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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倾慕_果酱-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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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慕笑道:“想不到江园中还有这样清幽的所在。”
  张清远得意道:“我去年随家人来过江园,无意间发现还有个园中园,这里原本是旁边城隍庙的产业,去年才向游人开放,所以知道的人不多。”
  二人将准备的汽水和牛乳蛋糕拿出来,席地而坐享用了一顿惬意的午餐。偶尔有微风拂来,吹落桂花如雨,二人笑着整理衣襟,觉得全身都被桂花香熏染了。
  张清远叹了口气:“修文,自从入了学堂后,我才知道还可以过这样自由自在的生活,越发不想再回家了。家里规矩太多,勾心斗角的事儿也多,我自小被母亲管教,不敢多说一句话,多走一步路,真的太压抑了。”
  薛慕心有所感,正要发表自己的见解,却听见月洞门外一阵喧哗,一名浪荡子带着仆从闯了进来。
  “啧啧啧,今天我是交了什么好运,赏完名花,又得遇佳人,这就是缘分吧。”
  二人见那人身着玄色缎绣蝴蝶夹衣,头戴瓜皮小帽,一副轻佻无赖的样子,连忙起身便要离开,却被那人一把拦住。
  “两位小姐不要走,今日遇到也是有缘。江园旁边便是有名的双合楼,我请二位吃大菜如何?”
  薛慕忍无可忍沉声道:“光天化日之下调戏良家妇女,小心我们告诉巡警,让你吃牢饭。”
  浪荡子索性笑了:“佳人毕竟是佳人,即使发起脾气来,也别有一番风致。你们既然是女学生,如今提倡男女社交公开,又何必这么不开化,还是跟我走吧。”说完便向一旁的仆从示意,公然要拉拉扯扯起来。
  二人大惊,正在苦思脱身之道,却见一位青年男子挺身而出:“阁下仗着人多势众欺负两位女子,不觉得惭愧吗?”
  浪荡子被他搅了好事,觉得十分不快,冷笑道:“你少管闲事,你去坊间打听打听,谁敢和我过不去。”
  “阁下是王观察的公子吧。我还真不怕你,我就在《新民报》任职,阁下要是一意孤行,这荒唐的举动明天就能见报,我说到做到。”
  《新民报》朝中有人撑腰,别说是小小观察的公子,就是一品大员的丑闻也多有披露,浪荡子突然感到心虚。气势立即弱了下来。
  那位青年士人微微一笑,做了个请的姿势,浪荡子犹豫了一下,低声骂了句什么,领着仆人灰溜溜去了。
  青年士人拱手向二人致意:“二位小姐受惊了,以后出门还请多多小心。这些僻静无人的地方,还是不去为好,如今这世道,对女学生来说太危险了。”
  张清远十分感激:“多谢阁下搭救,敢问阁下如何称呼。”
  青年士人笑道:“在下沈康年,刚才没有说谎,原是《新民报》的法务编辑。”
  张清远笑道:“阁下不愧是法务编辑,专爱打抱不平,维持公义。《新民报》我常看,务本女学的各位先生,也对贵报赞不绝口呢。”
  沈康年却不料她如此直率,内心一动道:“小姐谬赞了,敢问小姐芳名?”
