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辅臣-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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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楚王至今还以为温宝山是孤臣,只效忠皇上,不站队的中立派。到让人稍微觉得解气。
霍承纲见华锦萼表情不对劲,问她,“怎么了?”
华锦萼犹豫片刻,还是一五一十解释了翻温宝山和鲁王的渊源。
霍承纲若有所思,冷冷的看了温宝山。
马车驶动,缓缓出城而去。直到出了通州,华锦萼才后知后觉:“霍先生你要离京?”
“恩。”霍承纲淡淡道:“我要去涿州办点事。你同我一起去。”
“哦。”
华锦萼舌头舔了舔牙床,有些嘶嘶的疼和一点点咸涩。马车里有些静,外面赶车的车夫话也很少。
霍承纲摸了摸她侧脸的头发,有些好笑怀念道:“竟然有些想念你当太子侧妃时的不讲道理。”他凝神想了想,“狡猾又泼辣。”
他有些怅然,“我虽然救了你,但……我好像让你失去了骄傲的底气。”
霍承纲语气中的遗憾让华锦萼不解,她道:“一张合适的面具而已。你很喜欢吗?”接着她自己摇了摇头,“我不喜欢。那和我在流孤堂的面具没什么两样。”
区别只是东宫的面具是骄纵,流孤堂的面具是杀戮一样。都是层保护色。
霍承纲笑了笑,算是附和了华锦萼话。他摩挲片刻幼嫩丝滑的侧颊,道:“还记得我为你取了个名字吗。——霍骄。”
“从今天起,你就叫霍骄了。”
马车滚滚碾过黄沙,碾过道路。霍承纲道:“忘记董六妞、忘记桐盈、廿七、华锦萼。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华锦萼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最后只能报之一笑,轻轻颔首道:“恩,我明白。”
从今天起,她就是霍骄了。
——她有了自己真正意义上的名字。
霍承纲侧身微微抬起,吻住她唇舌里的血沫。轻轻吮吸着舌尖,怜爱的舔…舐细瓷化过的伤口。
霍骄被他舔的口腔酥麻,下意识推了把他。
霍承纲闷哼一声,捂住胸口。
“你怎么了?”
霍承纲解着领口,微微喘息的靠在马车上,他温眸噙笑觑了眼她,“想知道?”捉住她的手放在盘扣上,附耳对她道:“自己解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他以为霍骄会羞涩的退开。
却忘了霍骄是什么性子。一怔神间,胸膛三层衣衫已被脱的干净,露出缠着绷带,犹渗着血迹的伤口。
霍骄瞳孔微缩,绷着白皙的下巴问他,“什么时候的事?”
霍承纲温柔笑道:“相国寺。你我分开后,我去密道的路上撞见你的同伴。他们身手毒辣。武功算不得好,招招取人性命。我技不如人,被把匕首直刺胸口。”
那他还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奔波辛苦到现在。
霍骄后悔不已,那天她只顾着和董谦玉置气,全然未发现霍承纲的异样。
霍承纲伸手招她入怀,半真半假的皱眉道:“过来给我亲亲,止止疼。我难受的厉害。”
矫情!霍骄被霍承纲隐忍无赖的模样气坏了,她又不是无知小姑娘,“我又不是药,怎么会止疼。”
霍承纲笑道:“你不是药,是糖啊。过来,给我抱抱。”他张开怀抱。
霍骄只好靠过去,轻轻枕在他还没有受伤的胳膊上。
霍承纲觑着她柔顺垂下来的白颈,“为什么要等我,就这么相信我?”尾调微扬。
霍骄脸上一热,镇定的帮他缠着绷带,“你还没告诉要怎么做,才能救流孤堂的同伴呢。”
“哦。”
霍承纲凑近她,冰凉的脸庞挨了下她的脸,捏了捏她鼻子,“这么快就想好了打算,我还以为你会继续寻死觅活呢。”
霍骄错愕的回头,唇瓣不偏不倚擦过他脸颊。
乍看,像她主动轻啄了一下霍承纲。
霍承纲身子微微一僵,没想到是这个发展。接着微微一笑,淡淡地道:“我倒是有办法帮你。只怕你以为我是故意套取流孤堂信息,不愿意告诉我。”
有个话题能岔过去刚才的事,简直再好不过了。
霍骄忙接话,她瞥着他的眼睛,慢慢的问:“你是这样的人吗。”
“你说呢?”
