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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东宫辅臣-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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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承纲摇摇头,对华锦萼道:“仅凭一个动机,你这也太牵强了些。”
  “未必就是靳良孺亲自动的手啊。”华锦萼想来想去还是觉得靳慕兰可疑,“许是她吩咐别人做的呢。”
  霍承纲道:“靳良孺当日去请安的时候,身边常伺候的银澄是一直跟着的。你觉得靳慕兰会把这种事,吩咐一个无关紧要的小宫女小太监去做。即便会,春禧殿上上下下的宫女太监可全是从慎刑司走过一遭。”
  慎刑司这地方,光听名字都觉得寒碜。华锦萼不用问也知道那里审不出来假话,除非是个硬骨头。
  华锦萼叹气,看向霍承纲,“那霍大人可有查出什么。我深居内宫,消息闭塞,查不到什么情有可原。霍大人奉了太子之命调查此事,不会还没有结果吧。”
  霍承纲自然是没查出什么结果,可他怎么会说出来让华锦萼得意。他淡然的转移话题,“这件事棘手归棘手,总不是一点办法都没有。我看这次事后,得去和太子禀明一番,提前安排你离开东宫了。”
  离开。华锦萼心一颤,问霍承纲,“我能回沧州吗。”
  “你幼时过的那样苦还想回沧州。”霍承纲很是意外。
  华锦萼道:“落叶总是要归根。沧州的人和事再不好,总归是我长大的地方。”
  霍承纲道:“这几年不行,你姑且跟着我。”
  “跟着……您?”华锦萼瞠目结舌,嘴笨口拙,想说什么,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你到底在怕什么?”霍承纲不解的看着华锦萼,问她:“你是怕我不能跟太子要了你,还是怕你会落到靳慕兰那个下场。”
  霍承纲转着左手上的扳指,“或者华姑娘觉得,我身份卑微,配不上你这位尊贵的‘华府二小姐’。”
  华锦萼欲言又止,气极转身,漠然道:“锦萼视人命如草芥,罪孽深重,配不上深得东宫盛宠的霍大人。不敢玷污霍大人。”
  霍承纲盯着她,目光炙热如火光,“我说了,从前你在别人手里。你被教错了,做了许多错事。以前的事我不管,今后你归我管。”他强势的拉过她一只手,见她手里的烫伤大好,心里微微舒坦。
  霍承纲道:“我从藏经阁抱你下楼那天起,你就和流孤堂再无瓜葛。桐盈,你可以重新做人的。”
  华锦萼捂着脸,蹲在地上呜呜呜道:“人死可以复生吗?”她哽咽道:“既然人死不能复生,我又凭什么可以重新做人。”
  霍承纲摸着她的发鬓道:“只要你愿意,你可以救很多人。”华锦萼正欲说什么,霍承纲按住她的红唇道:“但我不逼你,你总有知道对错的一天。”
  霍承纲淡淡起身离开,他面色冷清道:“这不是交换。我总会教你学会什么叫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华锦萼望着霍承纲的背影,怔怔出神。这个男人,要给她一个名字,要让她好好做人,还堂堂正正的喜欢她,追求她。
  仿佛她只是个寻常人家的普通姑娘。一桩桩,一件件,这些与她而言本是吝啬的事,霍承纲却给的如此光明正大。
  华锦萼这时才发现,霍承纲其实和郭公子鲁王都不一样。
  郭公子怜惜她,但只是觉得她身世可怜,太过命苦。他叫她桐盈,希望她能嫁个好人家,托付终生。
  鲁王护着她,在流孤堂的刀光剑影里,在她每一步脚踩血腥时。唯一能光明正大面对的人就是鲁王。
  鲁王是唯一知道她所有卑鄙和最不能见人的阴暗,但鲁王不会瞧不起她。他总是说,廿七你做的很好,不会有人比你做的更好了。
