哨,乱箭如急雨般骤然飞出丛林,一名押车的士兵应声倒地,其余人惊慌了一瞬,高呼道:“敌军劫粮。”未战几个回合,便节节败退,尚未退出山谷,忽听喊声震天,如闷雷般搅动着浓云,一队伏兵执虎豹旗飞扑而来,双方缠斗到一起,杀得不可开交,神策军伏兵众多,渐渐杀得平卢军不敌,又听一阵金鼓,又有一队伏兵举绣金龙旗,宛如喷涌的洪水般自皋兰山奔腾而下。此时天色已暗,彼此看不清面容,温泌一刀劈开拦路的敌军,高举龙旗振臂一挥,韩约眼睛一亮,奔过来道:“天泉,我来了!”
  正是温泌猜测戴申要在老狼沟设伏,密令韩约来接应。援军一来,平卢军声威大震,数面绣金龙旗在山谷间翻飞,温泌策马到了粮车前,用刀往麻袋上一戳,忽觉触感异常,韩约暴喝一声:“小心!”
  数道火箭自山林中疾射而出,粮草车上一触既燃,瞬间炸了开来,温泌被韩约扑倒,在地上滚了一圈,耳边炸裂声与惊嚎声不断,温泌拂开脸上的枯枝残叶,以刀撑地,勉力站稳,见整个老狼沟已经堕入火海,神策军与平卢军的士兵,不分敌我,尽数在火海中挣扎逃窜。
  “车里是硝石和□□!”韩约也懵了一瞬,立即反应过来,使劲推温泌,“快走!”
  温泌甫一起身,便跌倒在地,一支箭刺入他胫骨,翎羽犹在颤动。
  他猛然回首,见隔着熊熊烈火,戴申身着甲胄,立在山间,他从箭囊中又抽出一支箭,拉满了弓,对准温泌,脸上冷凝而专注。
  温泌攀住马缰,翻身骑上去,一刀挥开飞箭,马嘶鸣一声,跃出火海,往山口奔去。
  天际又一串惊雷,黄豆大的雨滴砸了下来,火势被浇熄,呛鼻的浓烟在皋兰山下弥漫,温泌停在山壁下,折断箭支,挖开伤口,将箭簇取出,扯一截衣边草草包扎起来,听得马蹄声嘈杂,韩约已经率剩余人马赶了上来。
  “天泉!”韩约惊魂未定地大叫。
  “性命无碍。”温泌道。
  韩约松口气,想起刚才在老狼沟的一幕,仍然心有余悸,“戴申为了要你的命,不惜拿几千神策军来陪葬,果真心狠手辣。”
  温泌先被火烧,又遭雨淋,唇色亦有些发白,他靠着山壁站起来,说道:“他粮尽援绝,是打算破釜沉舟了。”
  “你的伤不好,”韩约催他上马,“先回营寨吧。”
  “皮肉伤而已。”温泌紧握刀柄,回首望向老狼沟的方向,“你说,戴申会追过来,还是回撤兵回营?”
  韩约难以置信,雨声太大,他不得不扯着嗓子吼道:“天黑了,山路难行,他不会追了!你受了伤,快快回营!”
  温泌摇头,命左右飞快地探查地形,在最陡峭湿滑处伏兵道边。韩约气得直叫:“你疯了!”
  “噤声!”温泌锐利的眸光一扫,韩约闭嘴,听见隐隐有马蹄声入耳,两人分头闪开,在深草中隐身。数百名骑士瞬息而至,马蹄踩进堑沟,重重摔落进泥泞中,戴申一个鹞子翻身,弃了弓箭,从腰间掣出刀来。
  温泌猱身一跃,雨水喷溅在铿然相击的刀刃上,被撞得四分五裂。戴申换的这柄刀甚是刚猛,一刀挥来,风声掀得衣袂翻飞,夜雨中山道湿滑,温泌又有腿伤,被一刀当头劈来,招架不住,噗通一声单膝跪倒在地,戴申刀尖指着他的胸口,微微喘着气,笑道:“这里没有河给你跳水逃命了。”
  话音未落,被温泌扯住足踝,戴申脚滑,一个趔趄,两人摔下山道,趁黑摸不着兵器,赤手空拳在泥里打滚,温泌一拳将戴申击倒,抹把脸上的雨水,他冷道:“就算瘸了一条腿,你还是我的手下败将。”
  戴申一笑,牵动的唇角沁血,他懒懒挥开温泌的手,断断续续道:“你看,这是什么。”将吉贞的发簪抛给温泌。
  温泌眸光一凝,正迟疑间,双方的士兵已经循声追了过来,温泌松开戴申衣领,将发簪往道边随手一丢,笑道:“一支再普通不过的发簪,你又耍什么诡计?”
  戴申被侍卫扶上马,揶揄温泌道:“我当你对清原情有独钟,竟也不过如此。”摇头笑了一笑,便执辔而去,走出一段,见温泌还在原地,戴申心中越发笃定了,发出一声大笑,喊道:“清原公主凤驾就在金城。来金城接她吧。”
  回到金城,已近天明。吉贞猜测到戴申这一夜与温泌激战,未至谁胜谁负,辗转难眠,听士兵称陛下有请,她毫不犹豫,来到戴申房中,见戴申正把脏污的长袍脱下来,用手巾抹去身上的泥水,吉贞皱眉,立即转身。
  戴申头也不回,把手巾丢在她脚下,说:“提我擦背。”
  吉贞愠怒:“你把我当你的奴婢吗?”
