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州探案记-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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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亦心暗笑道,和我又有什么关系呢。我全力找杀死唐麟的凶手就行。
她虽然很不喜欢唐嘉玉,对她说话也是很过分。但是人,答应的事终究是要做到的。
这时尚武走进客栈后院,走到钱亦心身边,用只有他们两人的音量说道,“大小姐,府衙贴出告示,说为了知府寿宴,要募几个短工。”
钱亦心一听马上就站了起来,她身上的桃花瓣飘到了地上。这大半月没响动,人都等颓了,没想到机会就来了,没有道理不把握。
她随即就要出门,这时候钱亦心想到,小侯爷诚心相助,此番行动自然是要告知他的。又去跟叶善之说了这事,这小娃娃居然想跟她一起去。她怎么敢带着侯府小姐胡闹,哄了叶善之半天,才脱身。
钱亦心又想,也该跟唐嘉玉支会一声。
都安排妥帖后,她和尚武才出了客栈门。
二人到了杨易文的府邸,已经有许多百姓在外排队。虽然这次只是募几个帮忙打杂的短工,但万一有机会留在衙门伺候,也比在外另谋生路来得强,就自然吸引了很多平头百姓。
钱亦心和尚武装作互相不认识的样子,排在这队伍中。队伍最前头,是杨府的管家在选人。
钱亦心几乎是站在最末了,就听见管家对一位姑娘说,“这位姑娘,看你生得白白净净的样子,也不像是干粗活的。我们府上都是累活儿重活儿,你个姑娘家,肯定是吃不消的。下一个。”
“管家,你别看我这样,我力气可是很大的。”姑娘不依不饶。
奈何管家根本不听她说话,后面的人又多,直接把她挤出队伍了。
尚武也没有被那管家选上,管家给的理由是,“不卑不亢,不像杂役,像个大爷。”
钱亦心本以为以尚武的条件,当个杂役还是搓搓有余的,没想到人家根本看不上。她深深地感觉到,英雄无用武之地的绝望。
这样也不是办法。好在她留了个心眼,临走前拿了一些乔装用的东西。
她悄悄地将荷包里的小盒子拿出来,里面装的东西,质地很像脂粉,但又是灰扑扑的颜色。她扣了一小坨下来,放在手上搓了个均匀,就往脸上和脖子上糊,连手背上也没放过。这黑色的脂粉一抹上,钱亦心的肤色立马变黑了。她今天穿的是深褐色的衣裳,这样一看还真的很像是做惯农活的农家女儿。
队伍排到钱亦心这,管家一看,是个干活儿的人。再者她身后也没几个人了,还差最后一名去厨房帮工的,就她了吧。
钱亦心送了一口气,好在她被选上了。她跟着管家,进了杨府的内院。
这管家姓张,长得一副管家应该有的模样。张管家在后院里,给这些新募来的杂役安排差事。
钱亦心当听到她被分到厨房时,有些绝望了。好事不是成双的。她又不是太悲观的人,明天的事谁知道呢?说不定厨房也是有线索的。
张管家派了个杂役将她送到厨房,那人和厨娘打了个招呼就走了。钱亦心站在厨房的门口,一时之间竟不知干嘛,就那么干巴巴地站着。
这厨房,比她在大阿山的小木屋还大。厨娘和帮厨的丫鬟,加起来得有十几个人。
“那个新来的,你傻站在门口干嘛,没看到忙到鸡飞狗跳了吗,还不来帮忙,”说话的应该是管事的,“去,把院儿里的柴给劈了。”
劈柴这种粗活,她在山里也经常做,只是从来没看大过这堆成小山的柴堆儿。忙活了一下午,手被磨起了水泡就不提了,还没出过这小院儿一步。那些个厨娘没少把粗活丢给她。钱亦心一边劈柴,一边暗暗指责自己太过乐观。
她一边叹气,一边继续劈柴。
好不容易熬到了吃晚饭的时候,终于可以休息一下了。
这些厨娘们,都在有一搭没一搭聊这生活琐事,只她一个落了个单。她只好默默地吃饭。
钱亦心还真是饿了,今晚的饭吃起来特别的香。这厨娘做的饭,比外面的酒家有过之而无不及啊,她连续吃了两碗饭。
真香。
“我说啊,这老爷这回要请上百桌的酒席,就给我们厨房添一个人手?也太小气了吧!”这说话的,大家都称她为吴大嫂,在这员外府也做事好几年了,说话也不避讳。
曾大娘说道,“你可别乱说,老爷宅心仁厚,从不亏待我们这些下人。只是约莫两个月前,赵捕头受了重伤,有个厨娘做饭时居然将韭菜这种发物当做配菜,加在了菜品之中,害得赵捕头又多病了几日。赵捕头向来是老爷的左膀右臂,老爷气得将那些人撵了出去。再挑选新的厨娘就更严格了。我听张管家说,这次都是募的短工,宴席一散,他们就要出府了。”
钱亦心一听,原来赵康平受过重伤。她装作恭敬的样子,换了一副语调,“两位姐姐,我早听闻赵捕头的风采,他的武功出神入化,又怎么会受伤呢?”
