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公夫人娇养手册-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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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秀目光闪烁,一点一点地将小册子往外掏。
全部掏出来了,阿秀又闭着眼睛犹豫了好久,才翻个身,低头看向册子。
帐子里黑漆漆的,阿秀什么也看不清。
点上一支蜡烛?
爹娘都睡得熟,她躲在帐里看,外面应该发现不了吧?
反正也睡不着觉,阿秀决定大胆一回。
她偷偷挑开帐子,一抬头,惊觉窗前的地面上洒了一地月光。
老人常说十五的月亮十六圆,今晚都二十了,月亮虽然不圆,却还是挺亮。
阿秀拿着小册子走到窗前,打开一页,再低头,发现月光果然照亮了页面,虽然模糊,但也能看清画里的人在干什么。穿繁琐长裙、红缎绣鞋的女子画的并不是很清楚,男主衣下倒是……
阿秀别开眼,嫌弃地皱眉。
怎么那么丑?
黑漆漆短头烧火棍似的。
勉强压下心头的不适,阿秀又翻了一页,见这页的男人模样变了,但依然是烧火棍,阿秀忽然有点恶心,对这本册子的好奇心彻底消失了。
回到床上,再次将小册子塞到枕头底下,阿秀捏捏被子,思绪又飘到了魏家。嫁过去了,魏澜到底会怎么对她?曾经的未婚夫魏沉会把她当嫂子看,还是继续不将她放在眼里?还有魏澜那个有小野狼之名的私生子,好像叫魏明珠?
明珠明珠,连私生子都稀罕地跟明珠一样,她这个西北乡下来的土妞,魏澜肯定会特别嫌弃吧?
阿秀忽然想起来了。
魏澜娶她,只是因为她是魏沉的包袱,而魏澜是个好哥哥。
那她紧张什么呢,其实嫁魏沉嫁魏澜都一样,他们都不会把她当回事的。
反正都是不当回事,阿秀嫁过去老老实实地守魏家的规矩就是了,努力不得罪人,努力当个摆设,混日子吧。
知道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了,困意渐渐涌了上来,阿秀抱住被子,微拧着细细的眉毛入睡。
新娘子反而是今晚刘家第一个睡着的人。
主屋里头,李氏一直在絮絮叨叨的,也分不清是在跟丈夫聊,还是在安慰自己。
“咱们秀长得好看,腰细屁股大,都说这样的姑娘好生养,赶明年秀给魏家生个儿子,魏家就会真心接纳她了,女人啊,有儿子就有底气,秀头胎千万是儿子啊。”
刘孝山听得心烦,想抽烟。
他更担心女儿的小命,魏澜身边听说有好几个貌美狐媚的丫鬟,大宅里争宠的手段多了去,他家秀老实巴交的,不怀孩子在魏家站不住脚跟,怀了会不会被心术不正的丫鬟们陷害,万一一尸两命……
刘孝山眼睛一瞪,后悔了!
“要不,这亲事不结了?”刘孝山坐起来,十分严肃地跟妻子商量。
“你说啥瞎话!”李氏比丈夫要休她还要激动,差点就要骂起来:“花婶子那边都定好了,明早登门,十几张桌的客人也都定好了,这时候咱们悔婚,你是想逼秀死还是想逼我死!”