霍承纲挑眉,突然倾过身子,把她摁在地上。掠夺的气息侵占着红唇,霍骄抓着他肩膀的绷带,马车外有瑟瑟风声,撕扯着树枝撞击着车窗木框。
霍承纲的吻很甜。
说不上来是不是他下午吃过蜂蜜粽子的原因。
霍骄的手不撑着地上了,抚上玲珑有致的曲线。
霍骄感到他的手穿过衣襟,朝禁忌的深处探取,“不要!”霍骄慌乱的抬头,出声阻止道。
一双幽邃的眼睛直勾勾看着她。目光里有些埋怨的意味,霍骄刚想说什么。霍承纲手从她的衣襟间拿出来,替她系好扣子道:“真是受罪。”
霍承纲屈膝靠在神座下,右腿伸直,垂直的角度落上衣袍,完美掩盖一切尴尬。
霍骄从后面拿过一缕头发,慢慢的顺着。她没有再看霍承纲一眼。
霍承纲却一直看着她……的侧影。
“骄骄,你这样很好。当一个人做了一辈子都无法挽回的错事时。千万不要寻死觅活。做错事的人,没有资格死。”
“当你愧疚的时候,你就去救另一个人。等你把她拉出深渊的时候,你的心就会得到……久违的平静和满足。”
霍承纲道:“死了的人不用承担任何责任。亡者为大。”
不是每个人都配这么舒服的死去的。
哪能这么轻易一了百了。
霍承纲闭紧双眼,收紧双臂,抱紧怀里的霍骄。抱紧他久违的安宁。
作者有话要说: 中午好撒~
第八十八章 要你
霍承纲此行到涿州去; 为了给陈家湮灭罪证。
鲁王的人发现尚存人间的老越国公等人; 势必会去涿州调查取证。霍承纲需得阻止他。
自皇上下令处斩陈家那天起,老国公注定不能再出现在众人面前。哪怕将来太子霍承纲为陈家翻案了也不行。
更何况,元熙若帝知道太子敢私下抗旨忤逆; 违抗皇命; 违背父命。只会对太子不喜; 于将来陈家翻案也不利。
霍承纲和太子韩霐的打算是; 在皇上在位时替陈家翻案; 且让老国公隐姓埋名。等太子韩霐继位; 再以其他身份; 其他名义补偿老国公等人。延续……陈家血脉。
想到这; 霍承纲的心蓦地刺痛一下,掌心握成拳。一言不发。
霍骄闻言若有所思; 眉眼困惑了一会儿; 舒展眉头道:“我明白了。若是新帝继位在为陈家翻案; 只怕世人都会以为,新帝是在为母族鸣不平。而不能真正洗刷开国元勋的冤屈,还原为百姓抛头颅洒热血,涿州陈家的名誉。”
太子他们要还的,是涿州陈家一个清白,重新树立涿州陈家的名声、门楣。
霍承纲闻言有些诧然,慢慢握住霍骄的手,低声笑道:“我险些忘了,你旗鼓相当的和我对峙过。”
霍骄不太明白他重提旧事的意思; 看见他目光里掩饰不住的赞扬,才后知后觉。他是在欣赏她知微见著的机敏。
霍骄笑了笑,黯然的想起鲁王,她低下头。不敢看霍承纲的眼睛。
霍承纲的眼睛很敏锐,蛛丝马迹都能在他心里留下痕迹。
两人日夜兼程,赶了七八天路。在途中的驿站口,遇见等候霍承纲多时的董谦玉。
董谦玉身上背着一个藏蓝色的包袱,里面裹着信件、文书等物。霍承纲检查了一下数量就盖上了。
霍骄眼尖,还看到一封折子。明黄色布绫,封面上有内阁的红泥印。
董谦玉见了霍骄并没有好脸,表情冷冷的,不大愿意搭理她。只在霍承纲说华锦萼今后只有一个名字,就叫霍骄了。
董谦玉表情变得有些古怪,却没说什么。
又赶了半日路,三人停下来喝水吃干粮。董谦玉趁霍承纲去山头看方向,突然挡住华锦萼阳光,问她:“你不姓董了吗。”
华锦萼想了想,道:“我从来都不姓董。那男人从没有期盼过我降临。”
不,或者说,她名义上的父亲。从她生下来的那一刻,就开始恨她。恨她不是个男孩,恨家里要多养一个赔钱货。
说起来,董六妞其实还有个名字的,叫董引娣。
那个名字比碧丝还不堪,是霍骄第一个恨上的名字。
董谦玉嘴唇蠕动,良久才问:“那你小时候为什么对我那么好。”
董文玉从记事起就在姐姐背上趴着。扫地、洗碗,春天插秧,秋天收麦。只有进灶房的时候,姐姐不会带着他。