“新来的,管你什么事?”吴大嫂根本不吃这套,一个新来的,劈了一下午柴都没劈完。要是等着用,整个太守府连饭都吃不上。人没什么用,饭还吃得多。还敢打听赵捕头的事,胆子也忒大了。
钱亦心初来乍到,总不好再问,只好悻悻地闭了嘴。
她有觉得有些尴尬,从来只有她骂人,没有人骂她的。这莫名其妙就被一个陌生的大娘一通说道,她心头起了一团无名火。她现在只想点了这老大娘的穴,再喂她几颗哑药吃一吃。
“好了,新来的不过是好奇,”曾大娘作为厨房管事的,说话向来和气,“赵捕头乃是蜀州府总捕头,办案受伤也是常有的,那次赵捕头被伤得走路都不利索了。”
唐麟之死果然和赵康平脱不了干系。能得到这个消息,这厨房就不算白来。
“对了,新来的,你叫什么名字?也不好总是叫你新来的,”这曾大娘又继续说道。
“我叫钱多多,”钱亦心胡诌道。
“呵,你爹还真是贪财呢,给自己女儿取个这名儿,”这吴大嫂好像成心和她过不去。
钱亦心不理她,这吴大嫂说了两句后,见她不搭腔,也觉得没什么意思,便也不说了。
半夜,钱亦心坐在灶炉边上。她实在是快顶不住了,这厨房里的大娘们,都是些油子,欺负她新来的,这守夜的活也甩给了她。
她仰头打了个哈欠,缩着一团,准备枕着膝盖睡一会儿。还没睡着,她就听到厨房屋顶有瓦片响动的声音。她一听便知道房上有人。紧接着那人便从屋顶上跳下来,厨房门打开,钱亦心看着这夜行者正是尚武。
虽然只有半日没见,但钱亦心经过那吴大嫂几次三番的挤兑,此刻看到尚武倍感亲切。她道,“尚武,你来得正好,帮我把院儿里的柴劈了。”
尚武照做。
“小声点啊,别把人给惊动了,”钱亦心怕他阵仗弄太大了。
“放心吧,大小姐,保证不出声。”
钱亦心看尚武拔了剑,随便哗啦几个,剑都没挨着圆木头桩,那木桩就成了四瓣。那木桩都不倒地的,果然没有一点声音。
习武之人,一招一式,皆有用处。
钱亦心问道,“尚武,你学的是哪派的剑法。”
“钱家罗刹剑。”
“钱轶言教的?”
尚武不知她是何意,只回答道,“是。”
“现在剑谱可在你身上?”