李氏说着说着,竟然哭了起来。
刘孝山的一时冲动就被媳妇的眼泪给哭灭了。
“睡吧睡吧,哭肿眼睛明天怎么见客。”
背着媳妇躺下,刘孝山彻夜未眠。
西厢房,阿秀的哥哥刘福、弟弟刘贵都未成亲,兄弟俩睡在一张大炕上。
刘福心事重重:“世子爷身边好几个骚狐狸,阿秀会不会受欺负。”
刘贵很困了,打着哈欠道:“再骚也没有我姐……哥你放心吧,这几条街我都没见过比我姐更美更白的。”他仔细比较过,自家姐姐的腰是最细的,胸啊屁股也是最大的。
十三岁的刘贵对姐姐是一派单纯的姐弟情,但他从小到大一直听人嘲笑姐姐配不上魏家二爷,刘贵不服气,就暗暗地将其他女子与姐姐作比较,比较了这么多年,刘贵对姐姐有盲目的信任。
刘福却打定主意要多帮妹妹想一些与那些丫鬟们斗法争宠的手段。
一家人各怀心事,东边的天空悄悄地变成灰白,渐渐亮了起来。
花婶子是刘家能请到的最好的梳妆婆子了,据说再丑的新娘子在她手下也能变出几分姿色。
刘家给了大赏钱,花婶子非常敬业,刘孝山夫妻俩才起来,没洗脸呢,花婶子就在外面敲门了。
李氏迎菩萨似的将花婶子迎了进来。
花婶子手里提着一个蒙着红布的小篮筐,听李氏说新娘子住在西厢房,花婶子就直奔西厢去了。
阿秀还在被窝里睡得香甜,突然被一阵砰砰砰的敲门声惊醒。
杜鹃不在身边,阿秀一边喊着来了来了,一边匆匆披上外衣来开门。
天蒙蒙亮,花婶子眯眼打量门里的新娘子,但见大姑娘十六七岁的样子,乌压压好一把浓密的长发,白白的脸蛋被衬成了最嫩的豆腐,一对儿黑珍珠似的桃花眸子睡眼惺忪,透着一股慵懒又单纯的味道。
傻姑娘,都要嫁人了还能睡这么香。
脸蛋可以光明正大地打量,身段嘛,花婶子飞快瞧了眼,凭借她阅人无数的眼力,花婶子便知道,刘家这姑娘嫁到国公府,就凭这男人最爱的身段,至少能得宠好几年。几年的功夫,只要能生出一个儿子,刘家的富贵就不可限量。
如此,就算不为刘家现在给的赏钱,花婶子也决定拿出看家本事替阿秀上妆。
——
秋阳明朗而不烈,踩着吉时,魏澜来刘家迎亲了。
刘家住在百顺胡同。
当年刘家五口子进京,老国公爷不能亏待了救命恩人的子嗣啊,特意让人选了一处好宅子。百顺胡同是因为胡同口第一家宅子的门前栽了两棵柏树而得名,多少岁月过去了,宅子的主人换了一次又一次,但那两株柏树一直留了下来,如同这胡同名字。
百顺胡同里住的多是京城富贵商贩,治安不比官员们聚集的街巷差,老国公爷给刘家挑的四合小院就坐落在胡同中央。
今日刘家姑娘出嫁,皇帝跟前的大红人魏世子来迎亲,百顺胡同挤满了来看热闹的百姓,摩肩擦踵的。
魏澜骑马转进巷子,迎面便是黑压压一片人头。
他皱了下眉。
百姓们瞧得却热闹,大姑娘小媳妇们恨不得将眼珠子扔到俊美的新郎官头上,各种议论也传进了魏澜的耳朵。
“世子爷长得可真俊啊!”
“那是,长得丑的,皇上留在身边不就倒胃口了!”
“世子爷练过武吧,瞧这块头,比胡屠子还壮实!”
“刘掌柜为了让自家闺女配得上魏家,这几年都把闺女关在屋里头,不让风吹不让日晒的,听说那闺女捂得可白了,脸蛋手心比豆腐还嫩,瞧世子爷这身板,今晚小闺女受得了吗!”
“哈哈哈哈!”
迎亲队伍所过之处,议论新郎官的,议论新娘子的,声声入耳。
魏澜终于想起了今日他要娶的新娘。
那日阿秀随刘孝山去国公府,魏澜根本没细打量阿秀的容貌,印象中只有一张白生生挂着泪的侧脸,一对儿随着她匆匆的步伐跳得欢快的兔儿,以及从后面看见的细腰连着肥臀,站着不动或许不明显,走起路来便惹人注目了。
当时,魏澜还想,刘家是不是把女儿当猪养。
现在看来,那刘孝山是故意将女儿养成这副身段的?以为勋贵子弟都喜欢这种女人?
百姓太多,迎亲队伍如一道红流,艰难地在人群中冲开了一条路。
路的尽头是刘家。
新郎官迎亲,总要受些刁难,不然人家养了十几年的如花闺女,哪能随随便便叫人娶走?
怎样才能刁难魏世子呢?
比文,刘福兄弟只读了几年书,会看账本而已,比武,听说魏世子十六七岁就上过战场,刘福兄弟杀头猪还得折腾俩时辰才搞定。
文武都不行,刘福决定跟尊贵的妹夫比喝酒!
“来,咱们一人一坛酒,你先喝完我就让你进去!”