但姐姐会把小板凳翻过来,把他放在板凳里。看着他切菜、煮饭。
董文玉的印象里,父亲是整天不在家的。母亲天天都在床上,有时候是在怀弟弟,有时候是因为身子不好要‘养病’。长大后,董文玉才知道那叫坐小月子。
董谦玉认真的看着霍骄,似乎想从她脸上看出点什么,“你就不恨我吗。”
“不恨。”霍骄回想片刻,“就是嫉妒。我觉得我要是男孩子就好了。”
“刚开始对你好也不是自愿的。爹娘让我背着你,我就只能背着。我害怕爹娘,也不敢把你怎么样。后来时间长了,大概就是血缘吧。就开始护着弟弟了。”
霍骄句句实话,并没有想取悦董谦玉的意思。
其实她很愧疚,愧疚到丧失了花言巧语的本事。害死董谦玉,是她这辈子干过的最自食苦果的事。
就像乡保掉进河里的独子,乡保远远看见了,心里暗笑,谁家的皮猴子,也不怕淹死了。没有施以援手。回家后才发现是自己儿子。折回去时,儿子已经被淹死的透透的。奈何桥都过了。
董谦玉‘哦’了一声,拿着干粮,坐在对面的树干下。
远处山头,苍黄青山。霍承纲立在巍峨山头,飒风猎猎。他早以辨好日头方向,却因神情恍惚,目光迷离。在山头上摇摇欲坠。
霍骄用手帕包了两块白吉饼上来看他。霍承纲头也没回的笑,“你怎么也来了。”
“怕你摔下去。”
霍骄随意挑拣了块裸…露的大石头坐下,递给他一块白吉饼,“喏,吃吗?”
“前面就是涿州地界了。”他接过饼,食不知味的嚼着充饥。“还有两个镇口就到碑界线。”
霍骄看了眼他捏着白饼的手指,“霍先生害怕去涿州?”
“恩,没脸回去面对那里的三百条人命。”
霍骄点点头,想了想还是不明白。“皇上当年怎么就发那么大脾气呢。”再怎么说都是皇后母族,太子外家。
陈家又军功累累,开国勋贵。皇上也太寡恩了些,也不怕寒了文武百官的心。
远离京城,有些话霍承纲也好开口的多了。他淡淡道:“皇上以为陈皇后和陈大人姐弟乱…伦。”
霍骄瞪大眼睛,喃喃道:“居然是真的!”
这么匪夷所思的事,她一直以为,一直以为……
霍承纲道:“是贤德妃和楚王做的。就为了混淆皇室血脉,给楚王腾路。”
陈颉为陈妤所做的事,太落人话柄。尤其是后来老越国公带着陈棠陈瑾回涿州,连陈颉的发妻都回乡伺候公婆了。陈颉还留守在京城。
没有妻妾,没有通房。除了上朝下朝,便是每逢节令,递牌子进宫见见皇后,抱抱太子。
清心寡欲,淡然洁净。
霍骄有些食不下咽,她重新包了干粮。眯着眼睛望着远处依稀可见的涿州,沉默道:“我一直以为我最可怜。现在看来,比我可怜的人大有人在。”
霍骄说完觉得有点干巴巴的,想说点什么润色一下,又觉语言是如此贫瘠。
霍承纲突然倾身过来抱住霍骄,一把把她压在怀中扣住。
霍骄清晰听到霍承纲的心跳声很快,快到她很担心他的心脏会跳出来,或者急速跳动后猛的静止。
越靠近涿州,霍承纲的情绪波澜越大。
霍骄能感到,涿州对霍承纲而言,不仅是人命的恐惧。他在愧疚,深深的愧疚。将自己陷入在深渊般无法自拔。
“当你愧疚的时候,你就去救另一个人。等你把她拉出深渊的时候,你的心就会得到……久违的平静和满足。”
这一刻,华锦萼忽然有些懂了,霍承纲去涿州为什么要带着她。
心里一顿,霍骄有些意外。她对华锦萼这个名字适应的比霍骄还要好。明明这两天她已经竭力让自己认同新的、更美好的、有特殊意义。属于她的名字。
但不知道为什么,华锦萼听见霍骄两个字时,还是有些陌生感。
夜里三人歇在涿州边界线外的小镇上。
客栈很小,只有十三间客房。吃饭的人有很多,夜里店家关门落锁。客栈里只有五名住客。
华锦萼铺好被盖,吹灯歇下。半夜忽然有一个人摸上她的床。华锦萼身子一僵,克制住第一反应,没有拔簪子,也没有出手掐人。只是惊恐的站起来,“谁?”