  廿七杀过很多比她做的更好的人。鲁王每一次都是夸赞。
  可霍承纲是什么样的人呢?他说他不干净,他算不上纯粹意义的好人,也不是严格意义的坏人。但他坦坦荡荡,无愧于心。
  连背着太子与她见面,霍承纲也只是说:“情难自禁。我会在一个妥当的时候向太子爷解释的。”
  而这个妥当,不是霍承纲妥当,也不是华锦萼妥当。而是东宫和太子爷妥当。霍承纲并没有打算挑一个太子高兴的时候,去求太子。
  霍承纲说:“如果你打算做一件事,就要承担它的全部后果。你不能即想做,又想什么责任都不担。天下没有这样的好事。”
  华锦萼困惑的按着自己胸口,没法处理这些复杂涌动陌生情绪。
  京城郊外。
  屋内烛火通明,霍承纲和清客说完正事,提起闲话,聊到华锦萼的时候。
  清客对霍承纲道:“这有何难,霍先生若真心看上了她,你只要把你为她做过的事告诉她。华姑娘哪有不倾身相许的。”
  说着,顿了顿。问霍承纲:“先生不是说要给华姑娘重新取个名字。霍先生可有想好了。事情到了这一步,再叫华锦萼这个名字,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想好了。”霍承纲提笔在宣纸上写下两个字——霍娇。“这孩子可怜,自幼没有得过什么宠爱。给她个好名字,以后……”顿了顿,没说下去。
  清客摇头道:“我看这个名字不好。华姑娘骨韧坚强,性情刚毅,她是从苦难中熬过来的。给送她个‘娇’字,不如给她个‘骄’字。”
  清客提笔,将娇的女子旁划掉,改成马字旁。
  “霍骄?”霍承纲眼睛一亮,十分满意这个名字,“那就定了。”
  霍承纲重新换了张纸,将霍骄的名字端端正正写下,左上角和右下角还画了傲骨红梅装饰。
  清客在一旁提点道:“添几笔雪吧。”
  “恩。”
  霍承纲换了粗豪,醮白墨倾洒,星星点点落下细絮白雪。
  清客笑道:“以后我就要称霍骄姑娘了。”
  霍承纲道:“你且私下这么叫着。”
  “咦,霍先生取好名字不打算告诉她吗。”
  “不着急。”霍承纲放下毛笔道:“拘着乖算什么乖,等把她放出来再看她露不露爪。”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太子绿了吗?
  霍承纲:没有。
  华锦萼:好像?
  …
  今天作者秃了吗?
  回答:还没有,快了。


第六十五章 查案
  夜深露重; 傍晚无人。
  霍承纲身着太监服; 悄悄的扣了扣窗子。睡在外间的玉吟起身叫醒华锦萼,“侧妃娘娘,您不是说要同霍大人一起查案; 亲自查出凶手吗。”
  “唔。”华锦萼冷不防被人从美梦中叫醒; 坐直身子; 怔怔的看着床幔半晌。才魂归兮已; 她擦了擦眼角的泪; 掩饰性的打了个哈欠; 下床去洗漱。
  华锦萼梦到董谦玉了。
  董谦玉红着一双流血的眼睛; 幽幽的飘到她面前质问她。“你是我姐姐吗?”“你配当我姐姐吗。”“凭什么我替你的做的孽死了; 你去重新做人?”
  热帕子敷在脸上,华锦萼悄无声息的化掉眼泪。外面玉吟和玉心在说话; 玉吟道:“……姐姐别担心了。”
  不知她们在说什么; 华锦萼只觉得这声姐姐刺耳至极; 让人无法忍受。她迅速整装和霍承纲出去了。
  霍承纲早就和春禧殿的小太监打好招呼。华锦萼也穿着小太监的衣服,低着头跟在霍承纲后面进去了。
  小太监提着灯笼给霍承纲照路,霍承纲问他:“靳良孺可睡下了。”
  “早睡熟了。屋里伺候的宫女都回去歇着有半个时辰了。”
  “恩。”霍承纲道:“我们去天井看看。”
  四方天井下,有一口圆水井。石砌古朴苍幽,青苔细腻。
  华锦萼举着火把朝井口照了照,“里面除了一张帕子什么也没捞出来吗。”
  霍承纲道:“还捞上来周良孺的尸体。”目光隐隐笑意。
  华锦萼瞪了他一眼,并不死心,围着水井边绕了三圈,一无所获。华锦萼问:“仵作可有说周莞菀的死因是掐死窒息; 还是淹死窒息?”