一手拎着一坛刘家自酿的西北烈酒,刘福走到魏澜面前道。
魏澜看向刘福,这是一个典型的西北汉子,身体魁梧结实,脸上一边一团红。
刘福揭开坛盖,浓郁的酒香扑面而来。
魏澜忽然想到了过世的祖父。
当年,重伤的祖父便是被一位姓刘的西北老汉救了,老汉不要金不要银,是祖父非要定下一门娃娃亲。
接过酒坛,魏澜朝刘福微微一笑:“请。”
俊美的贵公子笑起来更俊了,但刘福总觉得魏澜这笑有点讽刺的味道,怎么,叫他先喝,是瞧不起他的酒量吗?
“一起喝,不用你让。”刘福挺着胸膛道!
魏澜还是笑,单手举起酒坛。
旁边有人吆喝着下令,新郎官与他的大舅子同时灌起酒来。
刘福一边大口吞咽一边斜眼观察旁边的妹夫,却见新郎官闭着眼睛仰面朝天,酒水如细瀑落入他口中,俊美的新郎官连续吞咽,滴酒不洒,竟说不出的风流倜傥。
与此同时,看客们都笑起他来:“大舅子不行啊,人家世子爷一滴酒都没洒,你的酒可都洒到外面了,这是作弊!”
“都说西北汉子能喝酒,看来也就那么回事,不如咱们京城爷们实诚!”
胡同里自然是京城人多,大家你一言我一语,都帮着新郎官说话。
刘福涨红了脸,比喝酒,西北爷们谁都不怕!
他双手抱坛,学魏澜那样慢慢灌,好不让酒水洒出。
可他这变来变去的耽误了许多功夫,就在刘福已经喝到最后几口胜利在望的时候,那边魏澜放下酒坛,朗声笑道:“承蒙大舅哥相让,妹婿先行一步。”
刘福急着扭头,就见魏澜一身红衣,昂首挺胸地跨进了自家大门,背影毫不潇洒。
刘福气得摔了酒坛,什么臭妹夫,来日方长,他等着!
第5章
阿秀蒙上红盖头,由媒婆扶着走出了西厢房。
四合院里也全是客人,这些年刘家生意兴隆,兼着与魏家的亲事,当地不少富商、掌柜都与刘家攀了交情,所以今日阿秀出嫁,刘家宾客满门。
新娘子一身宽宽松松的嫁衣,再曼妙的身子也遮了去,但新娘子一出,宾客们还是异口同声地起了哄,甚至还有跟着长辈来的风流小公子吹起了口哨。
魏澜面带微笑,是新郎官该有的样子。
随着他来迎亲的一位魏家旁系堂弟却对这一院龙鱼混杂十分不满,魏家是什么人家,亲戚故友非富即贵,如今魏家的世子爷来娶夫人,刘家这边却连一个上的了台面的宾客都没有,也就是世子爷沉得住,换成他,即刻拂袖而去。
再看刘孝山夫妻、刘福兄弟的红脸盘,刘家闺女能好看?
这位堂弟既看不上刘家,忽然又有几分解气。
魏澜是魏家这一代最有出息的男子,本身身份尊贵,又深得惠文帝信赖,可便是如此天时地利与人和,魏澜的亲事或许会是魏家这一代最差的。
眼看新娘子越走越近,这位堂弟也笑了起来。
新郎官接了新娘,拜别岳父岳母便要启程了。
李氏不敢向世子女婿提要求,刘孝山看眼一身嫁衣的女儿,再看看气宇轩昂的魏澜,摆不出什么谱,只好掏心窝子,对魏澜道:“我们家秀嘴笨手笨,比不得京城那些官家小姐,这门婚事其实让世子受委屈了。”
魏澜拱手道:“岳父客气了,能娶阿秀,是小婿之幸。”
谁都知道世子爷说的是场面话,但这话说得漂亮,赢得了宾客一片赞声,纷纷夸世子爷彬彬有礼,是大家公子的楷模典范。
刘孝山等赞声歇下,才继续道:“我们家秀就一个长处,老实纯良,进了魏家一定会守魏家的规矩。今日我将秀交给世子爷,请世子爷看在秀是当年老国公爷亲自挑的孙媳妇的份上,多多照看她吧。”
他这话倒是让宾客们想起刘家对魏家的恩情了。
所以说,人家刘家闺女也不是白白高攀魏家的,乃当年老国公爷为了报恩,亲口许诺的婚事。
众人齐齐看向魏澜。
魏澜笑得谦和,朝刘孝山道:“岳父放心,小婿必会待阿秀如掌上之珠。”
刘孝山听了,反而更不放心了。
这油嘴滑舌的,漂亮话随口就来,可见平时没少哄他身边的美丫鬟。
他最后对女儿道:“秀啊,今日起你便是魏家妇了,以后世子爷就是你的天,万一遇到什么事,你尽管去找世子爷,世子爷会替你做主的。”
阿秀紧紧咬着朱红的唇,眼里是止不住的泪。
爹爹才开口的时候,那句“我家秀”就让她心酸不舍了。
她哽咽地点点头。
媒婆瞅瞅太阳,笑着道:“吉时已到,新娘子该上轿喽!”