黑暗中传来霍承纲的声音,他道:“是我。”声音有些哑。
点亮油灯,霍承纲眼中的红血丝清晰可见,他道:“我一闭上眼睛就做噩梦。骄骄,你陪我睡吧。”
霍骄一笑,一点矜持也没有。她道:“好啊。”
这一笑到有点华锦萼的意思,眉眼弯弯,笑意促狭。很有东宫侧妃范。
霍承纲拉下她的手,两人和衣倒在床榻上。
屋子里静悄悄的,外面虫鸣清晰可闻。霍承纲气息不均匀,他轻声道:“有些吵。”
“吵吗?”霍骄立即一敛气息,微弱的鼻息一变。霍承纲很快就听不到她的呼吸声了。他惊愕的一摸霍骄鼻息。
霍骄笑道:“我没事。这不是怕吵到你吗。”
“我刚刚以为你死了。”
一点气息都没有。他还是习武的,都没有感到一点气息浮动。
霍骄睁开眼睛笑,“啊,你不是嫌我吵啊。”
霍承纲忍俊不禁,心里轻松许多。也不说破,省的她心血来潮,又去外面捉虫。长臂一伸,揽了她入怀。
霍骄睡的皮肤温烫,温热香软炙人。霍承纲情不自禁摩挲了两下,忽的身上一僵,转身面朝墙睡了。
霍骄在他背后道:“知道前面是涿州,你心有亡坟。就别摸我了。”
男人耳尖微动,敏锐的听出意思抱怨的意思。他转身,不敢置信的看着霍骄,“你这是欲…求…不…满?”
抬头,霍承纲愣住了。
霍骄鹿眸水亮,面颊酡色,急促呼吸鼻翼嗡合。
霍承纲慢慢回忆,他刚才是碰到哪了,她怎么这样敏…感。试探的手,顺着回忆摸回先前的位置。
霍骄倏地翻身撂倒他,她骑在霍承纲腰上,揪着他的领口,恶巴巴道:“说了不许再闹我,听不懂人话吗?”
男人哈哈大笑,霍承纲顶了顶腰,起身抱着她的腰亲了一口,连连认错道:“我的错,我的错。对不起……”
歉意的亲着她耳垂,“明天,明天一定补偿你。”
到涿州,他想前去给陈家众人上柱香。今晚纵…欲不太好。
霍骄抿了抿唇,翻身下去。用手帕狠狠擦着耳垂尖挥之不去的亲吻啄意,烦他的要死。
霍承纲看着霍骄流露于外的情绪,有些哑然失笑。这样天然不做作的性子,近乎本欲的情绪表达。
他,是不是可以理解为。骄骄已经开始信任他?
不再是唯命是从的接受,也不再是东宫装腔作势的骄纵。有小女孩的娇憨,情绪不满的抱怨。
霍承纲心里一动,忍不住俯身在她背部脊骨亲了一口,带着奖励的味道。
霍骄忍无可忍的推倒他,怒气道:“我管你明天上坟还是上天,今晚我非要了你不可。”
霍承纲浑身冷汗的截住她半道的手指,连连求饶道:“好丫头,乖,我不闹你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