  张清远倒是毫不扭捏,大大方方说出自己的名字。
  作者:那首词是有来历的,大家一查便知:)


第8章 
  临近季考,薛慕这几天都在宿舍专心复习功课。教工敲门来找她:“薛小姐,有你的信。”
  薛慕还以为是舅母写给她的家书,接到信才发现是《新民报》编辑部寄来的,连忙将信打开细看。
  “试读薛女史之词,其寄托之遥深,吐嘱之风雅,极淋漓慷慨之致,我中国女界何尝无人?女史悲中国之学术未兴、女权不振,亟思从事西学,力挽颓风,且思想极新,志趣颇壮,不徒摛藻扬芬已也。中国自古亦多才女,而唯以吟风弄月消耗其岁月者,盖上无提倡实学之举,故借以有用之精神耗于无用之地。今国家如提倡女学,将来女界之人才,必当极为可观,此所谓时势造英雄也。当此文明开化之际,本报拟聘女史为特约撰稿人,料以女史之大才,为振兴女权计,必不肯效区区庸人扭捏推辞。本报主编拜读女史之大作,钦佩之余,亦有诗作相和,特乞女史斧正。”
  薛慕发现信封内果然夹带着一张笺纸,上面写着一首七律:“不学胭脂凝靓妆,一枝彤管挟风霜。勤王殉国钦戎女;演说平权薄薛娘。忍视楼船群压海,可怜红泪凄沾裳。须眉设有如君辈;肯使陵园委虎狼。”
  这回轮到薛慕惊叹了,想不到齐云的旧学功底如此深厚,别的且不说,光这一手漂亮的行楷,就颇得二王的神韵。
  只是现在她很是为难。学校里功课繁重,她给报刊投稿原是偶尔为之,全凭兴趣,若是做了《新民报》的特约撰稿人,肯定会有大量的写稿任务,她不知自己能否应付得来。
  张清远见到薛慕迟疑的样子,笑着问:“修文,你已经发呆好久了,这封信有什么问题吗?”
  薛慕大略解释了一下,把信笺递给她看。
  张清远看完信后笑道:“修文要是答应了,就是上海报界首位女性特约撰稿人了吧。这是极好的事,你还犹豫什么?”
  薛慕苦笑:“我们现在还是学生,当以学业为重。你也知道我们功课繁重,想要毕业有多难。”
  张清远叹了口气:“你说得也是,要是我们能早些毕业就好了。”她突然又眨眼笑道:“修文,那位《新民报》的主编,诗作写得很不错呢,和你的词放在一起,可称双绝了。”
  薛慕一愣,淡淡道:“齐云的旧学是有功底的。”
  张清远索性靠得更近一些,低声笑道:“我倒是觉得,齐云对你很是留意呢。”
  薛慕的脸突然红了,刚要说些什么,却见教工又敲门进来:“张小姐,府上有人找,我让她们在楼下接待室等着了。”
  张清远的脸色突然变了,等到教工离开后,拉住薛慕的手哀求:“修文,你陪我一起下去吧。”
  薛慕非常疑惑:“静宜可是府上有什么事?”
  张清远已经快要哭出来:“前几天家里来信,说是给我订了亲,想让我放弃学业回家成婚,我实在不愿意。”
  薛慕一惊,连忙陪张清远来到楼下接待室,发现一位下人打扮的老妇人正在那里等待,见到薛慕也来,不由一愣,到嘴边的话也说不出来了。
  张清远冷笑道:“张妈这是当说客来了,有什么话就快点说吧。”
  张妈扫了薛慕一眼,赔笑道:“看姑娘这话说的,我这次前来,也是奉太太的意旨。这是关系姑娘一辈子的大事,太太让我来劝劝姑娘。”
  张清远淡淡一笑:“什么一辈子,青灯古佛也是一辈子。妈妈也不用费心了,你告诉太太我不成亲。”
  张妈恍若不闻一般继续相劝:“姑娘不要说气话。太太就姑娘一个女儿,满心都是为姑娘打算。我听说亲家公官拜巡警部右侍郎,是顶顶有名望的人家,姑爷是得宠的小儿子,长得一表人才。最妙的是,亲家母是填房,不是姑爷的亲娘,姑娘过门后不用受婆婆的气,这可是打着灯笼都寻不来的好亲事,姑娘千万不要错了主意。”
  张清远冷笑道:“妈妈以前当过媒婆不成,谎话说得这样熟练。谁不知道李继业是有名的浪荡子,平生最讨厌读书。靠着家里关系去了上海法政学堂,结果上了半年学便嚷着要回家,亲戚朋友间传为笑谈。这样的人,我是无论如何都瞧不上的。”
  张妈放缓了声音道:“年轻人性子不定,贪玩儿一些也是常有的事。等到成婚后,姑娘多劝着些就好了。好在李家如今大富,姑爷即便本事寻常,姑娘嫁过去也一辈子吃喝不愁,有什么可担心的。”
  张清远已是提高了声音:“妈妈,我经历千难万难求了祖母来学堂读书,就是为了不嫁这样的人,不过这样的生活。”
  张妈一时语塞,薛慕眼看她二人陷入僵局,忍不住劝道:“你们姑娘的性子你是知道的,认定了一件事就绝不会回头。她好不容易能来务本女学读书,是绝不可能放弃学业回家成亲的。妈妈还是先回去向张太太解释一下,女儿学有所成,不也是替母亲争气吗?”