  “周良孺胃里并没有积水,想来应该是掐死的。”
  华锦萼沉思想了一会儿,忽然出手抓住小太监,掐住他的脖子。小太监惶恐不已,拼尽全力抓开华锦萼的手,连连咳嗽的脱身。
  华锦萼冲霍承纲展示了下自己手背上的抓痕,“能一举将周莞菀掐死的,要么是个粗使的婆子,力气十分之大。要么,便是用了吃奶得劲慢慢掐死。周莞菀求生心切,一定会在她手上留下痕迹的。”
  霍承纲面色清冷,褪下手中扳指,赏了那太监,让他下午:“小公公受惊了。”
  小太监心有余悸的看了华锦萼一眼,收下扳指,飞快的退下了。
  霍承纲坐在井口道:“我不喜欢你这样。”
  “啊?”华锦萼茫然的看着霍承纲,不解道:“我怎么了我。”
  霍承纲压了压怒火,慢条斯理道:“有什么话你不能好好说,非要动手不可。”
  “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试试。一目了然,很方便而已。”华锦萼道:“我并没有要动手杀他,不然他决计不会从我手里挣脱的。”
  “你很得意是不是。”霍承纲掰过她的脸,强迫她的眼睛看向自己,沉声道:“控制的他不得动弹,几乎濒死就这么骄傲?”
  “霍先生!”华锦萼直言直语道:“我是做过很多错事。可你为什么要抓住我每个小点不放。我做什么都不对,做什么都不对。你明明知道我刚才不是那个意思的。”噼哩啪啦掉下眼泪。
  霍承纲愕然,手足无措的不知怎么应对华锦萼的眼泪。霍承纲后悔的想,他是不是做错了。也许他教会了她怎么做个人,却打碎了她的骄傲。
  华锦萼以前是个多么聪慧的人,她狡黠灵动,临危不乱。在书阁被她抓住行迹。也能一桩桩一件件的摆明利害,轻描淡写的威胁他:“霍先生,你我都是有秘密的人,谁也别饶过谁吧。”
  现在的华锦萼被他挫败了灵魂。她所有的聪慧和骄傲都成了肮脏的东西。
  霍承纲默了默道:“不以恶小而为之,不以善小而不为。我本意是这个。”他擦干她的眼泪,“别哭了,我并非诚心惹你不高兴。”
  华锦萼吸吸鼻子,还沉浸在悲伤中走不出来。
  霍承纲便知道了,她不过是在借题发挥。霍承纲松了口气,接着又叹息一声,他问她:“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我梦见董谦玉了。”
  有些话就这么毫无防备的说出口。华锦萼实在找不到宣泄的出口,她咬着手背道:“我忘不了这件事,我一想到是我让人杀了董谦玉的。我连活下去的勇气都没有了。”
  华锦萼哽咽道:“我知道,他如果知道真相的话,肯定都恨死我了。”
  “他是恨过你。”霍承纲望着繁星道:“但他更多的是恨你变坏了,恨你变成这样了。而这一切,源自他。如果你没有被卖,这一切就不会发生。”
  霍承纲笑道:“你知道吗。他口口声声说恨你,其实他最恨的人是自己。”
  华锦萼微怔,看着霍承纲高大可靠的背影。霍承纲察觉她的目光,转身促狭,“看着我干什么?”