尚武说道,“剑谱一直由大人保管。”
钱亦心道,“那你让他将剑谱拿给我看看。”
“大小姐可是要学武?”尚武问道。
“随便翻翻。”钱亦心从未看过罗刹剑谱,她想知道,阿爹学的武功是什么样的。
待尚武忙活完了后,钱亦心才将曾大娘说的话,跟尚武说了一遍。
“大小姐。既然查清楚了,那赵康平十有八九便是杀害唐老爷的凶手。我们就回客栈吧。”
钱亦心摇了摇头,“杨易文三天后的宴会上,蜀州城内有头有脸的人物都会来。赵康平背后人是谁,说不定也会有新的线索。这大好时机,错过了可就没有了。”
尚武说道,“唐嘉玉实在不值得大小姐如此。”
钱亦心淡淡地说,“答应的事,就要做到。”
尚武又说,“可您这手……”
钱亦心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擦了药,已经好多了,“无碍。你每天晚上来替我劈柴不就行了?”这尚武今天倒是有些婆婆妈妈的。
她又接着说道,“不去试试,又怎么知道结果呢?”
尚武向来说不过她,也就不再提这个了,只好又说道,“小侯爷回到客栈,得知大小姐潜进了太守府,指着我的鼻子大骂一通。大小姐可知道这是为甚?”
她哪知道?
因为她承了小侯爷的好意,又擅自行动,使他不快了?
这皇亲国戚的心思,谁知道呢?
已经快四更天了,不多会儿厨娘们就得起床做早饭。钱亦心催着尚武快些走,她自己又围在灶炉边上,一副快睡着的样子。
第12章 脸红
这两天因着有尚武的帮忙,这劈好的干柴都快堆了大半个院儿了。
吴大娘看她劈柴还算努力的份上,倒是不太在言语上为难钱亦心了,这厨房除了劈柴也没有什么重活,她便被指派了一个烧火的轻松活儿。
她脸上的黑粉,不用她自己配的药水洗,是根本洗不掉的。这两天又做着这烧柴火的活儿,脸是又黑又红。
这天夜里,又是钱亦心守夜。她今天一点都不困,被事情揪着心,是怎么也没有瞌睡的。
宴席就在明天,得想想办法,去前厅。可她一个烧火的,上菜都轮不着她呀。
唉,之前少年意气。自以为天高海阔任我行,等到面对这真实的情境,才知道一切都不易,就在小小的太守府,都是举步维艰。
她拍拍脸,现在可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有人在么?”一个女子站在厨房门口,半欺着身子,向里面打量着。
“这位姑娘,可有事?”钱亦心对这个丫鬟有些眼熟,经常是她来厨房端菜,好像是府中伺候吃食的,都叫她小露的。
小露脸上有些不好意思,“我起夜,现在是饿了,”说完脸颊就红红的。
“哦,这样啊。那边有为明天宴席准备的酥肉和点心,姑娘捡些爱吃的拿走吧,”反正那么多吃的,少一些也不打紧。
“谢谢姑娘了,”小露也不客气,拿起一块酥肉就往嘴里塞。
看她人小小的,还真能吃啊。
小露边吃还边念叨,语气里满是可惜,“明天宴席我还要去传菜,足足有一百桌呢,肯定明天午饭都没得吃了。”
钱亦心一听,真是天无绝人之路啊。
她暗暗一想,便有一计上了心头。她拿了一个水壶,给这狼吞虎咽的姑娘倒了一杯茶水,顺手往这茶里加了一点料。
她身上总是带着一些常用的药丸。这颗会让这小露姑娘,明早昏睡不起,还伴有发烧的症状。等着宴席一过,这病也就好了。
“慢点吃,别噎着,”钱亦心将茶水递给她。
看着小露将茶水喝下,她才放了心。若是这小露病着,那传菜的人手必定不够,到时候她再自告奋勇便是,顺理成章便去了前厅。
钱亦心稍稍放了心,等那姑娘走了后,她又迷迷糊糊睡了一会儿。
剩下的,就等着时机到来便可。
*****
第二天一大早,张管家就火急火燎跑来厨房,跟厨娘们说了小露生病的事,让厨房均个人去前厅帮忙。
厨娘们七嘴八舌地抱怨,本来厨房人就不多,今日可是上百桌的宴席,都忙不过来,哪里还能借个人手出去?