——
刘家住在百顺胡同,显国公府坐落在只与皇城隔了两条街的福祥胡同,迎亲队伍从东城慢悠悠地往西城去,几乎要穿越半个京城。
花轿晃晃悠悠,早饭只喝了半碗甜粥的阿秀有点头晕。
眼泪早在花轿离开百顺胡同的时候就打住了,阿秀悄悄取下盖头,拿出花婶子送她的小铜镜。
花婶子说,新娘子离家时都会哭一场,哭花妆容掀盖头时就不好看了,嘱咐她半路一定要补妆。
阿秀照向镜子。
花婶子夸她脸儿又白又嫩,没给她涂脂粉,只画了眉涂了唇。阿秀平时的唇色粉嫩,今日涂成了朱红,现在下面的唇瓣上被她咬出了两个乱乱的牙印儿。阿秀呲呲牙,见牙齿上居然也晕染了红色,登时有些慌乱,赶紧翻出帕子擦拭起来。
花轿的窗帘并非密不见光,远处的百姓们瞧不见花轿里的新娘,骑马跟在旁边的魏澜却能看到里面新娘的身影。
这时魏澜无意中瞥过去,就见里面的新娘正捧着一面小镜唇抿朱纸,抿完还歪歪脑袋,左照照右照照。
红绸窗帘还是很厚的,魏澜瞧不清楚新娘的容貌,但将这对镜臭美的小动作看得清清楚楚。抿了唇,她还摆摆头上的凤冠,终于满意了,她拿起盖头,刚要盖上,新娘子忽然朝他这边看来。
魏澜继续面朝花轿。
光线问题,阿秀看外面看得更清楚,见新郎官一张玉白的脸朝着她,阿秀心一慌,慌不迭地将盖头遮到了头上。
花轿颠簸,阿秀心跳地也厉害,糟糕,这帘子看得这么清楚,她补妆的时候,魏澜是不是都瞧去了?
早知道,早知道……
难道就不补妆了,掀盖头时露出一张有牙印的唇,还有一排晕红的牙?
与其丢那么大人,还不如现在这样。
而且,魏澜可能只是恰好转了过来,未必看见了她。
阿秀慢慢平静了下来。
迎亲队伍吹吹打打地继续前行,终于到了福祥胡同的巷子口,停下。
阿秀一惊,到了吗?
还没有,花轿停在这里,是因为前面显国公府门前早已摆好了一排鞭炮。
新娘子到了,那一溜小厮顿时点起了手中的鞭炮。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震耳欲聋!
阿秀长这么大,第一次听到这么响又持续这么久的鞭炮,她小时候就怕放鞭炮,现在虽然不怕了,但耳朵也好不舒服。
忍了一会儿似乎还要响好久,阿秀只好抬起一双小手捂住耳朵。
不愧是国公府啊,财大气粗,光这一桶鞭炮都要花不少银子吧!
小地方出身的阿秀想到了钱财。
马上,魏澜看着自家上空的浓烟滚滚,视线再次移向花轿里面。
看到捂着耳朵的新娘,魏澜眼里露出一丝玩味。
那日她随父亲来国公府,除了走路便是一动不动地站着或跪着,呆木头一样,刘孝山说她老实,魏澜信,但这一路观察下来,这老实丫头好像也并没有多老实,小动作一个接一个的,胆大地很,现在居然还敢嫌弃夫家的鞭炮声了。
魏澜忽然想到了