  华锦萼掩饰的别开眼,左言右他道:“呀,霍先生。你袍角后面沾的是什么。”
  霍承纲指尖一捋,湿黏黏的,血吗?他对着月光一看,“是青苔籽。”捻了捻,望着自己刚才坐过的地方,“应该是不小心沾上的。”
  *
  次日,华锦萼光明正大的去拜访靳慕兰。
  春禧殿里,靳慕兰捂着鲜血淋淋的手背,气恼道:“不知感恩的东西,把这小毛畜生给我丢到院子里去。”
  银澄福身道:“是。”
  提着铺着软垫的竹篮,将那不足巴掌大的两个月橘黄色小猫轻轻放在花园处。银澄回到耳房,翻出药箱和纱布替靳慕兰包扎。
  华锦萼来的时候,正巧碰见这一幕。靳慕兰福身对华锦萼行礼道:“不知侧妃娘娘大驾光临,慕兰有失远迎,还未侧妃娘娘赎罪。”
  华锦萼笑道:“好说好说。左右你怠慢我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本宫不记仇。”
  靳慕兰无语凝噎,却不能较真发火。只得讨好上前道:“早闻侧妃娘娘在相国寺为保护太子妃和小皇孙受伤,这些日子一直闭门谢客。如今见侧妃娘娘脸色红润,想必身子骨已是大好。”
  靳慕兰在华锦萼对面坐下,笑着问道:“无事不登三宝殿,不知侧妃娘娘今日驾临春禧殿所为何事。”
  华锦萼掩帕泣道:“不过是听闻了周妹妹之事,心中凄然罢了。你说东宫这是怎么了。先是太子妃遇险,后是周妹妹遭殃。想想都替太子心痛。”
  靳慕兰也伤心道:“自古红颜多薄命。自打进太子府起,我和周妹妹便要好。搬进东宫后,更是日日夜夜同住在一个屋檐下。便是和只毛畜生这么日日夜夜对着眼,也对出感情了。何况是周妹妹。”
  华锦萼总觉得这话说的十分有水平。少听一句话,都像周莞菀就是那个毛畜生。
  华锦萼矜持的笑着,并不接话。
  过了会儿,华锦萼道:“你和周良孺如此要好。想必彼此之间的什么事都知道了。”
  靳慕兰抬头问:“侧妃娘娘想问什么,不妨直说吧。”
  华锦萼目光压迫的看着她,缓缓道:“你找葛臣讨的安神药的事,周良孺可知道。”
  靳慕兰脸色大变,腾的站起来后退一步。“你,你怎么知道。”
  华锦萼满意地笑道:“周良孺刚才不是说了,我这些日子身子骨不见好。和太医院接触的多了些。便不小心知道了一些不该知道的。
  靳慕兰屈辱,阴沉的看着华锦萼。银澄蓦地关上门。
  靳慕兰淡淡的问华锦萼,“你还知道什么?”
  华锦萼换了个坐姿,不疾不徐道:“我还知道周莞菀是你杀的。”华锦萼冷不防拉住靳慕兰的手,解开绷带道:“你以为抓只野猫,耍个苦肉计就可以掩人耳目了。”
  华锦萼抖开白绷带,血脓水上站着不明的青色细白粒。华锦萼问:“这些青苔,是你在杀周莞菀时留下的吧。”
  华锦萼仿佛身临其境一样,她一点一点倒叙出细节,“周莞菀撞破了你珠胎暗结的秘密。你故意杀人灭口。那天你很紧张,很害怕。手被抓伤也没有留意到,你用尽全身力气,抛尸入井。惊吓之余,浑身脱力,一屁股坐在地上。”
  华锦萼道:“手上沾到了青苔。这本没有什么,洗一洗,冲一冲便是。可你手上有伤,细细的青苔粒钻到你伤口里。随着脓水排出,沾到这白布上。”
  屋内静可闻针,靳慕兰淡淡抚了抚裙摆,睨着华锦萼道:“侧妃娘娘没有带随身丫头过来?”
  华锦萼道:“有些话,不该是丫头听的。”意有所指看了眼银澄一眼。
  靳慕兰道:“华侧妃好胆识,孤身一人也敢闯我这龙潭虎穴。”她猛的上前道:“华侧妃不怕从这春禧殿走不出去吗。”
  靳慕兰似笑非笑道:“要知道,依华侧妃所言,我可是杀人凶手呢。”
  华锦萼轻轻抬手,在靳慕兰手背上拍了拍。掌心尖钗擦过她脖侧,靳慕兰忽的僵直身子,银澄冲上来道:“主子!”
  华锦萼笑着为靳慕兰攒上珠花,慢慢道:“我家长辈是武将。靳良孺想对本宫动手,也得忖量着些分寸。”
  靳慕兰摸了摸发鬓上的钗,揽镜自照半天,一副很是欢喜的模样。“不过是说笑玩闹而已,侧妃娘娘还当真了。”
  华锦萼冷漠道:“我可不是再说笑!”
  靳慕兰笑而不语,“侧妃娘娘这些日子呆闷了吧。把这杀人悬案讲的可真有意思。不过,我可不是什么凶手。这些青苔是那毛畜生脚上沾着的。而且,周妹妹被杀之时。我在承乾殿给太子妃请安。人怎么可能是我杀的呢。”
  靳慕兰冷冷的对华锦萼道:“妹妹胆小,华侧妃可莫要再吓妹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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