  张妈固执道:“小姐你是外人,不清楚我们张家的事。”她转过头来继续劝张清远:“姑娘你可知道,三姑娘也订亲了,亲家公是浙江按察使。太太这回是亲自求了老太爷才得了这门好亲事,总算压了那小妇养的一头,姑娘这回你一定要给太太争气!”
  “够了!我是一个人,不是给母亲争气的物件。三妹妹成不成亲与我什么相关?你让母亲别争了,这样过了大半辈子不觉得累吗?”张清远的眼圈红了,索性扭过头去不理张妈。
  张妈实在没法子,只得向薛慕求救:“小姐劝劝我们家姑娘吧。我们家姑娘是长女,她的婚事若是有差池,会耽误底下的弟弟妹妹的。”
  薛慕淡淡一笑:“我终究是外人,不便干预贵府之事。你们姑娘现在这样子,今天是谈不出什么结果的。还请妈妈先回去,过些天再来吧,”
  张妈真的有些急了:“姑娘,不是我要逼你,这门亲事老太爷已经应下了,只等下月初八下了定,明年开春便要成亲。太太已经跟老爷商量好了,下月初一就接姑娘回去,姑娘若还是这么固执,只会苦了自己。”
  张妈走后,张清远回到宿舍一头倒在床上,哀哀哭泣起来。薛慕先不说话,等她哭得差不多了,默默拧了把热毛巾递过去:“先擦擦眼泪吧。”
  张清远用热毛巾敷了敷发肿的双眼,闷闷道:“在我们张家,我的母亲就是个笑话。”
  她停了停继续说下去:“我父母一向不合,从我记事起,他们总是在吵架。我父亲有四房姨太太,最得宠的是三姨太,因为她生了父亲唯一的儿子,所以母凭子贵,就是母亲也要让她三分。刚才张妈说的三姑娘,就是三姨太的女儿,一向得父亲宠爱,就是我这个嫡出的女儿也是不能比的。”
  说到这里,张清远的眼圈又红了,她稍微平复了下心情低声道:“我母亲为人要强,此生最大的遗憾就是没生出儿子来,所以自小把我当男儿教养,样样不肯落人后。这么多年来,我也一直在努力不让母亲失望,我努力念书,努力讨长辈的欢心,努力给自己争来外面上学的机会,可是我没想到,最终还是一场空。”
  薛慕叹了口气,拉住她的手劝道:“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我家里的糟心事,你也是知道的。只是有舅舅的帮助比你强些罢了。你放心,无论如何,我都会帮你的。”
  张清远苦笑道:“你如何帮我?长辈们做主定下的事,我也没办法。我母亲和三姨太争了一辈子,我的婚事能让她扬眉吐气,她是无论如何不会放弃这个机会的。”
  薛慕突然问:“静宜,你想不想像你母亲那样过一生?”
  张清远原本黯淡的眸子突然亮了起来:“我不想,我就是死,也不要过这样的生活。我是绝对不会嫁给李继业的。”
  薛慕略一沉吟:“我有个办法,只是太冒险了些,也不能保证会成功。”
  张清远彷佛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你快说。”
  “我在花园弄有几间商铺,原是外祖家的产业,后来舅舅为了支持我读书转到我的名下。其中一间铺子是我奶妈张氏的丈夫经营的,你若是真的不愿回家成亲,眼看学校就要放旬假,你便到那里去躲几日,想来贵府找不到人,这门亲事也暂时成不了。只是那里环境简陋了一些,要委屈你了。”
  张清远忙道:“有什么可委屈的,你肯帮我,我已经感激不尽了。”
  薛慕皱眉道:“只是你终究还是要回学校上学的,虽然躲得过一时,可是过了这阵子,他们依旧要你回家成亲怎么办?”