钱亦心一看,机会来了。“我去吧,这柴劈完了,我也没什么事。”她说得云淡风轻。
张管家看了看她,脸上黑黑的,身上灰扑扑的,就眼神儿透着机灵,差强人意吧。他又有些犹豫,毕竟今天来的都是蜀州府的大人物,可不能人前失礼。但眼下也没有第二个人选,只有带着丫头去换身干净衣裳,收拾收拾,应该也勉强可以。张管家也不多想了,拉起钱亦心就想走。
“慢着,”出声儿的是哪个讨人嫌的吴大嫂。
钱亦心心道,坏了,这憋坏的老大娘又来横叉一杠子。
果不其然,吴大嫂开口说道,“张管家,今天来的可是都是贵客,你让这么个黑不溜秋的笨丫头去传菜?被宾客们看到了,肯定说我们招呼不周。”
钱亦心后悔没给她两副哑药吃。
张管家也是,听了这话就放了手。
“张管家你看,叫我们切菜的小翠去传菜都比她强。”
张管家一看,小翠确实是白白净净的,“小翠,跟我走吧。”
钱亦心心道,这臭婆子嘴巴真贱。
吴大娘一贯对新来的有些意见。听别的厨娘说,吴大娘的女儿之前也在太守府当厨娘。正是她女儿做了那道令赵康平伤势更严重的菜,所以被杨易文撵走了。后来也谋了个差事,条件却远远不及太守府。因着这段缘由吴大嫂,看见新来的,就要挤兑。当短工的也不例外。
吴大嫂也不住嘴,“一个来当短工的,就别想着去大人面前献殷勤。愣着干嘛,小翠去传菜了,你还不去切菜。”
钱亦心一言不发,只能去切菜。
真小人最能让人牙痒痒,尤其是年过半百的碎嘴婆子。
钱亦心趁着她不备,往她的茶水里,丢了一颗泻药。那药见水就化,谁也没有发现。解了气后,钱亦心又愁了。这一忙活,已经到了晌午,厨房是更忙了。她想寻个借口脱身都没法儿。本以为是个可行的主意,却被这程咬金截了胡。
万事都可以算计,但这人,林林总总,一个人是不能全懂另一个人的心思的。变数只在毫厘之间。
钱亦心来了这太守府后,有些挫败,事情的发展往往偏离她的预期。市井之民,最是难料。谁能知道普通人的鸡毛蒜皮呢?
知府寿宴,太守府的流水席从白天到了晚上,一直没停过。期间不断翻桌,太守府的厨房跟打仗一样,厨娘们更是忙得脚不沾地。而吴大娘是个例外,一个下午就跑了好几趟茅房。
钱亦心心眼小,记仇。这下才算是真的解气了。
而前厅里,流水席结束后,还有晚宴。这晚宴上的人,才是最为重要的。
张管家叫来几个短工,将这几天的工钱结了。又对几人说道,天色不早了,可以等明天白日再出府。
钱亦心接过这一串铜钱,甚为心酸。她身为鬼手神医的唯一亲传弟子,出诊费用高出这铜钱何止百倍。
张管家说道,“既然无事,就下去歇息吧。前厅正在招待贵客,切不可乱跑。”
这才送走了张管家。钱亦心又回到厨娘休息的地方,拿出尚武准备的黑衣。换上后,走出了房间。
要说这杨易文虽然是个彻头彻尾的草包,但是对待下人,还算是不错的。今日宴席,体恤下人们辛苦,没有差事的,早早就领了赏钱去休息了。这当差的,也放松了,这府里没有平日的严格。
钱亦心穿着黑衣,后院杂役、婆子们的住处又黑布隆冬的,这一路来也没遇到过什么人,她顺利地就进入的前院。
进了前院后,就犯难了,她并不认识路。这太守府,不像寻常人家,弯弯绕绕太多。亭台水榭,倒是别有意趣。可这里对钱亦心来说,简直是克星。她记得出了后院,这假山就在这,她都已经走了三圈了,还围着假山绕。她越走越急,始终走不出围着假山的这条回廊。
钱亦心一看,四下无人,正想跃上假山,从高处看看,找一找出路。
“钱姑娘。”
走廊上居然还有第二个人,钱亦心居然没发现。这人的武功,在她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