  戴申冷道:“不当奴婢,就当死人。”
  吉贞僵立片刻,拾起手巾,在盆中沾湿,替他擦拭背上的泥水。这样亲密的动作,却没有半分旖旎的意思,死一般的沉寂中,戴申背对着她端坐不动,下颌的线条绷得极紧。吉贞微微一笑,放下手巾,“你输了。”
  戴申扯着吉贞的胳膊拖到自己面前。吉贞脸色微微发白,幽黑的眸子死死地盯着他。戴申使劲捏了一记她的下颌,嗤笑道:“我说过,赢了就放你一条生路,看来你宁愿自己死,也盼着温泌得胜。只不知道他是不是也把你的命看得比这场仗更重要。”
  吉贞轻轻一笑,轻蔑道:“我和温泌,不过是各取所需而已,我的死活和他有什么相干?倒是你和秦住住情深义重,不知道她现在又在哪呢?”
  戴申勃然变色,抬手就给了她一个耳光,扯开吉贞的衣领。她的挣扎,反而让他有了数年不曾有过的兴奋,他隐约有种得救的希冀,因而激动地双手微抖,抓着吉贞的腰带奋力一扯,在她雪白的肩头舔舐,忽觉眼前金光闪耀,他一把挥开,吉贞的金匕首当啷落地。
  戴申忆起往事,蚀骨的仇恨顿时涌上心头,不由分说抱起吉贞丢在床上,这一下摔得吉贞眼前发花,没等戴申俯身,她喉头一阵痉挛,抓着青帐弯腰干呕。
  戴申浑身的热血顿时冷了。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阵,他抓起袍子起身,走到门口,侍卫来报,称道:“温泌率人马逼城下寨,扬言要攻城。”
  “果然来了。”戴申快意地笑起来,“等的就是他。”


第76章 旧涧新流(九)
  韩约小心翼翼走进营帐; 见温泌盘膝坐在案后,手里捏着那只发簪沉思。
  他提一口气; 说:“平凉来报; 殿下没有往平凉去,大概真的陷身金城了。”不独吉贞; 连晁氏一家都沦为了戴申的人质,韩约想到此刻混战一团的河西,眉头锁得更紧了。
  “这件事先不要传入晁延寿耳中; 以免河西情势生变。”温泌道。
  韩约点头。颇忧虑地注视温泌,他知道温泌的心思,斟酌良久,说道:“戴申正急于洗脱谋害豫章王的嫌疑,若是公主在他手上遭遇不测; 更要被天下人非议; 我看他不会乱来的; 你不必担心。”
  温泌沉默,最后反手将发簪收起,说道:“明天再看什么情形吧。”
  翌日; 平卢军的精锐之士倾巢而出,温泌一马当先; 左右两侧列队的骑士紧随其后; 如一只张开巨大双翅的乌隼,翩然落在金城郡城下的空地。
  温泌迎着晨光抬起头来,被他那前所未有的冷肃所慑; 骑士们也未敢喧哗,悄然掣缰,伫立不动。
  相比平卢军的严阵以待,神策军要显得松弛许多。戴申明知敌军已经奔赴城下,他不紧不慢地洗漱,吃罢饭,换上甲胄。见吉贞被缚了上来,雪白脸颊上眼眸如清泉般平静,只是衣饰粗陋,全无昔日的繁丽奢华。
  他隔衣在吉贞的袖子里捻了捻,正要往她腰上去探,吉贞眼里厌恶一闪而逝,她退后一步,说:“放心吧,我身上没有匕首,不会自尽的。”
  戴申道:“你不自尽,怕温泌要失望了。”他也着实没有兴致去对她动手动脚,遂收了手,颇客气道:“天气寒凉,殿下怎么穿的这么少?既有医嘱,不可大意。”命人将那件蜀衫搭在她肩头御寒,他先走一步,往城头去了。
  浓浓的秋意中,即便日光灿烈,仍旧不掩城外一派肃杀之气。戴申垂眸一逡,笑着招呼温泌:“武威郡王的伤可好些了?”
  韩约怕温泌要动怒,拍马上前,先抢过话头:“戴申!自京畿至雁门,我有十万雄兵枕戈待旦,河西诸军已经尽数归附,你在陇右孤立无援,又何必再做困兽之斗?”
  戴申瞥他一眼,“我有跟你说话吗?”城头守兵立即齐声高呼,作势要揽弓去射韩约。韩约面前嗖嗖落了数支飞箭,他不得已勒马退了几步。
  温泌道:“戴申,你粮草已绝,我不费一兵一卒,只消将金城包围,你又能坚持几天?朔方屯兵稍有轻举妄动,曹荇便率兵自雁门攻打朔方,你首尾不能相顾,江淮一线又岌岌可危,有功夫在这里磨牙,不如速回扬州驰援戴庭望。”
  他和韩约你一言我一语,戴申倒像完全没听在耳里。他摇一摇头,道:“温泌,我不与你磨牙,却有句话要问你。”千军万马众目睽睽之下,他朗声问道:“萧劼是不是你的亲生儿子?”不等温泌否认,他笑道:“你再不承认,我只好将生他那个人押上来,亲口问她了。”
  温泌眸中一利,冷冷道:“是,那又怎么样?”
  这一句答得干脆利落,金城内外的将士无不听得清楚。戴申冷笑道:“你瞒天过海,假充萧氏之名,擅兴残暴之师,天下人人得而诛之!你何不就此引颈就戮,我倒会考虑考虑,放你那孽子一命。”
  韩约正为萧劼的身世而惊骇,听到戴申狂言,气得连声大骂,“放屁!放屁!”
  城头守兵也鼓噪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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