  张清远横下心来道:“躲得一时是一时,到时候我们再慢慢想办法。只是我家人必会到宿舍来要人,到时候你要怎么办?”
  薛慕笑了:“我又不傻,自然也会躲啊。反正那个时候季考已经结束了,功课也不要紧,你放心,我自有办法。”


第9章 
  等到季考完毕,张家来学校接人,却根本看不到张清远的影子,就连薛慕也不知道那里去了。
  教工在张家的逼问下,苦笑道:“你们先别着急,昨天刚刚考完,也许张小姐出去散心了。”
  张妈冷笑道:“你少来打马虎眼。我们在这里等了三个时辰了,如今已经到了学校闭门的时间,要是去散心,我们姑娘早该回来了。万一她有什么闪失,我跟你们没完。”
  教工被逼急了:“实话告诉你,张小姐这是成心避开你们,我怎么可能一天到晚看着她。”
  “胡说,我们张家把姑娘交给学校,如今人找不见了,不找你们要找谁要?”
  教工实在没办法,只好提醒道:“你也别逼我,我给你指一条路子,张小姐与薛小姐交好,薛小姐说是回舅舅家了,也许张小姐也跟着一起去了。”
  张妈眼睛一亮,当下要来唐府的地址,领着一众仆从匆匆去了,谁料到了唐府,大门紧闭,询问看门的老仆,说是唐家人带着薛慕去苏州了,至于张清远,唐府根本没听说过这个人。
  张妈气了个倒仰,回去禀告张清远的母亲林氏。林氏急了,想着这是家丑又不能外扬,第二天索性亲自到学校来找教务总长李冰鉴理论。
  “当初我同意女儿出来上学,就是看重你们学校最守规矩,不会闹出那些乌七八糟的事。如今可好,连人影都寻不见了,我们张家是有声望要脸面的人家,如今她出了事,我只和你们要人。”
  李冰鉴甚感头大:“夫人不要着急,这两天学校放旬假,。据我猜测,令爱说不定是和同学一起出游了。等到明天开学,自然就会回来。”
  林氏怒道:“先生说得倒是轻松,要是明天回不来呢。我们姑娘马上要成亲,名声最是要紧。要是误了终身大事,这责任谁来负?”
  一直沉默的张涤新忍不住了:“夫人,我听学生宿舍的教工说,令爱对这门亲事是不满意的。她若诚心躲开家里人,学校也没办法。婚姻大事原要你情我愿,何况令爱的成绩很好,现在放弃学业实在可惜。”
  林氏冷笑:“先生未免太多事了吧,婚姻大事一向是父母做主,我还能害了女儿不成?至于学业,我送她到学堂上学,就是为了让她嫁一个好人家的。”
  李冰鉴向张涤新使了个眼色,赔笑道:“夫人说得是,天也晚了,夫人暂且回府,等明天再来吧。夫人放心,校方一定会全力配合贵府找人的。”
  林氏一时也无他法可想,只得愤愤道:“也罢,我先回去,要是明天再找不到女儿,我定会要个说法。还有今天这事,你们千万不能外传。”
  李冰鉴忙道:“我明白,女子名声何等重要,校方一定会保密的。”
  好不容易打发走林氏,李冰鉴总算松了口气,她觉得口干舌燥,坐到椅子上喝了口茶,皱眉道:“张清远突然消失,定是薛慕给她出的主意。此人一向不安分,有这样的学生,学校早晚会受连累。”
  张涤新出言劝道:“此事还未做实,还是等明天她们回来了再盘问一下吧。”
  李冰鉴冷笑道:“薛慕与张清远关系最好,两个人每日同进同出,若说薛慕对此事不知情,我是绝对不信的。”
  张涤新沉默良久道:“若真是薛慕领着张清远外出躲避,也是出于一片好心。总长还是不要对她太严苛了。”
  李冰鉴扫了张涤新一眼:“拂尘,身为教师,你的责任就是把书教好,至于学生的私事,还是少参与为妙。我原以为你工作多年,是懂得这些规矩的。”
  张涤新的眸子黯淡下来:“总长教训得是,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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